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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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朝廷正面抗衡。如果我走了，朝廷会认定我是畏罪潜逃，接下来就是发兵围剿大巴山、封锁库页岛。山上的人，岛上的矿，铁厂、蚕房、火药厂——全完了。那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p>
他走到王聪儿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王帅，我有件事要托付给你。”</p>
王聪儿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p>
德林说：“你替我去库页岛，带着冉天元的人一起走。李长庚在那边，火枪队、铁厂、矿山，都有人管。但岛上需要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你是白莲教的帅，三万人跟过你，你去了，比任何人都管用。”</p>
“那你呢？”，王聪儿担心的看向他。</p>
德林摇了摇头说：“我去不了。我得回京城，把这件事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做局，是谁在借西林的手毁掉这一切。如果不把这个人挖出来，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追上。”</p>
王聪儿低下头，攥紧了腰间的短剑柄。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好。我去。”</p>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p>
冉天元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p>
沉默中，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暴雨前闷雷滚过地面，在空旷的江岸上激起回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p>
巴图尔第一个冲出茶棚，随即听到外面有人前来禀报。</p>
“官兵！有官兵！还有……还有太监！”</p>
众人同时起身。德林已经走到门口，月光下，一队骑兵正沿着江岸疾驰而来，马蹄砸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p>
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车帘半掀，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青灰色太监服饰的中年人。</p>
骑兵在茶棚前勒马，翻身下地，动作整齐划一，铁甲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p>
为首的千总大步上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缎轴。太监从马车里下来，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而威严：“德林接旨。”</p>
茶棚内外安静下来。</p>
德林走上前一步，躬身跪下：“臣德林，接旨。”</p>
太监展开圣旨，念得字正腔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川副都统德林，涉嫌勾结逆贼、谋刺朕躬，罪证确凿。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押解来京，交刑部严审定拟。沿途官兵不得怠慢，亦不得私纵。钦此。”</p>
声音在夜风中扩散开来，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p>
冉天元的手攥紧了刀柄，面色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官兵，似乎在衡量着什么。</p>
影子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柄的缠绳，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一个信号。</p>
王聪儿的手指也落到了剑柄上，关节泛白。</p>
但德林没有动。他跪在那里，额头触地，过了几息才直起身，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p>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p>
他站起身来，转向众人，目光平静而安定，语气温和却不留余地：“谁都不许动，谁也不许拦。影子，把刀收回去。”</p>
影子那只握刀的手僵了僵，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德林看着冉天元和王聪儿，低声说：“按我刚才说的去做。该走的走，该守的守。”</p>
他转向千总和太监：“走吧。”</p>
两名兵丁上前，动作迟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有些忌惮，最终还是取出绳索，将德林的双手绑在身后。</p>
德林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了。</p>
太监重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千总翻身上马，一挥手，骑兵列队整好，将德林围在中间。</p>
马蹄声缓缓响起，沿着江岸朝官道方向移动。</p>
德林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p>
身后是茶棚，是船队，是他刚刚托付出去的一切。</p>
王聪儿站在茶棚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手攥着剑柄，攥了很久，直到指节发白。她说：“明天一早，登船。北上。”</p>
声音不高，却像钉子钉进了每个人心里。</p>
押解队伍走了三天，德林发现自己不但没受半点罪，反而一路上被照顾得比自己赶路时还舒服。</p>
那位带队太监姓刘，一路上对他客客气气，住驿站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吃饭时还特意让厨子加两个菜，话里话外都是“德林大人放心，咱家也是奉命行事，绝不为难您”。</p>
一开始，德林还没弄明白，但当有一天晚上看到提着酒菜前来探望自己的李芝兰后，他才知道这才是对方如此善待自己的真正原因。</p>
“呵呵，想不到啊李大员外，我德林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德林边喝酒，边开玩笑的看向李芝兰。</p>
“公子说笑了，以您的实力和本事，这点小小的诬陷算得了什么呢”，李芝兰边说，边笑着给德林再次把酒倒满。</p>
“唉，我说李芝兰啊，你给我说实话，你用了多少银子给这帮人？”，德林向远处的官兵努努嘴。</p>
“我说公子啊，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可是当初您教我的啊，怎么现在又担心起这个了”，李芝兰并没有正面回应德林。</p>
德林明白，这是李芝兰不愿意在自己跟前表功劳。</p>
“行，那我拿这碗酒敬你李员外，放心，自今日起，你我皆为兄弟！”，说完自己一饮而尽。</p>
李芝兰也不啰嗦，陪着德林一口干了。</p>
“不过我很好奇啊，你就不怕我这次进京，真的被杀头抄家？那你今后可要倒大霉了啊”。</p>
李芝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p>
“公子啊，我自小经商，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的买卖，没有哪个是不担风险的！”，李芝兰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p>
“我既然跟了德林公子，那就相信公子有这个能力！愿意跟公子一起承担这个风险！要是凡事都不敢承担，那做生意跟妇人吃饭洗衣服还有什么区别？”。</p>
德林想了想，点了点头。</p>
“嗯，精辟！用我听到的一句话来形容你的这个意思啊，叫作风浪越大，鱼越贵！哈哈~~”。</p>
李芝兰一怔，自己也嘀咕了一句，“风浪大？.....鱼贵？”</p>
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对对对，还是公子见多识广，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来来为这句话，咱们再干一碗！”。</p>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p>
“公子，纪正有信传来”，影子见两人喝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出面打断了这场酒局。</p>
