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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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走廊夜里燃起的火把还未熄灭，维奥莱特就悄声从寝室钻了出来。刚踏入那条挂满食物油画的走廊，她就捕捉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p>
詹姆和西里斯穿着大红色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服，手里各抓着一把扫帚，正一左一右地守在厨房那幅巨大的梨子油画前。詹姆正伸出手指挠着那个绿色的梨子，而西里斯则心不在焉地甩着扫帚尾巴，眼神不时地往走廊尽头瞟，一副时刻准备开溜的架势。</p>
“早啊，两位。看来格兰芬多的训练强度已经大到让球员们不敢在礼堂露面了？”维奥莱特轻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抹调侃。</p>
两只狮子像受惊的猫一样同时挺直了脊背。当看清来人是维奥莱特时，詹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挠梨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p>
“嘿，小薇。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费尔奇那老家伙又在晨练。”詹姆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指了指紧闭的油画门，“礼堂里太吵了，而且……彼得在那儿，我们想换个清静的地方。你懂的，‘隐蔽’。”</p>
西里斯只是神色复杂地对着她点了点头，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他的扫帚被他随意地斜靠在墙边。</p>
维奥莱特正想开口，詹姆突然伸手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神色警惕地左右看了看。</p>
“既然遇到了，你就进去帮我拿点，我留在这儿望风。”詹姆压低声音说道，随后不由分说地把西里斯往梨子油画的方向推了推。</p>
维奥莱特趁他们说话的时候伸出手，轻车熟路地挠了挠那个翠绿的梨子，油画门咯吱一声向后旋开。西里斯沉默地跟着维奥莱特走进了热气腾腾、充满了面包香气的厨房。</p>
几个家养小精灵立刻围了上来，维奥莱特一边笑着拜托它们准备燕麦粥和三明治，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p>
西里斯那双灰色的眸子在炉火映照下忽明忽暗，视线掠过那显然不是单人份的早餐，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唇，从料理台上拎起詹姆点名要的蓝莓松饼和一大壶南瓜汁。</p>
“先拿好东西，”维奥莱特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向相熟的小精灵打了招呼后，她神色如常地侧过身，用肩膀顶开了油画门，“有什么话，出去再说。”</p>
两人刚跨出油画门，一直像哨兵一样守在走廊的詹姆便眼疾手快地迎了上来。他一把夺过西里斯手中的松饼和南瓜汁，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p>
“噢，棒极了！西里斯，我突然想起霍琦夫人说今天要提前检查球板——你知道的，她对那玩意儿执着得很！”詹姆夸张地眨了眨眼，一边退后一边扯出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西里斯，你慢慢来，不用急着回球场，我先去替你挡着！”</p>
维奥莱特张了张嘴，原本想喊住他问问彼得的行踪，但詹姆已经抱着那堆食物，像一阵红色的旋风般消失在转角。</p>
维奥莱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西里斯，问他也是一样的。</p>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西里斯先开了口。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在昏暗的走廊火光下，眼底那抹熬夜的倦意显得愈发浓重。</p>
“除了那几节必须共同出席的课程，平时几乎在城堡里见不到你的影子。”他斜靠在石墙上，视线落在维奥莱特怀里那个装了两份早餐的篮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课上也不能去找你，我们就完全处于两个世界一样。”</p>
维奥莱特调整了一下怀里沉甸甸的篮子，神色平静地对上他那双灰色的眼睛。</p>
“我最近在拼命追赶进度，西里斯。”维奥莱特轻声说道，走廊里的火光在她的琥珀色瞳孔里跳动，“我想尽快把大脑封闭术练熟。你也知道，这种魔法越早精通，我们的大脑就越安全。”</p>
西里斯听着这番理智的解释，原本抓着扫帚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心：“哪怕代价是把自己关在那个阴冷的地窖里？”</p>
“那里的静谧能让我更专注。”维奥莱特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抹真实的忧虑，“先别说我了。莱姆斯呢？上周末‘生病’后这一周都没见他露面，这次的‘病’特别痛苦吗？”</p>
