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解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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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大门被推开时，一阵混合着烤羊排香气与某种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扑面而来。</p>
维奥莱特正和苏珊、贝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早上变形课留下的那长达三英尺的论文，却在踏入大厅的一瞬间齐齐愣住了。原本应该充斥着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的礼堂，此时正被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响亮、且富有某种滑稽节奏感的“伴奏”统治着。</p>
“——哼哧！哼哧哼哧！”</p>
“噢，梅林啊，那是什么声音？”贝蒂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在地上，“海格把禁林里的野猪领进礼堂共进晚餐了吗？”</p>
维奥莱特顺着声音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只见那里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p>
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平日里以不羁、优雅和那张让无数女生尖叫的俊脸着称的顶级帅哥，此刻正把额头重重地抵在长桌的木质边缘，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整个人抖得像个被石化后又被强行解冻的鹌鹑。他的脸色已经从羞红转为了绛紫，那是憋气憋到极限的征兆。</p>
而他身边的詹姆·波特，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好兄弟”的同情心。他正站在凳子上，一只手勾着莱姆斯·卢平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极其浮夸地指挥着，像是在领导一支隐形的交响乐团。</p>
“大家快听！这是来自布莱克家族最古老、最深沉、最具有自然韵味的‘歌声’！”詹姆笑得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拍着卢平的肩膀大喊，“莱姆斯，你听到了吗？这个重音，这个颤鸣！彼得，快把那个南瓜馅饼放下，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布莱克变奏曲’！”</p>
莱姆斯一脸无奈地扶着詹姆，眼神里透着三分同情和七分想死，而彼得·佩蒂格鲁则一边跟着詹姆哄笑，一边缩着脖子，似乎怕那声音会传染。</p>
相比之下，坐在不远处的莉莉·伊万斯正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她那头漂亮的红发垂下来，试图隔绝周围所有投向格兰芬多长桌的视线。从维奥莱特的角度看去，莉莉的肩膀在微微耸动——那是努力憋笑与极度羞耻交织的结果。</p>
“别笑了！詹姆·波特！你这个混蛋，快帮帮他！”莉莉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响，却在听到西里斯下一声格外响亮的“哼哧”后，头埋得更深了。</p>
有趣的是，礼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嘲笑。</p>
“你不觉得吗，玛丽？”两个同级的格兰芬多女生正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西里斯那头因为羞恼而略显凌乱的黑发，“布莱克和平时那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看起来……喔，梅林，竟然有点可爱？就像一只发脾气的小猪崽。”</p>
“是啊，那种想发火又不得不发出这种声音的反差感……简直太难见到了。”</p>
维奥莱特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的坏笑已经溢到了嘴角。她安抚了一下还在发愣的苏珊，独自一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像只盯上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慢悠悠地晃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p>
“哟，这不是我们全校最优雅、最高贵的布莱克先生吗？”维奥莱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西里斯面前的空盘子，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怎么，你这是在进行什么古老的家族祭祀仪式？还是打算转行去神奇动物保护课当助教？”</p>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原本盛满了被詹姆激起的怒火，但在看清是维奥莱特后，那股气势瞬间矮了半截。</p>
“你……你这个……哼哧！”西里斯才吐出两个字，那个该死的词尾就伴随着一阵短促的猪叫喷薄而出。</p>
他像是彻底绝望了，干脆松开了捂嘴的手，自暴自弃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破罐破摔”的坦然。</p>
“笑吧，斯诺。尽情地笑吧。”西里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个礼堂里活过今晚了。那个卑鄙的、阴险的、该死的油腻鼻涕精——哼哧哼哧！”</p>
