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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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应琦在成都听到通江县有人造反的消息时，正在审阅一批关于川东灾情的奏折。</p>
他是嘉庆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以清正严明着称，在四川总督任上不到两年，就裁撤了一大批贪墨官员，整肃了不少积弊。</p>
他发的那道严禁私派加征的布告，是实实在在下了决心的，不但发了布告，还派了密使下去巡查，抓到违纪的官吏就严办。但他没想到，布告发下去才三个月，通江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p>
“通江县县令是谁？”金应琦合上奏折，问幕僚。</p>
“回大人，通江知县叫秦吴，嘉庆二年中的进士，到任还不到一年。”</p>
“不到一年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p>
金应琦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盏震得跳了起来，“私派捐输、差催下乡、打死百姓，哪一条不是死罪？立刻给我拟一道檄文，革了秦吴的职，押到成都来受审！”</p>
幕僚迟疑了一下：“大人，秦吴是吏部铨选的”</p>
“吏部铨选又如何？”</p>
金应琦打断他，“我金应琦在四川一天，就容不得这种人在我眼皮底下作恶！”</p>
檄文还没发出去，通江县的消息又来了。这次不是冉文俦聚众造反的事，而是秦吴倒打一耙，向省城递了一道急报，说王家寨土匪冉文俦聚众作乱，杀害官差，劫掠乡里，请求省城派兵剿匪。</p>
金应琦看完急报，气得把桌上的茶盏摔了。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秦吴在转移罪责，但冉文俦杀了官差是真，聚众造反是真，劫掠粮仓也是真，按大清律，这些罪名往上一摆，就算秦吴有罪，冉文俦也成了反贼。</p>
“清官难做啊。”金应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想了两天，最后决定走一步棋——招安。</p>
冉文俦本是一个良民，是被逼反的，如果他愿意接受招安，不但可以免了这些反叛的罪名，还能借着这股力量来整顿川东的吏治。</p>
金应琦的算盘打得很精：让冉文俦带着他的人马下山，编入官军，由朝廷统一调配，同时他可以把秦吴一撸到底，给冉文俦一个交代。这样一来，既平息了叛乱，又震慑了川东的贪官污吏，一石二鸟。</p>
他选了一个得力的幕僚姓沈，带着招安文书和总督手令，秘密前往通江县的王家寨。</p>
沈幕僚上山那天，徐亮基正在和冉文俦下棋。冉文俦的棋艺不如徐亮基，但今天他下得格外认真，每一步都要想很久。</p>
“沈某冒昧上山，奉总督金大人之命，与冉当家的商议招安之事。”</p>
沈幕僚坐在寨子里的大石头上，四周站满了拿着刀枪的义军，但他神色镇定，不卑不亢，“金大人说了，只要冉当家的愿意接受招安，既往不咎，升你为千总，手下的兄弟一并编入官军，按月发饷。此外，通江县知县秦吴贪墨不法、私派加征、逼死人命，金大人已经决定革职拿问，押赴成都严惩。这两个条件，冉当家的以为如何？”</p>
冉文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徐亮基，徐亮基微微点了点头。</p>
这个条件是实打实的，金应琦在官场上的名声冉文俦早有耳闻，不像是个骗人的主。况且，如果他接受了招安，他爹的仇也算是报了。</p>
秦吴被革职拿问，死罪难逃，冯捕头虽然死了，但幕后主使的知县也逃不掉，够了。</p>
“沈先生，”冉文俦开口了，“金大人的诚意，文俦心领了。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手下的兄弟，不能分散安置，必须编在一处，由我统领。我答应过他们，上山是为了一口饭吃，不是为了送命。如果他们被拆散了塞到各个绿营里去，我这个当家的没法跟他们交代。”</p>
沈幕僚沉吟了一下：“这个条件，沈某可以替冉当家的向金大人转达。以金大人对冉当家的器重，此事应该不难。”</p>
“还有，”徐亮基突然插话，“金大人说的‘既往不咎’，包括我们杀的那个冯捕头吗？”</p>
沈幕僚笑了：“冯捕头的事，金大人知道前因后果。一个差役私派加征、打死百姓在先，按金大人颁布的禁令，本就该杀。这件事，金大人不会追究。”</p>
两下谈得很顺利，沈幕僚在寨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下山回成都复命去了。</p>
冉文俦送他下山的时候，心情难得地好，甚至跟徐亮基开了个玩笑：“徐兄，等咱们当了官军的千总，你可得教我写几封像样的公文，不然我这个千总连字都写不端正，让人笑话。”</p>
徐亮基哈哈大笑：“你是耍刀的，玩什么笔杆子啊！”</p>
两人谁也没想到，沈幕僚下山走到通江县城外的时候，被人截住了。</p>
通江县知县秦吴虽然被金应琦下令革职，但革职的公文还没到，他照样坐在县衙里发号施令。</p>
