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逃了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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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安重复了一遍，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幕后主使，是您。德林大人。”</p>
德林忍不住反问：“这么明显的栽赃，难道皇上也信？”</p>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被江风裹着，飘出去很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p>
周德安急得直跺脚：“若只是刺客一面之词，自然没人会信。可问题是，当场被擒获的同党之中，有一个人，是您的堂弟，福长安之子，西林。”</p>
德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附近炸开了。</p>
码头上的喧哗、江水的流动、船帆的哗响，全在这一刻抽离了。他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还在，心跳也还在，但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只有那几个字，西林，西林也参与了刺杀。</p>
西林，福长安的儿子，德林的堂弟。福长安因和珅案被罢黜下狱，福家的声势一落千丈，西林也从昔日的京城贵公子沦为戴罪之臣的子弟。</p>
德林一直觉得西林恨自己，却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这不是恨了，这是要拉着他一起死。</p>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点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他问周德安：“西林被抓了？”</p>
周德安点头：“当场被擒，人赃俱获。”德林又问：“他招了？”</p>
周德安沉默了一下，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招了。他招供说……您才是真正的主谋，他只是听命行事。”</p>
码头上的风突然变冷了。德林站在那里，看着江面上那些满载着希望和未来的大船，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西林真的咬死我，我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p>
周德安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德林大人……您打算怎么办？”</p>
德林没有说话。他转身望向江面，船舷在暮色中微微摇荡，满载着煤铁农具和火药。明天本该是他的归途，是他带着大巴山和四川的希望重返北方的启程。</p>
可现在，他连明天能不能走出夔州，都不知道了。他的眼前浮现出西林那张脸——那个曾经站在接风宴上冷嘲热讽、不甘心、不服气的年轻人，此刻正用自己的命，拖着德林一起往下坠。</p>
德林攥紧了拳头，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冷静，一定要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江风灌进肺里，凉得刺骨，但总算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p>
他转过身来对周德安说：“周先生，辛苦您跑这一趟。您先回金大人那里复命，告诉他，此事绝对和我无关。我德林不会跑，也不会畏罪潜逃。我要去京城。我要当着皇上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p>
周德安张了张嘴，想劝他别去，可看着德林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头里的沉静。</p>
周德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那队随从沿来路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了，码头上只剩下德林一个人。</p>
他转过身，看着江面上那些静静泊着的大船。船帆已经落下来了，桅杆在暮色中像一排瘦削的手指，伸向正在变暗的天空。巴图尔远远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一瞬间，师父像是变了一个人。巴图尔走上前：“师父，发生什么事了？”</p>
德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巴图尔，明天我不走了。你带着船队，按原定计划北上。到库页岛之后，告诉李长庚——岛上的一切照旧，不许停。铁厂继续开工，矿山继续开挖，火枪队继续操练。等我回来。”</p>
巴图尔急得声音都变了：“师父，您要去哪儿？我陪您去！”</p>
德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现在谁也不能跟着我，跟的人越多，越说不清楚。你替我去库页岛，比陪我更重要。听我的，带着船队出发，明天就走。”</p>
巴图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德林的眼神，他知道这不是商量。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是。”</p>
夜色彻底吞没了夔州码头，江面上只剩几盏渔火，随着水流一摇一荡。</p>
德林站在岸边吹了很久的风，直到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头理出了头绪。他让巴图尔把人都叫来——影子、冉天元、徐亮基，还有王聪儿。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在码头旁边那间临时征用的茶棚里。</p>
油灯被风刮得忽明忽灭，像随时会灭。德林把周德安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隐瞒。几人听后脸色各异：影子面无表情，手却按在了刀柄上；冉天元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徐亮基眉头紧皱，捻着手指飞快转着。王聪儿沉默了一瞬，抬头问德林：“你打算怎么办？”</p>
冉天元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压着却压不住火气：“德林，别回京城了。这不是摆明了要拿你开刀吗？咱们有船有人，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就走。大不了北上，去你的库页岛，去西伯利亚，天大地大，还能活不下去？”</p>
德林没有立刻回答。</p>
徐亮基也开口了：“冉元帅的话虽有道理，但德林大人一走，就等于坐实了罪名。朝廷会通缉他，也会清算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大巴山、库页岛、四川这边所有跟大人沾边的人，都会被连根拔起。”</p>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大人如果走，就是把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一切，拱手送给那个栽赃他的人。”</p>
冉天元还想说什么，被德林抬手止住了。</p>
