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鸡飞狗跳的万圣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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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的另一端，卢平靠在石柱旁，等所有人都走后，他朝着詹姆和西里斯走来，默默帮他们把走廊恢复原样。</p>
一切结束时，卢平没有管两人身上恶臭的蓝色泥浆，一人拍了一边的肩膀。</p>
“回去睡吧，”卢平低声说，“明天的粪肥……海格前几天说准备了一整个禁林的分量呢，施至少施普劳特教授是很高兴的。”</p>
詹姆苦笑了一声：“莱姆斯，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很混蛋？”</p>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走廊摇曳的南瓜灯残影，轻声回答：“我们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是英雄了，詹姆。但显然，靠恶作剧是成不了英雄的。”</p>
维奥莱特一个人走在城堡里，后悔、担忧和后怕一阵阵的翻上来。她没有料到莉莉会冲出去，没有料到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吊坠比西弗勒斯描述的要危险很多。她以为能通过这件事给詹姆和西里斯一个教训，但她何尝不是也应该受到教训呢。</p>
深秋的夜风顺着走廊的石缝钻进来，带着万圣节特有的潮湿与寒意。维奥莱特裹紧了身上的赫奇帕奇长袍，每走一步，皮鞋叩击石板的声音都仿佛在敲打她沉重的心。</p>
她穿过那条被南瓜灯影拉得忽长忽短的长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莉莉如火焰般冲出的红发，西弗勒斯孤注一掷的银白屏障，还有那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碎裂在地的暗红吊坠。</p>
“如果莉莉跑慢了一步，或者那个吊坠快了一瞬……”</p>
维奥莱特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p>
维奥莱特懊恼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她本以为自己站在高处，利用“剧情”的碎片和卢平的情报，能像个幕后推手一样，优雅地给那两个格兰芬多男孩一个教训。</p>
可当莉莉义无反顾的冲出去时，她才惊觉，当她把那两个斯莱特林的恶意当作“教学素材”，把詹姆和西里斯的行为当作“反面案例”时，她为朋友们的安全想过吗，她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p>
她陷入了那种名为“掌控感”的傲慢里。</p>
“你也差点害了他们，维奥莱特。”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细不可闻，“你以为你是来救赎他们的，可你差点亲手毁了这脆弱的宁静。”</p>
这种后怕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之前那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自得。</p>
医疗翼里弥漫着苦涩的药草味和提神剂的味道。</p>
莉莉一言不发地按着西弗勒斯坐在病床上，盯着庞弗雷夫人给他灌下一大杯冒着烟的魔力补剂。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但他依旧垂着眼睑，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p>
“西弗，”莉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才……谢谢你。”</p>
西弗勒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干巴巴地回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波特和布莱克倒在斯莱特林的地盘上，那样会给学院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麦格教授会拆了休息室的。”</p>
“你总是这样。”莉莉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就不能承认一次，你是为了保护我……顺便也没想看着那两个笨蛋真的受伤？”</p>
西弗勒斯抿紧了嘴唇，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半晌才发出一个微不可察的音节：</p>
“嗯。”</p>
维奥莱特走进隔间时，西弗勒斯已经睡着了。由于魔力透支和缓和剂的作用，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而莉莉就坐在旁边的病床上，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一本《标准咒语：二级》，手指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卷着头发。</p>
“他怎么样？”维奥莱特放轻声音，走到莉莉身边。</p>
“庞弗雷夫人说主要是魔力消耗过度，加上一点精神紧张。”莉莉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冷静，但仍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小薇，你从事情发生后，就看起来很不开心。”</p>
维奥莱特抿了抿嘴，并排坐到莉莉身边，声音低沉：“我是在想，如果今天计划出了差错……莉莉，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们参与进这种危险的‘反击’里，不该让你们陷入这种无谓的危险，我应该直接告诉麦格教授的。”</p>
