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船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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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公子，”</p>
纪正终于开口了，“德林公子说过一句话，‘天下的事，不是做不到，是想不到。想到了，就去做了，就做成了。’他说，大巴山只是一个开始。”</p>
绵宁的眼睛亮了。</p>
“一个开始……”。</p>
绵宁点了点头。</p>
“对了纪先生，我是否能见见咱们大当家的呢？毕竟这整个山上，要说做主的，可只有她啊”。</p>
大当家的？王聪儿？纪正心里一突，狐疑的看向了绵宁。</p>
对方的身份，纪正早就怀疑上了。不过有了金应琦的信，他认定对方是友非敌，这才领他看了山上所有的产业。</p>
现在，对方居然要见王聪儿，这就不得不小心了。</p>
“金公子，不瞒你说，自我家军师改革山上制度之后，大家当的早就不再抛头露面见外人了。再一个，你也知道，这大巴山上有几万人，虽然现在有吃有穿，但内部的稳定一刻也不敢放松。我们王帅也是忙的抽不开身啊......”。</p>
绵宁叹了一口气，“哎，好吧，看来机缘未到啊，希望下次有机会吧”。</p>
第二天一早，绵宁在织坊里挑了一批羽绒服，付了银子，让郭贵安排人运下山。他本想多待几天，找机会再见见王聪儿，但怕赵秉冲和金应琦担心自己。</p>
如果那俩个家伙真的以为自己有了意外，再派兵上山，那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p>
“纪先生，”绵宁上马之前，回头看了纪正一眼，“后会有期。希望下次上山，能见到大当家的”</p>
“后会有期。在下一定向大当家的转告公子的意思”</p>
绵宁策马下山，郭贵带着护卫跟在后面。走到快到山脚下的时候，遇到了正要上山的赵秉冲。</p>
“唉呀，殿...公子，你可回来了，属下实在是担心你啊”。</p>
绵宁一笑，心想果然，要真的再在上山耽误一天，这赵秉冲就真的要想办法上山找自己了。</p>
“赵大人，”绵宁看着赵秉冲，声音很低，“不虚此行啊！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德林能把三万多流民安顿下来了。”，绵宁意味深长的说。</p>
绵宁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人不是‘匪’，不是‘贼’，不是‘刁民’，是人。他们所缺的只是一条出路。如果能找到出路，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活干，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有尊严。人有了尊严，谁还愿意当匪？”</p>
赵秉冲看着绵宁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p>
“殿下说得对。”</p>
绵宁转过身，策马下山。</p>
山路崎岖，马蹄哒哒，在山谷间回荡。秋风萧瑟，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大巴山的山间飘荡。</p>
遇绵宁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大巴山。</p>
晨光中，大巴山的群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蚕房的炊烟袅袅升起，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些梯田、厂房、木屋，在晨光中闪闪发光。</p>
庙街的秋天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p>
九月刚到，江风就从北边灌下来了，冷得刺骨。江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太阳出来就化，太阳一落又结，反反复复，像是在试探这片土地的忍耐极限。</p>
德林站在江边，裹着那件从大巴山带来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碗热酒，望着北方的天空。天际线上，库页岛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苍茫的大海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月了。</p>
半个月前，他刚到庙街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最多等个三五天，船就到了。</p>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江面上空空荡荡，连个帆影都没有。李长庚每天都要到江边看好几次，每一次都失望而归。影子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骑马出去打探消息，天黑了才回来。</p>
德林没有催。他知道，从四川到东北，万里之遥，逆水行舟，遇上风浪、遇上盘查、遇上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是常有的事。</p>
“德林公子，”李长庚从身后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天快黑了，回驿站吧。江边风大，别冻着。”</p>
德林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里的酒碗，抿了一口。酒是出发前从大巴山上带的，度数很高，一口下去从嗓子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p>
德林把酒碗递给李长庚：“李大人，喝一口，暖暖身子。”</p>
李长庚接过碗，一仰头，喝了个干净。烈酒入喉，他龇了龇牙，哈出一口白气。</p>
“德林公子，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p>
“你说。”</p>
“你为什么一定要等那两船货？咱们带的粮草和军械，撑两三个月没问题。库页岛就在眼前，咱们直接上岛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在庙街干等半个月？”</p>
德林转过身，看着李长庚的眼睛，目光沉稳。</p>
“李大人，你打过仗，应该知道，打仗打的不是刀枪，是粮草、是棉衣、是士气。咱们可以从吉林将军那边借调来二百兵，但那不是咱们自己的人。他们凭什么跟着咱们去库页岛卖命？凭银子？凭官职？还是凭一腔热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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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沉默了。</p>
“都不是。”德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他们跟着咱们，是因为他们相信跟着咱们能活下来、能立功、能活着回来。可如果没有足够的棉衣，库页岛的冬天能冻死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烈酒，人扛不住那种冷。冻死了、冻残了，谁还愿意跟着你？”</p>
