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圣诞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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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圣诞假期很快来临，除了西弗勒斯和卢平，所有人都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包括在礼堂排队时显得极不情愿的布莱克。</p>
一进包厢，詹姆立刻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手舞足蹈的给两个女孩儿讲述他和西里斯的禁林和城堡探险，尽管各类神奇动物粪肥的味道仿佛已经渗进了他们的皮肤。</p>
“得了吧，詹姆，你自己差点被牙牙舔掉半边脑袋的时候可没这么威风。”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丝绒椅背上反击道。他虽然嘴上在调侃，但眼神时不时扫向窗外，清冷的阳光勾勒出他略显阴郁的侧脸。</p>
尽管嘴上说着极度厌恶那个充满了窒息家规的格里莫广场，但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弟弟雷古勒斯那一封接一封、字迹工整却近乎哀求的来信。</p>
车厢里，暖气烘托出一种松弛的快意。詹姆·波特正站在座位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如何绕过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的猫，进入禁林薅独角兽的毛，溜进奖杯陈列室的惊险经历；西里斯·布莱克则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偶尔补充几句，莉莉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p>
维奥莱特坐在莉莉身边，怀里抱着一只装着温可可的杯子。</p>
“小薇，你这一路上都在傻笑什么呢？”莉莉好奇地凑过来，指了指维奥莱特一直护在脚边的行李箱。</p>
“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年我爸爸会准备什么样的圣诞大餐。”维奥莱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p>
实际上，在行李箱里那层层叠叠的长袍和课本之下，那些浸润蜂蜡油中的、承载着暖意的檀木扣，正等待着圣诞前夕装进漂亮的丝绒小袋，通过猫头鹰，在圣诞节清晨降落在每一棵圣诞树下。</p>
“嘿，维奥莱特，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詹姆明显发现了维奥莱特掩饰地非常拙劣的谎言，嬉皮笑脸地问道，“别告诉我是那种长满触手的恶作剧糖果。”</p>
“绝对是你们这辈子最需要的东西。”维奥莱狡黠一笑，神秘地眨眨眼。</p>
事实上，她已经通过爸爸的特殊关系订好了两瓶为经常接触野生神奇动物的人专门调配的、足以让海格洗刷两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超大号、强力去污型沐浴露。一瓶是“清爽森林味”，另一瓶是“极地冰川味”。</p>
“希望能帮你们洗掉那股在温室里腌入骨髓的‘肥料香’。——来自魔法部资深粪肥接触官的倾情推荐”</p>
她在礼物寄语上这样写道。虽然她觉得两个男孩被罚禁闭是活该，但那一身味道对他们的室友和一起上课的其他同学确实不太公平了。</p>
踏上国王十字车站站台的那一刻，深冬的冷风扑面而来。维奥莱特紧了紧黄黑配色围巾，左顾右盼，终于发现角落里熟悉的身影，她赶忙和朋友们告别，高声喊着奔向了那个温暖的背影。</p>
“爸爸！”</p>
那个穿着带着泥土和碎草料痕迹厚呢子大衣的男人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维奥莱特。</p>
“喔！看来霍格沃茨的伙食真的不错，我的小维理直气壮地重了不少。”爸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厚实的围巾上还带着伦敦冬日特有的清冷水汽，但他温热的手掌拍在维奥莱特背上时，那股熟悉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离家的生疏。</p>
“我那是长高了，爸爸！”维奥莱特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呢？家里准备了馅饼吗？”</p>
“你妈妈在家里守着烤炉呢，她坚称如果她也来车站，那只烤鸡一定会因为没人盯着而愤然起火——你妈妈正用它给圣诞大餐练手呢，我今年通过私人渠道订了一只超大的火鸡，那人欠了我一点人情，几乎没收什么钱。”爸爸接过维奥莱特沉甸甸的行李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里面装了什么？难道你也从禁林逮了几只火鸡？”</p>
维奥莱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行李箱的夹层。那里除了课本和给朋友们的礼物，还剩下最后几块紫檀木料和几本厚重的炼金书籍——那是她打算在假期里继续精进“炼金术”的证据，她打算继续做些扣子给爸爸妈妈，还打算做点其他省力的小工具；还有几件袖口裤腿已经显短的夏秋装，妈妈补点布明年就可以继续用——再过一年维奥莱特就能自己补了，那本家务魔法炼金书她马上就能看到缝纫篇。</p>
离开车站前，维奥莱特回头，看见伊万斯夫妇正亲切的摸着莉莉的头，佩妮没有来；詹姆正手势夸张的和波特太太描述着什么，西里斯正被一个和他很像的小男孩紧紧抱着，旁边有一位穿着考究妆容精致一脸严肃的中年女士。</p>
“走吧，小维，咱们回家。”爸爸的大手落在她的肩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泥土和干草混合的香气。</p>
斯诺家的小公寓坐落在离伦敦市中心很近的老街，只有两间卧室，一间刚刚够放下个小浴缸的盥洗室，不算大的厨房和一间窄小的客餐厅，但公寓被斯诺太太布置的很温馨整洁。一推开门，热烘烘的肉桂和烤鸡的香味就迎面扑来，伴随着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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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女儿！”妈妈系着碎布拼缝的围裙从厨房冲了出来，先是给了维奥莱特一个深长的拥抱，接着就开始熟练地检查她的头发、指甲和脸色，“我就知道苏格兰的冬天不好过，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又熬夜了？就算魔法学校的课程很难，也不能为了复习把身体熬坏。你没有怪妈妈开学忙着接单没有送你吧？”</p>
“我在研究更有意义的东西，妈妈。”维奥莱特笑着躲开妈妈的“捏脸攻击”，拉着行李箱噔噔噔地跑向属于自己的卧室，“开学前你塞给我的柠檬方糕就让我原谅你啦妈妈——何况我知道我的魔杖和开学要用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不便宜——我去整理一下行李，等会儿就来帮忙！我学会了好几个烹饪魔法呢！”</p>
“轻点跑小维！我还没给你的房间施静音咒，楼下的史密斯太太会投诉的！”</p>
“知道啦爸爸！”</p>
维奥莱特的小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旧书卷气和厨房飘散而来的烤鸡香味。她在卧室小小的空地里愉快地忙碌着：利落地打开行李箱，将那些带有苏格兰高地气息的衣服袍子抖开，挂在狭窄的衣柜里；再把炼金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边的小书桌上；最后小心翼翼地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个圆嘟嘟的木蜡油瓶。她透过玻璃细细观察，檀木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仿佛在呼吸一般。</p>