“噢，别这么说，这声音挺有节奏感的，真的。”维奥莱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着西里斯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其实也挺单纯。</p>
西里斯见她笑得灿烂，原本那点羞恼不知为何散去了一些。他看着维奥莱特因为大笑而微微泛红的鼻尖，心头一动，竟然故意学着刚才的声音，在维奥莱特凑近时大声地“哼哧”了一声。</p>
“呀！”维奥莱特被这近在咫尺的声响吓了一跳，随即笑得更响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莉莉旁边，拍着桌子喊道，“西里斯，你真是个天才！你居然已经学会用猪语来反击了！”</p>
“那是，我从不……哼哧……吃亏！”西里斯也跟着咧开嘴，虽然声音很丢人，但那种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格里莫广场式的阴霾，竟然在这荒诞的猪叫声中被冲淡了不少。</p>
“莉莉，别藏了，再藏下去这桌子都要被詹姆笑塌了。”维奥莱特轻轻拉了拉莉莉的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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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因为憋笑和尴尬而水汪汪的绿眼睛。她狠狠瞪了詹姆一眼，又同情地看了看西里斯。</p>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叹了口气问，“西里斯，你平时不是很警惕吗？怎么会随随便便喝来路不明的汽水？”</p>
詹姆这时终于笑够了，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一屁股坐回原位，一边给西里斯递过去一杯南瓜汁（虽然西里斯一脸嫌弃地拒绝了），一边对着莉莉解释道：</p>
“这事儿说起来，真不知道是该怪西里斯太单纯，还是怪斯内普太狡猾。西里斯开学后看到那个圣诞包裹，发现是从地牢那边寄过来的，他竟然跟我说，‘詹姆，你看，万圣节之后咱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斯内普那家伙虽然嘴损，但东西应该是好东西’。他甚至还想分我一瓶！谢天谢地，我当时因为忙着研究那套洗发水没顾上喝。”</p>
詹姆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莉莉，你是不知道。这傻小子是真的觉得大家都是朋友了，所以下午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拿起来就灌了一大口。结果……你就看到了，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从此以后得加一只乳猪了。”</p>
西里斯在一旁听着詹姆的揭底，难得地没有反驳。他只是抿着嘴，目光转向屋顶漆黑的夜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是啊，他以为在那种生生实实的危险之后，那道学院之间的墙壁至少能裂开一道缝。他可是老老实实的寄了不带恶作剧效果的烟花！结果，斯内普那个记仇的家伙，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p>
莉莉听完，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西弗勒斯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但莉莉太了解他了，他此时那微微挺直的背脊和慢条斯理的咀嚼，无一不昭示着他正处于某种极度的愉悦之中。</p>
“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莉莉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这咒骂里更多的是无奈，而非真正的厌恶。</p>
她转头看向西里斯，西里斯此时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哼哧”，然后对着维奥莱特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姑娘再次咯咯直笑。</p>
“我去找他。”莉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袍，手指在那枚紫檀木百合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p>
“莉莉？”詹姆有些紧张地仰起头，“你别去跟他吵，那家伙现在肯定正得意呢。”</p>
“我不是去吵架的，詹姆。”莉莉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她看了一眼维奥莱特，维奥莱特也正对着她鼓励地眨眨眼，“我是去要解剂。再这么下去，西里斯明天早上就得去给麦格教授表演‘野猪变王子’了。而且，西弗勒斯也该知道，玩笑开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p>
莉莉说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果断的足音，径直走向了那片阴冷的深绿色领地。詹姆怕莉莉被斯莱特林的人欺负，丢下兄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p>
维奥莱特远远看向西弗勒斯，后者正挑起一边眉毛，眼神里写满了“我绝不收手”。</p>
“好啦，西弗，再叫下去，费尔奇真的会拿抓捕神奇生物的夹子来抓他了。”莉莉走过去，“他已经受到足够教训了不是吗，别这样，西弗。”</p>
听到莉莉温柔的劝告，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灰色粉末的小瓷瓶，随手抛给了詹姆。</p>
“拿去，塞进他那张除了吃饭和叫唤以外毫无用处的嘴里。一个小时后，他就能恢复说话的能力——当然，如果他再敢喝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下次我会让他尝试一下如何用这种声音唱完一整首《Black Night》。”</p>
