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徐亮基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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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江县王家寨的田埂上，稻子刚收了头茬，地里的苞谷还没来得及掰完，官府的差役就到了。</p>
冉文俦从山上砍柴回来，远远看见自家院坝里站了三个人，领头的是县衙的冯捕头，腰间挂着刀，身后两个跟班手里拿着麻绳和账本。他爹冉世英被从屋里拖出来，六十多岁的人了，被推搡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在门槛上。</p>
“冉老头，你家今年的捐输还差四两银子，县太爷说了，三日之内必须补齐，不然就拿你家的房子作抵。”</p>
冯捕头说这话的时候，正拿脚踢地上那只老母鸡，那鸡是他娘养了三年下蛋用的，被踢得扑棱棱飞起来，满院子鸡毛乱飞。</p>
冉文俦放下柴担，走过去拿起那张告示。他识文断字，四里八乡就他念过几年书，早先还在县学里混过几天，后来家里供不起了才回来种地。</p>
告示上写的明明是总督金应琦的严令，禁止各州县以任何名义私加税赋，凡正项钱粮之外的一切捐输派费，一概禁绝，违者以贪墨论处，决不姑息。</p>
他把告示递给冯捕头看，语气还算客气：“冯爷，总督大人有令，说这捐输是私加的，不许收。您看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p>
话没说完，冯捕头一巴掌把告示打落在地，嘴上骂骂咧咧：“你他娘的拿总督大人来压老子？老子告诉你，总督大人的告示是总督大人的事，县太爷的差事是县太爷的事，你是通江县的百姓，就得交通江县的钱粮，少拿这些弯弯绕来糊弄老子！”</p>
冉文俦还想争辩，冉世英在边上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算了，算了，别跟他们闹。”老人一辈子老实巴交，见官就怕，见差役就哆嗦，只盼着今天交了差事，明天能太平一天。可他家哪里还拿得出四两银子？今年收成不好，稻谷打下来交了租子就剩两石苞谷，一家人嚼用都紧巴，哪来的闲钱？</p>
“拿不出？”</p>
冯捕头冷笑一声，朝身后两人一努嘴，“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来人，把冉老头带到县里去，让他在大牢里住两天，看他想不想得出来。”</p>
两个跟班一拥而上，扭住冉世英的胳膊就往外拖。冉文俦急了，上前拦住，被冯捕头一拳打在脸上，嘴角顿时渗出血来。冉文俦二十五岁，正当壮年，种地砍柴的手有把子力气，真要动手，冯捕头那三个人未必是他对手。但他爹在后面喊了句“别打”，他咬着牙，忍了。</p>
可忍了也没用。冯捕头说他拒差抗税，不但要拿人，还要罚粮五石。冉世英被拖到院坝中间，一根麻绳吊上了房梁，双手反绑，吊在那里像一扇猪肉。冯捕头亲自拿鞭子抽，一下一下，抽得老人皮开肉绽，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王家寨。邻居们躲在门缝后面看，没有一个人敢出来。</p>
冉文俦跪在地上求情，额头磕在泥地里磕出了血。冯捕头抽了二十多鞭才住手，把冉世英从梁上放下来，扔在地上，丢下一句“三日之内不交齐钱粮，下次就打断他的腿”，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p>
冉世英被抬进屋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背上全是鞭痕，有些地方皮都裂开了，露出里面的肉。冉文俦给他爹上药，手一直在抖。他娘坐在灶台边上哭，他两个兄弟冉文和、冉文才站在门口，攥着拳头，眼睛里全是血丝。</p>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冉文才年纪最小，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咱们去找他们算账！”</p>
冉文俦没说话。他把药敷好，给他爹盖上被，然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到天黑，坐到月亮上来，坐到鸡叫了三遍。他手里一直攥着那张被冯捕头打落的告示，纸被捏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p>
“四川总督金，为严禁私派加征以苏民困事……嗣后各州县官役，敢有私行科派、差催下乡、藉端勒索者，一经查出，本督即以军法从事，决不宽贷。”</p>
总督大人写得好，发得好，可总督大人远在成都，通江县的百姓挨打挨饿，总督大人看不见。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可冯捕头不识字，就算识字，他也当做不认识。</p>
三天后，冉世英死了。伤口发了炎，高烧不退，第三天早上冉文俦端粥进去的时候，老人已经没了气息，被子里冰凉冰凉的。</p>