维奥莱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瓶子放到桌子上，看上去还有三五天就可以拿出来了，绝对赶得上圣诞节。到时候和爸爸去对角巷逛逛，把礼物都寄给朋友们吧，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总算要有结果了！带着这些念头，她转身去厨房帮忙，期待着回家第一顿大餐。</p>
虽然火鸡还没正式登场，但那只“愤然起火”未遂的烤鸡已经足够让维奥莱特大快朵颐。在温暖的烛光下，她挥舞着魔杖，小小地展示了一下精准的“切割咒”和让餐盘自动洗好叠放的家务魔法——这是家里有成年巫师亲属的学生的小特权——引得斯诺先生连连叫好，斯诺太太则一边心疼女儿在学校“受苦”了，一边欣慰的说晚上有时间多缝一件外套了。</p>
“哦小维，你真是太棒了！我就永远用不好这些精细的魔法，总是让碗碟撞得七零八落。”</p>
“爸爸你的长处在大型魔法，那些神奇动物不是被你管的服服帖帖嘛，家里有我和妈妈呢，我们分工明确！”维奥莱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顺手给爸爸的杯子里续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茶。</p>
三天的等待时间对维奥莱特来说既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沉淀。当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蛇纹扣从精油中取出时，她彻底被惊艳到了。</p>
浸润了精油的暗紫檀木展现出了它最迷人的一面：木材本身的深紫色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了一丝神秘的幽光。在那枚特别制作的扣子上，倒三角的轮廓冷峻而克制，边缘却被维奥莱特打磨得如玉石般温润圆滑。</p>
最绝妙的是那些蛇鳞纹理。由于蜂蜡精油的渗透，它们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巧妙地掩盖了背后的嵌套符文。而那两个变体的“S.S”，就在这些纹理的起伏间静静流淌，散发着一种独有的归属感。</p>
四枚花型的檀木扣也不遑多让，每一枚扣子都呈现出一种高级而温润的缎面光泽。白百合花扣在精油的滋养下，木纹里透出一种象牙般的质感，而那三枚紫罗兰则变得如深紫色的宝石般诱人。</p>
维奥莱特按照之前的设想，用魔法在所有扣子的空腔里填入了药粉，这些药粉会顺着檀木的孔隙，在符文和木扣本身的温暖催化下，缓慢而持久地散发出近乎隐形的草本清香。</p>
等待的三天里，维奥莱特也没闲着，她还想给爸爸妈妈都做个扣子。圣诞节礼物是来不及了，作为新年礼物倒是正好。维奥莱特把剩下的几个檀木料拿出来逐个变形刻印。</p>
给爸爸的是一只拉文克劳代表动物——鹰，爸爸不需要保温符文，他自己能轻松的施展保温咒。维奥莱特只需要在小鹰身体里掏出空腔，让爸爸身上有粪肥味道的时候添加一些给衣服去味的精油就行。</p>
给妈妈的则是一只优雅舒展的家养猫咪，在毁掉几块檀木后，成功将最后一块料子的背部刻画了保温和冷静嵌套符文（嵌套符文真的好难啊，维奥莱特哀嚎）。妈妈经常长时间低头缝纫，颈椎总是不太好，维奥莱特希望妈妈能保持温暖的同时，时不时被凉凉额头，站起来松松肩膀。</p>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天大早，维奥莱特在厨房里忙碌得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面粉飞扬在空中，给原本狭窄的厨房镀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斯诺太太坐在一旁，一边熟练地缝补着旧斗篷，一边笑着纠正维奥莱特捏柠檬汁的手劲。</p>
维奥莱特决定给每个教授们寄一大包亲手做的柠檬方糕。她现在尽得母亲真传，点心秘方在于最后加入的那一层薄薄的秘制酸甜糖霜，清爽而不腻。</p>
给邓布利多校长的点心是特供版， 维奥莱特在搅拌碗里大方地倾倒着优质的枫糖浆。那三大勺糖浆下去，连斯诺太太都忍不住咋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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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麦格教授的礼物除了那袋酸甜适中的点心，还有一块从练习模板上小心裁下来的掌心大小的嵌套符文。那是在尝试真正紫檀木之前，她制作的最完美的一个嵌套组合，魔力流动得如丝绸般顺滑，“保温”仿佛就是这块木头生来就带的属性，摸上去永远是温乎乎的。</p>
“致麦格教授：</p>
谢谢您关于‘定义属性’的指点，这对我来说比任何咒语都有用。虽然这只是一块廉价的练习板，但它承载了我对变形术和炼金术最纯粹的敬意。</p>
愿您的圣诞假期像这枚符文一样平静且温暖。</p>
——维奥莱特·斯诺”</p>
所有礼物都准备好后，维奥莱特就穿上了妈妈缝补得平整如新的厚斗篷，和爸爸一起来到了对角巷。</p>
比起开学时的喧闹，圣诞前的对角巷多了一份童话般的梦幻。鹅毛大雪落在破釜酒吧的屋顶上，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都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漂亮极了。</p>
维奥莱特一边欣赏对角巷的美景，慢悠悠走进一家魔法炼金商店，给卢平挑了一个真正的静心如尼文护符——她自己做的低级符文对狼人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虽然价格不菲，花掉了她未来两个月的零用钱，但想到那个总是很疲惫、脸色苍白的温和的正义少年，她觉得这很值得。他冒着失去两个好朋友的风险向维奥莱特通风报信，坚持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维奥莱特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他希望这块如尼文护符至少能让莱姆斯在不为人知的艰难时刻稍微好受一点。</p>
莱姆斯，</p>
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炼金指导和建议。很抱歉我现在的炼金水平还太稚嫩，无法亲手为你制作一份成品。这枚护符虽然并不昂贵，但它选用了上好的月长石，希望能帮助你在冬夜里保持平和。</p>
另外，请千万不要让那两个‘沐浴露爱好者’（詹姆和西里斯）把它抢走。圣诞快乐！ ——维奥莱特”</p>
处理完卢平的礼物后，维奥莱特径直走向了猫头鹰邮局，她的心跳有些快，不住的抚摸口袋里那几个装载了半个月心血的小袋子。在邮局里，她开始耐心的为这些礼物挑选合适的包装。</p>
给莉莉的礼盒包装是经典格兰芬多式红金配色，里面的黑色丝绒袋子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狮子，袋子里装着泛着莹润光芒的百合扣，礼盒里还有一张手绘的贺卡，画的是她们在黑湖边野餐的场景，莉莉的红色头发尤其传神。</p>
“亲爱的莉莉小天使，圣诞节快乐！</p>
谢谢你没有怪我将你陷入危险之中，你不知道医疗翼里你的安慰带给我多大的鼓励。这枚扣子藏着我最得意的炼金成果，微微注入你的魔力就能使用。希望它能代替阳光，在寒冷的冬天一直陪着你。</p>
另，祝你能和佩妮有一个愉快的圣诞假期！——你的小薇”</p>
给室友们的紫罗兰花扣被妥帖地放在绣有赫奇帕奇小獾图案的小袋子里，随附纸条写上了对室友们的新年寄语和调皮的俏皮话。维奥莱特细心包上了黄黑格子的包装，每个包裹上方都有硕大的亮黄色蝴蝶结，希望室友们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礼物。</p>
“亲爱的苏西（Susie），谢谢你的蜂蜡精油，它简直是点石成金的魔药！这枚紫罗兰扣里塞满了你推荐的鼠尾草。如果假期里你玩的太疯，记得睡前按住扣子默念三遍：‘小薇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小獾’。圣诞快乐！”</p>