李芝兰见状，马上识趣的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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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朝廷正面抗衡。如果我走了，朝廷会认定我是畏罪潜逃，接下来就是发兵围剿大巴山、封锁库页岛。山上的人，岛上的矿，铁厂、蚕房、火药厂——全完了。那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p>
他走到王聪儿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王帅，我有件事要托付给你。”</p>
王聪儿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p>
德林说：“你替我去库页岛，带着冉天元的人一起走。李长庚在那边，火枪队、铁厂、矿山，都有人管。但岛上需要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你是白莲教的帅，三万人跟过你，你去了，比任何人都管用。”</p>
“那你呢？”，王聪儿担心的看向他。</p>
德林摇了摇头说：“我去不了。我得回京城，把这件事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做局，是谁在借西林的手毁掉这一切。如果不把这个人挖出来，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追上。”</p>
王聪儿低下头，攥紧了腰间的短剑柄。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好。我去。”</p>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p>
冉天元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p>
沉默中，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暴雨前闷雷滚过地面，在空旷的江岸上激起回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p>
巴图尔第一个冲出茶棚，随即听到外面有人前来禀报。</p>
“官兵！有官兵！还有……还有太监！”</p>
众人同时起身。德林已经走到门口，月光下，一队骑兵正沿着江岸疾驰而来，马蹄砸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p>
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车帘半掀，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青灰色太监服饰的中年人。</p>
骑兵在茶棚前勒马，翻身下地，动作整齐划一，铁甲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p>
为首的千总大步上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缎轴。太监从马车里下来，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而威严：“德林接旨。”</p>
茶棚内外安静下来。</p>
德林走上前一步，躬身跪下：“臣德林，接旨。”</p>
太监展开圣旨，念得字正腔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川副都统德林，涉嫌勾结逆贼、谋刺朕躬，罪证确凿。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押解来京，交刑部严审定拟。沿途官兵不得怠慢，亦不得私纵。钦此。”</p>
声音在夜风中扩散开来，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p>
冉天元的手攥紧了刀柄，面色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官兵，似乎在衡量着什么。</p>
影子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柄的缠绳，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一个信号。</p>
王聪儿的手指也落到了剑柄上，关节泛白。</p>
但德林没有动。他跪在那里，额头触地，过了几息才直起身，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p>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p>
他站起身来，转向众人，目光平静而安定，语气温和却不留余地：“谁都不许动，谁也不许拦。影子，把刀收回去。”</p>
影子那只握刀的手僵了僵，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德林看着冉天元和王聪儿，低声说：“按我刚才说的去做。该走的走，该守的守。”</p>
他转向千总和太监：“走吧。”</p>
两名兵丁上前，动作迟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有些忌惮，最终还是取出绳索，将德林的双手绑在身后。</p>
德林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了。</p>
太监重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千总翻身上马，一挥手，骑兵列队整好，将德林围在中间。</p>
马蹄声缓缓响起，沿着江岸朝官道方向移动。</p>
德林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p>
身后是茶棚，是船队，是他刚刚托付出去的一切。</p>
王聪儿站在茶棚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手攥着剑柄，攥了很久，直到指节发白。她说：“明天一早，登船。北上。”</p>
声音不高，却像钉子钉进了每个人心里。</p>
押解队伍走了三天，德林发现自己不但没受半点罪，反而一路上被照顾得比自己赶路时还舒服。</p>
那位带队太监姓刘，一路上对他客客气气，住驿站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吃饭时还特意让厨子加两个菜，话里话外都是“德林大人放心，咱家也是奉命行事，绝不为难您”。</p>
一开始，德林还没弄明白，但当有一天晚上看到提着酒菜前来探望自己的李芝兰后，他才知道这才是对方如此善待自己的真正原因。</p>
“呵呵，想不到啊李大员外，我德林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德林边喝酒，边开玩笑的看向李芝兰。</p>
“公子说笑了，以您的实力和本事，这点小小的诬陷算得了什么呢”，李芝兰边说，边笑着给德林再次把酒倒满。</p>
“唉，我说李芝兰啊，你给我说实话，你用了多少银子给这帮人？”，德林向远处的官兵努努嘴。</p>
“我说公子啊，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可是当初您教我的啊，怎么现在又担心起这个了”，李芝兰并没有正面回应德林。</p>
德林明白，这是李芝兰不愿意在自己跟前表功劳。</p>
“行，那我拿这碗酒敬你李员外，放心，自今日起，你我皆为兄弟！”，说完自己一饮而尽。</p>
李芝兰也不啰嗦，陪着德林一口干了。</p>
“不过我很好奇啊，你就不怕我这次进京，真的被杀头抄家？那你今后可要倒大霉了啊”。</p>
李芝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p>
“公子啊，我自小经商，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的买卖，没有哪个是不担风险的！”，李芝兰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p>
“我既然跟了德林公子，那就相信公子有这个能力！愿意跟公子一起承担这个风险！要是凡事都不敢承担，那做生意跟妇人吃饭洗衣服还有什么区别？”。</p>
德林想了想，点了点头。</p>
“嗯，精辟！用我听到的一句话来形容你的这个意思啊，叫作风浪越大，鱼越贵！哈哈~~”。</p>
李芝兰一怔，自己也嘀咕了一句，“风浪大？.....鱼贵？”</p>
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对对对，还是公子见多识广，这句话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来来为这句话，咱们再干一碗！”。</p>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p>
“公子，纪正有信传来”，影子见两人喝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出面打断了这场酒局。</p>
李芝兰见状，马上识趣的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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