第52章 如果都不种地了，粮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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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安连忙拦住他：“东翁万万不可！您派兵上山，动静太大，等于告诉所有人，山上有重要人物。万一传出去，传到和珅耳朵里，殿下化装上山的事就暴露了。到时候，和珅抓住这个把柄，参您一个‘勾结皇子、图谋不轨’，您担得起吗？”</p>
金应琦愣住了。</p>
周德安说得对。派兵上山，等于不打自招。到时候不但帮不了殿下，反而会害了他。</p>
“那怎么办？”，金应琦的声音有些发颤。</p>
“等。”周德安说，“殿下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而且李芝兰派了人护送，山上还有纪正和王三槐，他们都是德林的人，不会对殿下不利。东翁与其担心，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把四川的政务理好，让殿下回来看到的是一个井井有条的四川。”</p>
金应琦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p>
“周先生，你说得对。急也没用。等吧。”</p>
大巴山，老君洞。</p>
纪正正在帅帐里整理账册，王三槐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p>
“纪先生，山下传来消息，说有个京城来的商人，要上山采购羽绒服。李芝兰的人护送着，已经到山脚下了。王帅说生意上的事儿，都由你来拿主意”。</p>
纪正放下笔，皱了皱眉：“京城来的商人？采购羽绒服？羽绒服才做了几批，连李芝兰那边都供不应求，怎么京城的人都知道了？”</p>
“谁知道呢。”王三槐耸了耸肩，“也许是李芝兰自己放出去的风声。那人来头不小，李芝兰的护卫头领郭贵亲自护送，带了八个人。纪先生，咱们见不见？”</p>
纪正想了想，站起身来：“见。既然是李芝兰介绍来的，不见不好。让人准备一下，在前厅接客。”</p>
王三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p>
纪正站在帅帐里，眉头皱得更紧了。京城来的商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偏偏要采购羽绒服。</p>
德林刚走没多久，羽绒服的事还没在市面上铺开，京城的人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从宫里传出去的？还是……</p>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不管是谁，见了再说。</p>
绵宁骑着马，沿着山路缓缓而上。</p>
大巴山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漫山遍野的红叶，层层叠叠，如火如荼。远处的梯田里，番薯藤爬满了垄沟，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p>
蚕房那边传来织机“哐当哐当”的声音，高炉那边冒着白烟，空气里有桑叶的清香和铁水的焦味。</p>
绵宁看呆了。</p>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京城，他见过紫禁城的金碧辉煌，见过圆明园的山水如画，见过江南的烟花三月。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p>
一个曾经聚集了三万多流民的山寨，竟然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这里有工厂，有农田，有学堂，有作坊，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有笑。</p>
“金公子，”郭贵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前面就是老君洞了。纪先生在等着您。”</p>
绵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打马上前。</p>
老君洞前，纪正站在洞口，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本账册，面带微笑。他看着骑马而来的绵宁，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知道这年轻人不是普通商人。</p>
绵宁下马，抱拳道：“这位就是纪先生吧？在下金安，在京城做些皮货生意。久仰纪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p>
纪正抱拳还礼，笑道：“金公子客气了。公子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里面请。”</p>
绵宁跟着纪正走进老君洞，穿过主洞，到了前厅。</p>
前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青松白鹤图，两边挂着一副对联，“松高显劲节，鹤老见清心”。字写得不怎么样，但内容不错。</p>
绵宁坐下，纪正让人上茶。</p>
茶是大巴山上的野茶，味道清苦，回味甘甜。</p>
绵宁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纪先生，在下在京城听朋友说，大巴山上的羽绒服质量极好，轻便暖和，防水防风，比棉衣强出数倍。在下的生意主要在北方，东北、蒙古一带，冬天极冷，普通的棉衣根本扛不住。所以在下想上山来看看，如果能采购一批，自然是好的。”</p>
纪正点了点头，说：“金公子来巧了。羽绒服是我们今年刚做出来的，产量还不大，但质量确实没得说。公子如果想看，我可以带公子去织坊看看。”</p>
“好。”绵宁站起身来，“那就麻烦纪先生了。”</p>
