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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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定信点了点头：“将军，此事需谨慎。清国虽然腐败，但毕竟是大国。若贸然与之开战，对我方不利。”</p>
“谁说我要开战？”</p>
德川家齐放下信，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舆图上，日本列岛、朝鲜半岛、清国东北、库页岛、堪察加，一一标注。</p>
他的手指从北海道划到库页岛，又从库页岛划到黑龙江出海口。</p>
“定信，你知道库页岛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p>
井上定信跪在那里，没有回答。</p>
“意味着北方的门户。”</p>
德川家齐的手指在库页岛上点了点，“控制了库页岛，就控制了鄂霍次克海和日本海的咽喉。往北，可以跟俄罗斯人做买卖，换他们的毛皮和火器；往南，可以跟清国人做买卖，换他们的丝绸和瓷器；往西，可以跟朝鲜人做买卖，换他们的粮食和布匹。库页岛，是我们北进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p>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清国派了一个年轻的官员来岛上，叫什么来着？”</p>
“德林。据说是清国名将福康安的儿子。”</p>
德川家齐点了点头：“福康安，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打过不少仗，是个厉害人物。他的儿子，应该也不差。”</p>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但不管他有多厉害，库页岛不能让他占了。告诉松平忠恒，按和珅说的办。让岛上的野人动手，我们不要出面。”</p>
“将军，那些野人……”</p>
“野人不值钱，死多少都不可惜。”</p>
德川家齐摆了摆手，“如果他们能赶走德林，最好；赶不走，也没关系。我们只是出了一点粮食和几把刀，没什么损失。”</p>
定信叩首：“将军英明。”</p>
阿依努人的村子在中南部的一处河谷里，背山面水，风景不错。村子的规模比北边的尼夫赫人村子大得多，有近百户人家，五六百口人。</p>
族长阿依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满脸皱纹，但精神矍铄，说话声音洪亮。他在岛上生活了一辈子，见过清官、见过倭寇商人、见过俄罗斯探险家，什么人该交朋友，什么人该防着，他心里有数。</p>
倭寇使者来的时候，阿依努正在家里煮鱼汤。使者是松平忠恒手下的一个武士，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腰间别着两把刀，态度恭敬但骨子里透着傲慢。</p>
“族长，”武士跪坐在火塘边，双手奉上一个木盒，“这是我们大人送给您的礼物。请笑纳。”</p>
阿依努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漆器，上面描着金色的花纹，刀柄上缠着鲛鱼皮。他抽出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锋利无比。</p>
“好刀。”阿依努把刀收起来，看着武士，“你们大人有什么事？”</p>
武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p>
阿依努不识日文，武士念给他听。</p>
信上的内容是，德林的人在岛上大兴土木，占了渔场，抢了你们的地盘。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阿伊努人连饭都吃不上了。我们日本不愿意看到朋友受苦，愿意帮你们一把。只要你们能把德林赶走，这块地就由阿伊努人说了算！其它两族都要归你们管。德林投资在岛上的港口、炮台、镇子、矿场，全归你们。我们日本不会占你们一寸土地，还会承认你们是独立的“库页国”。</p>
阿依努听完，沉默了很久。</p>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说什么“不占一寸土地”，全是骗人的。倭寇要的是库页岛的渔场、森林、矿产，要的是控制这座岛的战略位置。至于“库页国”——一个被日本操纵的傀儡国罢了。</p>
可对方给的条件太吸引人了，由他们阿伊努人做主！这个条件足够打动他了。德林是不错，在岛上做生意、建港口、办学堂，但他是跟尼夫赫人穿一条裤子，关系最好。这点很让自己不放心。</p>
“族长，”武士见他不说话，又加了一句，“我们大人说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动手，我们日本可以派人帮你们。只要你们点头，我们的人随时可以上岸。”</p>
引狼入室！阿依努虽然有点野心，但还不傻。</p>
阿依努马上摇了摇头：“不用你们的人。我们自己的人，自己动手。你们只需要给我们武器，火铳，越多越好。”</p>
武士大喜，连连点头。</p>
第二天，武士又来到了</p>
鄂伦站在自己部落的营地里，望着北方的天空。他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从小跟着父亲打猎、捕鱼、打仗，练出了一身好本事。他崇拜强者，鄙视弱者，谁的拳头大，他就听谁的。</p>
日本人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几个年轻猎手比试射箭。日本使者恭恭敬敬地送上礼物，又把跟阿依努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鄂伦听完，哈哈大笑。</p>
“库页国？”。</p>
