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库页岛海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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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渐渐稀落下来。海面上，诱敌的渔船已没了踪影。</p>
俄舰编队开始变阵，庞大的铁甲舰缓缓转向，船首劈开混浊的海水，朝港湾入口压了过来。</p>
他们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想借着炮火余威，一举冲进港内，占领码头。</p>
李长庚的望远镜里，甚至能看到俄舰甲板上攒动的人影和军官们张扬的手势。</p>
五百码。四百码。当最前面那艘俄舰的船头几乎要撞上港口的防波堤时，李长庚猛地转身，一掌拍在露台栏杆上那面早已备好的铜锣上。</p>
“咚——！”</p>
清越的锣声穿透雾气，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扎破了战前凝滞的空气。</p>
几乎是同时，港湾两侧的岸壁上，草席和树枝掀开了。黑洞洞的炮口探出来，炮手们赤着上身，汗水混着硝烟和泥土，脸上是近乎狰狞的兴奋。火把凑上了引信，发出“嘶嘶”的锐响。</p>
“放！”</p>
天崩地裂。十门红衣大炮几乎在同一刻怒吼。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瞬间撕开浓雾，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俄军水兵们惊愕变形的脸。</p>
实心铁弹带着毁灭性的尖啸，掠过水面，狠狠砸进了俄舰编队的密集阵型中。</p>
最前面那艘铁甲舰，船首右舷被一发炮弹正正击中水线附近。</p>
铁弹凿穿了外层装甲，在船体内壁炸开，碎片横飞。</p>
巨大的船身猛地一震，向左侧倾斜过去，甲板上的人像豆子一样被甩进海里。</p>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炮弹落在舰队中央，有的击穿了薄弱的甲板，有的打断桅杆，轰然倒下的粗大桅杆又砸在相邻的舰船上，引起连锁混乱。</p>
水柱冲天而起，混合着碎裂的钢铁、木屑和人体的残肢，在雾与火的交织中，泼洒下一场腥红的暴雨。</p>
“打中了！打中旗舰了！”，刘之协在下面嘶吼。</p>
李长庚死死盯着彼得罗那艘装饰华丽的指挥舰。</p>
它位于编队核心，刚才一轮齐射中，至少有三发炮弹命中了它的上层建筑。</p>
司令塔的一侧被削去，浓烟滚滚而出，信号索像断掉的血管一样垂落下来，原本高昂着的俄国圣安德烈旗此刻歪歪斜斜，几乎要坠落。</p>
俄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后方的战舰慌乱地开始转向，试图退出港湾入口，有几艘甚至和前方的伤舰发生了碰撞，钢铁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p>
彼得罗的旗舰上终于升起了退却的旗号，信号兵拼命地挥动旗子，几乎带着哭腔。</p>
“现在想走？”，李长庚冷笑一声，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港湾岬角那片浓重的阴影，“该你们了。”</p>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低语，岬角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p>
灰黑色的侧影一艘接一艘地滑出雾障，像海神悄然张开的巨爪。二十余艘“蜈蚣船”帆桨并用，速度极快，两侧船舷密集的炮门同时打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仓皇撤退、阵型不整的俄舰后路。</p>
它们没有立刻开火，只是沉默地、快速地逼近，形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收紧的包围圈。</p>
俄舰上的了望哨终于发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警报的钟声疯狂地响起来，凄厉得如同野兽濒死的哀嚎。</p>
被迫停下撤退脚步的俄舰，陷入了两难：前方是岸炮持续不断的轰击，后方是数量众多、机动灵活的清军战舰。</p>
彼得罗的旗舰挣扎着转动庞大的身躯，试图用侧舷火力压制住那些讨厌的“蜈蚣船”，同时指挥部下重新列阵。</p>
但“蜈蚣船”根本不给他机会。它们像狼群一样分散开，利用速度和浅吃水的优势，在俄舰巨炮的射击死角里穿梭。</p>
清军船上那些仿制的、射速快但威力稍逊的中型火炮开始发言了，“砰砰砰”连珠炮似的，虽然单发破坏力有限，但架不住数量多、打得快，炮弹像冰雹一样泼洒过去，专打俄舰的帆索、甲板人员和无装甲的艏艉。</p>
背后港湾里，红衣大炮换上了霰弹，调整了射角，越过己方战舰的头顶，暴雨般倾泻在俄舰甲板上，将那些暴露在外的炮手一扫而空。</p>
海面上沸腾了。炮声、呐喊声、受伤者的惨叫、钢铁扭曲的呻吟、舰船燃烧的噼啪声，混合着厚重的硝烟与血腥味，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p>
此刻，平时李长庚对船员的刻苦训练终于见到了成果。那些苦练了近一年的船员，可以夜间和雾中协同战术，此刻发挥了作用。</p>
依靠着港湾内固定的参照物和旗语、锣声的指引，他们的炮火精准而凶狠地咬住每一个目标。</p>
一艘俄舰的弹药库被击中，剧烈的爆炸将整艘船从海面上“抬”了起来，然后像折断的玩具一样，断成两截，迅速沉没。旋涡吞噬着周围挣扎的水兵。另一艘也很快失去了动力，熊熊燃烧着，像一支巨大的海上火炬，缓慢地侧翻，露出长满海蛎子的红色船底。</p>
“司令，我们被伏击了”，主舰上的安东尼惊慌失措的跑来向彼得罗汇报。</p>