詹姆非常灵活随意地一把接住了瓷瓶——眼神甚至都没有看向过那个瓶子——有点迟疑的说：“你那个生发灵，我本来打算今晚用用的，但我现在犹豫要不要扔掉。”詹姆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透着一种想尝试又不敢的纠结，“我能知道有什么功效吗？”</p>
西弗勒斯切割牛排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放下刀叉，那双深邃得几乎能吸走光线的黑眼睛慢慢上移，带着一种看实验室里最愚蠢的一只小白鼠的眼神，定定地锁住了詹姆。</p>
“如果你指望在那颗装满了稻草和魁地奇战术的脑袋上，通过那种药剂获得某种……视觉上的救赎，”西弗勒斯的声音丝滑而危险，似乎已经见到了那样的场景，“那我建议你最好先去校医院预订一张长期病床。因为一旦你使用了那瓶药水，你的每一根发丝都会像被施了永恒加固咒的钢铁护栏一样坚硬，且生长的速度会让你在明早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缠绕在床柱上动弹不得。”</p>
詹姆跃跃欲试：“也就是说没什么危险。我想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用用的，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p>
他没等斯内普即将爆出来的挖苦，快步回到格兰芬多长桌一口气把解剂塞到了西里斯的嘴里。同时莉莉无奈地向西弗勒斯眼神致意，也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维奥莱特只看见詹姆最后说了什么话之后，斯内普整个人风中凌乱，脸都憋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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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里的粉末带着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詹姆动作粗鲁地将它一股脑儿灌进西里斯嘴里时，这位布莱克家族的大少爷被呛得连连咳嗽，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快要断气的风笛，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哼哧”。</p>
“咳咳……詹姆，你这个粗鲁的……噢！我能说话了！”西里斯猛地灌了一大口南瓜汁，感受着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原本扭曲的音节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磁性。</p>
“詹姆……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别收他的礼物了吧。”西里斯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喝任何他给的东西了。”</p>
“……我现在在想，那瓶生发水到底要不要用。”詹姆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透着一种想尝试又不敢的纠结。</p>
“你疯了！你看看我的样子！”</p>
“嗷，我问过了，没有什么危险，还会有些有趣的反应，说不定头发会变成女鬼那样，我们可以去吓费尔奇！而且他送你的汽水确实是蜂蜜公爵的味道啊，挺好喝的不是吗……”</p>
维奥莱特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搂着莉莉：“詹姆，如果你真的用了生发水，别忘了喊我和莉莉一起观摩！”</p>
礼堂的喧嚣在西里斯恢复嗓音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原本还在观望的高年级学生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而西里斯则在那股苦杏仁味的余温中，有些脱力地靠在长桌旁。他那头黑发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显得毛茸茸的，配上他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确实让不少经过的拉文克劳女生忍不住驻足偷看。</p>
“詹姆，如果你真的敢用那瓶生发水，我发誓会在你被头发捆成木乃伊的时候，用相机把那个画面拍下来，印满每一期的《霍格沃茨校报》。”西里斯喘着粗气，虽然嘴上在威胁，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平日里那种充满活力的光彩。</p>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宴在笑声和打闹中接近尾声。</p>
当维奥莱特起身准备回寝室时，她看到西弗勒斯正背着书包，孤独地穿过斯莱特林长桌。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清冷。</p>
“莉莉，我先回地下室了，明早飞行课见。”维奥莱特和同伴告别，却在下到门厅台阶时，刻意加快了脚步。</p>
“西弗！”</p>
维奥莱特在空旷的地窖走廊里叫住了那个黑色的背影。</p>
“你刚才憋红了脸，是因为被詹姆那个‘没准儿会试试生发水’的想法给气到了，还是因为……你没想到他轻易就相信了你给的药剂没有剧毒？”</p>
西弗勒斯猛地侧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在阴影中盯着维奥莱特。</p>
“那个波特……他的大脑结构绝对是魔法界的未解之谜。”西弗勒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段话，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学霸面对不可理喻的学渣时的崩溃，“我明确告诉了他那会有什么后果，他居然觉得那是个‘有趣的主意’？他难道不明白，即便没有剧毒，被自己的头发勒死也是一种极其愚蠢的死法吗？”</p>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