莉莉放下书，握住了维奥莱特有些冰凉的手。</p>
“可如果不经历这一场，西弗永远不会知道他内心深处有那么强大的守护魔力，詹姆和西里斯也永远不会意识到恶作剧和恶意的边界在哪。”莉莉轻轻靠在维奥莱特的肩膀上，“我们都还只是学生，小薇。承认自己会犯错、会后怕，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不是吗？我们都从中学到了完美的一课，这不是什么坏事。”</p>
莉莉和维奥莱特小声聊了良久，医疗翼的木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吱呀声。</p>
莉莉和维奥莱特同时警觉地转过头，看向那片似乎空无一物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即便隔着几层药水味也难以掩盖的……迷之酸臭味。</p>
“如果是费尔奇，他现在已经拎着油灯冲过来了。”已经从强烈自责情绪中稍稍缓过来的维奥莱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如果是皮皮鬼，他会一边吹口哨一边炸掉庞弗雷夫人的药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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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眯起眼睛，盯着那块微微晃动的虚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寒意：“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如果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去把庞弗雷夫人叫醒，告诉她有人试图在深夜袭击魔力透支的病人。”</p>
虚空处传来一阵尴尬的咳嗽声，随后，银色的织物像流水一样滑落。詹姆和西里斯略显狼狈地显露出身形，两人身上都披着那种“经历了六次清理一新依然倔强”的复杂味道，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局促。</p>
“我们……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他死没死。”西里斯抓了抓头发，试图保持那份布莱克式的狂傲，但在莉莉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绿眼睛注视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p>
“他没死，但他现在需要休息。”维奥莱特站起身，挡在西弗勒斯的床前，双臂交叠，“而且，你们现在的味道，真的很有利于庞弗雷夫人研究‘如何治愈嗅觉失灵’。”</p>
詹姆没有理会维奥莱特的调侃，他有些局促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裹，由于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p>
“莉莉，这个……给他。”詹姆把包裹递给莉莉，声音闷闷的，“是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和一些提神的东西。西里斯说……西里斯说，那种高强度的盔甲护身会让人血糖降低，需要吃点甜的。”</p>
莉莉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p>
“还有，”詹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避开了莉莉的视线，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你说得对。那个陷阱……确实很蠢。我们没想过那两个混蛋会用那么邪恶的东西。”</p>
“你们差点亲手毁了他。”莉莉接过包裹，声音依然冷淡，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火气终究还是散去了一点，“詹姆，西弗他……”</p>
“他确实挺厉害的。”西里斯突然开口，打破了尴尬。他看着西弗勒斯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那个反弹。我从没见过一年级的学生能把防御咒用出那种反震力。哪怕在布莱克家那些老家伙嘴里，这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p>
那是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力量。</p>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英雄惜英雄’了？”维奥莱特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兜里，“收起你们那套格兰芬多的自我感动吧。如果真的觉得抱歉，明天去海格那儿铲粪的时候，记得勤快点。顺便，想想怎么在不搞这种‘生死博弈’的前提下，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竞争。”</p>
“我们要走了，费尔奇好像往这边过来了。”詹姆敏锐地动了动耳朵，他重新披上隐形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莉莉，维奥莱特……晚安。还有，替我告诉斯内普，这个情我们会还的。”</p>
隐形衣的波动消失在门口。</p>
莉莉看着手里那个装着巧克力的包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个，有时候真的像没长大的巨怪。”</p>
