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布莱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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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的风冷冽而急促，西里斯在狂风中疯狂击打着四处乱窜的游走球，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维奥莱特在地窖入口说的那番话。训练结束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拒绝了詹姆一起回格兰芬多塔楼洗澡吃大餐的提议。</p>
“嘿，伙计，你认真的？这一身汗可不好受。”詹姆一边擦着眼镜，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好友。</p>
“有正事。”西里斯敷衍地挥了挥手，提着扫帚径直走向了那条通往阴冷地窖的路。</p>
他不想直接闯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入口，那可能会撞上纳西莎。于是他靠在休息室转角的石墙边，随便抓住了一个正要回去的一年级斯莱特林，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张扬：“去，把雷古勒斯·布莱克给我喊出来，就说他亲爱的哥哥在外面等他。”</p>
那个小蛇被这位着名的纯血叛徒身上那股格兰芬多的炽热气息震慑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地跑进了公共休息室。</p>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雷古勒斯出现在西里斯的视线里，他那身斯莱特林长袍一如既往地平整，连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然而，在看清石柱旁站着的确实是西里斯时，那张总是紧绷的小脸上，原本刻意维持的克制瞬间崩塌了。</p>
“西里斯？”雷古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灰色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没想到哥哥会主动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地盘找他。</p>
看到雷古勒斯眼底那抹几乎藏不住的欢喜，西里斯原本那点别扭和抵触竟莫名地散了大半。他想起维奥莱特说的，这只是个十二岁、还没学会怎么拒绝的孩子。</p>
“看什么看，小古板。”西里斯故意粗鲁地揉了揉雷古勒斯那头打理得极其整齐的黑发，将他的发型揉得一团乱，然后不顾弟弟惊讶的神色，大手往他肩膀上一勾，极其自然地搂住了他，“走吧，陪我去黑湖边吹吹风，我让你试试我的新扫帚！顺便跟我说说，斯拉格霍恩那老头是不是又在课上显摆他的那些药剂了？”</p>
雷古勒斯被西里斯搂得一个踉跄，鼻翼间满是哥哥身上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汗水的鲜活气息。他没有推开那条略显沉重的手臂，反而顺从地靠了过去，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p>
黑湖边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西里斯身上残留的燥热。雷古勒斯略显局促地握着那把昂贵的光轮1972。尽管布莱克家族的孩子从小就接受过飞行训练，但在这样近距离的兄长注视下，他表现得像个刚接触扫帚的一年级新生。</p>
“放松点，雷尔。它又不是会咬人的挪威脊背龙，只是把木头扫帚而已。”西里斯懒洋洋地打趣道，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细致。</p>
他一手稳稳地扶住扫帚柄的前端，不让这把动力强劲的新扫帚因为雷古勒斯不稳的气息而突然拔高；另一只大手稳稳地撑在雷古勒斯的后背上，掌心的热度隔着平整的长袍传了过去，托住弟弟的重心，防止他在调整姿势时失去平衡。</p>
“身体再往前倾一点，别把背挺得像斯内普那样僵硬。”西里斯的声音难得褪去了那种嘲讽的锐利，带着兄长特有的耐心。</p>
雷古勒斯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单纯的困惑，轻声问道：“西里斯，你和斯内普学长……是好朋友吗？”</p>
西里斯扶着扫帚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种像是生吞了一只鼻涕虫的嫌弃感溢于言表。</p>
“谁？那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西里斯习惯性的嘲讽脱口而出，却在对上雷古勒斯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时戛然而止。</p>
“他有时候在休息室里会盯着我看，”雷古勒斯以为西里斯是看不惯每一个斯莱特林，并没有察觉到哥哥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垂下眼帘低声继续道，“那种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少掉一根头发。我想，是不是你嘱咐过他关照我？真难得，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和斯莱特林的人做朋友。”</p>
西里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那种混合着心虚、烦躁与不自在的情绪让他的肌肉都僵硬了几分。他最近看斯内普越来越不顺眼，但开学时他答应照看雷古勒斯一眼的事像一个冰冻咒冻结了他那股越来越深厚的不满。</p>
“朋友？想都别想，我可没那种品味。”西里斯有些生硬地转过脸，目光躲闪地盯着黑湖泛起褶皱的水面，掌心依然稳稳地贴在弟弟的背上，“他只是……咳，我确实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他盯着你就盯着吧，反正那个阴沉沉的家伙平时也没别的事干，总比让卢修斯·马尔福那帮人整天围着你转要强。”</p>
雷古勒斯察觉到西里斯虽然嘴硬，但并没有像往常提到斯莱特林时那样立刻转身走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稳住重心，为了能让这段难得的兄弟时光再延长哪怕几分钟，他顺着斯内普的话题继续聊了下去。</p>
“其实，斯内普学长在学院里很受重视，”雷古勒斯盯着扫帚柄上的光轮标志，轻声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简直拿他当宝贝，只要是那种高级的魔药聚会，斯内普学长永远是第一个被邀请的。教授总在俱乐部里夸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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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扶在弟弟背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一点，但他没说话，只是听着。</p>
“不仅是教授，连卢修斯·马尔福级长也对他很客气。”雷古勒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马尔福学长私下里专门叮嘱过我们几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让我们在公共场合多关照他。马尔福级长似乎非常看重他的潜力，正变着法子想把他拉拢进他的那个小圈子里去。”</p>
西里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松弛的脊背微微紧绷。他倒不在乎斯内普那个阴沉的家伙会和谁鬼混，但他怕斯内普一旦倒向马尔福的圈子，会影响到那个同样待在地窖里的维奥莱特。</p>