“西弗，詹姆虽然莽撞，但他其实……有挺准的直觉。他可能感觉到了，虽然你送他的礼物带着捉弄，但那确实是你花心思熬制的、没有恶意的‘魔药’。哪怕那是一瓶生发水。”</p>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冷哼，重新迈开步子，黑袍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直觉？那是缺乏大脑皮层的盲目自信。至于布莱克——”他顿了顿，想起他一开始那副羞愤欲死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然刻薄，“如果他真的学会了用‘哼哧’声来思考，那对他那个除了装相以外毫无用处的脑袋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进化。”</p>
“你就嘴硬心软吧，”维奥莱特一针见血，“真想害他你随身带解剂干什么，解剂的熬制搞不好比你那变猪叫的魔药还要久。”</p>
“我只是不想在明天的飞行课上，还要遇到一只吭哧乱叫的飞天猪！那简直是对我听觉的亵渎！”</p>
“是是是，你只是为了保护你的耳朵，顺便在那位‘全校最优雅的布莱克’面前维持你作为魔药大师的尊严。这个解释简直和詹姆说他‘不小心’扔出去一个粪蛋一样有说服力。”维奥莱特背着手，歪着头看向他，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侧，“不过西弗，谢谢你。”</p>
西弗勒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连珠炮般的讥讽被堵在了嗓子眼。他有些局促地拉了拉领口，那枚紫檀木扣子感应到他的动作，释放出一股稳定的热流，让他在这阴冷的地窖走廊里不至于显得那么僵硬。</p>
“谢我什么？谢我没让你的那两个‘好伙伴’变成真正的家畜？”</p>
“谢谢你把解剂给詹姆。”维奥莱特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认真，“在那一瞬间，你其实可以拒绝的。但你给了，这说明在你心里还是给朋友留了位置。哪怕是莉莉替他们求的情。”</p>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带着维奥莱特走过那条通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岔路口。在阴影的边缘，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p>
“收起你那廉价的感动，维奥莱特。在这个城堡里，只有力量和知识是真实的。至于所谓的‘友谊’……那不过是弱者在寒冬里抱团取暖的幻觉。”</p>
“但就算是幻觉，也是暖和的，不是吗？”维奥莱特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明早飞行课见，西弗！别忘了带耳罩，气死詹姆！”</p>
黑色的袍子在拐角处消失了，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微不可察的冷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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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大门被推开时，一阵混合着烤羊排香气与某种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扑面而来。</p>
维奥莱特正和苏珊、贝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早上变形课留下的那长达三英尺的论文，却在踏入大厅的一瞬间齐齐愣住了。原本应该充斥着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的礼堂，此时正被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响亮、且富有某种滑稽节奏感的“伴奏”统治着。</p>
“——哼哧！哼哧哼哧！”</p>
“噢，梅林啊，那是什么声音？”贝蒂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手里的肉干都差点掉在地上，“海格把禁林里的野猪领进礼堂共进晚餐了吗？”</p>
维奥莱特顺着声音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只见那里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p>
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平日里以不羁、优雅和那张让无数女生尖叫的俊脸着称的顶级帅哥，此刻正把额头重重地抵在长桌的木质边缘，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整个人抖得像个被石化后又被强行解冻的鹌鹑。他的脸色已经从羞红转为了绛紫，那是憋气憋到极限的征兆。</p>
而他身边的詹姆·波特，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好兄弟”的同情心。他正站在凳子上，一只手勾着莱姆斯·卢平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极其浮夸地指挥着，像是在领导一支隐形的交响乐团。</p>
“大家快听！这是来自布莱克家族最古老、最深沉、最具有自然韵味的‘歌声’！”詹姆笑得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拍着卢平的肩膀大喊，“莱姆斯，你听到了吗？这个重音，这个颤鸣！彼得，快把那个南瓜馅饼放下，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布莱克变奏曲’！”</p>