“至少是两只知道心虚的巨怪。”维奥莱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病床上依旧沉睡的西弗勒斯，“你看，西弗。”</p>
她对着熟睡的少年轻声说道：</p>
“你的那面盾牌，不仅仅弹回了恶咒，好像还顺便把那两头蠢狮子的脑子给震清醒了一点点。”</p>
莉莉和维奥莱特又坐了一会，给西弗勒斯留了纸条，把詹姆和西里斯的包裹压在纸条上，一起离开了医疗翼，两人在分别通向赫奇帕奇地窖和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口告别。</p>
等维奥莱特爬进木桶，回到寝室时，室友们早已沉入梦乡。她并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仔仔细细的想今天犯下的错误。</p>
她不能再无意识的把这个世界当做一场冒险游戏，仅仅是为了“通关”或者“救赎”某些角色了。当她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该再是书中的几行描述，他们和她一样。都是这所学校里，有情绪、有生命、会笑会闹会死亡的活生生的人。她不能天真的以为自己看过书知道一些未来剧情，就可以掌控或者改变他们的命运。</p>
她得彻底摒弃自以为是先知的傲慢，这是真实的魔法世界，是伏地魔马上就要崛起、斯莱特林纯血势力越来越强大的当口，她不能以为这些角色在书里至少都活到了毕业以后几年，就潜意识认为现在她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蝴蝶效应不是说着玩玩的，她再小心也不为过。</p>
今晚反思的人显然不止维奥莱特一个。格兰芬多塔楼，詹姆坐在床边，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第一次没有在闯祸后和西里斯吹嘘自己的胆量，而是沉默地将那瓶微苦的恢复药剂一饮而尽。那种被“死对头”保护的滋味，比海格的岩皮饼还要难以下咽，却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一直被他称为“鼻涕精”的人（虽然只敢在西里斯面前这么做）。</p>
西里斯把头埋在被子里，回想今天发生的危险和那两个斯莱特林纯血对格兰芬多和混血的敌意，也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p>
莉莉在寝室里一遍遍回想那道红光飞向西弗的场景，打定主意在西弗没有原谅那两个愚蠢的混蛋之前再不和他们说话了。</p>
医疗翼，在沉睡中，西弗勒斯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的枕边放着格兰芬多二人组留下那包巧克力，那是他贫瘠童年里从未有过的、带着善意的战利品。他的魔杖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杖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银白色魔法的余温。</p>
夜深了，校园重新归于平静。在这场惊心动魄的万圣节风波后，所有人——不管是那些满心愧疚的、满腹心事的，还是满身伤痕的，都在这片苦涩的药草味中，寻找着某种重新出发的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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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的另一端，卢平靠在石柱旁，等所有人都走后，他朝着詹姆和西里斯走来，默默帮他们把走廊恢复原样。</p>
一切结束时，卢平没有管两人身上恶臭的蓝色泥浆，一人拍了一边的肩膀。</p>
“回去睡吧，”卢平低声说，“明天的粪肥……海格前几天说准备了一整个禁林的分量呢，施至少施普劳特教授是很高兴的。”</p>
詹姆苦笑了一声：“莱姆斯，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很混蛋？”</p>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走廊摇曳的南瓜灯残影，轻声回答：“我们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是英雄了，詹姆。但显然，靠恶作剧是成不了英雄的。”</p>
维奥莱特一个人走在城堡里，后悔、担忧和后怕一阵阵的翻上来。她没有料到莉莉会冲出去，没有料到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吊坠比西弗勒斯描述的要危险很多。她以为能通过这件事给詹姆和西里斯一个教训，但她何尝不是也应该受到教训呢。</p>
深秋的夜风顺着走廊的石缝钻进来，带着万圣节特有的潮湿与寒意。维奥莱特裹紧了身上的赫奇帕奇长袍，每走一步，皮鞋叩击石板的声音都仿佛在敲打她沉重的心。</p>
她穿过那条被南瓜灯影拉得忽长忽短的长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莉莉如火焰般冲出的红发，西弗勒斯孤注一掷的银白屏障，还有那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碎裂在地的暗红吊坠。</p>
“如果莉莉跑慢了一步，或者那个吊坠快了一瞬……”</p>
维奥莱特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p>
维奥莱特懊恼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她本以为自己站在高处，利用“剧情”的碎片和卢平的情报，能像个幕后推手一样，优雅地给那两个格兰芬多男孩一个教训。</p>
可当莉莉义无反顾的冲出去时，她才惊觉，当她把那两个斯莱特林的恶意当作“教学素材”，把詹姆和西里斯的行为当作“反面案例”时，她为朋友们的安全想过吗，她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p>
她陷入了那种名为“掌控感”的傲慢里。</p>