提到卢平，西里斯眼中的那丝酸涩迅速被沉重所取代。他低头看着脚下斑驳的地砖，声音低沉了许多：“是的，天冷了，这次比以往都要久一些。虽然他现在已经从医疗翼回到了宿舍，但身体虚弱得几乎拿不稳羽毛笔。”</p>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维奥莱特，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他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异常敏感，生怕我们为了陪他而耽误了魁地奇训练。但我知道，他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的时候，那种安静对他来说反倒像是一种折磨。”</p>
维奥莱特轻轻叹了口气，怀里的早餐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她侧过头示意了一下，和西里斯并肩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往前走，皮鞋踏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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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儿还有一些调配好的安神药粉和魔药，晚点你们帮我带给他。”维奥莱特看着跳动的火把，声音轻柔却扎实，“这些东西能让他睡得踏实些，省得他清醒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在拖累你们。”</p>
西里斯听着，正准备替莱姆斯道谢，却见维奥莱特的目光在他那身大红色的魁地奇队服上转了一圈。</p>
“看到你们这身行头我才想起来，”维奥莱特微微蹙眉，语气带了点懊恼，“上学年我答应过莱姆斯，要给你们的魁地奇球服缝制一套防水防湿的符文。最近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p>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细碎的光。</p>
“你们训练完之后把衣服准备好。”维奥莱特转头看向他，半认真半调侃地叮嘱道，“一定要把训练服洗得干干净净再给我。我可不想在处理符文线条的时候，还得忍受格兰芬多魁地奇球场上的泥腥味和臭汗味。”</p>
听到这话，西里斯终于低笑出声，胸腔里那股积压了几周的沉闷感消散了大半。他恢复了以往那种慵懒的姿态，随手将那把昂贵的光轮1972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扛在肩上，身子微微往维奥莱特这边歪了歪。</p>
“放心吧，小薇。要是詹姆那家伙敢拿脏衣服敷衍你，我就直接用清理咒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洗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股独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意气风发，甚至还亲昵地用肩膀撞了撞维奥莱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才不会真的缩在地窖里把我们给忘了。”</p>
“既然你这么感动，那就顺便帮我个忙吧。”维奥莱特看着他重新焕发神采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等符文缝制好之后，你和詹姆在训练时表现得夸张点，帮我做做广告。”</p>
西里斯正沉浸在“小薇果然还没抛弃我”的欣慰中，闻言愣了愣：“广告？”</p>
“没错，我打算给其他魁地奇队员也提供这项‘技术支持’，不过可不是免费的。”维奥莱特煞有介事地盘算着，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你和詹姆的符文不用，但别人想在雨天的球场上保持清爽，就得付点手工费——不多，一件衣服十个银西可，一套一加隆。我打算挣点外快。”</p>
“一件才十个银西可？”西里斯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声的朗笑，笑得胸腔微微震动，“老天，小薇，你认真的吗？那群为了魁地奇能把扫帚柄擦出火星子的家伙，要是知道只要十个西可就能在暴雨里像坐在壁炉边一样干爽，他们会排队把你的门槛踩烂的。”</p>
他重新找回了那种随性又张扬的状态，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詹姆听到这个“商业计划”时的精彩表情。</p>
“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西里斯懒洋洋地眨了眨那双灰色的眼睛，语调里满是亲昵与调侃，“我会让整支格兰芬多队都知道，如果不想在泥地里打滚，就得乖乖向我们的‘炼金大师’维奥莱特小姐献上他们的钱包。”</p>
“那我的零花钱就靠你们宣传了。不过，我还想问另一件事，”维奥莱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篮子，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刚刚詹姆说彼得在礼堂所以你们不去，你们最近经常有意避开他吗，你们知不知道他没和你们在一块的时候都去了哪里？”</p>
西里斯叹了口气，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随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说实话，那次在露台和你谈过之后，我们也觉得之前的动作确实太扎眼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关于的研究不得不变得更加隐蔽。但你也知道，我们还没到能闭着眼睛就练成的地步，那些参考书总得看吧？所以我们只能尽量避着点彼得，在他不在寝室或者休息室人多嘈杂的时候才敢讨论。”</p>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光轮1972的漆木柄，语调里透着几分无奈，“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室友，这种隐蔽对他来说太明显了。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被彻底排挤，我和詹姆已经尽量在晚上多带他出去夜游了，希望能以此缓解一下白天的尴尬。虽然他有时候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样子……”</p>