莱姆斯一脸无奈地扶着詹姆，眼神里透着三分同情和七分想死，而彼得·佩蒂格鲁则一边跟着詹姆哄笑，一边缩着脖子，似乎怕那声音会传染。</p>
相比之下，坐在不远处的莉莉·伊万斯正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她那头漂亮的红发垂下来，试图隔绝周围所有投向格兰芬多长桌的视线。从维奥莱特的角度看去，莉莉的肩膀在微微耸动——那是努力憋笑与极度羞耻交织的结果。</p>
“别笑了！詹姆·波特！你这个混蛋，快帮帮他！”莉莉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响，却在听到西里斯下一声格外响亮的“哼哧”后，头埋得更深了。</p>
有趣的是，礼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嘲笑。</p>
“你不觉得吗，玛丽？”两个同级的格兰芬多女生正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西里斯那头因为羞恼而略显凌乱的黑发，“布莱克和平时那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看起来……喔，梅林，竟然有点可爱？就像一只发脾气的小猪崽。”</p>
“是啊，那种想发火又不得不发出这种声音的反差感……简直太难见到了。”</p>
维奥莱特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的坏笑已经溢到了嘴角。她安抚了一下还在发愣的苏珊，独自一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像只盯上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慢悠悠地晃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p>
“哟，这不是我们全校最优雅、最高贵的布莱克先生吗？”维奥莱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西里斯面前的空盘子，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怎么，你这是在进行什么古老的家族祭祀仪式？还是打算转行去神奇动物保护课当助教？”</p>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原本盛满了被詹姆激起的怒火，但在看清是维奥莱特后，那股气势瞬间矮了半截。</p>
“你……你这个……哼哧！”西里斯才吐出两个字，那个该死的词尾就伴随着一阵短促的猪叫喷薄而出。</p>
他像是彻底绝望了，干脆松开了捂嘴的手，自暴自弃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破罐破摔”的坦然。</p>
“笑吧，斯诺。尽情地笑吧。”西里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个礼堂里活过今晚了。那个卑鄙的、阴险的、该死的油腻鼻涕精——哼哧哼哧！”</p>
“噢，别这么说，这声音挺有节奏感的，真的。”维奥莱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着西里斯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其实也挺单纯。</p>
西里斯见她笑得灿烂，原本那点羞恼不知为何散去了一些。他看着维奥莱特因为大笑而微微泛红的鼻尖，心头一动，竟然故意学着刚才的声音，在维奥莱特凑近时大声地“哼哧”了一声。</p>
“呀！”维奥莱特被这近在咫尺的声响吓了一跳，随即笑得更响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莉莉旁边，拍着桌子喊道，“西里斯，你真是个天才！你居然已经学会用猪语来反击了！”</p>
“那是，我从不……哼哧……吃亏！”西里斯也跟着咧开嘴，虽然声音很丢人，但那种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格里莫广场式的阴霾，竟然在这荒诞的猪叫声中被冲淡了不少。</p>
“莉莉，别藏了，再藏下去这桌子都要被詹姆笑塌了。”维奥莱特轻轻拉了拉莉莉的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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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叹了口气问，“西里斯，你平时不是很警惕吗？怎么会随随便便喝来路不明的汽水？”</p>
詹姆这时终于笑够了，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一屁股坐回原位，一边给西里斯递过去一杯南瓜汁（虽然西里斯一脸嫌弃地拒绝了），一边对着莉莉解释道：</p>
“这事儿说起来，真不知道是该怪西里斯太单纯，还是怪斯内普太狡猾。西里斯开学后看到那个圣诞包裹，发现是从地牢那边寄过来的，他竟然跟我说，‘詹姆，你看，万圣节之后咱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斯内普那家伙虽然嘴损，但东西应该是好东西’。他甚至还想分我一瓶！谢天谢地，我当时因为忙着研究那套洗发水没顾上喝。”</p>
詹姆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莉莉，你是不知道。这傻小子是真的觉得大家都是朋友了，所以下午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拿起来就灌了一大口。结果……你就看到了，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从此以后得加一只乳猪了。”</p>