他顿了顿，望着江面，目光深远：“所以我要等。等棉衣到了，等烈酒到了，再上岛。我要让那两百个弟兄知道，德林不是拿他们的命去填坑的，要让他们有棉衣穿，有酒喝。跟着我，有前途有希望。”</p>
李长庚深深地看着德林，许久没有说话。</p>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福建当兵，跟着上司剿海盗。那些上司，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分功的时候冲在前面，发饷的时候克扣一半。兵丁们面上不敢说，心里都在骂。</p>
可德林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才十六七岁，就懂得“同甘共苦”四个字的分量。</p>
“德林公子，”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紧，“末将这辈子跟过不少人，你是最特别的一个。”</p>
德林笑了笑，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李大人，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哈哈。”</p>
等船的半个月里，德林也没有闲着。他每天早出晚归，骑着马四处走访庙街的渔民、商人、猎户，打听库页岛的情况。</p>
庙街虽然小，但因为紧邻黑龙江出海口，南来北往的人不少，有从库页岛回来卖皮货的商人，有在岛上捕过鱼的渔民，还有跟岛上的费雅喀人做过生意的通事。</p>
德林一家一家地拜访，请人喝酒，送人礼物，聊岛上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日本人据点位置、岛上各部落的关系。</p>
银子花出去几百两，换回来的情报堆了一桌子。</p>
“超人兄，”德林坐在驿站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他手绘的库页岛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海岸港口、土着部落的分布，以及倭寇据点的位置，“你看这里，库页岛南端，这个地方叫白主，倭寇松前藩的番屋就在这里。据去过的商人说，倭寇在岛上大约有两三百人，有番屋、有仓库、有码头，还开了几块地，种粮食和蔬菜。”</p>
李长庚凑过来，仔细地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p>
“两三百人，不多。但他们有火器。”</p>
“所以不能硬攻。”德林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从北端登陆。库页岛北端人烟稀少，没有倭寇，只有一些费雅喀人的小村子。我们在北端建立据点，站稳脚跟，然后慢慢向南推进。先不跟倭寇正面冲突，先争取岛上居民对我们的支持，和他们做生意。”</p>
“做生意？”</p>
“对。他们缺什么？缺粮食、缺布匹、缺铁器、缺烈酒、缺棉衣。这些东西，我们都有。我们拿这些东西跟换他们的铜、银、硫磺，换他们的情报，换他们在岛上的支持。等我们的势力发展稳固了，到时候就一切好说了。”</p>
李长庚看着德林，忍不住叹了口气：“德林公子，你这脑子，末将是真的服了。”</p>
德林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门被推开，影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德林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兴奋，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p>
“公子，船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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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公子，”</p>
纪正终于开口了，“德林公子说过一句话，‘天下的事，不是做不到，是想不到。想到了，就去做了，就做成了。’他说，大巴山只是一个开始。”</p>
绵宁的眼睛亮了。</p>
“一个开始……”。</p>
绵宁点了点头。</p>
“对了纪先生，我是否能见见咱们大当家的呢？毕竟这整个山上，要说做主的，可只有她啊”。</p>
大当家的？王聪儿？纪正心里一突，狐疑的看向了绵宁。</p>
对方的身份，纪正早就怀疑上了。不过有了金应琦的信，他认定对方是友非敌，这才领他看了山上所有的产业。</p>
现在，对方居然要见王聪儿，这就不得不小心了。</p>
“金公子，不瞒你说，自我家军师改革山上制度之后，大家当的早就不再抛头露面见外人了。再一个，你也知道，这大巴山上有几万人，虽然现在有吃有穿，但内部的稳定一刻也不敢放松。我们王帅也是忙的抽不开身啊......”。</p>
绵宁叹了一口气，“哎，好吧，看来机缘未到啊，希望下次有机会吧”。</p>
第二天一早，绵宁在织坊里挑了一批羽绒服，付了银子，让郭贵安排人运下山。他本想多待几天，找机会再见见王聪儿，但怕赵秉冲和金应琦担心自己。</p>
如果那俩个家伙真的以为自己有了意外，再派兵上山，那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p>
“纪先生，”绵宁上马之前，回头看了纪正一眼，“后会有期。希望下次上山，能见到大当家的”</p>
“后会有期。在下一定向大当家的转告公子的意思”</p>
绵宁策马下山，郭贵带着护卫跟在后面。走到快到山脚下的时候，遇到了正要上山的赵秉冲。</p>
“唉呀，殿...公子，你可回来了，属下实在是担心你啊”。</p>
绵宁一笑，心想果然，要真的再在上山耽误一天，这赵秉冲就真的要想办法上山找自己了。</p>
“赵大人，”绵宁看着赵秉冲，声音很低，“不虚此行啊！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德林能把三万多流民安顿下来了。”，绵宁意味深长的说。</p>
绵宁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人不是‘匪’，不是‘贼’，不是‘刁民’，是人。他们所缺的只是一条出路。如果能找到出路，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活干，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有尊严。人有了尊严，谁还愿意当匪？”</p>
赵秉冲看着绵宁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p>
“殿下说得对。”</p>
绵宁转过身，策马下山。</p>
山路崎岖，马蹄哒哒，在山谷间回荡。秋风萧瑟，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大巴山的山间飘荡。</p>
遇绵宁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大巴山。</p>
晨光中，大巴山的群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蚕房的炊烟袅袅升起，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些梯田、厂房、木屋，在晨光中闪闪发光。</p>