他早就听说金应琦想招安冉文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夜夜睡不着觉。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招安成功，冉文俦必然会把他私派捐输、打死冉世英的事一五一十地抖出来，到时候金应琦一怒之下，不但乌纱帽保不住，脑袋都未必保得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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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阻止招安，不惜一切代价。</p>
沈幕僚是在城外五里的官道上被拦住的。拦他的不是官军，是秦吴派去的十几个衙役，但这些人全都换了便装，脸上蒙着黑布，把沈幕僚从马上拽下来，乱刀砍死，尸体扔进了路边的沟里。</p>
公文和手令被搜出来烧了，只留下沈幕僚的腰牌，第二天就被人送到了王家寨，说是冉文俦派人在山下截杀了金总督的来使，金总督震怒，不日将发兵剿灭。</p>
冉文俦拿着沈幕僚的腰牌，手在发抖。他没杀沈幕僚，寨子里的人都可以作证，沈幕僚昨天还好好地下山去了，怎么今天就死了？</p>
徐亮基接过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冷冷地说了一句：“这是栽赃。秦吴干的。”</p>
话没说完，山下报警的烽火已经燃起来了。</p>
秦吴不但杀了沈幕僚，还连夜派人去最近的夔州镇调了三百绿营兵，以“土匪拒不受抚、杀害朝廷命官”为名，趁夜猛攻王家寨。</p>
冉文俦仓促应战，寨墙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好，山上的滚木礌石也不够，义军虽然拼命抵挡，但架不住官军火器凶猛。</p>
冉文俦亲自带着人守在最前面，被一支鸟铳打中左肩，铅弹嵌在骨头里，鲜血把半边身子都浸透了。徐亮基硬把他从阵前拖下来，让冉文才带人顶上去，才算守住了寨门。</p>
天亮了，官军退了。冉文俦坐在寨子里，徐亮基给他包扎伤口，麻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血还是往外渗。寨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地上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有些是官军的，更多的是义军的。</p>
冉文才蹲在寨墙根底下哭，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开着，白花花的骨头露在外面，但他哭的不是疼，是跟他一起从王家寨出来的冉三哥战死了。</p>
“徐兄，”冉文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金应琦要招安我，给我千总的官，治秦吴的罪，我是信的。但现在他派来的使者在通江地面上被人杀了，金应琦会怎么想？他会以为是我杀的。官军已经打上门了，金应琦就算原本想招安，现在也没法招安了。朝廷的面子比天大，使臣被杀不剿，他这个总督也做不成了。”</p>
徐亮基没说话，他知道冉文俦说的都对。</p>
“既然招安不成，那就不招了。”冉文俦站起来，把伤口上的麻布又紧了紧，“秦吴不让我活，我就不活了？我偏要活，还要活得比他久，活得比他威风！”</p>
他让人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竖了一面大旗，旗上绣着“招讨大元帅”五个字，是他自己蘸着墨写的，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力透布帛。三通鼓响，一千多名义军齐集旗下，刀枪如林，旗幡如云。</p>
冉文俦站在高台上，左肩缠着染血的麻布，右手举着一把砍柴刀。</p>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我冉文俦本是一个种地的庄稼人，没想过要造反。是通江县的狗官逼我反的！是我爹被打死了，我反的！是朝廷不让我们活了，我才反的！今天，我在这里立誓——不杀了秦吴，不踏平通江县，我冉文俦誓不为人！”</p>
一千多人的吼声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p>
冉文俦自称“招讨大元帅”，封徐亮基为军师，冉文才为先锋，手下各路统领各领其职，浩浩荡荡杀下山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通江县城。</p>
金应琦在成都接到王家寨拒不受抚、斩杀来使的消息时，气得把整张书案掀翻了。</p>
他派出去招安的沈幕僚是他多年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如何不怒？</p>
他以为是冉文俦反复无常，出尔反尔，当即调集川东、川北各路清军一万余人，分三路围剿，要一举荡平王家寨。</p>
