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库页岛海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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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页岛远处的海面上，</p>
俄国远东军亚细舰队的司令彼得罗，正站在巨熊号的舰桥上，用单筒望远镜抵在右眼眶上，镜片里是库页岛南端那片灰绿色的海岸线。</p>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材高大，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晒成古铜色的脖颈。</p>
彼得罗对眼前的差事提不起什么兴致，甚至觉得上级的调动像是某种发配。</p>
“安东尼，情报上说这片岛上的土着有多少人？”，他怀疑的问向他的副手安东尼。</p>
“我们发现这岛时间并不久，说起来奇怪，给我们提供情报的反而是另外一个叫做日本的岛国”，安东尼翻弄着手里的情报。</p>
“哼”，彼得罗一声冷哼。对于这种算计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了。</p>
欧洲才是他该去的地方，是真正的战场。可命令就是命令，他只好带着这支混合远东舰队，来对付一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荒岛。</p>
“安东尼，我真搞不清楚，那些大人物们不是把精力放到欧洲呢，为什么大老远的让我们来这里对付这些土着做什么”，彼得罗一声叹息。</p>
“大人，因为这里有这个”，安东尼拿出了一张上好的毛皮。</p>
“这些土着和西伯利亚的那些土人一样，都是游猎民族，他们擅长搞这些宝贝”。</p>
彼得罗接过对方手中的那块白色的狐裘，用手轻轻的抚摸着。</p>
“这些东西在欧洲比黄金还值钱，用他们可以轻易的换取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弹药，枪炮！听说还有人拿虎皮换城堡的”，安东尼眼中闪着贪婪的亮光。</p>
“确实是好东西，不过我们这次要拿下的这个岛上，真的像那些商人说的那样多毛皮吗”。</p>
“是的，根据情报，岛上甚至有个港口专门迎接海外的商船进行贸易，最近经常有大船来这里做生意。您想啊，这岛上除了毛皮，还有什么值得那些商船进来呢”。</p>
彼得罗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港口。</p>
他看得很仔细，但不是为了寻找敌人，而是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这片海域的水深和航线宽度，盘算着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的补给港。</p>
二副匆匆跑来，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舰长，大副，前方哨船来报，岛上出来了些船只，看样子是朝我们来的。”</p>
“船？什么船？”。彼得罗放下望远镜，眉头一皱。</p>
“看不清具体数量，但船型很小，像是渔船，上面好像还架着东西。”</p>
彼得罗重新举起望远镜，海平线上确实出现了十几个黑点，越近越大，歪歪斜斜地排成一条不规则的线。他看清楚了——是渔船，船体破旧，桅杆上的帆布打着补丁。</p>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就这些？渔船？”</p>
安东尼也笑了：“大概是岛上土着的全部家当吧。”</p>
彼得罗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下令开火吧，别让他们靠近，早点结束，早点靠岸。”</p>
命令被旗语传了下去，俄军阵型中三艘炮舰调整了角度，舷窗翻开，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p>
第一轮齐射的时候，彼得罗甚至没有举起望远镜去看。</p>
他听到了炮声，沉闷的、整齐的轰鸣，在海面上滚过。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p>
而就在远处海岛上面，他的对手李长庚，正站在岸边的树林里。</p>
他拿着单筒望远镜紧张的看着远处的江面，镜片里，那些散布在铅灰色海面上的黑点越来越近了，桅杆和烟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像几根戳破水面、急于呼吸的鬼魂手指。</p>
“李大人，最后一批渔船已经出港了。”</p>
刘之协踩着湿滑的石阶上来，靴底带着一股海藻的腥咸，“按您的吩咐，每船两人，一听到对方炮声就弃船”。</p>
李长庚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追着雾里那些小渔船库页。</p>