冉文俦端着那碗粥，站在床前站了很久。粥凉了，他的眼睛红了，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转过身，看见两个弟弟站在门口看着他，大的十七，小的十五，眼睛里都燃着火。他娘已经在灶台边上哭晕过去两次了。</p>
“文才，去把隔壁的冉二叔、冉三哥叫来。”</p>
冉文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爹的人，“再去灶房把那几把砍柴刀磨一磨。”</p>
那天夜里，冯捕头正在通江县城的酒馆里喝酒。他今天又收了十几两银子的“差费”，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歪歪斜斜地从酒馆出来，路过县衙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被四个黑影从背后扑倒。等县衙的差役赶到时，冯捕头已经断了气，喉咙被砍柴刀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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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黑影连夜出了县城，消失在通往王家寨的山路上。</p>
冉文俦上了王家寨，就没打算再下来。</p>
王家寨不是个村子，是通江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山不算高，但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缓坡能上山。早些年寨子上修过寨墙，是前朝躲兵乱时修的，年久失修，塌了大半，但石基还在。</p>
冉文俦带着两个弟弟和王家寨的几十号青壮上了山，砍木头、搬石头、修补寨墙，忙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他们刚把寨门立起来，山下的消息就来了。</p>
徐亮基来了。</p>
徐亮基这个人，冉文俦之前听过。巴州人，原是县学的生员，读书人的底子，因为得罪了本地的豪绅，被诬陷下狱，在牢里关了半年，放出来的时候家产全没了，老婆也改嫁了。他一气之下跑到山里落了草，手下聚了三四十号人，专抢豪绅的粮仓，分给穷苦百姓，在巴州一带名声很大。</p>
徐亮基只带了十来个人上山，个个腰里别着刀，背上背着弓。他自己倒是没带什么兵器，手里只拿着一把折扇，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像个赶考的秀才。</p>
他见了冉文俦，拱了拱手，开口就说：“冉兄杀了县衙的捕头，这官司已经背上了，单凭王家寨这点人马，守得住初一守不住十五。我徐亮基不才，愿意入伙，和冉兄共谋大事。”</p>
冉文俦看着他，没说话。徐亮基又说：“我打听过冉兄的底细。冉兄读过书，认得字，在这通江县算是有见识的人。如今朝廷昏聩，官吏横行，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金总督虽然是个清官，但他一个人挡不住四川一百多个州县的黑手。冉兄要想成事，光靠蛮干不行，得有个章程。”</p>
冉文俦问他：“什么章程？”</p>
徐亮基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说：“第一，竖旗。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你杀了冯捕头，在官府看来就是土匪，但老百姓不这么看。老百姓看你打的是贪官污吏，抢的是豪绅粮仓，你就是英雄。英雄得有旗号，旗号一竖，方圆百里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来投奔你。第二，立规矩。你的人得有纪律，不乱杀人，不抢百姓，专打官府和豪绅，这样老百姓才会帮你。第三，找靠山。单打独斗不行，得联合川东川北各路义军，大家拧成一股绳，清军来了一方能动，八方来援。”</p>
冉文俦听完，从凳子上站起来，朝徐亮基深深鞠了一躬：“徐兄大才，文俦一介莽夫，愿听徐兄调遣。”</p>
徐亮基扶住他，笑道：“不是调遣，是合作。冉兄能打仗，我徐亮基能出主意，咱们一文一武，还怕成不了事？”</p>
消息传得比冉文俦想象的快得多。冯捕头被杀的消息在通江县传开后，最先来投奔的是王家寨周边几个村子的佃户。这些人平时被官府和地主压榨得狠，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说冉文俦杀了官差上了山，扛着锄头扁担就来了。</p>
接着是南江县的人，那边闹饥荒闹了大半年，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捐输，饿殍遍野，冉文俦派人下山开了几家豪绅的粮仓，分了一百多石粮食出去，南江县一夜之间来了三百多人。再然后是巴中县，徐亮基的老家，他过去结交的那些朋友、拜把子的兄弟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了。</p>
不到一个月，王家寨上就聚了上千号人。</p>
冉文俦把这些人大致分了分，能打的编成一队，不能打的后勤接应，又让徐亮基教大家识字认令，虽然大多数人连扁担都握不稳，但胜在心齐。</p>