但他没想到，冉文俦不但没有据寨死守，反而主动出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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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应琦在成都听到通江县有人造反的消息时，正在审阅一批关于川东灾情的奏折。</p>
他是嘉庆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以清正严明着称，在四川总督任上不到两年，就裁撤了一大批贪墨官员，整肃了不少积弊。</p>
他发的那道严禁私派加征的布告，是实实在在下了决心的，不但发了布告，还派了密使下去巡查，抓到违纪的官吏就严办。但他没想到，布告发下去才三个月，通江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p>
“通江县县令是谁？”金应琦合上奏折，问幕僚。</p>
“回大人，通江知县叫秦吴，嘉庆二年中的进士，到任还不到一年。”</p>
“不到一年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p>
金应琦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盏震得跳了起来，“私派捐输、差催下乡、打死百姓，哪一条不是死罪？立刻给我拟一道檄文，革了秦吴的职，押到成都来受审！”</p>
幕僚迟疑了一下：“大人，秦吴是吏部铨选的”</p>
“吏部铨选又如何？”</p>
金应琦打断他，“我金应琦在四川一天，就容不得这种人在我眼皮底下作恶！”</p>
檄文还没发出去，通江县的消息又来了。这次不是冉文俦聚众造反的事，而是秦吴倒打一耙，向省城递了一道急报，说王家寨土匪冉文俦聚众作乱，杀害官差，劫掠乡里，请求省城派兵剿匪。</p>
金应琦看完急报，气得把桌上的茶盏摔了。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秦吴在转移罪责，但冉文俦杀了官差是真，聚众造反是真，劫掠粮仓也是真，按大清律，这些罪名往上一摆，就算秦吴有罪，冉文俦也成了反贼。</p>
“清官难做啊。”金应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想了两天，最后决定走一步棋——招安。</p>
冉文俦本是一个良民，是被逼反的，如果他愿意接受招安，不但可以免了这些反叛的罪名，还能借着这股力量来整顿川东的吏治。</p>
金应琦的算盘打得很精：让冉文俦带着他的人马下山，编入官军，由朝廷统一调配，同时他可以把秦吴一撸到底，给冉文俦一个交代。这样一来，既平息了叛乱，又震慑了川东的贪官污吏，一石二鸟。</p>
他选了一个得力的幕僚姓沈，带着招安文书和总督手令，秘密前往通江县的王家寨。</p>
沈幕僚上山那天，徐亮基正在和冉文俦下棋。冉文俦的棋艺不如徐亮基，但今天他下得格外认真，每一步都要想很久。</p>
“沈某冒昧上山，奉总督金大人之命，与冉当家的商议招安之事。”</p>
沈幕僚坐在寨子里的大石头上，四周站满了拿着刀枪的义军，但他神色镇定，不卑不亢，“金大人说了，只要冉当家的愿意接受招安，既往不咎，升你为千总，手下的兄弟一并编入官军，按月发饷。此外，通江县知县秦吴贪墨不法、私派加征、逼死人命，金大人已经决定革职拿问，押赴成都严惩。这两个条件，冉当家的以为如何？”</p>
冉文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徐亮基，徐亮基微微点了点头。</p>
这个条件是实打实的，金应琦在官场上的名声冉文俦早有耳闻，不像是个骗人的主。况且，如果他接受了招安，他爹的仇也算是报了。</p>
秦吴被革职拿问，死罪难逃，冯捕头虽然死了，但幕后主使的知县也逃不掉，够了。</p>
“沈先生，”冉文俦开口了，“金大人的诚意，文俦心领了。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手下的兄弟，不能分散安置，必须编在一处，由我统领。我答应过他们，上山是为了一口饭吃，不是为了送命。如果他们被拆散了塞到各个绿营里去，我这个当家的没法跟他们交代。”</p>
沈幕僚沉吟了一下：“这个条件，沈某可以替冉当家的向金大人转达。以金大人对冉当家的器重，此事应该不难。”</p>
“还有，”徐亮基突然插话，“金大人说的‘既往不咎’，包括我们杀的那个冯捕头吗？”</p>
沈幕僚笑了：“冯捕头的事，金大人知道前因后果。一个差役私派加征、打死百姓在先，按金大人颁布的禁令，本就该杀。这件事，金大人不会追究。”</p>
两下谈得很顺利，沈幕僚在寨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下山回成都复命去了。</p>
冉文俦送他下山的时候，心情难得地好，甚至跟徐亮基开了个玩笑：“徐兄，等咱们当了官军的千总，你可得教我写几封像样的公文，不然我这个千总连字都写不端正，让人笑话。”</p>
徐亮基哈哈大笑：“你是耍刀的，玩什么笔杆子啊！”</p>
两人谁也没想到，沈幕僚下山走到通江县城外的时候，被人截住了。</p>
通江县知县秦吴虽然被金应琦下令革职，但革职的公文还没到，他照样坐在县衙里发号施令。</p>