西里斯在一旁听着詹姆的揭底，难得地没有反驳。他只是抿着嘴，目光转向屋顶漆黑的夜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是啊，他以为在那种生生实实的危险之后，那道学院之间的墙壁至少能裂开一道缝。他可是老老实实的寄了不带恶作剧效果的烟花！结果，斯内普那个记仇的家伙，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p>
莉莉听完，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西弗勒斯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但莉莉太了解他了，他此时那微微挺直的背脊和慢条斯理的咀嚼，无一不昭示着他正处于某种极度的愉悦之中。</p>
“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莉莉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这咒骂里更多的是无奈，而非真正的厌恶。</p>
她转头看向西里斯，西里斯此时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哼哧”，然后对着维奥莱特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姑娘再次咯咯直笑。</p>
“我去找他。”莉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袍，手指在那枚紫檀木百合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p>
“莉莉？”詹姆有些紧张地仰起头，“你别去跟他吵，那家伙现在肯定正得意呢。”</p>
“我不是去吵架的，詹姆。”莉莉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她看了一眼维奥莱特，维奥莱特也正对着她鼓励地眨眨眼，“我是去要解剂。再这么下去，西里斯明天早上就得去给麦格教授表演‘野猪变王子’了。而且，西弗勒斯也该知道，玩笑开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p>
莉莉说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果断的足音，径直走向了那片阴冷的深绿色领地。詹姆怕莉莉被斯莱特林的人欺负，丢下兄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p>
维奥莱特远远看向西弗勒斯，后者正挑起一边眉毛，眼神里写满了“我绝不收手”。</p>
“好啦，西弗，再叫下去，费尔奇真的会拿抓捕神奇生物的夹子来抓他了。”莉莉走过去，“他已经受到足够教训了不是吗，别这样，西弗。”</p>
听到莉莉温柔的劝告，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灰色粉末的小瓷瓶，随手抛给了詹姆。</p>
“拿去，塞进他那张除了吃饭和叫唤以外毫无用处的嘴里。一个小时后，他就能恢复说话的能力——当然，如果他再敢喝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下次我会让他尝试一下如何用这种声音唱完一整首《Black Night》。”</p>
詹姆非常灵活随意地一把接住了瓷瓶——眼神甚至都没有看向过那个瓶子——有点迟疑的说：“你那个生发灵，我本来打算今晚用用的，但我现在犹豫要不要扔掉。”詹姆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透着一种想尝试又不敢的纠结，“我能知道有什么功效吗？”</p>
西弗勒斯切割牛排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放下刀叉，那双深邃得几乎能吸走光线的黑眼睛慢慢上移，带着一种看实验室里最愚蠢的一只小白鼠的眼神，定定地锁住了詹姆。</p>
“如果你指望在那颗装满了稻草和魁地奇战术的脑袋上，通过那种药剂获得某种……视觉上的救赎，”西弗勒斯的声音丝滑而危险，似乎已经见到了那样的场景，“那我建议你最好先去校医院预订一张长期病床。因为一旦你使用了那瓶药水，你的每一根发丝都会像被施了永恒加固咒的钢铁护栏一样坚硬，且生长的速度会让你在明早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缠绕在床柱上动弹不得。”</p>
詹姆跃跃欲试：“也就是说没什么危险。我想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用用的，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p>
他没等斯内普即将爆出来的挖苦，快步回到格兰芬多长桌一口气把解剂塞到了西里斯的嘴里。同时莉莉无奈地向西弗勒斯眼神致意，也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维奥莱特只看见詹姆最后说了什么话之后，斯内普整个人风中凌乱，脸都憋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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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詹姆，你这个粗鲁的……噢！我能说话了！”西里斯猛地灌了一大口南瓜汁，感受着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原本扭曲的音节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磁性。</p>
“詹姆……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别收他的礼物了吧。”西里斯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喝任何他给的东西了。”</p>
“……我现在在想，那瓶生发水到底要不要用。”詹姆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透着一种想尝试又不敢的纠结。</p>
“你疯了！你看看我的样子！”</p>