庙街的秋天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p>
九月刚到，江风就从北边灌下来了，冷得刺骨。江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太阳出来就化，太阳一落又结，反反复复，像是在试探这片土地的忍耐极限。</p>
德林站在江边，裹着那件从大巴山带来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碗热酒，望着北方的天空。天际线上，库页岛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苍茫的大海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月了。</p>
半个月前，他刚到庙街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最多等个三五天，船就到了。</p>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江面上空空荡荡，连个帆影都没有。李长庚每天都要到江边看好几次，每一次都失望而归。影子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骑马出去打探消息，天黑了才回来。</p>
德林没有催。他知道，从四川到东北，万里之遥，逆水行舟，遇上风浪、遇上盘查、遇上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是常有的事。</p>
“德林公子，”李长庚从身后走来，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天快黑了，回驿站吧。江边风大，别冻着。”</p>
德林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里的酒碗，抿了一口。酒是出发前从大巴山上带的，度数很高，一口下去从嗓子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p>
德林把酒碗递给李长庚：“李大人，喝一口，暖暖身子。”</p>
李长庚接过碗，一仰头，喝了个干净。烈酒入喉，他龇了龇牙，哈出一口白气。</p>
“德林公子，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p>
“你说。”</p>
“你为什么一定要等那两船货？咱们带的粮草和军械，撑两三个月没问题。库页岛就在眼前，咱们直接上岛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在庙街干等半个月？”</p>
德林转过身，看着李长庚的眼睛，目光沉稳。</p>
“李大人，你打过仗，应该知道，打仗打的不是刀枪，是粮草、是棉衣、是士气。咱们可以从吉林将军那边借调来二百兵，但那不是咱们自己的人。他们凭什么跟着咱们去库页岛卖命？凭银子？凭官职？还是凭一腔热血？”</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李长庚沉默了。</p>
“都不是。”德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他们跟着咱们，是因为他们相信跟着咱们能活下来、能立功、能活着回来。可如果没有足够的棉衣，库页岛的冬天能冻死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烈酒，人扛不住那种冷。冻死了、冻残了，谁还愿意跟着你？”</p>
他顿了顿，望着江面，目光深远：“所以我要等。等棉衣到了，等烈酒到了，再上岛。我要让那两百个弟兄知道，德林不是拿他们的命去填坑的，要让他们有棉衣穿，有酒喝。跟着我，有前途有希望。”</p>
李长庚深深地看着德林，许久没有说话。</p>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福建当兵，跟着上司剿海盗。那些上司，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分功的时候冲在前面，发饷的时候克扣一半。兵丁们面上不敢说，心里都在骂。</p>
可德林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才十六七岁，就懂得“同甘共苦”四个字的分量。</p>
“德林公子，”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紧，“末将这辈子跟过不少人，你是最特别的一个。”</p>
德林笑了笑，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李大人，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哈哈。”</p>
等船的半个月里，德林也没有闲着。他每天早出晚归，骑着马四处走访庙街的渔民、商人、猎户，打听库页岛的情况。</p>
庙街虽然小，但因为紧邻黑龙江出海口，南来北往的人不少，有从库页岛回来卖皮货的商人，有在岛上捕过鱼的渔民，还有跟岛上的费雅喀人做过生意的通事。</p>
德林一家一家地拜访，请人喝酒，送人礼物，聊岛上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日本人据点位置、岛上各部落的关系。</p>
银子花出去几百两，换回来的情报堆了一桌子。</p>
“超人兄，”德林坐在驿站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他手绘的库页岛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海岸港口、土着部落的分布，以及倭寇据点的位置，“你看这里，库页岛南端，这个地方叫白主，倭寇松前藩的番屋就在这里。据去过的商人说，倭寇在岛上大约有两三百人，有番屋、有仓库、有码头，还开了几块地，种粮食和蔬菜。”</p>
李长庚凑过来，仔细地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p>
“两三百人，不多。但他们有火器。”</p>
“所以不能硬攻。”德林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从北端登陆。库页岛北端人烟稀少，没有倭寇，只有一些费雅喀人的小村子。我们在北端建立据点，站稳脚跟，然后慢慢向南推进。先不跟倭寇正面冲突，先争取岛上居民对我们的支持，和他们做生意。”</p>
“做生意？”</p>
“对。他们缺什么？缺粮食、缺布匹、缺铁器、缺烈酒、缺棉衣。这些东西，我们都有。我们拿这些东西跟换他们的铜、银、硫磺，换他们的情报，换他们在岛上的支持。等我们的势力发展稳固了，到时候就一切好说了。”</p>
李长庚看着德林，忍不住叹了口气：“德林公子，你这脑子，末将是真的服了。”</p>
德林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门被推开，影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德林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兴奋，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p>
“公子，船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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