“琳琳（Lindy），别再盯着那本《初等符文索引》看了！这枚扣子里的安神草粉能让你在梦里也躲开那些蚯蚓般的字符。顺便说一句，如果扣子发热，那绝对不是它坏了，而是我在想念你们。圣诞快乐！”</p>
“贝丝（Bess）！我保证这枚扣子的味道比你那半个苹果要清新得多。我放了安神草药，但如果你想在圣诞节狂欢的话可以换成薄荷和白屈菜的组合，那能让你保持绝对清醒，免得被你妈妈抓到你在午夜眯着眼睛吃零食的样子。期待开学后看到一个精神焕发的你！”</p>
紧接着，维奥莱特把给卢平和教授们的礼盒都用赫奇帕奇风格的礼盒包装好一一寄出。最后一份，是寄往霍格沃茨地牢的。</p>
维奥莱特看着那枚被她打磨得几乎像黑曜石般光滑的蝰蛇头形檀木扣和两瓶草药粉，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其他礼物那样包装得五彩斑斓，而是选了最素净的深灰色牛皮纸。</p>
“西弗勒斯，圣诞快乐！</p>
这是对你一直以来愿意为我和莉莉忍受‘跨学院外交’的一点谢礼和晚来的对让你陷入危险的道歉，请千万不要嫌弃地丢进壁炉！希望它能让你在那间阴冷的地窖里少皱几次眉头，草药粉的功效和添加方法附在背面了，记得看。当然，魔药方面你比我厉害多了，你可以自行调配更好用的。——维奥莱特”</p>
看着几只猫头鹰顶着风雪飞向不同的方向，维奥莱特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大家拆开礼物时，都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心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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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夜，斯诺一家享用了一顿相当丰盛美味的大餐，巨大的烤火鸡和填料显然不是一家三口能消化的，一多半都提前分装好赠送给了公寓的各位邻居和裁缝铺的老板，获得了一致好评。</p>
与此同时，苏格兰高地的霍格沃茨正被一场巨大的暴风雪笼罩。</p>
比起家里的欢声笑语，假期的地牢显得更加死寂。除了墙上偶尔划过的火星声，只有魔药坩埚里发出的细微咕嘟声。</p>
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原本总是挤满了纯血继承人们的真皮扶手椅现在空空荡荡，壁炉的火烧得不够旺，地窖特有的阴冷顺着脚踝往骨头缝里钻。手边的坩埚暂时不需要新的操作，他正盯着一页已经再也写不下一个新单词的笔记，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在单薄的袍袖里。</p>
“啪嗒。”</p>
一个灰色的精致小包裹，精准地降落在西弗勒斯的膝盖上。家养小精灵似乎发现了这位学生的冷寂，提前把这份暖和的礼物送了过来。</p>
西弗勒斯微微皱眉，本以为是莉莉寄来的包裹——毕竟上学前每年她都给他一包糖果。但当他拆开深灰色牛皮纸，看到那枚泛着幽幽紫光、形状冷峻却触感温润的像暖玉般的扣子时，他的呼吸一下凝滞住了。</p>
暗紫檀木特有的纹理质感，边缘被打磨得没有一丝棱角，雕刻地漂亮又自然的蛇鳞花纹下隐约流转着炼金符文的余温。他读着那张简短的便条，手指摩挲过扣子顶端那两个非常隐蔽的“S.S”（他一下就发现了），指尖传来的热量竟然比面前的壁炉还要真实。</p>
“……道歉和谢礼？”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干涩。</p>
他将扣子握住，轻轻注入一股魔力，瞬间，那股稳定、持久的暖意顺着手心迅速传遍全身。这种温暖并不浓烈，却像是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微火，将地牢里的潮气一点点驱散。</p>
他没有把扣子丢进壁炉，而是取出了针线盒，神情认真且难得有些笨拙地，将那枚温热的扣子，缝在了他唯一一件二手冬季长袍领口最中心的位置。</p>
第二天，维奥莱特一醒来连睡衣都没换就迫不及待奔向客餐厅的圣诞树，她太期待能收到什么礼物了！</p>
树下已经堆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包裹，维奥莱特跪在厚厚的地毯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寻属于自己的那一份。</p>
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细长型包裹，爸爸妈妈果然如信中所写的那般送了自己一把扫帚，虽然是前年的型号——横扫二星，但被爸爸保养得极好，木柄被打磨得锃亮，尾端的细枝修剪得整整齐齐。</p>
“嘿，小维！有了它，明年你或许能去试试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选拔，虽然我们斯诺家更擅长和动物打交道，但飞翔总归是件浪漫的事。”爸爸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女儿。</p>
维奥莱特激动地跑过去狠狠抱了抱爸爸，接着坐回树下开始找朋友们的礼物。</p>
莉莉送了一副厚实暖和的手工针织手套，针脚细腻，和维奥莱特的学院围巾是一个配色。关键是非常合手，戴上去一点儿也没有笨重感，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看起来维奥莱特闷在空教室里练习符文的时候，莉莉也没闲着。</p>
“亲爱的小薇，</p>
这是我和玛丽学了半学期的成果，呈送您检阅~ 你圣诞节前一直神神秘秘的，我真的很好奇你会送我什么圣诞礼物，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你用心准备了很久的惊喜，我也不能输给你不是？帮我向斯诺叔叔和斯诺太太问好。</p>
又及，我在对角巷给佩妮挑了一支很漂亮的自动羽毛笔，希望她能喜欢。圣诞节快乐！——你的莉莉”</p>
室友们的礼物也非常有个人色彩。</p>
苏珊送了一条能根据佩戴人心意自动变色的发带（维奥莱特马上系到辫子上了），琳达送了一本厚厚的《古代魔文图解》（哇！知我者琳达），小吃货贝蒂最干脆，她寄了一大包自家烘烤的顶级肉干，足够维奥莱特在休息室熬夜时啃上整整下半学期（贝蒂，是不是你自己想吃才送这么多）。</p>
教授们的回礼大概要晚上才会到，维奥莱特继续翻找。</p>
詹姆的礼物非常好辨认，那潦草的金红包裹带着格兰芬多特有的不羁。包裹里是整整一打恶作剧烟雾弹。</p>
“沐浴露我收到了，虽然我怀疑你在内讽。作为回礼，这些‘求生工具’送给你。如果地牢里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冲你喷毒液，就往他脚底下扔一个。——来自霍格沃茨最帅气的伙伴“</p>
卢平的礼物包装相对简单，但包裹得非常整齐，上面甚至还贴心地用丝带系了一个工整的黄黑蝴蝶结。比起詹姆那种随时可能爆炸或散发怪味的风格，莱姆斯的包裹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包裹里有一盒手工巧克力。</p>
“亲爱的维奥莱特：</p>
这盒巧克力是我参考了一些古老食谱亲手制作的，詹姆和西里斯告诉了我厨房的位置（听说有你的帮助）。我在里面加入了一些能舒缓神经的草药成分，希望能对你熬夜钻研那些深奥的符文有所帮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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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句，你的炼金天赋令人惊叹，请务必坚持下去。圣诞快乐！ ——莱姆斯·卢平”</p>
西里斯的礼物包装出乎意料是精致的银绿色，维奥莱特差点以为是给爸爸妈妈的礼物而错过，看来在他们家里真的很难找到格兰芬多风格的东西。维奥莱特本来以为也是什么整蛊制品，结果打开之后吃了一惊——那是一个小巧的墨绿色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条非常漂亮的银色手链，坠着星星点点大大小小一看就很名贵的红宝石。</p>