岛上人之前自制的那些桦皮船和简单的帆板船，几乎全被他收集来派出去了。船上堆着的渔网和空木桶外再无其它。</p>
“长毛鬼那边有动静吗？”</p>
“他们俄舰编队停下了，距离渔人礁约莫还有十里。”</p>
刘之协的语气里压着一丝兴奋，“他们肯定看见了，估计正在笑话我们呢。”</p>
李长庚这才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冰凉的金属压出印痕的眼眶。</p>
他转过脸，看向港湾两侧的岸壁。雾更大了，几乎看不清那些用草席和树枝严密遮盖起来的炮位——十门红衣大炮。</p>
他知道，这些大炮射程和精度远逊于俄舰上那些锃光瓦亮的新式克虏伯炮，但胜在口径大，填的是实心铁弹，挨上一发，就是铁甲舰也要被凿穿一个大洞。</p>
“传令下去，”李长庚的声音不高，却像礁石一样稳，“所有炮位，全都要隐蔽起来，在敌人没有进入射程前，绝对不能暴露，谁敢违抗，立斩！”</p>
“遵命！”</p>
刘之协收到命令前去检查了。</p>
李长庚目光转向海岛后方，那里才是他的全部家当！更大的战舰——他们真正的家底，二十余艘经过改装的“蜈蚣船”，就静静地藏在岛后方港湾尽头。</p>
船身都刷了和礁石相近的灰黑色，炮门紧闭，帆索捆扎得一丝不苟，像是蛰伏的巨兽，连呼吸都放轻了。</p>
桅杆上，水兵们赤膊吊在横桁上，嘴里咬着布条，免得咳嗽或低语泄露了行藏。近三千名官兵，连同岸上炮位的兄弟，此刻都屏息凝神，心脏擂鼓般地跳着，听着海雾那头，命运齿轮一点点咬合的声音。</p>
突然，一声沉闷的炮响从远处传来，被雾气裹着，显得有些含糊。</p>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一片，像远方滚过的闷雷，震得脚下石楼微微发颤。</p>
俄军开火了！</p>
李长庚猛地重新举起望远镜。雾霭深处，火光一闪一闪，如同夏夜荒原上的鬼火。那是俄舰主炮在轰鸣。</p>
“成了。”李长庚放下望远镜，唇边纹丝不动，心里那块悬了月余的石头却“咚”地落了地。</p>
俄军果然上当了。</p>
他们看不上李长庚派出的“土着渔船”，要用一次干脆利落的“炮火示威”来炫耀武力，震慑清军，也满足自己那点傲慢的虚荣心。</p>
可这通发泄式的开火，也把他所有战舰的火炮配置、射速、弹着点分布，一丝不挂地暴露给了岸上那些眯着眼、掐着指、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的清军炮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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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页岛远处的海面上，</p>
俄国远东军亚细舰队的司令彼得罗，正站在巨熊号的舰桥上，用单筒望远镜抵在右眼眶上，镜片里是库页岛南端那片灰绿色的海岸线。</p>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材高大，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晒成古铜色的脖颈。</p>
彼得罗对眼前的差事提不起什么兴致，甚至觉得上级的调动像是某种发配。</p>
“安东尼，情报上说这片岛上的土着有多少人？”，他怀疑的问向他的副手安东尼。</p>
“我们发现这岛时间并不久，说起来奇怪，给我们提供情报的反而是另外一个叫做日本的岛国”，安东尼翻弄着手里的情报。</p>
“哼”，彼得罗一声冷哼。对于这种算计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了。</p>
欧洲才是他该去的地方，是真正的战场。可命令就是命令，他只好带着这支混合远东舰队，来对付一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荒岛。</p>
“安东尼，我真搞不清楚，那些大人物们不是把精力放到欧洲呢，为什么大老远的让我们来这里对付这些土着做什么”，彼得罗一声叹息。</p>
“大人，因为这里有这个”，安东尼拿出了一张上好的毛皮。</p>
“这些土着和西伯利亚的那些土人一样，都是游猎民族，他们擅长搞这些宝贝”。</p>
彼得罗接过对方手中的那块白色的狐裘，用手轻轻的抚摸着。</p>
“这些东西在欧洲比黄金还值钱，用他们可以轻易的换取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弹药，枪炮！听说还有人拿虎皮换城堡的”，安东尼眼中闪着贪婪的亮光。</p>
“确实是好东西，不过我们这次要拿下的这个岛上，真的像那些商人说的那样多毛皮吗”。</p>
“是的，根据情报，岛上甚至有个港口专门迎接海外的商船进行贸易，最近经常有大船来这里做生意。您想啊，这岛上除了毛皮，还有什么值得那些商船进来呢”。</p>
彼得罗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港口。</p>