他早就听说金应琦想招安冉文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夜夜睡不着觉。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招安成功，冉文俦必然会把他私派捐输、打死冉世英的事一五一十地抖出来，到时候金应琦一怒之下，不但乌纱帽保不住，脑袋都未必保得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必须阻止招安，不惜一切代价。</p>
沈幕僚是在城外五里的官道上被拦住的。拦他的不是官军，是秦吴派去的十几个衙役，但这些人全都换了便装，脸上蒙着黑布，把沈幕僚从马上拽下来，乱刀砍死，尸体扔进了路边的沟里。</p>
公文和手令被搜出来烧了，只留下沈幕僚的腰牌，第二天就被人送到了王家寨，说是冉文俦派人在山下截杀了金总督的来使，金总督震怒，不日将发兵剿灭。</p>
冉文俦拿着沈幕僚的腰牌，手在发抖。他没杀沈幕僚，寨子里的人都可以作证，沈幕僚昨天还好好地下山去了，怎么今天就死了？</p>
徐亮基接过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冷冷地说了一句：“这是栽赃。秦吴干的。”</p>
话没说完，山下报警的烽火已经燃起来了。</p>
秦吴不但杀了沈幕僚，还连夜派人去最近的夔州镇调了三百绿营兵，以“土匪拒不受抚、杀害朝廷命官”为名，趁夜猛攻王家寨。</p>
冉文俦仓促应战，寨墙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好，山上的滚木礌石也不够，义军虽然拼命抵挡，但架不住官军火器凶猛。</p>
冉文俦亲自带着人守在最前面，被一支鸟铳打中左肩，铅弹嵌在骨头里，鲜血把半边身子都浸透了。徐亮基硬把他从阵前拖下来，让冉文才带人顶上去，才算守住了寨门。</p>
天亮了，官军退了。冉文俦坐在寨子里，徐亮基给他包扎伤口，麻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血还是往外渗。寨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地上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有些是官军的，更多的是义军的。</p>
冉文才蹲在寨墙根底下哭，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开着，白花花的骨头露在外面，但他哭的不是疼，是跟他一起从王家寨出来的冉三哥战死了。</p>
“徐兄，”冉文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金应琦要招安我，给我千总的官，治秦吴的罪，我是信的。但现在他派来的使者在通江地面上被人杀了，金应琦会怎么想？他会以为是我杀的。官军已经打上门了，金应琦就算原本想招安，现在也没法招安了。朝廷的面子比天大，使臣被杀不剿，他这个总督也做不成了。”</p>
徐亮基没说话，他知道冉文俦说的都对。</p>
“既然招安不成，那就不招了。”冉文俦站起来，把伤口上的麻布又紧了紧，“秦吴不让我活，我就不活了？我偏要活，还要活得比他久，活得比他威风！”</p>
他让人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竖了一面大旗，旗上绣着“招讨大元帅”五个字，是他自己蘸着墨写的，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力透布帛。三通鼓响，一千多名义军齐集旗下，刀枪如林，旗幡如云。</p>
冉文俦站在高台上，左肩缠着染血的麻布，右手举着一把砍柴刀。</p>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我冉文俦本是一个种地的庄稼人，没想过要造反。是通江县的狗官逼我反的！是我爹被打死了，我反的！是朝廷不让我们活了，我才反的！今天，我在这里立誓——不杀了秦吴，不踏平通江县，我冉文俦誓不为人！”</p>
一千多人的吼声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p>
冉文俦自称“招讨大元帅”，封徐亮基为军师，冉文才为先锋，手下各路统领各领其职，浩浩荡荡杀下山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通江县城。</p>
金应琦在成都接到王家寨拒不受抚、斩杀来使的消息时，气得把整张书案掀翻了。</p>
他派出去招安的沈幕僚是他多年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如何不怒？</p>
他以为是冉文俦反复无常，出尔反尔，当即调集川东、川北各路清军一万余人，分三路围剿，要一举荡平王家寨。</p>
但他没想到，冉文俦不但没有据寨死守，反而主动出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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