西里斯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烦躁，“我现在的确看他不太顺眼，总觉得他那种眼睛提溜乱转又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让人火大。但除此之外，他毕竟还没有做过任何真正背叛我们的事情，我们没法因为一点猜测和隐晦的挑拨就彻底踢开他。”</p>
他侧头看向维奥莱特，耸了耸肩，“至于他没和我们在一起时去了哪，我倒是没太在意，大概是去图书馆查那永远写不完的论文，或者去哪儿找那些能给他一点安全感的其他小团体套近乎了吧。只要他没发现莱姆斯的秘密，我们就随他去。”</p>
维奥莱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忧虑。连詹姆和西里斯这两个同寝室的伙伴都说不清楚彼得的行踪，这种无法掌控的变数让她感到一丝隐隐不安。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每天被大脑封闭术和各种‘课程’补习挤占了所有精力，根本腾不出手去跟踪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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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走到了通往地窖和通往城堡上层的楼梯交汇口。地窖的阴冷气息正顺着石阶向上爬升，与窗外漏进来的晨光在那道分界线上无声交锋。维奥莱特停下脚步，想起另一个布莱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西里斯。</p>
“西里斯，听着，”维奥莱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担忧，“我知道你们现在为了变形研究和魁地奇几乎快疯了，但除了这些，我希望你每天能抽出哪怕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去陪陪雷古勒斯。”</p>
西里斯脸上的慵懒瞬间滞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抵触，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他有他的斯莱特林”，但维奥莱特没给他反驳的机会。</p>
“不要去跟他谈家里的那些烂事，更不要一见面就对他那套‘纯血荣光’说教，那只会把他推得更远，就带着他去黑湖边散散步，或者聊聊最简单的咒语，带他彻底放松一下。他现在每天被纳西莎和卢修斯那种人带着，满脑袋都是沉重的‘家族使命’，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哥哥的亲情。”</p>
西里斯沉默地抓紧了怀里的扫帚，避开了维奥莱特的视线，盯着墙角跳动的火光。走廊里的风吹过他大红色的队服，猎猎作响。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沙哑。</p>
“……知道了，”西里斯闷声应道，重新看向她时，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些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试着找那个小古板去扔几个粪蛋的，如果他还没忘了怎么笑的话。”</p>
“他只有十二岁，他甚至还没学会怎么拒绝。”维奥莱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却带着长辈般的坚定，“你是他哥哥。哪怕你再讨厌那个家，雷古勒斯依然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流着相同血脉的人。当好一个稳重的大哥，别让他太快被那些冰冷的理论吞噬。”</p>
西里斯原本已经打算迈步离开，听到这句“稳重的大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自己的扫帚绊倒。他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维奥莱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p>
“稳重？我？”西里斯指着自己的鼻子，随即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小薇，你认真的吗？詹姆要是听到你用这种词形容我，他大概会笑得从扫帚上掉下来，直接住进卢平旁边的床位。”</p>
维奥莱特看着西里斯那副夸张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p>
“我没指望你立刻变成那种循规蹈矩的典范，西里斯。”她压低声音叮嘱道，“但雷古勒斯的性格……他和你不一样。他是个严谨甚至有些死板的孩子，你如果真的带他去给费尔奇扔粪蛋，他大概会因为违反校规而整晚失眠，甚至觉得你在故意羞辱布莱克家的名誉。”</p>
西里斯撇了撇嘴，正想反驳“那才是生活的乐趣”，维奥莱特却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p>