他看得很仔细，但不是为了寻找敌人，而是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这片海域的水深和航线宽度，盘算着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的补给港。</p>
二副匆匆跑来，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舰长，大副，前方哨船来报，岛上出来了些船只，看样子是朝我们来的。”</p>
“船？什么船？”。彼得罗放下望远镜，眉头一皱。</p>
“看不清具体数量，但船型很小，像是渔船，上面好像还架着东西。”</p>
彼得罗重新举起望远镜，海平线上确实出现了十几个黑点，越近越大，歪歪斜斜地排成一条不规则的线。他看清楚了——是渔船，船体破旧，桅杆上的帆布打着补丁。</p>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就这些？渔船？”</p>
安东尼也笑了：“大概是岛上土着的全部家当吧。”</p>
彼得罗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下令开火吧，别让他们靠近，早点结束，早点靠岸。”</p>
命令被旗语传了下去，俄军阵型中三艘炮舰调整了角度，舷窗翻开，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p>
第一轮齐射的时候，彼得罗甚至没有举起望远镜去看。</p>
他听到了炮声，沉闷的、整齐的轰鸣，在海面上滚过。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p>
而就在远处海岛上面，他的对手李长庚，正站在岸边的树林里。</p>
他拿着单筒望远镜紧张的看着远处的江面，镜片里，那些散布在铅灰色海面上的黑点越来越近了，桅杆和烟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像几根戳破水面、急于呼吸的鬼魂手指。</p>
“李大人，最后一批渔船已经出港了。”</p>
刘之协踩着湿滑的石阶上来，靴底带着一股海藻的腥咸，“按您的吩咐，每船两人，一听到对方炮声就弃船”。</p>
李长庚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追着雾里那些小渔船库页。</p>
岛上人之前自制的那些桦皮船和简单的帆板船，几乎全被他收集来派出去了。船上堆着的渔网和空木桶外再无其它。</p>
“长毛鬼那边有动静吗？”</p>
“他们俄舰编队停下了，距离渔人礁约莫还有十里。”</p>
刘之协的语气里压着一丝兴奋，“他们肯定看见了，估计正在笑话我们呢。”</p>
李长庚这才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冰凉的金属压出印痕的眼眶。</p>
他转过脸，看向港湾两侧的岸壁。雾更大了，几乎看不清那些用草席和树枝严密遮盖起来的炮位——十门红衣大炮。</p>
他知道，这些大炮射程和精度远逊于俄舰上那些锃光瓦亮的新式克虏伯炮，但胜在口径大，填的是实心铁弹，挨上一发，就是铁甲舰也要被凿穿一个大洞。</p>
“传令下去，”李长庚的声音不高，却像礁石一样稳，“所有炮位，全都要隐蔽起来，在敌人没有进入射程前，绝对不能暴露，谁敢违抗，立斩！”</p>
“遵命！”</p>
刘之协收到命令前去检查了。</p>
李长庚目光转向海岛后方，那里才是他的全部家当！更大的战舰——他们真正的家底，二十余艘经过改装的“蜈蚣船”，就静静地藏在岛后方港湾尽头。</p>
船身都刷了和礁石相近的灰黑色，炮门紧闭，帆索捆扎得一丝不苟，像是蛰伏的巨兽，连呼吸都放轻了。</p>
桅杆上，水兵们赤膊吊在横桁上，嘴里咬着布条，免得咳嗽或低语泄露了行藏。近三千名官兵，连同岸上炮位的兄弟，此刻都屏息凝神，心脏擂鼓般地跳着，听着海雾那头，命运齿轮一点点咬合的声音。</p>
突然，一声沉闷的炮响从远处传来，被雾气裹着，显得有些含糊。</p>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一片，像远方滚过的闷雷，震得脚下石楼微微发颤。</p>
俄军开火了！</p>
李长庚猛地重新举起望远镜。雾霭深处，火光一闪一闪，如同夏夜荒原上的鬼火。那是俄舰主炮在轰鸣。</p>
“成了。”李长庚放下望远镜，唇边纹丝不动，心里那块悬了月余的石头却“咚”地落了地。</p>
俄军果然上当了。</p>
他们看不上李长庚派出的“土着渔船”，要用一次干脆利落的“炮火示威”来炫耀武力，震慑清军，也满足自己那点傲慢的虚荣心。</p>
可这通发泄式的开火，也把他所有战舰的火炮配置、射速、弹着点分布，一丝不挂地暴露给了岸上那些眯着眼、掐着指、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的清军炮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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