维奥莱特看着那条在晨曦下闪烁着昂贵色泽的手链，有些不知所措。这礼物贵重得完全不像是一年级普通好友之间互送的圣诞礼物，更像是布莱克家族陈列柜里取出的珍品。</p>
包裹里滑落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比詹姆的要工整不少，却透着一股随性：</p>
“沐浴露很有用。这条手链是我从家里铺子随手拿的，上面恒定了几个追踪咒，和银币相比没什么防御效果，就当个普通饰品。但如果有人让你不爽，宝石发热的时候送礼物的人能感觉到。</p>
另：詹姆的烟雾弹如果你敢在图书馆玩，我们就完了。 ——西里斯·B”</p>
虽然西里斯的纸条写的好像和送了整蛊玩具一样随意似的，维奥莱特还是很不安，她决定假期结束后私下问问西里斯送詹姆和莉莉的礼物是什么再考虑怎么处理这个手链。</p>
暂时放下心思，她又在剩下不多的礼物堆里细细翻找了几遍，没有看到来自西弗勒斯的包裹。维奥莱特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又觉得很合理，西弗勒斯几乎没有闲钱，从他院长那里挣得的一点点辛苦钱基本都买了魔药材料，他连件新衬衫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直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女士衬衣，直到初冬才换成厚一点的宽大的不像话的旧毛衣，维奥莱特严重怀疑那件毛衣到底有没有保温效果。平时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给自己补习功课、修改论文，梅林知道他忍了多少次没有叫她巨怪脑袋，有时候维奥莱特甚至能发现西弗勒斯气的都发抖了也没有发作。这已经是很珍贵的礼物了，毕竟她在学业上完全帮不上他什么。</p>
“小维，快来！妈妈的热可可加了双倍的不甜的！”妈妈在厨房门口招呼着。</p>
“来啦！”维奥莱特不再多想，欢快地跑向了厨房。</p>
晚上，来自教授们的回礼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蜂蜜公爵糖果，维奥莱特觉得她明年一年都不缺糖果吃了。邓布利多特意称赞“柠檬方糕尤其符合我的口味”，麦格教授则在回复的便条里附上了两个符文的另一种嵌套思路，足够维奥莱特琢磨很久了。</p>
假期剩下的五天，维奥莱特除了作业，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做出一把自动切菜的刀上，她迫切希望能在假期结束前，帮妈妈做出来一点能减轻她家务负担的东西。爸爸热爱他的工作，妈妈却只能为了家人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公寓里，因为不能泄露丈夫和女儿的秘密，妈妈连麻瓜朋友都没几个。维奥莱特希望这些注入了“心意”的魔法，至少能让妈妈多出一点休闲或午睡的时间。</p>
维奥莱特翻开了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家务魔法炼金书，对着练习板，开始尝试刻画“切割”与“律动”符文。好在她刻画的手法和魔力输出已经在圣诞礼物的练习里相对稳定了，不会像扣子那样练习太久；刀柄足够大，因此这两个符文不需要微缩嵌套，只需要把握好符文之间的距离就行；而两个符文的含义，她早就在学校图书馆吃得明明白白。</p>
“小维，其实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妈妈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饼干走进来，看着女儿满头大汗地对着一块板子使劲，温柔地劝道。</p>
“这不一样，妈妈！”维奥莱特头也不抬，刻刀尖稳稳地在练习板游走，“如果魔法只能用来在禁林里抓动物或者在地牢里打架，那也太没用了。我希望能让你少辛苦一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行。”</p>
就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个傍晚，那把菜刀终于泛起了淡淡的蓝光。当维奥莱特把一颗土豆放在案板上，给菜刀轻轻注入魔力，菜刀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极其富有节奏感地跃动起来，瞬间将土豆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p>
“喔！梅林的胡子！”爸爸在一旁惊叹，“这简直比魔法部的自动文书还要精准！”</p>
维奥莱特开心的笑了：“爸爸，以后每天出门记得来厨房给菜刀注入一点魔力哦，符文能维持一整天！”</p>
“没问题，这绝对是我每天最重要的任务！”爸爸拍着胸脯保证，看向维奥莱特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咱们家的小维不仅心肠暖，手也越来越巧了。”</p>
斯诺太太眼眶有些湿润，她轻轻摸了摸那把变得“聪明”起来的菜刀，又拉过维奥莱特那双布满划痕的手指，心疼地吹了吹。</p>
深夜，全家人都已经睡下。伦敦的夜空被积雪映照得有些发亮，窗外寒风呼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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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p>
一阵急促且略显虚弱的拍击声从维奥莱特的卧室窗户传来。她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披上那件旧斗篷，打开窗户。</p>
一只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极地远征的、浑身落满雪花的学校棚屋猫头鹰，正哆哆嗦嗦地站在窗台上。它的爪子下紧紧抓着一个用最普通的牛皮纸缠住的、甚至连边缘都没剪齐的纸包。</p>
维奥莱特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她赶紧把猫头鹰抱进屋里，喂了它一碗温水和“信使”的坚果和肉干。</p>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牛皮纸包，里面有至少十几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的羊皮纸，除了看上去早就写好的、前几个月里维奥莱特还没太搞明白的变形术和魔咒理论详解、她永远也记不清楚的魔法史年鉴详录、细致到不正常的魔药药剂熬制手法和材料炮制心得，还有几张明显是西弗勒斯假期里现学的炼金笔记和初级炼金及如尼文入门书目参考。羊皮纸最上方有一张纸条：</p>
“圣诞礼物已收到，那个嵌套符文尚算勉强合格。不过你粗糙的刻画手法和你那些被你切成巨怪脚趾形状的魔药材料一样令人头疼。与其在假期里沉溺于毫无意义的聚会，不如看看这些笔记，如果你那被柠檬方糕堵塞的大脑还能塞进一点正经知识的话。——S.S“</p>
维奥莱特盯着那个“勉强合格”的字眼，指尖抚摸着笔记上那熟悉而冷冽的字迹。她能想象出，在那个阴冷、寂静、除了偶尔传来的水滴声便一无所有的地牢里，那个少年是如何独自对着昏暗的火光，一张一张地整理出这些足以让她下学期所有考试都拿O的重点。</p>
这些笔记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他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他的时间和专注。</p>
“真是个不诚实的家伙……”维奥莱特轻声嘀咕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p>
那几张炼金笔记上甚至还有些许被涂改的痕迹，显然西弗勒斯为了弄懂她那个“嵌套符文”的魔法回路和运作原理，在这个假期里没少查阅资料。他虽然嘴上说着“粗糙”，却用行动给出了最认真的回应。</p>