“把他拉进你和詹姆那些无法无天的恶作剧里绝不是个好主意，那只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维奥莱特认真地建议道，“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放松，不如发挥你的长处——带他在魁地奇球场上飞一圈。在扫帚上的时候，风会吹散那些烦人的教条。或者，你可以试着搂着他的肩膀在黑湖边逛逛，哪怕只是聊聊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个可笑的肚皮，或者是某个教授在课上的糗事。”</p>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落在西里斯那身鲜艳的队服上。</p>
“他崇拜你，西里斯，你感觉得到。”维奥莱特轻声说道，“比起一个和他一起闯祸的同伙，他更需要一个能让他觉得‘即使我不那么完美，我的哥哥依然爱我’的依靠。别把他当成你的家族去较劲，把他当成你的弟弟去保护。”</p>
西里斯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光轮1972，细长的指尖在光滑的木柄上轻轻摩挲。走廊尽头的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火把的余烬，将他的身影照亮了。</p>
西里斯盯着维奥莱特看了一会儿，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重新找回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将沉重的扫帚在肩上换了个位置，对着维奥莱特俏皮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p>
“遵命，小麦格教授。”西里斯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我会尝试用我那‘稳重’的臂膀去搂搂那个小古板的，只要他不嫌弃我这一身汗味。等我的好消息吧，炼金大师。”</p>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提着那把光轮1972，大步流星地朝着礼堂上方的楼梯跑去，鲜红色的斗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p>
维奥莱特站在原地，看了看那扇被晨光照亮的彩绘高窗，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转身踏入了通往地窖的幽暗石阶。随着她的下行，走廊里的火光逐渐被地窖特有的阴冷潮湿所取代，皮鞋踏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西里斯去迎接他的阳光与球场，而她则要重新潜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继续那场意志的博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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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走廊夜里燃起的火把还未熄灭，维奥莱特就悄声从寝室钻了出来。刚踏入那条挂满食物油画的走廊，她就捕捉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p>
詹姆和西里斯穿着大红色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服，手里各抓着一把扫帚，正一左一右地守在厨房那幅巨大的梨子油画前。詹姆正伸出手指挠着那个绿色的梨子，而西里斯则心不在焉地甩着扫帚尾巴，眼神不时地往走廊尽头瞟，一副时刻准备开溜的架势。</p>
“早啊，两位。看来格兰芬多的训练强度已经大到让球员们不敢在礼堂露面了？”维奥莱特轻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抹调侃。</p>
两只狮子像受惊的猫一样同时挺直了脊背。当看清来人是维奥莱特时，詹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挠梨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p>
“嘿，小薇。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费尔奇那老家伙又在晨练。”詹姆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指了指紧闭的油画门，“礼堂里太吵了，而且……彼得在那儿，我们想换个清静的地方。你懂的，‘隐蔽’。”</p>
西里斯只是神色复杂地对着她点了点头，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熬夜的倦意。他的扫帚被他随意地斜靠在墙边。</p>
维奥莱特正想开口，詹姆突然伸手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神色警惕地左右看了看。</p>
“既然遇到了，你就进去帮我拿点，我留在这儿望风。”詹姆压低声音说道，随后不由分说地把西里斯往梨子油画的方向推了推。</p>
维奥莱特趁他们说话的时候伸出手，轻车熟路地挠了挠那个翠绿的梨子，油画门咯吱一声向后旋开。西里斯沉默地跟着维奥莱特走进了热气腾腾、充满了面包香气的厨房。</p>
几个家养小精灵立刻围了上来，维奥莱特一边笑着拜托它们准备燕麦粥和三明治，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p>
西里斯那双灰色的眸子在炉火映照下忽明忽暗，视线掠过那显然不是单人份的早餐，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唇，从料理台上拎起詹姆点名要的蓝莓松饼和一大壶南瓜汁。</p>