他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日本人，真会编故事。”</p>
使者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族长，我们大人是真心为你们好。德林那个人，野心很大。他现在跟你们做生意、送礼、帮忙，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等他在岛上站稳了脚跟，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们的地盘，你们的渔场，你们的森林，都会被清国人占去。到时候，你们连哭都来不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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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收住了笑，眯着眼睛看着使者。</p>
“德林这个人，我见过。三族大会上，他请我们喝酒，送我们东西，说话客客气气。他不是坏人。”</p>
“族长，德林不是坏人，但尼夫赫是啊！你想想，尼夫赫人有多想彻底消灭了你们鄂罗克人？德林跟阿尔哈族长的关系越来越好，明显他们清人是要扶值尼夫赫人！到时候，还有你们鄂罗克人的活路吗？你们跟尼夫赫的世仇有多深不用我说了吧？”。</p>
鄂伦沉默了很久。</p>
“你们日本人，为什么要帮我们？”</p>
使者早有准备：“我们希望，今后岛上的商品只和我们交易。不再和清国有任何联系”。</p>
鄂伦盯着使者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行。只要你们提供的武器，这笔生意，我们做了！”。</p>
第三天，阿尔哈坐在自己家的火塘边，手里握着那把德林送给他的铁刀，翻来覆去地看。</p>
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锋利依旧，没有一点缺口。他已经用了三个月了，砍树、切肉、修房子，什么都干，这把刀就是不卷刃、不崩口。</p>
“阿爸，”他的大儿子巴图尔走进来，压低声音，“日本人派了使者来，说要见您。”</p>
阿尔哈的眉头皱了一下，把刀收进鞘里：“让他进来。”</p>
日本使者跪坐在火塘对面，恭恭敬敬地献上礼物，又把那套话重复了一遍。阿尔哈听完，没有像阿依努那样沉默，也没有像鄂伦那样大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使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p>
“你们日本人，想让我们尼夫赫人跟德林大人作对？”</p>
使者连忙摆手：“不是作对，是为你们自己争取利益。德林占了你们的渔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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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定信点了点头：“将军，此事需谨慎。清国虽然腐败，但毕竟是大国。若贸然与之开战，对我方不利。”</p>
“谁说我要开战？”</p>
德川家齐放下信，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舆图上，日本列岛、朝鲜半岛、清国东北、库页岛、堪察加，一一标注。</p>
他的手指从北海道划到库页岛，又从库页岛划到黑龙江出海口。</p>
“定信，你知道库页岛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p>
井上定信跪在那里，没有回答。</p>
“意味着北方的门户。”</p>
德川家齐的手指在库页岛上点了点，“控制了库页岛，就控制了鄂霍次克海和日本海的咽喉。往北，可以跟俄罗斯人做买卖，换他们的毛皮和火器；往南，可以跟清国人做买卖，换他们的丝绸和瓷器；往西，可以跟朝鲜人做买卖，换他们的粮食和布匹。库页岛，是我们北进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p>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清国派了一个年轻的官员来岛上，叫什么来着？”</p>
“德林。据说是清国名将福康安的儿子。”</p>
德川家齐点了点头：“福康安，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打过不少仗，是个厉害人物。他的儿子，应该也不差。”</p>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但不管他有多厉害，库页岛不能让他占了。告诉松平忠恒，按和珅说的办。让岛上的野人动手，我们不要出面。”</p>
“将军，那些野人……”</p>
“野人不值钱，死多少都不可惜。”</p>
德川家齐摆了摆手，“如果他们能赶走德林，最好；赶不走，也没关系。我们只是出了一点粮食和几把刀，没什么损失。”</p>
定信叩首：“将军英明。”</p>
阿依努人的村子在中南部的一处河谷里，背山面水，风景不错。村子的规模比北边的尼夫赫人村子大得多，有近百户人家，五六百口人。</p>
族长阿依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满脸皱纹，但精神矍铄，说话声音洪亮。他在岛上生活了一辈子，见过清官、见过倭寇商人、见过俄罗斯探险家，什么人该交朋友，什么人该防着，他心里有数。</p>
倭寇使者来的时候，阿依努正在家里煮鱼汤。使者是松平忠恒手下的一个武士，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腰间别着两把刀，态度恭敬但骨子里透着傲慢。</p>