她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放进随身包里塞好。窗外的风雪似乎不再寒冷，在这个伦敦的深夜，她感受到了那份跨越了半个英国、从阴冷地牢传来的、独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真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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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圣诞假期很快来临，除了西弗勒斯和卢平，所有人都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包括在礼堂排队时显得极不情愿的布莱克。</p>
一进包厢，詹姆立刻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手舞足蹈的给两个女孩儿讲述他和西里斯的禁林和城堡探险，尽管各类神奇动物粪肥的味道仿佛已经渗进了他们的皮肤。</p>
“得了吧，詹姆，你自己差点被牙牙舔掉半边脑袋的时候可没这么威风。”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丝绒椅背上反击道。他虽然嘴上在调侃，但眼神时不时扫向窗外，清冷的阳光勾勒出他略显阴郁的侧脸。</p>
尽管嘴上说着极度厌恶那个充满了窒息家规的格里莫广场，但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弟弟雷古勒斯那一封接一封、字迹工整却近乎哀求的来信。</p>
车厢里，暖气烘托出一种松弛的快意。詹姆·波特正站在座位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如何绕过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的猫，进入禁林薅独角兽的毛，溜进奖杯陈列室的惊险经历；西里斯·布莱克则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偶尔补充几句，莉莉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p>
维奥莱特坐在莉莉身边，怀里抱着一只装着温可可的杯子。</p>
“小薇，你这一路上都在傻笑什么呢？”莉莉好奇地凑过来，指了指维奥莱特一直护在脚边的行李箱。</p>
“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年我爸爸会准备什么样的圣诞大餐。”维奥莱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p>
实际上，在行李箱里那层层叠叠的长袍和课本之下，那些浸润蜂蜡油中的、承载着暖意的檀木扣，正等待着圣诞前夕装进漂亮的丝绒小袋，通过猫头鹰，在圣诞节清晨降落在每一棵圣诞树下。</p>
“嘿，维奥莱特，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詹姆明显发现了维奥莱特掩饰地非常拙劣的谎言，嬉皮笑脸地问道，“别告诉我是那种长满触手的恶作剧糖果。”</p>
“绝对是你们这辈子最需要的东西。”维奥莱狡黠一笑，神秘地眨眨眼。</p>
事实上，她已经通过爸爸的特殊关系订好了两瓶为经常接触野生神奇动物的人专门调配的、足以让海格洗刷两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超大号、强力去污型沐浴露。一瓶是“清爽森林味”，另一瓶是“极地冰川味”。</p>
“希望能帮你们洗掉那股在温室里腌入骨髓的‘肥料香’。——来自魔法部资深粪肥接触官的倾情推荐”</p>
她在礼物寄语上这样写道。虽然她觉得两个男孩被罚禁闭是活该，但那一身味道对他们的室友和一起上课的其他同学确实不太公平了。</p>
踏上国王十字车站站台的那一刻，深冬的冷风扑面而来。维奥莱特紧了紧黄黑配色围巾，左顾右盼，终于发现角落里熟悉的身影，她赶忙和朋友们告别，高声喊着奔向了那个温暖的背影。</p>
“爸爸！”</p>
那个穿着带着泥土和碎草料痕迹厚呢子大衣的男人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维奥莱特。</p>
“喔！看来霍格沃茨的伙食真的不错，我的小维理直气壮地重了不少。”爸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厚实的围巾上还带着伦敦冬日特有的清冷水汽，但他温热的手掌拍在维奥莱特背上时，那股熟悉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离家的生疏。</p>
“我那是长高了，爸爸！”维奥莱特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呢？家里准备了馅饼吗？”</p>
“你妈妈在家里守着烤炉呢，她坚称如果她也来车站，那只烤鸡一定会因为没人盯着而愤然起火——你妈妈正用它给圣诞大餐练手呢，我今年通过私人渠道订了一只超大的火鸡，那人欠了我一点人情，几乎没收什么钱。”爸爸接过维奥莱特沉甸甸的行李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里面装了什么？难道你也从禁林逮了几只火鸡？”</p>
维奥莱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行李箱的夹层。那里除了课本和给朋友们的礼物，还剩下最后几块紫檀木料和几本厚重的炼金书籍——那是她打算在假期里继续精进“炼金术”的证据，她打算继续做些扣子给爸爸妈妈，还打算做点其他省力的小工具；还有几件袖口裤腿已经显短的夏秋装，妈妈补点布明年就可以继续用——再过一年维奥莱特就能自己补了，那本家务魔法炼金书她马上就能看到缝纫篇。</p>
离开车站前，维奥莱特回头，看见伊万斯夫妇正亲切的摸着莉莉的头，佩妮没有来；詹姆正手势夸张的和波特太太描述着什么，西里斯正被一个和他很像的小男孩紧紧抱着，旁边有一位穿着考究妆容精致一脸严肃的中年女士。</p>
“走吧，小维，咱们回家。”爸爸的大手落在她的肩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泥土和干草混合的香气。</p>
斯诺家的小公寓坐落在离伦敦市中心很近的老街，只有两间卧室，一间刚刚够放下个小浴缸的盥洗室，不算大的厨房和一间窄小的客餐厅，但公寓被斯诺太太布置的很温馨整洁。一推开门，热烘烘的肉桂和烤鸡的香味就迎面扑来，伴随着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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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女儿！”妈妈系着碎布拼缝的围裙从厨房冲了出来，先是给了维奥莱特一个深长的拥抱，接着就开始熟练地检查她的头发、指甲和脸色，“我就知道苏格兰的冬天不好过，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又熬夜了？就算魔法学校的课程很难，也不能为了复习把身体熬坏。你没有怪妈妈开学忙着接单没有送你吧？”</p>
“我在研究更有意义的东西，妈妈。”维奥莱特笑着躲开妈妈的“捏脸攻击”，拉着行李箱噔噔噔地跑向属于自己的卧室，“开学前你塞给我的柠檬方糕就让我原谅你啦妈妈——何况我知道我的魔杖和开学要用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不便宜——我去整理一下行李，等会儿就来帮忙！我学会了好几个烹饪魔法呢！”</p>
“轻点跑小维！我还没给你的房间施静音咒，楼下的史密斯太太会投诉的！”</p>
“知道啦爸爸！”</p>
维奥莱特的小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旧书卷气和厨房飘散而来的烤鸡香味。她在卧室小小的空地里愉快地忙碌着：利落地打开行李箱，将那些带有苏格兰高地气息的衣服袍子抖开，挂在狭窄的衣柜里；再把炼金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边的小书桌上；最后小心翼翼地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个圆嘟嘟的木蜡油瓶。她透过玻璃细细观察，檀木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仿佛在呼吸一般。</p>