“先拿好东西，”维奥莱特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向相熟的小精灵打了招呼后，她神色如常地侧过身，用肩膀顶开了油画门，“有什么话，出去再说。”</p>
两人刚跨出油画门，一直像哨兵一样守在走廊的詹姆便眼疾手快地迎了上来。他一把夺过西里斯手中的松饼和南瓜汁，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p>
“噢，棒极了！西里斯，我突然想起霍琦夫人说今天要提前检查球板——你知道的，她对那玩意儿执着得很！”詹姆夸张地眨了眨眼，一边退后一边扯出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西里斯，你慢慢来，不用急着回球场，我先去替你挡着！”</p>
维奥莱特张了张嘴，原本想喊住他问问彼得的行踪，但詹姆已经抱着那堆食物，像一阵红色的旋风般消失在转角。</p>
维奥莱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西里斯，问他也是一样的。</p>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西里斯先开了口。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在昏暗的走廊火光下，眼底那抹熬夜的倦意显得愈发浓重。</p>
“除了那几节必须共同出席的课程，平时几乎在城堡里见不到你的影子。”他斜靠在石墙上，视线落在维奥莱特怀里那个装了两份早餐的篮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课上也不能去找你，我们就完全处于两个世界一样。”</p>
维奥莱特调整了一下怀里沉甸甸的篮子，神色平静地对上他那双灰色的眼睛。</p>
“我最近在拼命追赶进度，西里斯。”维奥莱特轻声说道，走廊里的火光在她的琥珀色瞳孔里跳动，“我想尽快把大脑封闭术练熟。你也知道，这种魔法越早精通，我们的大脑就越安全。”</p>
西里斯听着这番理智的解释，原本抓着扫帚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心：“哪怕代价是把自己关在那个阴冷的地窖里？”</p>
“那里的静谧能让我更专注。”维奥莱特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抹真实的忧虑，“先别说我了。莱姆斯呢？上周末‘生病’后这一周都没见他露面，这次的‘病’特别痛苦吗？”</p>
提到卢平，西里斯眼中的那丝酸涩迅速被沉重所取代。他低头看着脚下斑驳的地砖，声音低沉了许多：“是的，天冷了，这次比以往都要久一些。虽然他现在已经从医疗翼回到了宿舍，但身体虚弱得几乎拿不稳羽毛笔。”</p>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维奥莱特，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他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异常敏感，生怕我们为了陪他而耽误了魁地奇训练。但我知道，他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的时候，那种安静对他来说反倒像是一种折磨。”</p>
维奥莱特轻轻叹了口气，怀里的早餐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她侧过头示意了一下，和西里斯并肩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往前走，皮鞋踏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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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儿还有一些调配好的安神药粉和魔药，晚点你们帮我带给他。”维奥莱特看着跳动的火把，声音轻柔却扎实，“这些东西能让他睡得踏实些，省得他清醒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在拖累你们。”</p>
西里斯听着，正准备替莱姆斯道谢，却见维奥莱特的目光在他那身大红色的魁地奇队服上转了一圈。</p>
“看到你们这身行头我才想起来，”维奥莱特微微蹙眉，语气带了点懊恼，“上学年我答应过莱姆斯，要给你们的魁地奇球服缝制一套防水防湿的符文。最近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p>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细碎的光。</p>
“你们训练完之后把衣服准备好。”维奥莱特转头看向他，半认真半调侃地叮嘱道，“一定要把训练服洗得干干净净再给我。我可不想在处理符文线条的时候，还得忍受格兰芬多魁地奇球场上的泥腥味和臭汗味。”</p>
听到这话，西里斯终于低笑出声，胸腔里那股积压了几周的沉闷感消散了大半。他恢复了以往那种慵懒的姿态，随手将那把昂贵的光轮1972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扛在肩上，身子微微往维奥莱特这边歪了歪。</p>
“放心吧，小薇。要是詹姆那家伙敢拿脏衣服敷衍你，我就直接用清理咒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洗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股独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意气风发，甚至还亲昵地用肩膀撞了撞维奥莱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才不会真的缩在地窖里把我们给忘了。”</p>
