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沙皇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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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他说的是啥，先押下去再说”，李长庚摆手。</p>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这个长毛鬼子瞎掰扯什么，而是要清点下这次海战的战利品。</p>
岸边的红衣大炮硝烟还未散尽，飘过来呛人的气味。</p>
远处，“蜈蚣船”上传来水兵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随即又被军官喝止。</p>
海雾正在散去，露出傍晚血橙色的天光，将满目疮痍的海面照得异常凄艳。他望着那片狼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眼前这个败军之将听：</p>
“彼得罗先生，这片海，雾很大。公平不公平，得看谁看得清雾底下藏着什么。”</p>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俘虏，迈步朝港务司的楼里走去。身后，张勇正指挥人手去接收降舰、打捞落水者，脚步声和命令声又忙碌起来。而李长庚的背影，拖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很长，很静，像库页岛上另一块沉默的礁石。</p>
俄国，圣彼得堡的冬夜漫长而寒冷，涅瓦河上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p>
城郊一座公爵府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长桌上银盘里堆叠的鱼子酱、烤鹅和焗牡蛎，一排排葡萄酒瓶在烛光中泛着幽暗的深红色。</p>
穿着笔挺制服的仆人们往来穿梭，轻手轻脚地添酒换盘，然而满座宾客却几乎没有人动刀叉。</p>
瓦西里坐在长桌中段，手指反复转动着一只半满的酒杯，面色泛红，目光却有些飘忽不定。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去：“汉斯，你听说了吗？新皇最近召见了近卫军团长两次，关起门来谈了很长时间，连侍从都被赶出来了。”</p>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p>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上任沙皇正是他们这些贵族出手刺杀身亡的。</p>
汉斯端起酒杯，做为老牌贵族里的领头人物，为了安抚这些贵族的情绪，他必须表现的很镇定。</p>
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桌边那些同样面色紧绷的面孔，才缓缓开口：“瓦西里，你太紧张了。”</p>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在水面，让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渐渐安静下来。</p>
汉斯继续说道：“新皇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满，他也不敢动我们。他拿什么治国？谁来替他管理田产？谁来替他征收税赋？谁来替他维持军队？靠他身边那几个年轻顾问吗？他们连一块面包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p>
他拿起一块面包，举在灯下，像是在展示一件展品：“我们手里捏着的，是这个国家的命脉。没有我们，他的国库撑不过三个月。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做不了什么。”</p>
瓦西里果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p>
其他人也渐渐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开始有人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的轻笑，僵持的气氛一点一点化开了。</p>
汉斯也端起酒杯，正要再说些什么，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阵裹着雪气的寒风灌了进来。</p>
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身上还挂着霜雪的侍卫官大步穿过宴会厅，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回响，在满座贵族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汉斯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急促的气息：“公爵阁下，紧急军报！派往远东库页岛的舰队……全军覆没。”</p>
大厅里原本正在松动的气氛像被一把冰刃切断了。酒杯停在半空，叉子悬在唇边，瓦西里的手猛地一紧，酒液从杯沿溢出来，沿着他的指缝滴落。</p>
汉斯端酒杯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下，缓缓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全军覆没？你把话说清楚。”</p>
侍卫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听来格外清晰：“舰队在库页岛海域遭遇攻击，指挥官彼得罗被俘，仅有少数人员乘小艇脱困，正在经陆路返回。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亚洲人的战力远超我们此前的估计。”</p>
汉斯站了起来。瓦西里嘴唇哆嗦了一下，喃喃道：“怎么可能……他们不过是些土着……”</p>
汉斯没有理会他，目光盯着侍卫官：“消息送到宫里了吗？”</p>
侍卫官回答：“已经送去了，陛下请您和诸位公爵立刻前往冬宫议会厅商议对策。”</p>
满座贵族纷纷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p>
汉斯最后扫了一眼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披上侍从递来的大氅，大步朝门外走去。</p>
瓦西里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发紧：“汉斯，这……这怎么办？”</p>
汉斯头也不回地说：“还能怎么办，先去冬宫，看看那位新皇帝是什么态度。”</p>
他的语气依然沉稳，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吱嘎声。</p>
夜风从涅瓦河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雪，扑在脸上，冷得像刀割。一行人穿过庭院，登上等候在外面的马车，车轮碾过积雪，在夜色中朝冬宫方向驶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轮毂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p>
冬宫的议会厅比宴会厅冷得多。</p>
高大的穹顶下烛火疏疏落落，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堆积着厚重的阴影。</p>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军装或深色礼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目光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像是暴风雨前天空里那种微妙的、压低的亮光。他们全是新皇的亲信。</p>
新沙皇亚历山大坐在长桌的首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主持一场紧急议事，倒像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p>
汉斯带着瓦西里和几个贵族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年轻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上前行了一个礼，从披风下取出那封军报，声音低沉而克制地汇报了远东舰队的战败。</p>
沙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那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p>
“汉斯公爵，这次远征，我记得是您一力主张的吧？”</p>
汉斯听出了那种刻意放慢的语气，坦然承认：“是我主张的。情报部门此前低估了岛上的防守力量，这是我的失误，我承认。”</p>
沙皇微微点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承认就好。”</p>