徐亮基还让人在山下各处设了暗哨，十里一传，三十里一驿，清军一有动静，消息半天就能传到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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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江县王家寨的田埂上，稻子刚收了头茬，地里的苞谷还没来得及掰完，官府的差役就到了。</p>
冉文俦从山上砍柴回来，远远看见自家院坝里站了三个人，领头的是县衙的冯捕头，腰间挂着刀，身后两个跟班手里拿着麻绳和账本。他爹冉世英被从屋里拖出来，六十多岁的人了，被推搡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在门槛上。</p>
“冉老头，你家今年的捐输还差四两银子，县太爷说了，三日之内必须补齐，不然就拿你家的房子作抵。”</p>
冯捕头说这话的时候，正拿脚踢地上那只老母鸡，那鸡是他娘养了三年下蛋用的，被踢得扑棱棱飞起来，满院子鸡毛乱飞。</p>
冉文俦放下柴担，走过去拿起那张告示。他识文断字，四里八乡就他念过几年书，早先还在县学里混过几天，后来家里供不起了才回来种地。</p>
告示上写的明明是总督金应琦的严令，禁止各州县以任何名义私加税赋，凡正项钱粮之外的一切捐输派费，一概禁绝，违者以贪墨论处，决不姑息。</p>
他把告示递给冯捕头看，语气还算客气：“冯爷，总督大人有令，说这捐输是私加的，不许收。您看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p>
话没说完，冯捕头一巴掌把告示打落在地，嘴上骂骂咧咧：“你他娘的拿总督大人来压老子？老子告诉你，总督大人的告示是总督大人的事，县太爷的差事是县太爷的事，你是通江县的百姓，就得交通江县的钱粮，少拿这些弯弯绕来糊弄老子！”</p>
冉文俦还想争辩，冉世英在边上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算了，算了，别跟他们闹。”老人一辈子老实巴交，见官就怕，见差役就哆嗦，只盼着今天交了差事，明天能太平一天。可他家哪里还拿得出四两银子？今年收成不好，稻谷打下来交了租子就剩两石苞谷，一家人嚼用都紧巴，哪来的闲钱？</p>
“拿不出？”</p>
冯捕头冷笑一声，朝身后两人一努嘴，“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来人，把冉老头带到县里去，让他在大牢里住两天，看他想不想得出来。”</p>
两个跟班一拥而上，扭住冉世英的胳膊就往外拖。冉文俦急了，上前拦住，被冯捕头一拳打在脸上，嘴角顿时渗出血来。冉文俦二十五岁，正当壮年，种地砍柴的手有把子力气，真要动手，冯捕头那三个人未必是他对手。但他爹在后面喊了句“别打”，他咬着牙，忍了。</p>
可忍了也没用。冯捕头说他拒差抗税，不但要拿人，还要罚粮五石。冉世英被拖到院坝中间，一根麻绳吊上了房梁，双手反绑，吊在那里像一扇猪肉。冯捕头亲自拿鞭子抽，一下一下，抽得老人皮开肉绽，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王家寨。邻居们躲在门缝后面看，没有一个人敢出来。</p>
冉文俦跪在地上求情，额头磕在泥地里磕出了血。冯捕头抽了二十多鞭才住手，把冉世英从梁上放下来，扔在地上，丢下一句“三日之内不交齐钱粮，下次就打断他的腿”，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p>
冉世英被抬进屋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背上全是鞭痕，有些地方皮都裂开了，露出里面的肉。冉文俦给他爹上药，手一直在抖。他娘坐在灶台边上哭，他两个兄弟冉文和、冉文才站在门口，攥着拳头，眼睛里全是血丝。</p>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冉文才年纪最小，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咱们去找他们算账！”</p>
冉文俦没说话。他把药敷好，给他爹盖上被，然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到天黑，坐到月亮上来，坐到鸡叫了三遍。他手里一直攥着那张被冯捕头打落的告示，纸被捏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p>
“四川总督金，为严禁私派加征以苏民困事……嗣后各州县官役，敢有私行科派、差催下乡、藉端勒索者，一经查出，本督即以军法从事，决不宽贷。”</p>
总督大人写得好，发得好，可总督大人远在成都，通江县的百姓挨打挨饿，总督大人看不见。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可冯捕头不识字，就算识字，他也当做不认识。</p>
三天后，冉世英死了。伤口发了炎，高烧不退，第三天早上冉文俦端粥进去的时候，老人已经没了气息，被子里冰凉冰凉的。</p>
冉文俦端着那碗粥，站在床前站了很久。粥凉了，他的眼睛红了，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转过身，看见两个弟弟站在门口看着他，大的十七，小的十五，眼睛里都燃着火。他娘已经在灶台边上哭晕过去两次了。</p>