“嗷，我问过了，没有什么危险，还会有些有趣的反应，说不定头发会变成女鬼那样，我们可以去吓费尔奇！而且他送你的汽水确实是蜂蜜公爵的味道啊，挺好喝的不是吗……”</p>
维奥莱特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搂着莉莉：“詹姆，如果你真的用了生发水，别忘了喊我和莉莉一起观摩！”</p>
礼堂的喧嚣在西里斯恢复嗓音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原本还在观望的高年级学生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而西里斯则在那股苦杏仁味的余温中，有些脱力地靠在长桌旁。他那头黑发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显得毛茸茸的，配上他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确实让不少经过的拉文克劳女生忍不住驻足偷看。</p>
“詹姆，如果你真的敢用那瓶生发水，我发誓会在你被头发捆成木乃伊的时候，用相机把那个画面拍下来，印满每一期的《霍格沃茨校报》。”西里斯喘着粗气，虽然嘴上在威胁，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平日里那种充满活力的光彩。</p>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宴在笑声和打闹中接近尾声。</p>
当维奥莱特起身准备回寝室时，她看到西弗勒斯正背着书包，孤独地穿过斯莱特林长桌。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清冷。</p>
“莉莉，我先回地下室了，明早飞行课见。”维奥莱特和同伴告别，却在下到门厅台阶时，刻意加快了脚步。</p>
“西弗！”</p>
维奥莱特在空旷的地窖走廊里叫住了那个黑色的背影。</p>
“你刚才憋红了脸，是因为被詹姆那个‘没准儿会试试生发水’的想法给气到了，还是因为……你没想到他轻易就相信了你给的药剂没有剧毒？”</p>
西弗勒斯猛地侧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在阴影中盯着维奥莱特。</p>
“那个波特……他的大脑结构绝对是魔法界的未解之谜。”西弗勒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段话，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学霸面对不可理喻的学渣时的崩溃，“我明确告诉了他那会有什么后果，他居然觉得那是个‘有趣的主意’？他难道不明白，即便没有剧毒，被自己的头发勒死也是一种极其愚蠢的死法吗？”</p>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
“西弗，詹姆虽然莽撞，但他其实……有挺准的直觉。他可能感觉到了，虽然你送他的礼物带着捉弄，但那确实是你花心思熬制的、没有恶意的‘魔药’。哪怕那是一瓶生发水。”</p>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冷哼，重新迈开步子，黑袍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直觉？那是缺乏大脑皮层的盲目自信。至于布莱克——”他顿了顿，想起他一开始那副羞愤欲死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然刻薄，“如果他真的学会了用‘哼哧’声来思考，那对他那个除了装相以外毫无用处的脑袋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进化。”</p>
“你就嘴硬心软吧，”维奥莱特一针见血，“真想害他你随身带解剂干什么，解剂的熬制搞不好比你那变猪叫的魔药还要久。”</p>
“我只是不想在明天的飞行课上，还要遇到一只吭哧乱叫的飞天猪！那简直是对我听觉的亵渎！”</p>
“是是是，你只是为了保护你的耳朵，顺便在那位‘全校最优雅的布莱克’面前维持你作为魔药大师的尊严。这个解释简直和詹姆说他‘不小心’扔出去一个粪蛋一样有说服力。”维奥莱特背着手，歪着头看向他，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侧，“不过西弗，谢谢你。”</p>
西弗勒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连珠炮般的讥讽被堵在了嗓子眼。他有些局促地拉了拉领口，那枚紫檀木扣子感应到他的动作，释放出一股稳定的热流，让他在这阴冷的地窖走廊里不至于显得那么僵硬。</p>
“谢我什么？谢我没让你的那两个‘好伙伴’变成真正的家畜？”</p>
“谢谢你把解剂给詹姆。”维奥莱特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认真，“在那一瞬间，你其实可以拒绝的。但你给了，这说明在你心里还是给朋友留了位置。哪怕是莉莉替他们求的情。”</p>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带着维奥莱特走过那条通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岔路口。在阴影的边缘，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p>
“收起你那廉价的感动，维奥莱特。在这个城堡里，只有力量和知识是真实的。至于所谓的‘友谊’……那不过是弱者在寒冬里抱团取暖的幻觉。”</p>
“但就算是幻觉，也是暖和的，不是吗？”维奥莱特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明早飞行课见，西弗！别忘了带耳罩，气死詹姆！”</p>
黑色的袍子在拐角处消失了，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微不可察的冷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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