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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林大人没有占我们的渔场!”。</p>

    阿尔哈打断了他,“他教我们造大船,让我们去更远的地方捕鱼。以前我们在近海捕鱼,一天捕几百斤;现在用大船,去外海,一天捕几千斤。他不是占我们的渔场,是帮我们把渔场变大了。”</p>

    使者的脸色变了。</p>

    “德林大人送我们铁刀、粮食、布匹、羽绒服,不收我们任何东西。以前清官来收皮子,给的东西少得可怜,态度还差;德林大人不一样,他给我们东西,不求回报,还对我们客客气气。这样的人,你们让我们跟他作对?”</p>

    使者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p>

    “族长,您不要被德林骗了。他送你们东西,是为了收买你们。等他站稳了脚跟,他就会露出真面目。”</p>

    阿尔哈站起身来,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你们日本人,送过我们什么东西?”</p>

    使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什么都没有。”阿尔哈替他说了,“你们日本人来了十几年,除了想占我们的地盘、抢我们的渔场,什么都没给过我们。德林大人来了三个月,给了我们铁刀、烈酒、粮食、布匹、羽绒服,还教我们造船、帮我们建集市。你们说,我该信谁?”</p>

    使者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族长,您会后悔的。”</p>

    阿尔哈冷笑一声,拔出铁刀,在火光下晃了晃:“后悔?我的刀不会后悔。”</p>

    使者被轰出了村子。</p>

    阿尔哈坐在火塘边,握着那把铁刀,沉默了很久。巴图尔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低声问:“阿爸,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要不要告诉德林大人?”</p>

    阿尔哈想了想,摇了摇头:“先不急。先看看日本人想干什么。我猜他们不会只找我们,肯定会再去找阿依努和鄂伦”。</p>

    巴图一惊!</p>

    “如果他们两家勾结,再有了倭寇那边提供的火器,我们该怎么办?”</p>

    “那两个蠢货一定会答应日本人的要求。因为他们想要制衡我们的发展,已经别无办法。”</p>

    阿尔哈拍了拍巴图的肩膀。</p>

    “儿子啊!我明白你很佩服德林,很想加入他们。但是现在,首先你要为我们尼夫赫人考虑考虑。贸然在日本和清国之间选择,恐怕会让其它两族 对我们发难。那时候,我们只能求德林来救我们”。</p>

    “而我们等两族对德林动手的时候,再出手帮忙,就对德林有了恩情,这样在清人的心里,份量也会更重“。</p>

    巴图一脸的担心,“可是万一德林他们抵挡不住怎么办?”。</p>

    “那就证明德林不是我们理想的投靠对象!儿子,想要在这个动荡的世间活下去,我们一定要站在强者的一边。起码要站在将来要成为强者一边”。</p>

    阿尔哈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来:“你把我们在其它两族的眼线安排好,随时关注着他们的动静。”</p>

    巴图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p>

    阿尔哈站在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尼夫赫人跟庙街的满人同根同源,都是女真人的后裔。他们的祖先在黑龙江两岸生活了几百年,在库页岛上又生活了几百年。他们不认皇帝,不认朝廷,但他们认根——他们的根在北方,在大陆,在那些跟他们说着相似语言、过着相似生活的人之间。</p>

    德林是满人,是朝廷的官员,但他是第一个把他们当人看的官员。</p>

    就冲这一点,阿尔哈也要站在他这边。</p>

    但是,这个德林,有没有这个实力,他还要看看。</p>

    巴图回到自己的屋内,马上找来了自己的好朋友,也算是自己的下属木尔查。</p>

    “木尔查!我们是不是好兄弟”,巴图问道。</p>

    木尔查有点莫名其妙,他被巴图突然叫来,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p>

    “巴图,你是又闯什么祸了吗?如果族长要惩罚你,我来替你!”,木尔查一拍胸脯。</p>

    巴图摆摆手,“什么啊,我说的是正事,大人之间的那种! 阿伊努人和鄂罗克人要跟日本人联合,一起杀了德林!我要帮德林,但是老爹不同意”。</p>

    “啊”,木尔查有点蒙。</p>

    “巴图,之前三族大会时,不是说我们三族之间已经不再互相打仗了吗?怎么....”。</p>

    “你不要啰嗦!听我说,现在我要送信去给德林,但是不能告诉父亲。我决定把我们尼夫赫人的未来,交给德林!因为我感觉到了他的强大!未来我们尼夫赫人想要在这个世界有出路,只能依靠他!这是我们的机会”。</p>

    木尔查单膝下跪,用尼夫赫人最正式的方式对巴图说,“巴图,说吧,要我做什么,拼上我的性命也为你办到!”。</p>

    “好!你连夜去北安寨,告诉德林大人,日本人来了,阿依努和鄂伦可能被收买了。让他做好准备”。</p>

    “是!”</p>

    叛乱的发动,比预想的要快。</p>

    因为日本人也担心阿尔哈告密。</p>

    德林见到木尔查,已经是第二天了。巴图尔骑驯鹿,日夜兼程,从北边的尼夫赫人村子赶到北安寨,跑了一天一夜。他累得几乎从驯鹿上摔下来,被寨门口的哨兵扶进了议事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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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林大人,”木尔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巴图让我告诉你,日本人来了!阿依努和鄂伦被收买了。他们要造反,要赶走您。”</p>

    德林正在看舆图,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目光平静:“什么时候?”</p>

    “快了,日本人在给阿依努和鄂伦送武器,等武器到了,他们就会动手。”</p>

    德林点了点头,让人把木尔查带下去休息,然后召集了李长庚、刘之协和影子。</p>

    “诸位,”德林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重,“阿依努和鄂伦要反。阿尔哈站在我们这边。”</p>

    刘之协一拍桌子:“这帮野人,真是屡教不改!公子,末将带兵去平叛!”</p>

    “不急。”德林抬起手,制止了他,“我们的兵力有限,只有三百多人。阿依努和鄂伦两家加起来,能拉出来的壮丁少说也有两千人。硬拼,拼不过。”</p>

    “那怎么办?”,刘之协皱着眉头。</p>

    德林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守。我们有北安寨,有永宁港的炮台,有火铳,有粮食,有弹药。只要守住寨子和港口,他们攻不进来。耗上几天,等他们累了、饿了、没了锐气,我们再反击。”</p>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还有,阿尔哈在我们这边。他是尼夫赫人的族长,手下有三千多人。只要他不动,阿依努和鄂伦就翻不了天。如果他们动了,阿尔哈会从背后捅他们一刀。”</p>

    李长庚明白了:“公子是要打持久战?”</p>

    “不是持久战,是消耗战。”德林站起身来,“他们有数量,我们有质量。他们的武器是刀枪弓箭,我们的是火铳。他们的粮草靠抢,我们粮仓里存了半年的粮食。他们的人心不齐,我们上下同欲。仗还没打,胜负已分。”</p>

    叛乱在两天后的夜里爆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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