“废话，我又不瞎！”，彼得罗愤怒的骂向安东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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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是远东这些土着人的武器！是有人故意给我们设的陷阱！会是谁呢？”，彼得罗嘴上嘀咕着。</p>
“会不会是日本人？“，安东尼紧张的看向海面上敌方的战船。</p>
“不，亚洲人没有这么厉害的！应该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对，法国人！一定是他们”。</p>
虽然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结论，但是彼得罗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在远东居然打的如此惨败的下场。</p>
“司令，现在舰队可能没办法成功撤离了，要不还是赶快放下救生艇........”。</p>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一枚巨大的实心炮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船身中间，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舱内所有东西撞的飞向船身另一侧。</p>
彼得罗和安东尼也被这波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晕了过去。</p>
海边上，这场不对等的绞杀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p>
当实在扛不住的一艘俄舰升起白旗时，其余几艘战舰也纷纷效仿。</p>
最后，港湾里除了清军战舰和几艘燃烧残骸的噼啪声，只剩下海浪舔舐船壳和伤者微弱的呻吟。</p>
海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碎木板、军帽和无数具随着波浪起伏的僵硬尸体。</p>
李长庚走下露台，脚步有些虚浮。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p>
他来到石砌的码头边，一艘小舢板正靠过来，船上的水兵一脸亢奋，船尾拖着一个浑身湿透、不住咳嗽的人。</p>
那人穿着镶金线的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的星徽还在滴水，一张年轻而惨白的脸，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的怒火。</p>
“李大人！”</p>
水兵兴奋地嚷道，“他就是俄军司令！自个儿抱着块破船板飘着，被我们捞上来了！”</p>
李长庚看着这个年纪比他小一轮不止的俄国司令。</p>
彼得罗也在看他，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半天才用生硬的、带着欧洲腔的俄语挤出一句：“你们……你们不是法国人？”。</p>
李长庚背着手，皱了一下眉，沉默了片刻。</p>
“要不要找个翻译过来”，刘协之跑到近前，他也没听到对方叽里咕噜的说了点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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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渐渐稀落下来。海面上，诱敌的渔船已没了踪影。</p>
俄舰编队开始变阵，庞大的铁甲舰缓缓转向，船首劈开混浊的海水，朝港湾入口压了过来。</p>
他们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想借着炮火余威，一举冲进港内，占领码头。</p>
李长庚的望远镜里，甚至能看到俄舰甲板上攒动的人影和军官们张扬的手势。</p>
五百码。四百码。当最前面那艘俄舰的船头几乎要撞上港口的防波堤时，李长庚猛地转身，一掌拍在露台栏杆上那面早已备好的铜锣上。</p>
“咚——！”</p>
清越的锣声穿透雾气，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扎破了战前凝滞的空气。</p>
几乎是同时，港湾两侧的岸壁上，草席和树枝掀开了。黑洞洞的炮口探出来，炮手们赤着上身，汗水混着硝烟和泥土，脸上是近乎狰狞的兴奋。火把凑上了引信，发出“嘶嘶”的锐响。</p>
“放！”</p>
天崩地裂。十门红衣大炮几乎在同一刻怒吼。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瞬间撕开浓雾，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俄军水兵们惊愕变形的脸。</p>
实心铁弹带着毁灭性的尖啸，掠过水面，狠狠砸进了俄舰编队的密集阵型中。</p>
最前面那艘铁甲舰，船首右舷被一发炮弹正正击中水线附近。</p>
铁弹凿穿了外层装甲，在船体内壁炸开，碎片横飞。</p>
巨大的船身猛地一震，向左侧倾斜过去，甲板上的人像豆子一样被甩进海里。</p>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炮弹落在舰队中央，有的击穿了薄弱的甲板，有的打断桅杆，轰然倒下的粗大桅杆又砸在相邻的舰船上，引起连锁混乱。</p>
水柱冲天而起，混合着碎裂的钢铁、木屑和人体的残肢，在雾与火的交织中，泼洒下一场腥红的暴雨。</p>
“打中了！打中旗舰了！”，刘之协在下面嘶吼。</p>
李长庚死死盯着彼得罗那艘装饰华丽的指挥舰。</p>
它位于编队核心，刚才一轮齐射中，至少有三发炮弹命中了它的上层建筑。</p>
司令塔的一侧被削去，浓烟滚滚而出，信号索像断掉的血管一样垂落下来，原本高昂着的俄国圣安德烈旗此刻歪歪斜斜，几乎要坠落。</p>
俄军的阵型彻底乱了。后方的战舰慌乱地开始转向，试图退出港湾入口，有几艘甚至和前方的伤舰发生了碰撞，钢铁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p>
彼得罗的旗舰上终于升起了退却的旗号，信号兵拼命地挥动旗子，几乎带着哭腔。</p>