“你也差点害了他们，维奥莱特。”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细不可闻，“你以为你是来救赎他们的，可你差点亲手毁了这脆弱的宁静。”</p>
这种后怕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之前那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自得。</p>
医疗翼里弥漫着苦涩的药草味和提神剂的味道。</p>
莉莉一言不发地按着西弗勒斯坐在病床上，盯着庞弗雷夫人给他灌下一大杯冒着烟的魔力补剂。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但他依旧垂着眼睑，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p>
“西弗，”莉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才……谢谢你。”</p>
西弗勒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干巴巴地回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波特和布莱克倒在斯莱特林的地盘上，那样会给学院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麦格教授会拆了休息室的。”</p>
“你总是这样。”莉莉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就不能承认一次，你是为了保护我……顺便也没想看着那两个笨蛋真的受伤？”</p>
西弗勒斯抿紧了嘴唇，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半晌才发出一个微不可察的音节：</p>
“嗯。”</p>
维奥莱特走进隔间时，西弗勒斯已经睡着了。由于魔力透支和缓和剂的作用，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而莉莉就坐在旁边的病床上，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一本《标准咒语：二级》，手指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卷着头发。</p>
“他怎么样？”维奥莱特放轻声音，走到莉莉身边。</p>
“庞弗雷夫人说主要是魔力消耗过度，加上一点精神紧张。”莉莉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冷静，但仍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小薇，你从事情发生后，就看起来很不开心。”</p>
维奥莱特抿了抿嘴，并排坐到莉莉身边，声音低沉：“我是在想，如果今天计划出了差错……莉莉，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们参与进这种危险的‘反击’里，不该让你们陷入这种无谓的危险，我应该直接告诉麦格教授的。”</p>
莉莉放下书，握住了维奥莱特有些冰凉的手。</p>
“可如果不经历这一场，西弗永远不会知道他内心深处有那么强大的守护魔力，詹姆和西里斯也永远不会意识到恶作剧和恶意的边界在哪。”莉莉轻轻靠在维奥莱特的肩膀上，“我们都还只是学生，小薇。承认自己会犯错、会后怕，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不是吗？我们都从中学到了完美的一课，这不是什么坏事。”</p>
莉莉和维奥莱特小声聊了良久，医疗翼的木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吱呀声。</p>
莉莉和维奥莱特同时警觉地转过头，看向那片似乎空无一物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即便隔着几层药水味也难以掩盖的……迷之酸臭味。</p>
“如果是费尔奇，他现在已经拎着油灯冲过来了。”已经从强烈自责情绪中稍稍缓过来的维奥莱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如果是皮皮鬼，他会一边吹口哨一边炸掉庞弗雷夫人的药瓶。”</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莉莉眯起眼睛，盯着那块微微晃动的虚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寒意：“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如果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去把庞弗雷夫人叫醒，告诉她有人试图在深夜袭击魔力透支的病人。”</p>
虚空处传来一阵尴尬的咳嗽声，随后，银色的织物像流水一样滑落。詹姆和西里斯略显狼狈地显露出身形，两人身上都披着那种“经历了六次清理一新依然倔强”的复杂味道，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局促。</p>
“我们……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他死没死。”西里斯抓了抓头发，试图保持那份布莱克式的狂傲，但在莉莉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绿眼睛注视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p>
“他没死，但他现在需要休息。”维奥莱特站起身，挡在西弗勒斯的床前，双臂交叠，“而且，你们现在的味道，真的很有利于庞弗雷夫人研究‘如何治愈嗅觉失灵’。”</p>
詹姆没有理会维奥莱特的调侃，他有些局促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裹，由于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p>