“既然你这么感动，那就顺便帮我个忙吧。”维奥莱特看着他重新焕发神采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等符文缝制好之后，你和詹姆在训练时表现得夸张点，帮我做做广告。”</p>
西里斯正沉浸在“小薇果然还没抛弃我”的欣慰中，闻言愣了愣：“广告？”</p>
“没错，我打算给其他魁地奇队员也提供这项‘技术支持’，不过可不是免费的。”维奥莱特煞有介事地盘算着，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你和詹姆的符文不用，但别人想在雨天的球场上保持清爽，就得付点手工费——不多，一件衣服十个银西可，一套一加隆。我打算挣点外快。”</p>
“一件才十个银西可？”西里斯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声的朗笑，笑得胸腔微微震动，“老天，小薇，你认真的吗？那群为了魁地奇能把扫帚柄擦出火星子的家伙，要是知道只要十个西可就能在暴雨里像坐在壁炉边一样干爽，他们会排队把你的门槛踩烂的。”</p>
他重新找回了那种随性又张扬的状态，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詹姆听到这个“商业计划”时的精彩表情。</p>
“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西里斯懒洋洋地眨了眨那双灰色的眼睛，语调里满是亲昵与调侃，“我会让整支格兰芬多队都知道，如果不想在泥地里打滚，就得乖乖向我们的‘炼金大师’维奥莱特小姐献上他们的钱包。”</p>
“那我的零花钱就靠你们宣传了。不过，我还想问另一件事，”维奥莱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篮子，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刚刚詹姆说彼得在礼堂所以你们不去，你们最近经常有意避开他吗，你们知不知道他没和你们在一块的时候都去了哪里？”</p>
西里斯叹了口气，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随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说实话，那次在露台和你谈过之后，我们也觉得之前的动作确实太扎眼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关于的研究不得不变得更加隐蔽。但你也知道，我们还没到能闭着眼睛就练成的地步，那些参考书总得看吧？所以我们只能尽量避着点彼得，在他不在寝室或者休息室人多嘈杂的时候才敢讨论。”</p>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光轮1972的漆木柄，语调里透着几分无奈，“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室友，这种隐蔽对他来说太明显了。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被彻底排挤，我和詹姆已经尽量在晚上多带他出去夜游了，希望能以此缓解一下白天的尴尬。虽然他有时候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样子……”</p>
西里斯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烦躁，“我现在的确看他不太顺眼，总觉得他那种眼睛提溜乱转又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让人火大。但除此之外，他毕竟还没有做过任何真正背叛我们的事情，我们没法因为一点猜测和隐晦的挑拨就彻底踢开他。”</p>
他侧头看向维奥莱特，耸了耸肩，“至于他没和我们在一起时去了哪，我倒是没太在意，大概是去图书馆查那永远写不完的论文，或者去哪儿找那些能给他一点安全感的其他小团体套近乎了吧。只要他没发现莱姆斯的秘密，我们就随他去。”</p>
维奥莱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忧虑。连詹姆和西里斯这两个同寝室的伙伴都说不清楚彼得的行踪，这种无法掌控的变数让她感到一丝隐隐不安。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每天被大脑封闭术和各种‘课程’补习挤占了所有精力，根本腾不出手去跟踪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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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走到了通往地窖和通往城堡上层的楼梯交汇口。地窖的阴冷气息正顺着石阶向上爬升，与窗外漏进来的晨光在那道分界线上无声交锋。维奥莱特停下脚步，想起另一个布莱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西里斯。</p>
“西里斯，听着，”维奥莱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担忧，“我知道你们现在为了变形研究和魁地奇几乎快疯了，但除了这些，我希望你每天能抽出哪怕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去陪陪雷古勒斯。”</p>
西里斯脸上的慵懒瞬间滞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抵触，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他有他的斯莱特林”，但维奥莱特没给他反驳的机会。</p>