纪正带着绵宁走出老君洞，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一片平地上。那里有几排新建的木屋，就是织坊。织坊里，几十台织机整齐地排列着，女人们坐在织机前，手脚并用，梭子在丝线间飞快地穿梭，“哐当哐当”的声音响成一片。</p>
绵宁站在织坊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女人们，眼中满是惊讶。他注意到，这些女人的脸上没有那种被压迫的麻木，而是带着一种专注和满足。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偶尔有人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在织坊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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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先生，”绵宁压低声音，“这些女人，以前都是白莲教的？”</p>
“是。大部分是教众的家眷。”纪正也压低了声音，“德林公子说，女人不比男人差。养蚕、缫丝、织绸，女人比男人心细，做出来的东西比男人好。所以他把蚕房和织坊都交给了女人管，效果确实好。”</p>
绵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p>
纪正又带他去了蚕房、铁厂、番薯地，一一介绍。绵宁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问题——蚕房怎么保温，铁厂的高炉怎么建，番薯怎么种、怎么收、怎么储存。纪正也一一作答，没有丝毫隐瞒。</p>
走了一圈下来，天色已经暗了。绵宁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晚霞，久久没有说话。</p>
“金公子？”纪正站在他身边，“你这是怎么了？”</p>
绵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纪正心里一惊的话：“纪先生，我在想，这些人真的可以不种地，而靠这些手艺活下去吗？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种地，那粮食从哪儿来？”</p>
纪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商人”会问这种问题。</p>
“德林公子并不是说不种地了，他让我们弄的那些土豆，还有别的都是可以吃的，当然有些东西可以在山下换粮食……”，纪正的声音有些发紧，因为这个话题，他也没有答应。</p>
绵宁转过头，看着纪正，目光深邃：“纪先生，您觉得，德林做的这些事，能在大清其他地方做吗？”</p>
纪正沉默了。</p>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幕僚能回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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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安连忙拦住他：“东翁万万不可！您派兵上山，动静太大，等于告诉所有人，山上有重要人物。万一传出去，传到和珅耳朵里，殿下化装上山的事就暴露了。到时候，和珅抓住这个把柄，参您一个‘勾结皇子、图谋不轨’，您担得起吗？”</p>
金应琦愣住了。</p>
周德安说得对。派兵上山，等于不打自招。到时候不但帮不了殿下，反而会害了他。</p>
“那怎么办？”，金应琦的声音有些发颤。</p>
“等。”周德安说，“殿下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而且李芝兰派了人护送，山上还有纪正和王三槐，他们都是德林的人，不会对殿下不利。东翁与其担心，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把四川的政务理好，让殿下回来看到的是一个井井有条的四川。”</p>
金应琦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p>
“周先生，你说得对。急也没用。等吧。”</p>
大巴山，老君洞。</p>
纪正正在帅帐里整理账册，王三槐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p>
“纪先生，山下传来消息，说有个京城来的商人，要上山采购羽绒服。李芝兰的人护送着，已经到山脚下了。王帅说生意上的事儿，都由你来拿主意”。</p>
纪正放下笔，皱了皱眉：“京城来的商人？采购羽绒服？羽绒服才做了几批，连李芝兰那边都供不应求，怎么京城的人都知道了？”</p>
“谁知道呢。”王三槐耸了耸肩，“也许是李芝兰自己放出去的风声。那人来头不小，李芝兰的护卫头领郭贵亲自护送，带了八个人。纪先生，咱们见不见？”</p>
纪正想了想，站起身来：“见。既然是李芝兰介绍来的，不见不好。让人准备一下，在前厅接客。”</p>
王三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p>
纪正站在帅帐里，眉头皱得更紧了。京城来的商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偏偏要采购羽绒服。</p>
德林刚走没多久，羽绒服的事还没在市面上铺开，京城的人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从宫里传出去的？还是……</p>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不管是谁，见了再说。</p>
绵宁骑着马，沿着山路缓缓而上。</p>
大巴山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漫山遍野的红叶，层层叠叠，如火如荼。远处的梯田里，番薯藤爬满了垄沟，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p>