他停顿了一下，“那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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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他说的是啥，先押下去再说”，李长庚摆手。</p>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这个长毛鬼子瞎掰扯什么，而是要清点下这次海战的战利品。</p>
岸边的红衣大炮硝烟还未散尽，飘过来呛人的气味。</p>
远处，“蜈蚣船”上传来水兵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随即又被军官喝止。</p>
海雾正在散去，露出傍晚血橙色的天光，将满目疮痍的海面照得异常凄艳。他望着那片狼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眼前这个败军之将听：</p>
“彼得罗先生，这片海，雾很大。公平不公平，得看谁看得清雾底下藏着什么。”</p>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俘虏，迈步朝港务司的楼里走去。身后，张勇正指挥人手去接收降舰、打捞落水者，脚步声和命令声又忙碌起来。而李长庚的背影，拖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很长，很静，像库页岛上另一块沉默的礁石。</p>
俄国，圣彼得堡的冬夜漫长而寒冷，涅瓦河上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p>
城郊一座公爵府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亮了长桌上银盘里堆叠的鱼子酱、烤鹅和焗牡蛎，一排排葡萄酒瓶在烛光中泛着幽暗的深红色。</p>
穿着笔挺制服的仆人们往来穿梭，轻手轻脚地添酒换盘，然而满座宾客却几乎没有人动刀叉。</p>
瓦西里坐在长桌中段，手指反复转动着一只半满的酒杯，面色泛红，目光却有些飘忽不定。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去：“汉斯，你听说了吗？新皇最近召见了近卫军团长两次，关起门来谈了很长时间，连侍从都被赶出来了。”</p>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p>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上任沙皇正是他们这些贵族出手刺杀身亡的。</p>
汉斯端起酒杯，做为老牌贵族里的领头人物，为了安抚这些贵族的情绪，他必须表现的很镇定。</p>
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桌边那些同样面色紧绷的面孔，才缓缓开口：“瓦西里，你太紧张了。”</p>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在水面，让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渐渐安静下来。</p>
汉斯继续说道：“新皇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满，他也不敢动我们。他拿什么治国？谁来替他管理田产？谁来替他征收税赋？谁来替他维持军队？靠他身边那几个年轻顾问吗？他们连一块面包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p>
他拿起一块面包，举在灯下，像是在展示一件展品：“我们手里捏着的，是这个国家的命脉。没有我们，他的国库撑不过三个月。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做不了什么。”</p>
瓦西里果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p>
其他人也渐渐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开始有人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的轻笑，僵持的气氛一点一点化开了。</p>
汉斯也端起酒杯，正要再说些什么，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阵裹着雪气的寒风灌了进来。</p>
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身上还挂着霜雪的侍卫官大步穿过宴会厅，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回响，在满座贵族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汉斯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急促的气息：“公爵阁下，紧急军报！派往远东库页岛的舰队……全军覆没。”</p>
大厅里原本正在松动的气氛像被一把冰刃切断了。酒杯停在半空，叉子悬在唇边，瓦西里的手猛地一紧，酒液从杯沿溢出来，沿着他的指缝滴落。</p>
汉斯端酒杯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下，缓缓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全军覆没？你把话说清楚。”</p>
侍卫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听来格外清晰：“舰队在库页岛海域遭遇攻击，指挥官彼得罗被俘，仅有少数人员乘小艇脱困，正在经陆路返回。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亚洲人的战力远超我们此前的估计。”</p>
汉斯站了起来。瓦西里嘴唇哆嗦了一下，喃喃道：“怎么可能……他们不过是些土着……”</p>
汉斯没有理会他，目光盯着侍卫官：“消息送到宫里了吗？”</p>
侍卫官回答：“已经送去了，陛下请您和诸位公爵立刻前往冬宫议会厅商议对策。”</p>
满座贵族纷纷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p>
汉斯最后扫了一眼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披上侍从递来的大氅，大步朝门外走去。</p>
瓦西里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发紧：“汉斯，这……这怎么办？”</p>
汉斯头也不回地说：“还能怎么办，先去冬宫，看看那位新皇帝是什么态度。”</p>
他的语气依然沉稳，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吱嘎声。</p>
夜风从涅瓦河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雪，扑在脸上，冷得像刀割。一行人穿过庭院，登上等候在外面的马车，车轮碾过积雪，在夜色中朝冬宫方向驶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轮毂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p>
冬宫的议会厅比宴会厅冷得多。</p>
高大的穹顶下烛火疏疏落落，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堆积着厚重的阴影。</p>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军装或深色礼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目光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像是暴风雨前天空里那种微妙的、压低的亮光。他们全是新皇的亲信。</p>
新沙皇亚历山大坐在长桌的首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主持一场紧急议事，倒像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p>
汉斯带着瓦西里和几个贵族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年轻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上前行了一个礼，从披风下取出那封军报，声音低沉而克制地汇报了远东舰队的战败。</p>
沙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那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p>
“汉斯公爵，这次远征，我记得是您一力主张的吧？”</p>
汉斯听出了那种刻意放慢的语气，坦然承认：“是我主张的。情报部门此前低估了岛上的防守力量，这是我的失误，我承认。”</p>
沙皇微微点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承认就好。”</p>
他停顿了一下，“那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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