“不要去跟他谈家里的那些烂事，更不要一见面就对他那套‘纯血荣光’说教，那只会把他推得更远，就带着他去黑湖边散散步，或者聊聊最简单的咒语，带他彻底放松一下。他现在每天被纳西莎和卢修斯那种人带着，满脑袋都是沉重的‘家族使命’，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哥哥的亲情。”</p>
西里斯沉默地抓紧了怀里的扫帚，避开了维奥莱特的视线，盯着墙角跳动的火光。走廊里的风吹过他大红色的队服，猎猎作响。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沙哑。</p>
“……知道了，”西里斯闷声应道，重新看向她时，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些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试着找那个小古板去扔几个粪蛋的，如果他还没忘了怎么笑的话。”</p>
“他只有十二岁，他甚至还没学会怎么拒绝。”维奥莱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却带着长辈般的坚定，“你是他哥哥。哪怕你再讨厌那个家，雷古勒斯依然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流着相同血脉的人。当好一个稳重的大哥，别让他太快被那些冰冷的理论吞噬。”</p>
西里斯原本已经打算迈步离开，听到这句“稳重的大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自己的扫帚绊倒。他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维奥莱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p>
“稳重？我？”西里斯指着自己的鼻子，随即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小薇，你认真的吗？詹姆要是听到你用这种词形容我，他大概会笑得从扫帚上掉下来，直接住进卢平旁边的床位。”</p>
维奥莱特看着西里斯那副夸张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p>
“我没指望你立刻变成那种循规蹈矩的典范，西里斯。”她压低声音叮嘱道，“但雷古勒斯的性格……他和你不一样。他是个严谨甚至有些死板的孩子，你如果真的带他去给费尔奇扔粪蛋，他大概会因为违反校规而整晚失眠，甚至觉得你在故意羞辱布莱克家的名誉。”</p>
西里斯撇了撇嘴，正想反驳“那才是生活的乐趣”，维奥莱特却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p>
“把他拉进你和詹姆那些无法无天的恶作剧里绝不是个好主意，那只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维奥莱特认真地建议道，“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放松，不如发挥你的长处——带他在魁地奇球场上飞一圈。在扫帚上的时候，风会吹散那些烦人的教条。或者，你可以试着搂着他的肩膀在黑湖边逛逛，哪怕只是聊聊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个可笑的肚皮，或者是某个教授在课上的糗事。”</p>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落在西里斯那身鲜艳的队服上。</p>
“他崇拜你，西里斯，你感觉得到。”维奥莱特轻声说道，“比起一个和他一起闯祸的同伙，他更需要一个能让他觉得‘即使我不那么完美，我的哥哥依然爱我’的依靠。别把他当成你的家族去较劲，把他当成你的弟弟去保护。”</p>
西里斯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光轮1972，细长的指尖在光滑的木柄上轻轻摩挲。走廊尽头的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火把的余烬，将他的身影照亮了。</p>
西里斯盯着维奥莱特看了一会儿，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重新找回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将沉重的扫帚在肩上换了个位置，对着维奥莱特俏皮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p>
“遵命，小麦格教授。”西里斯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我会尝试用我那‘稳重’的臂膀去搂搂那个小古板的，只要他不嫌弃我这一身汗味。等我的好消息吧，炼金大师。”</p>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提着那把光轮1972，大步流星地朝着礼堂上方的楼梯跑去，鲜红色的斗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p>
维奥莱特站在原地，看了看那扇被晨光照亮的彩绘高窗，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转身踏入了通往地窖的幽暗石阶。随着她的下行，走廊里的火光逐渐被地窖特有的阴冷潮湿所取代，皮鞋踏在石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西里斯去迎接他的阳光与球场，而她则要重新潜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继续那场意志的博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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