维奥莱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瓶子放到桌子上，看上去还有三五天就可以拿出来了，绝对赶得上圣诞节。到时候和爸爸去对角巷逛逛，把礼物都寄给朋友们吧，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总算要有结果了！带着这些念头，她转身去厨房帮忙，期待着回家第一顿大餐。</p>
虽然火鸡还没正式登场，但那只“愤然起火”未遂的烤鸡已经足够让维奥莱特大快朵颐。在温暖的烛光下，她挥舞着魔杖，小小地展示了一下精准的“切割咒”和让餐盘自动洗好叠放的家务魔法——这是家里有成年巫师亲属的学生的小特权——引得斯诺先生连连叫好，斯诺太太则一边心疼女儿在学校“受苦”了，一边欣慰的说晚上有时间多缝一件外套了。</p>
“哦小维，你真是太棒了！我就永远用不好这些精细的魔法，总是让碗碟撞得七零八落。”</p>
“爸爸你的长处在大型魔法，那些神奇动物不是被你管的服服帖帖嘛，家里有我和妈妈呢，我们分工明确！”维奥莱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顺手给爸爸的杯子里续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茶。</p>
三天的等待时间对维奥莱特来说既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沉淀。当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蛇纹扣从精油中取出时，她彻底被惊艳到了。</p>
浸润了精油的暗紫檀木展现出了它最迷人的一面：木材本身的深紫色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了一丝神秘的幽光。在那枚特别制作的扣子上，倒三角的轮廓冷峻而克制，边缘却被维奥莱特打磨得如玉石般温润圆滑。</p>
最绝妙的是那些蛇鳞纹理。由于蜂蜡精油的渗透，它们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巧妙地掩盖了背后的嵌套符文。而那两个变体的“S.S”，就在这些纹理的起伏间静静流淌，散发着一种独有的归属感。</p>
四枚花型的檀木扣也不遑多让，每一枚扣子都呈现出一种高级而温润的缎面光泽。白百合花扣在精油的滋养下，木纹里透出一种象牙般的质感，而那三枚紫罗兰则变得如深紫色的宝石般诱人。</p>
维奥莱特按照之前的设想，用魔法在所有扣子的空腔里填入了药粉，这些药粉会顺着檀木的孔隙，在符文和木扣本身的温暖催化下，缓慢而持久地散发出近乎隐形的草本清香。</p>
等待的三天里，维奥莱特也没闲着，她还想给爸爸妈妈都做个扣子。圣诞节礼物是来不及了，作为新年礼物倒是正好。维奥莱特把剩下的几个檀木料拿出来逐个变形刻印。</p>
给爸爸的是一只拉文克劳代表动物——鹰，爸爸不需要保温符文，他自己能轻松的施展保温咒。维奥莱特只需要在小鹰身体里掏出空腔，让爸爸身上有粪肥味道的时候添加一些给衣服去味的精油就行。</p>
给妈妈的则是一只优雅舒展的家养猫咪，在毁掉几块檀木后，成功将最后一块料子的背部刻画了保温和冷静嵌套符文（嵌套符文真的好难啊，维奥莱特哀嚎）。妈妈经常长时间低头缝纫，颈椎总是不太好，维奥莱特希望妈妈能保持温暖的同时，时不时被凉凉额头，站起来松松肩膀。</p>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天大早，维奥莱特在厨房里忙碌得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面粉飞扬在空中，给原本狭窄的厨房镀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斯诺太太坐在一旁，一边熟练地缝补着旧斗篷，一边笑着纠正维奥莱特捏柠檬汁的手劲。</p>
维奥莱特决定给每个教授们寄一大包亲手做的柠檬方糕。她现在尽得母亲真传，点心秘方在于最后加入的那一层薄薄的秘制酸甜糖霜，清爽而不腻。</p>
给邓布利多校长的点心是特供版， 维奥莱特在搅拌碗里大方地倾倒着优质的枫糖浆。那三大勺糖浆下去，连斯诺太太都忍不住咋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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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麦格教授的礼物除了那袋酸甜适中的点心，还有一块从练习模板上小心裁下来的掌心大小的嵌套符文。那是在尝试真正紫檀木之前，她制作的最完美的一个嵌套组合，魔力流动得如丝绸般顺滑，“保温”仿佛就是这块木头生来就带的属性，摸上去永远是温乎乎的。</p>
“致麦格教授：</p>
谢谢您关于‘定义属性’的指点，这对我来说比任何咒语都有用。虽然这只是一块廉价的练习板，但它承载了我对变形术和炼金术最纯粹的敬意。</p>
愿您的圣诞假期像这枚符文一样平静且温暖。</p>
——维奥莱特·斯诺”</p>
所有礼物都准备好后，维奥莱特就穿上了妈妈缝补得平整如新的厚斗篷，和爸爸一起来到了对角巷。</p>
比起开学时的喧闹，圣诞前的对角巷多了一份童话般的梦幻。鹅毛大雪落在破釜酒吧的屋顶上，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都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漂亮极了。</p>
维奥莱特一边欣赏对角巷的美景，慢悠悠走进一家魔法炼金商店，给卢平挑了一个真正的静心如尼文护符——她自己做的低级符文对狼人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虽然价格不菲，花掉了她未来两个月的零用钱，但想到那个总是很疲惫、脸色苍白的温和的正义少年，她觉得这很值得。他冒着失去两个好朋友的风险向维奥莱特通风报信，坚持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维奥莱特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他希望这块如尼文护符至少能让莱姆斯在不为人知的艰难时刻稍微好受一点。</p>
莱姆斯，</p>
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炼金指导和建议。很抱歉我现在的炼金水平还太稚嫩，无法亲手为你制作一份成品。这枚护符虽然并不昂贵，但它选用了上好的月长石，希望能帮助你在冬夜里保持平和。</p>
另外，请千万不要让那两个‘沐浴露爱好者’（詹姆和西里斯）把它抢走。圣诞快乐！ ——维奥莱特”</p>
处理完卢平的礼物后，维奥莱特径直走向了猫头鹰邮局，她的心跳有些快，不住的抚摸口袋里那几个装载了半个月心血的小袋子。在邮局里，她开始耐心的为这些礼物挑选合适的包装。</p>
给莉莉的礼盒包装是经典格兰芬多式红金配色，里面的黑色丝绒袋子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狮子，袋子里装着泛着莹润光芒的百合扣，礼盒里还有一张手绘的贺卡，画的是她们在黑湖边野餐的场景，莉莉的红色头发尤其传神。</p>
“亲爱的莉莉小天使，圣诞节快乐！</p>
谢谢你没有怪我将你陷入危险之中，你不知道医疗翼里你的安慰带给我多大的鼓励。这枚扣子藏着我最得意的炼金成果，微微注入你的魔力就能使用。希望它能代替阳光，在寒冷的冬天一直陪着你。</p>
另，祝你能和佩妮有一个愉快的圣诞假期！——你的小薇”</p>
给室友们的紫罗兰花扣被妥帖地放在绣有赫奇帕奇小獾图案的小袋子里，随附纸条写上了对室友们的新年寄语和调皮的俏皮话。维奥莱特细心包上了黄黑格子的包装，每个包裹上方都有硕大的亮黄色蝴蝶结，希望室友们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礼物。</p>
“亲爱的苏西（Susie），谢谢你的蜂蜡精油，它简直是点石成金的魔药！这枚紫罗兰扣里塞满了你推荐的鼠尾草。如果假期里你玩的太疯，记得睡前按住扣子默念三遍：‘小薇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小獾’。圣诞快乐！”</p>
“琳琳（Lindy），别再盯着那本《初等符文索引》看了！这枚扣子里的安神草粉能让你在梦里也躲开那些蚯蚓般的字符。顺便说一句，如果扣子发热，那绝对不是它坏了，而是我在想念你们。圣诞快乐！”</p>