“文才，去把隔壁的冉二叔、冉三哥叫来。”</p>
冉文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爹的人，“再去灶房把那几把砍柴刀磨一磨。”</p>
那天夜里，冯捕头正在通江县城的酒馆里喝酒。他今天又收了十几两银子的“差费”，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歪歪斜斜地从酒馆出来，路过县衙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被四个黑影从背后扑倒。等县衙的差役赶到时，冯捕头已经断了气，喉咙被砍柴刀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了一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四个黑影连夜出了县城，消失在通往王家寨的山路上。</p>
冉文俦上了王家寨，就没打算再下来。</p>
王家寨不是个村子，是通江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山不算高，但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缓坡能上山。早些年寨子上修过寨墙，是前朝躲兵乱时修的，年久失修，塌了大半，但石基还在。</p>
冉文俦带着两个弟弟和王家寨的几十号青壮上了山，砍木头、搬石头、修补寨墙，忙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他们刚把寨门立起来，山下的消息就来了。</p>
徐亮基来了。</p>
徐亮基这个人，冉文俦之前听过。巴州人，原是县学的生员，读书人的底子，因为得罪了本地的豪绅，被诬陷下狱，在牢里关了半年，放出来的时候家产全没了，老婆也改嫁了。他一气之下跑到山里落了草，手下聚了三四十号人，专抢豪绅的粮仓，分给穷苦百姓，在巴州一带名声很大。</p>
徐亮基只带了十来个人上山，个个腰里别着刀，背上背着弓。他自己倒是没带什么兵器，手里只拿着一把折扇，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像个赶考的秀才。</p>
他见了冉文俦，拱了拱手，开口就说：“冉兄杀了县衙的捕头，这官司已经背上了，单凭王家寨这点人马，守得住初一守不住十五。我徐亮基不才，愿意入伙，和冉兄共谋大事。”</p>
冉文俦看着他，没说话。徐亮基又说：“我打听过冉兄的底细。冉兄读过书，认得字，在这通江县算是有见识的人。如今朝廷昏聩，官吏横行，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金总督虽然是个清官，但他一个人挡不住四川一百多个州县的黑手。冉兄要想成事，光靠蛮干不行，得有个章程。”</p>
冉文俦问他：“什么章程？”</p>
徐亮基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说：“第一，竖旗。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你杀了冯捕头，在官府看来就是土匪，但老百姓不这么看。老百姓看你打的是贪官污吏，抢的是豪绅粮仓，你就是英雄。英雄得有旗号，旗号一竖，方圆百里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来投奔你。第二，立规矩。你的人得有纪律，不乱杀人，不抢百姓，专打官府和豪绅，这样老百姓才会帮你。第三，找靠山。单打独斗不行，得联合川东川北各路义军，大家拧成一股绳，清军来了一方能动，八方来援。”</p>
冉文俦听完，从凳子上站起来，朝徐亮基深深鞠了一躬：“徐兄大才，文俦一介莽夫，愿听徐兄调遣。”</p>
徐亮基扶住他，笑道：“不是调遣，是合作。冉兄能打仗，我徐亮基能出主意，咱们一文一武，还怕成不了事？”</p>
消息传得比冉文俦想象的快得多。冯捕头被杀的消息在通江县传开后，最先来投奔的是王家寨周边几个村子的佃户。这些人平时被官府和地主压榨得狠，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说冉文俦杀了官差上了山，扛着锄头扁担就来了。</p>
接着是南江县的人，那边闹饥荒闹了大半年，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捐输，饿殍遍野，冉文俦派人下山开了几家豪绅的粮仓，分了一百多石粮食出去，南江县一夜之间来了三百多人。再然后是巴中县，徐亮基的老家，他过去结交的那些朋友、拜把子的兄弟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了。</p>
不到一个月，王家寨上就聚了上千号人。</p>
冉文俦把这些人大致分了分，能打的编成一队，不能打的后勤接应，又让徐亮基教大家识字认令，虽然大多数人连扁担都握不稳，但胜在心齐。</p>
徐亮基还让人在山下各处设了暗哨，十里一传，三十里一驿，清军一有动静，消息半天就能传到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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