蚕房那边传来织机“哐当哐当”的声音，高炉那边冒着白烟，空气里有桑叶的清香和铁水的焦味。</p>
绵宁看呆了。</p>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京城，他见过紫禁城的金碧辉煌，见过圆明园的山水如画，见过江南的烟花三月。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p>
一个曾经聚集了三万多流民的山寨，竟然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这里有工厂，有农田，有学堂，有作坊，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有笑。</p>
“金公子，”郭贵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前面就是老君洞了。纪先生在等着您。”</p>
绵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打马上前。</p>
老君洞前，纪正站在洞口，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本账册，面带微笑。他看着骑马而来的绵宁，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知道这年轻人不是普通商人。</p>
绵宁下马，抱拳道：“这位就是纪先生吧？在下金安，在京城做些皮货生意。久仰纪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p>
纪正抱拳还礼，笑道：“金公子客气了。公子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里面请。”</p>
绵宁跟着纪正走进老君洞，穿过主洞，到了前厅。</p>
前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青松白鹤图，两边挂着一副对联，“松高显劲节，鹤老见清心”。字写得不怎么样，但内容不错。</p>
绵宁坐下，纪正让人上茶。</p>
茶是大巴山上的野茶，味道清苦，回味甘甜。</p>
绵宁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纪先生，在下在京城听朋友说，大巴山上的羽绒服质量极好，轻便暖和，防水防风，比棉衣强出数倍。在下的生意主要在北方，东北、蒙古一带，冬天极冷，普通的棉衣根本扛不住。所以在下想上山来看看，如果能采购一批，自然是好的。”</p>
纪正点了点头，说：“金公子来巧了。羽绒服是我们今年刚做出来的，产量还不大，但质量确实没得说。公子如果想看，我可以带公子去织坊看看。”</p>
“好。”绵宁站起身来，“那就麻烦纪先生了。”</p>
纪正带着绵宁走出老君洞，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一片平地上。那里有几排新建的木屋，就是织坊。织坊里，几十台织机整齐地排列着，女人们坐在织机前，手脚并用，梭子在丝线间飞快地穿梭，“哐当哐当”的声音响成一片。</p>
绵宁站在织坊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女人们，眼中满是惊讶。他注意到，这些女人的脸上没有那种被压迫的麻木，而是带着一种专注和满足。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偶尔有人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在织坊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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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先生，”绵宁压低声音，“这些女人，以前都是白莲教的？”</p>
“是。大部分是教众的家眷。”纪正也压低了声音，“德林公子说，女人不比男人差。养蚕、缫丝、织绸，女人比男人心细，做出来的东西比男人好。所以他把蚕房和织坊都交给了女人管，效果确实好。”</p>
绵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p>
纪正又带他去了蚕房、铁厂、番薯地，一一介绍。绵宁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问题——蚕房怎么保温，铁厂的高炉怎么建，番薯怎么种、怎么收、怎么储存。纪正也一一作答，没有丝毫隐瞒。</p>
走了一圈下来，天色已经暗了。绵宁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晚霞，久久没有说话。</p>
“金公子？”纪正站在他身边，“你这是怎么了？”</p>
绵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纪正心里一惊的话：“纪先生，我在想，这些人真的可以不种地，而靠这些手艺活下去吗？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种地，那粮食从哪儿来？”</p>
纪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商人”会问这种问题。</p>
“德林公子并不是说不种地了，他让我们弄的那些土豆，还有别的都是可以吃的，当然有些东西可以在山下换粮食……”，纪正的声音有些发紧，因为这个话题，他也没有答应。</p>
绵宁转过头，看着纪正，目光深邃：“纪先生，您觉得，德林做的这些事，能在大清其他地方做吗？”</p>
纪正沉默了。</p>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幕僚能回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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