“贝丝（Bess）！我保证这枚扣子的味道比你那半个苹果要清新得多。我放了安神草药，但如果你想在圣诞节狂欢的话可以换成薄荷和白屈菜的组合，那能让你保持绝对清醒，免得被你妈妈抓到你在午夜眯着眼睛吃零食的样子。期待开学后看到一个精神焕发的你！”</p>
紧接着，维奥莱特把给卢平和教授们的礼盒都用赫奇帕奇风格的礼盒包装好一一寄出。最后一份，是寄往霍格沃茨地牢的。</p>
维奥莱特看着那枚被她打磨得几乎像黑曜石般光滑的蝰蛇头形檀木扣和两瓶草药粉，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其他礼物那样包装得五彩斑斓，而是选了最素净的深灰色牛皮纸。</p>
“西弗勒斯，圣诞快乐！</p>
这是对你一直以来愿意为我和莉莉忍受‘跨学院外交’的一点谢礼和晚来的对让你陷入危险的道歉，请千万不要嫌弃地丢进壁炉！希望它能让你在那间阴冷的地窖里少皱几次眉头，草药粉的功效和添加方法附在背面了，记得看。当然，魔药方面你比我厉害多了，你可以自行调配更好用的。——维奥莱特”</p>
看着几只猫头鹰顶着风雪飞向不同的方向，维奥莱特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大家拆开礼物时，都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心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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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夜，斯诺一家享用了一顿相当丰盛美味的大餐，巨大的烤火鸡和填料显然不是一家三口能消化的，一多半都提前分装好赠送给了公寓的各位邻居和裁缝铺的老板，获得了一致好评。</p>
与此同时，苏格兰高地的霍格沃茨正被一场巨大的暴风雪笼罩。</p>
比起家里的欢声笑语，假期的地牢显得更加死寂。除了墙上偶尔划过的火星声，只有魔药坩埚里发出的细微咕嘟声。</p>
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原本总是挤满了纯血继承人们的真皮扶手椅现在空空荡荡，壁炉的火烧得不够旺，地窖特有的阴冷顺着脚踝往骨头缝里钻。手边的坩埚暂时不需要新的操作，他正盯着一页已经再也写不下一个新单词的笔记，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在单薄的袍袖里。</p>
“啪嗒。”</p>
一个灰色的精致小包裹，精准地降落在西弗勒斯的膝盖上。家养小精灵似乎发现了这位学生的冷寂，提前把这份暖和的礼物送了过来。</p>
西弗勒斯微微皱眉，本以为是莉莉寄来的包裹——毕竟上学前每年她都给他一包糖果。但当他拆开深灰色牛皮纸，看到那枚泛着幽幽紫光、形状冷峻却触感温润的像暖玉般的扣子时，他的呼吸一下凝滞住了。</p>
暗紫檀木特有的纹理质感，边缘被打磨得没有一丝棱角，雕刻地漂亮又自然的蛇鳞花纹下隐约流转着炼金符文的余温。他读着那张简短的便条，手指摩挲过扣子顶端那两个非常隐蔽的“S.S”（他一下就发现了），指尖传来的热量竟然比面前的壁炉还要真实。</p>
“……道歉和谢礼？”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干涩。</p>
他将扣子握住，轻轻注入一股魔力，瞬间，那股稳定、持久的暖意顺着手心迅速传遍全身。这种温暖并不浓烈，却像是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微火，将地牢里的潮气一点点驱散。</p>
他没有把扣子丢进壁炉，而是取出了针线盒，神情认真且难得有些笨拙地，将那枚温热的扣子，缝在了他唯一一件二手冬季长袍领口最中心的位置。</p>
第二天，维奥莱特一醒来连睡衣都没换就迫不及待奔向客餐厅的圣诞树，她太期待能收到什么礼物了！</p>
树下已经堆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包裹，维奥莱特跪在厚厚的地毯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寻属于自己的那一份。</p>
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细长型包裹，爸爸妈妈果然如信中所写的那般送了自己一把扫帚，虽然是前年的型号——横扫二星，但被爸爸保养得极好，木柄被打磨得锃亮，尾端的细枝修剪得整整齐齐。</p>
“嘿，小维！有了它，明年你或许能去试试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选拔，虽然我们斯诺家更擅长和动物打交道，但飞翔总归是件浪漫的事。”爸爸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女儿。</p>
维奥莱特激动地跑过去狠狠抱了抱爸爸，接着坐回树下开始找朋友们的礼物。</p>
莉莉送了一副厚实暖和的手工针织手套，针脚细腻，和维奥莱特的学院围巾是一个配色。关键是非常合手，戴上去一点儿也没有笨重感，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看起来维奥莱特闷在空教室里练习符文的时候，莉莉也没闲着。</p>
“亲爱的小薇，</p>
这是我和玛丽学了半学期的成果，呈送您检阅~ 你圣诞节前一直神神秘秘的，我真的很好奇你会送我什么圣诞礼物，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你用心准备了很久的惊喜，我也不能输给你不是？帮我向斯诺叔叔和斯诺太太问好。</p>
又及，我在对角巷给佩妮挑了一支很漂亮的自动羽毛笔，希望她能喜欢。圣诞节快乐！——你的莉莉”</p>
室友们的礼物也非常有个人色彩。</p>
苏珊送了一条能根据佩戴人心意自动变色的发带（维奥莱特马上系到辫子上了），琳达送了一本厚厚的《古代魔文图解》（哇！知我者琳达），小吃货贝蒂最干脆，她寄了一大包自家烘烤的顶级肉干，足够维奥莱特在休息室熬夜时啃上整整下半学期（贝蒂，是不是你自己想吃才送这么多）。</p>
教授们的回礼大概要晚上才会到，维奥莱特继续翻找。</p>
詹姆的礼物非常好辨认，那潦草的金红包裹带着格兰芬多特有的不羁。包裹里是整整一打恶作剧烟雾弹。</p>
“沐浴露我收到了，虽然我怀疑你在内讽。作为回礼，这些‘求生工具’送给你。如果地牢里那个阴森森的家伙冲你喷毒液，就往他脚底下扔一个。——来自霍格沃茨最帅气的伙伴“</p>
卢平的礼物包装相对简单，但包裹得非常整齐，上面甚至还贴心地用丝带系了一个工整的黄黑蝴蝶结。比起詹姆那种随时可能爆炸或散发怪味的风格，莱姆斯的包裹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包裹里有一盒手工巧克力。</p>
“亲爱的维奥莱特：</p>
这盒巧克力是我参考了一些古老食谱亲手制作的，詹姆和西里斯告诉了我厨房的位置（听说有你的帮助）。我在里面加入了一些能舒缓神经的草药成分，希望能对你熬夜钻研那些深奥的符文有所帮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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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句，你的炼金天赋令人惊叹，请务必坚持下去。圣诞快乐！ ——莱姆斯·卢平”</p>
西里斯的礼物包装出乎意料是精致的银绿色，维奥莱特差点以为是给爸爸妈妈的礼物而错过，看来在他们家里真的很难找到格兰芬多风格的东西。维奥莱特本来以为也是什么整蛊制品，结果打开之后吃了一惊——那是一个小巧的墨绿色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条非常漂亮的银色手链，坠着星星点点大大小小一看就很名贵的红宝石。</p>
维奥莱特看着那条在晨曦下闪烁着昂贵色泽的手链，有些不知所措。这礼物贵重得完全不像是一年级普通好友之间互送的圣诞礼物，更像是布莱克家族陈列柜里取出的珍品。</p>
包裹里滑落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比詹姆的要工整不少，却透着一股随性：</p>