德林开口说：“徐先生说的对，我不能走。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走了就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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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安重复了一遍，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幕后主使，是您。德林大人。”</p>
德林忍不住反问：“这么明显的栽赃，难道皇上也信？”</p>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被江风裹着，飘出去很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p>
周德安急得直跺脚：“若只是刺客一面之词，自然没人会信。可问题是，当场被擒获的同党之中，有一个人，是您的堂弟，福长安之子，西林。”</p>
德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附近炸开了。</p>
码头上的喧哗、江水的流动、船帆的哗响，全在这一刻抽离了。他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还在，心跳也还在，但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只有那几个字，西林，西林也参与了刺杀。</p>
西林，福长安的儿子，德林的堂弟。福长安因和珅案被罢黜下狱，福家的声势一落千丈，西林也从昔日的京城贵公子沦为戴罪之臣的子弟。</p>
德林一直觉得西林恨自己，却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这不是恨了，这是要拉着他一起死。</p>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点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他问周德安：“西林被抓了？”</p>
周德安点头：“当场被擒，人赃俱获。”德林又问：“他招了？”</p>
周德安沉默了一下，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招了。他招供说……您才是真正的主谋，他只是听命行事。”</p>
码头上的风突然变冷了。德林站在那里，看着江面上那些满载着希望和未来的大船，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西林真的咬死我，我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p>
周德安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德林大人……您打算怎么办？”</p>
德林没有说话。他转身望向江面，船舷在暮色中微微摇荡，满载着煤铁农具和火药。明天本该是他的归途，是他带着大巴山和四川的希望重返北方的启程。</p>
可现在，他连明天能不能走出夔州，都不知道了。他的眼前浮现出西林那张脸——那个曾经站在接风宴上冷嘲热讽、不甘心、不服气的年轻人，此刻正用自己的命，拖着德林一起往下坠。</p>
德林攥紧了拳头，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冷静，一定要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江风灌进肺里，凉得刺骨，但总算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p>
他转过身来对周德安说：“周先生，辛苦您跑这一趟。您先回金大人那里复命，告诉他，此事绝对和我无关。我德林不会跑，也不会畏罪潜逃。我要去京城。我要当着皇上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p>
周德安张了张嘴，想劝他别去，可看着德林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头里的沉静。</p>
周德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那队随从沿来路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了，码头上只剩下德林一个人。</p>
他转过身，看着江面上那些静静泊着的大船。船帆已经落下来了，桅杆在暮色中像一排瘦削的手指，伸向正在变暗的天空。巴图尔远远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一瞬间，师父像是变了一个人。巴图尔走上前：“师父，发生什么事了？”</p>
德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巴图尔，明天我不走了。你带着船队，按原定计划北上。到库页岛之后，告诉李长庚——岛上的一切照旧，不许停。铁厂继续开工，矿山继续开挖，火枪队继续操练。等我回来。”</p>
巴图尔急得声音都变了：“师父，您要去哪儿？我陪您去！”</p>
德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现在谁也不能跟着我，跟的人越多，越说不清楚。你替我去库页岛，比陪我更重要。听我的，带着船队出发，明天就走。”</p>
巴图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德林的眼神，他知道这不是商量。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是。”</p>
夜色彻底吞没了夔州码头，江面上只剩几盏渔火，随着水流一摇一荡。</p>
德林站在岸边吹了很久的风，直到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头理出了头绪。他让巴图尔把人都叫来——影子、冉天元、徐亮基，还有王聪儿。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在码头旁边那间临时征用的茶棚里。</p>
油灯被风刮得忽明忽灭，像随时会灭。德林把周德安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隐瞒。几人听后脸色各异：影子面无表情，手却按在了刀柄上；冉天元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徐亮基眉头紧皱，捻着手指飞快转着。王聪儿沉默了一瞬，抬头问德林：“你打算怎么办？”</p>
冉天元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压着却压不住火气：“德林，别回京城了。这不是摆明了要拿你开刀吗？咱们有船有人，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就走。大不了北上，去你的库页岛，去西伯利亚，天大地大，还能活不下去？”</p>
德林没有立刻回答。</p>
徐亮基也开口了：“冉元帅的话虽有道理，但德林大人一走，就等于坐实了罪名。朝廷会通缉他，也会清算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大巴山、库页岛、四川这边所有跟大人沾边的人，都会被连根拔起。”</p>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大人如果走，就是把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一切，拱手送给那个栽赃他的人。”</p>
冉天元还想说什么，被德林抬手止住了。</p>
德林开口说：“徐先生说的对，我不能走。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走了就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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