“族长，”武士跪坐在火塘边，双手奉上一个木盒，“这是我们大人送给您的礼物。请笑纳。”</p>
阿依努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漆器，上面描着金色的花纹，刀柄上缠着鲛鱼皮。他抽出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锋利无比。</p>
“好刀。”阿依努把刀收起来，看着武士，“你们大人有什么事？”</p>
武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p>
阿依努不识日文，武士念给他听。</p>
信上的内容是，德林的人在岛上大兴土木，占了渔场，抢了你们的地盘。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阿伊努人连饭都吃不上了。我们日本不愿意看到朋友受苦，愿意帮你们一把。只要你们能把德林赶走，这块地就由阿伊努人说了算！其它两族都要归你们管。德林投资在岛上的港口、炮台、镇子、矿场，全归你们。我们日本不会占你们一寸土地，还会承认你们是独立的“库页国”。</p>
阿依努听完，沉默了很久。</p>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说什么“不占一寸土地”，全是骗人的。倭寇要的是库页岛的渔场、森林、矿产，要的是控制这座岛的战略位置。至于“库页国”——一个被日本操纵的傀儡国罢了。</p>
可对方给的条件太吸引人了，由他们阿伊努人做主！这个条件足够打动他了。德林是不错，在岛上做生意、建港口、办学堂，但他是跟尼夫赫人穿一条裤子，关系最好。这点很让自己不放心。</p>
“族长，”武士见他不说话，又加了一句，“我们大人说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动手，我们日本可以派人帮你们。只要你们点头，我们的人随时可以上岸。”</p>
引狼入室！阿依努虽然有点野心，但还不傻。</p>
阿依努马上摇了摇头：“不用你们的人。我们自己的人，自己动手。你们只需要给我们武器，火铳，越多越好。”</p>
武士大喜，连连点头。</p>
第二天，武士又来到了</p>
鄂伦站在自己部落的营地里，望着北方的天空。他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从小跟着父亲打猎、捕鱼、打仗，练出了一身好本事。他崇拜强者，鄙视弱者，谁的拳头大，他就听谁的。</p>
日本人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几个年轻猎手比试射箭。日本使者恭恭敬敬地送上礼物，又把跟阿依努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鄂伦听完，哈哈大笑。</p>
“库页国？”。</p>
他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日本人，真会编故事。”</p>
使者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族长，我们大人是真心为你们好。德林那个人，野心很大。他现在跟你们做生意、送礼、帮忙，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等他在岛上站稳了脚跟，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们的地盘，你们的渔场，你们的森林，都会被清国人占去。到时候，你们连哭都来不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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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收住了笑，眯着眼睛看着使者。</p>
“德林这个人，我见过。三族大会上，他请我们喝酒，送我们东西，说话客客气气。他不是坏人。”</p>
“族长，德林不是坏人，但尼夫赫是啊！你想想，尼夫赫人有多想彻底消灭了你们鄂罗克人？德林跟阿尔哈族长的关系越来越好，明显他们清人是要扶值尼夫赫人！到时候，还有你们鄂罗克人的活路吗？你们跟尼夫赫的世仇有多深不用我说了吧？”。</p>
鄂伦沉默了很久。</p>
“你们日本人，为什么要帮我们？”</p>
使者早有准备：“我们希望，今后岛上的商品只和我们交易。不再和清国有任何联系”。</p>
鄂伦盯着使者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行。只要你们提供的武器，这笔生意，我们做了！”。</p>
第三天，阿尔哈坐在自己家的火塘边，手里握着那把德林送给他的铁刀，翻来覆去地看。</p>
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锋利依旧，没有一点缺口。他已经用了三个月了，砍树、切肉、修房子，什么都干，这把刀就是不卷刃、不崩口。</p>
“阿爸，”他的大儿子巴图尔走进来，压低声音，“日本人派了使者来，说要见您。”</p>
阿尔哈的眉头皱了一下，把刀收进鞘里：“让他进来。”</p>
日本使者跪坐在火塘对面，恭恭敬敬地献上礼物，又把那套话重复了一遍。阿尔哈听完，没有像阿依努那样沉默，也没有像鄂伦那样大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使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p>
“你们日本人，想让我们尼夫赫人跟德林大人作对？”</p>
使者连忙摆手：“不是作对，是为你们自己争取利益。德林占了你们的渔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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