“莉莉，这个……给他。”詹姆把包裹递给莉莉，声音闷闷的，“是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和一些提神的东西。西里斯说……西里斯说，那种高强度的盔甲护身会让人血糖降低，需要吃点甜的。”</p>
莉莉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p>
“还有，”詹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避开了莉莉的视线，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你说得对。那个陷阱……确实很蠢。我们没想过那两个混蛋会用那么邪恶的东西。”</p>
“你们差点亲手毁了他。”莉莉接过包裹，声音依然冷淡，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火气终究还是散去了一点，“詹姆，西弗他……”</p>
“他确实挺厉害的。”西里斯突然开口，打破了尴尬。他看着西弗勒斯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那个反弹。我从没见过一年级的学生能把防御咒用出那种反震力。哪怕在布莱克家那些老家伙嘴里，这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p>
那是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力量。</p>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英雄惜英雄’了？”维奥莱特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兜里，“收起你们那套格兰芬多的自我感动吧。如果真的觉得抱歉，明天去海格那儿铲粪的时候，记得勤快点。顺便，想想怎么在不搞这种‘生死博弈’的前提下，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竞争。”</p>
“我们要走了，费尔奇好像往这边过来了。”詹姆敏锐地动了动耳朵，他重新披上隐形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莉莉，维奥莱特……晚安。还有，替我告诉斯内普，这个情我们会还的。”</p>
隐形衣的波动消失在门口。</p>
莉莉看着手里那个装着巧克力的包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个，有时候真的像没长大的巨怪。”</p>
“至少是两只知道心虚的巨怪。”维奥莱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病床上依旧沉睡的西弗勒斯，“你看，西弗。”</p>
她对着熟睡的少年轻声说道：</p>
“你的那面盾牌，不仅仅弹回了恶咒，好像还顺便把那两头蠢狮子的脑子给震清醒了一点点。”</p>
莉莉和维奥莱特又坐了一会，给西弗勒斯留了纸条，把詹姆和西里斯的包裹压在纸条上，一起离开了医疗翼，两人在分别通向赫奇帕奇地窖和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口告别。</p>
等维奥莱特爬进木桶，回到寝室时，室友们早已沉入梦乡。她并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仔仔细细的想今天犯下的错误。</p>
她不能再无意识的把这个世界当做一场冒险游戏，仅仅是为了“通关”或者“救赎”某些角色了。当她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该再是书中的几行描述，他们和她一样。都是这所学校里，有情绪、有生命、会笑会闹会死亡的活生生的人。她不能天真的以为自己看过书知道一些未来剧情，就可以掌控或者改变他们的命运。</p>
她得彻底摒弃自以为是先知的傲慢，这是真实的魔法世界，是伏地魔马上就要崛起、斯莱特林纯血势力越来越强大的当口，她不能以为这些角色在书里至少都活到了毕业以后几年，就潜意识认为现在她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蝴蝶效应不是说着玩玩的，她再小心也不为过。</p>
今晚反思的人显然不止维奥莱特一个。格兰芬多塔楼，詹姆坐在床边，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第一次没有在闯祸后和西里斯吹嘘自己的胆量，而是沉默地将那瓶微苦的恢复药剂一饮而尽。那种被“死对头”保护的滋味，比海格的岩皮饼还要难以下咽，却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一直被他称为“鼻涕精”的人（虽然只敢在西里斯面前这么做）。</p>
西里斯把头埋在被子里，回想今天发生的危险和那两个斯莱特林纯血对格兰芬多和混血的敌意，也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p>
莉莉在寝室里一遍遍回想那道红光飞向西弗的场景，打定主意在西弗没有原谅那两个愚蠢的混蛋之前再不和他们说话了。</p>
医疗翼，在沉睡中，西弗勒斯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的枕边放着格兰芬多二人组留下那包巧克力，那是他贫瘠童年里从未有过的、带着善意的战利品。他的魔杖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杖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银白色魔法的余温。</p>
夜深了，校园重新归于平静。在这场惊心动魄的万圣节风波后，所有人——不管是那些满心愧疚的、满腹心事的，还是满身伤痕的，都在这片苦涩的药草味中，寻找着某种重新出发的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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