“现在想走？”，李长庚冷笑一声，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港湾岬角那片浓重的阴影，“该你们了。”</p>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低语，岬角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p>
灰黑色的侧影一艘接一艘地滑出雾障，像海神悄然张开的巨爪。二十余艘“蜈蚣船”帆桨并用，速度极快，两侧船舷密集的炮门同时打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仓皇撤退、阵型不整的俄舰后路。</p>
它们没有立刻开火，只是沉默地、快速地逼近，形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收紧的包围圈。</p>
俄舰上的了望哨终于发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警报的钟声疯狂地响起来，凄厉得如同野兽濒死的哀嚎。</p>
被迫停下撤退脚步的俄舰，陷入了两难：前方是岸炮持续不断的轰击，后方是数量众多、机动灵活的清军战舰。</p>
彼得罗的旗舰挣扎着转动庞大的身躯，试图用侧舷火力压制住那些讨厌的“蜈蚣船”，同时指挥部下重新列阵。</p>
但“蜈蚣船”根本不给他机会。它们像狼群一样分散开，利用速度和浅吃水的优势，在俄舰巨炮的射击死角里穿梭。</p>
清军船上那些仿制的、射速快但威力稍逊的中型火炮开始发言了，“砰砰砰”连珠炮似的，虽然单发破坏力有限，但架不住数量多、打得快，炮弹像冰雹一样泼洒过去，专打俄舰的帆索、甲板人员和无装甲的艏艉。</p>
背后港湾里，红衣大炮换上了霰弹，调整了射角，越过己方战舰的头顶，暴雨般倾泻在俄舰甲板上，将那些暴露在外的炮手一扫而空。</p>
海面上沸腾了。炮声、呐喊声、受伤者的惨叫、钢铁扭曲的呻吟、舰船燃烧的噼啪声，混合着厚重的硝烟与血腥味，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p>
此刻，平时李长庚对船员的刻苦训练终于见到了成果。那些苦练了近一年的船员，可以夜间和雾中协同战术，此刻发挥了作用。</p>
依靠着港湾内固定的参照物和旗语、锣声的指引，他们的炮火精准而凶狠地咬住每一个目标。</p>
一艘俄舰的弹药库被击中，剧烈的爆炸将整艘船从海面上“抬”了起来，然后像折断的玩具一样，断成两截，迅速沉没。旋涡吞噬着周围挣扎的水兵。另一艘也很快失去了动力，熊熊燃烧着，像一支巨大的海上火炬，缓慢地侧翻，露出长满海蛎子的红色船底。</p>
“司令，我们被伏击了”，主舰上的安东尼惊慌失措的跑来向彼得罗汇报。</p>
“废话，我又不瞎！”，彼得罗愤怒的骂向安东尼。</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不可能是远东这些土着人的武器！是有人故意给我们设的陷阱！会是谁呢？”，彼得罗嘴上嘀咕着。</p>
“会不会是日本人？“，安东尼紧张的看向海面上敌方的战船。</p>
“不，亚洲人没有这么厉害的！应该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对，法国人！一定是他们”。</p>
虽然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结论，但是彼得罗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在远东居然打的如此惨败的下场。</p>
“司令，现在舰队可能没办法成功撤离了，要不还是赶快放下救生艇........”。</p>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一枚巨大的实心炮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船身中间，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舱内所有东西撞的飞向船身另一侧。</p>
彼得罗和安东尼也被这波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晕了过去。</p>
海边上，这场不对等的绞杀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p>
当实在扛不住的一艘俄舰升起白旗时，其余几艘战舰也纷纷效仿。</p>
最后，港湾里除了清军战舰和几艘燃烧残骸的噼啪声，只剩下海浪舔舐船壳和伤者微弱的呻吟。</p>
海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碎木板、军帽和无数具随着波浪起伏的僵硬尸体。</p>
李长庚走下露台，脚步有些虚浮。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p>
他来到石砌的码头边，一艘小舢板正靠过来，船上的水兵一脸亢奋，船尾拖着一个浑身湿透、不住咳嗽的人。</p>
那人穿着镶金线的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的星徽还在滴水，一张年轻而惨白的脸，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的怒火。</p>
“李大人！”</p>
水兵兴奋地嚷道，“他就是俄军司令！自个儿抱着块破船板飘着，被我们捞上来了！”</p>
李长庚看着这个年纪比他小一轮不止的俄国司令。</p>
彼得罗也在看他，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半天才用生硬的、带着欧洲腔的俄语挤出一句：“你们……你们不是法国人？”。</p>
李长庚背着手，皱了一下眉，沉默了片刻。</p>
“要不要找个翻译过来”，刘协之跑到近前，他也没听到对方叽里咕噜的说了点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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