“沐浴露很有用。这条手链是我从家里铺子随手拿的，上面恒定了几个追踪咒，和银币相比没什么防御效果，就当个普通饰品。但如果有人让你不爽，宝石发热的时候送礼物的人能感觉到。</p>
另：詹姆的烟雾弹如果你敢在图书馆玩，我们就完了。 ——西里斯·B”</p>
虽然西里斯的纸条写的好像和送了整蛊玩具一样随意似的，维奥莱特还是很不安，她决定假期结束后私下问问西里斯送詹姆和莉莉的礼物是什么再考虑怎么处理这个手链。</p>
暂时放下心思，她又在剩下不多的礼物堆里细细翻找了几遍，没有看到来自西弗勒斯的包裹。维奥莱特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又觉得很合理，西弗勒斯几乎没有闲钱，从他院长那里挣得的一点点辛苦钱基本都买了魔药材料，他连件新衬衫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直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女士衬衣，直到初冬才换成厚一点的宽大的不像话的旧毛衣，维奥莱特严重怀疑那件毛衣到底有没有保温效果。平时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给自己补习功课、修改论文，梅林知道他忍了多少次没有叫她巨怪脑袋，有时候维奥莱特甚至能发现西弗勒斯气的都发抖了也没有发作。这已经是很珍贵的礼物了，毕竟她在学业上完全帮不上他什么。</p>
“小维，快来！妈妈的热可可加了双倍的不甜的！”妈妈在厨房门口招呼着。</p>
“来啦！”维奥莱特不再多想，欢快地跑向了厨房。</p>
晚上，来自教授们的回礼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蜂蜜公爵糖果，维奥莱特觉得她明年一年都不缺糖果吃了。邓布利多特意称赞“柠檬方糕尤其符合我的口味”，麦格教授则在回复的便条里附上了两个符文的另一种嵌套思路，足够维奥莱特琢磨很久了。</p>
假期剩下的五天，维奥莱特除了作业，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做出一把自动切菜的刀上，她迫切希望能在假期结束前，帮妈妈做出来一点能减轻她家务负担的东西。爸爸热爱他的工作，妈妈却只能为了家人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公寓里，因为不能泄露丈夫和女儿的秘密，妈妈连麻瓜朋友都没几个。维奥莱特希望这些注入了“心意”的魔法，至少能让妈妈多出一点休闲或午睡的时间。</p>
维奥莱特翻开了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家务魔法炼金书，对着练习板，开始尝试刻画“切割”与“律动”符文。好在她刻画的手法和魔力输出已经在圣诞礼物的练习里相对稳定了，不会像扣子那样练习太久；刀柄足够大，因此这两个符文不需要微缩嵌套，只需要把握好符文之间的距离就行；而两个符文的含义，她早就在学校图书馆吃得明明白白。</p>
“小维，其实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妈妈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饼干走进来，看着女儿满头大汗地对着一块板子使劲，温柔地劝道。</p>
“这不一样，妈妈！”维奥莱特头也不抬，刻刀尖稳稳地在练习板游走，“如果魔法只能用来在禁林里抓动物或者在地牢里打架，那也太没用了。我希望能让你少辛苦一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行。”</p>
就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个傍晚，那把菜刀终于泛起了淡淡的蓝光。当维奥莱特把一颗土豆放在案板上，给菜刀轻轻注入魔力，菜刀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极其富有节奏感地跃动起来，瞬间将土豆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p>
“喔！梅林的胡子！”爸爸在一旁惊叹，“这简直比魔法部的自动文书还要精准！”</p>
维奥莱特开心的笑了：“爸爸，以后每天出门记得来厨房给菜刀注入一点魔力哦，符文能维持一整天！”</p>
“没问题，这绝对是我每天最重要的任务！”爸爸拍着胸脯保证，看向维奥莱特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咱们家的小维不仅心肠暖，手也越来越巧了。”</p>
斯诺太太眼眶有些湿润，她轻轻摸了摸那把变得“聪明”起来的菜刀，又拉过维奥莱特那双布满划痕的手指，心疼地吹了吹。</p>
深夜，全家人都已经睡下。伦敦的夜空被积雪映照得有些发亮，窗外寒风呼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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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p>
一阵急促且略显虚弱的拍击声从维奥莱特的卧室窗户传来。她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披上那件旧斗篷，打开窗户。</p>
一只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极地远征的、浑身落满雪花的学校棚屋猫头鹰，正哆哆嗦嗦地站在窗台上。它的爪子下紧紧抓着一个用最普通的牛皮纸缠住的、甚至连边缘都没剪齐的纸包。</p>
维奥莱特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她赶紧把猫头鹰抱进屋里，喂了它一碗温水和“信使”的坚果和肉干。</p>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牛皮纸包，里面有至少十几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的羊皮纸，除了看上去早就写好的、前几个月里维奥莱特还没太搞明白的变形术和魔咒理论详解、她永远也记不清楚的魔法史年鉴详录、细致到不正常的魔药药剂熬制手法和材料炮制心得，还有几张明显是西弗勒斯假期里现学的炼金笔记和初级炼金及如尼文入门书目参考。羊皮纸最上方有一张纸条：</p>
“圣诞礼物已收到，那个嵌套符文尚算勉强合格。不过你粗糙的刻画手法和你那些被你切成巨怪脚趾形状的魔药材料一样令人头疼。与其在假期里沉溺于毫无意义的聚会，不如看看这些笔记，如果你那被柠檬方糕堵塞的大脑还能塞进一点正经知识的话。——S.S“</p>
维奥莱特盯着那个“勉强合格”的字眼，指尖抚摸着笔记上那熟悉而冷冽的字迹。她能想象出，在那个阴冷、寂静、除了偶尔传来的水滴声便一无所有的地牢里，那个少年是如何独自对着昏暗的火光，一张一张地整理出这些足以让她下学期所有考试都拿O的重点。</p>
这些笔记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他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他的时间和专注。</p>
“真是个不诚实的家伙……”维奥莱特轻声嘀咕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p>
那几张炼金笔记上甚至还有些许被涂改的痕迹，显然西弗勒斯为了弄懂她那个“嵌套符文”的魔法回路和运作原理，在这个假期里没少查阅资料。他虽然嘴上说着“粗糙”，却用行动给出了最认真的回应。</p>
她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放进随身包里塞好。窗外的风雪似乎不再寒冷，在这个伦敦的深夜，她感受到了那份跨越了半个英国、从阴冷地牢传来的、独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真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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