“那他呢？”西里斯的声音紧了紧，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追问道，“斯内普是什么反应？他是那种看到马尔福抛出橄榄枝就摇尾巴的人吗？”</p>
雷古勒斯有些意外哥哥的反应如此激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休息室见到的场景，轻声答道：</p>
“目前看来还没有。马尔福级长确实三番两次地在壁炉边试探他，甚至暗示只要他点头，未来的前途会一片光明。但斯内普学长似乎……并不怎么领情。”</p>
雷古勒斯稳了稳扫帚柄，继续说道：</p>
“每次马尔福级长试图把他往更深的话题里带，或者聊起那些圈子里的隐秘计划时，他总会找借口走开，要么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有实验要他盯着，要么就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他表现得很古怪，好像对马尔福级长承诺的权力毫无兴趣。”</p>
说到这里，雷古勒斯抿了抿唇，好像有点犹豫该不该说：</p>
“只有当罗齐尔和埃弗里他们拿出一些古老的魔法笔记，或者讨论一些极为偏门的魔法知识时，他才会停下脚步多说几句话。比起马尔福级长的拉拢，他似乎更迷恋那些纸页上的知识。”</p>
西里斯的脸色此刻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原本搭在雷古勒斯背上的手无意识地猛然收紧。他太了解那种“偏门的魔法知识”在斯莱特林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罗齐尔和埃弗里那群人手里时。</p>
“黑魔法，”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死死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雷尔，你给我听清楚，离那些所谓的‘古老笔记’远点，离罗齐尔他们讨论的那些东西远点。”</p>
雷古勒斯被哥哥突如其来的阴戾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p>
“西里斯，那只是些深奥的咒语……”</p>
“那不是咒语，那是能把你灵魂都绞碎的毒药！”西里斯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燃烧着夹杂着恐惧的愤怒。他想起布莱克老宅里那些阴森的藏书，想起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不惜沉沦的长辈，想起那个疯疯癫癫的贝拉堂姐。他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弟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古勒斯微微皱眉。</p>
“别以为我不知道斯内普在钻研什么，我绝不允许你碰那些东西。”西里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在黑湖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布莱克家族已经够烂了，你不需要再往那堆腐臭的黑魔法里扎。听到了吗？不许看那些笔记，一个字都不许看！”</p>
雷古勒斯看着西里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胸口，又感受到肩膀上那双大手传来的让他双肩发痛的力量。如果此刻他试图辩解那些魔法笔记中也有精妙的理论，这场难得的温馨时刻注实会演变成另一场像在格里莫广场老宅里那样的激烈争吵。他不想在今天、在这个充满阳光和草木气息的湖边再次品尝那种滋味。</p>
他缓缓垂下眼睫，顺从地低下了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我知道了，西里斯。反正他们讨论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太懂，听起来比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还要枯燥。”</p>
听到弟弟这番自嘲的妥协，西里斯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些。他盯着雷古勒斯那头被自己揉乱的黑发，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能吓到了雷尔，于是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却又不自然地在弟弟肩膀上抓了两把。</p>
“听不懂最好，那些玩意儿除了让人的脸色变得和斯内普一样蜡黄，没一点好处。”西里斯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缓解僵硬的气氛。</p>
雷古勒斯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期待的笑容，他紧了紧握着扫帚柄的手，仰头看向兄长：“不聊那些无聊的笔记了……西里斯，你刚才说要教我飞行的，对吗？我刚才降重心的姿势还是觉得有点晃，你得再帮我看看。”</p>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努力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一个笑容。他重新走到雷古勒斯身后，大手有力地托住他的后背，声音恢复了那种格兰芬多式的张扬与自信。</p>
“没问题，雷尔！看好了，光轮1972的平衡点比你平时用的那些老古董要高一点。来，握紧这儿，身体再放松些——有我在，你掉不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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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西里斯意犹未尽地搂着雷古勒斯的肩膀往城堡方向走去。光轮1972被他随意地扛在另一边肩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草坡上拉得很长。</p>
“明天傍晚，只要霍琦夫人不临时加练，我还在那个老地方等你。”西里斯侧过头，有些兴奋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到时候我可不只是在后面扶着你了，你得试着自己绕着那棵山毛榉树飞一圈。只要你别像上学期那个混蛋埃弗里那样栽进泥地里，我就算你出师了。”</p>
雷古勒斯听着哥哥那带着几分张扬的承诺，轻轻点了点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因为期待而微微蜷缩。</p>
此时，草坡和黑湖附近散坐着不少享受周日余晖的学生。几个成群结队的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女生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两个布莱克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过于赏心悦目——西里斯身上那种属于格兰芬多击球手的不羁与英俊，配合雷古勒斯身上的乖巧与矜持，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平衡。</p>
雷古勒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躲闪却灼热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斗篷的领口。在他印象中，布莱克家的孩子总是目光的焦点，但在家里，那是关于血统与礼仪的审视，而非这种直白的好奇与仰慕。</p>
“西里斯，”雷古勒斯微微仰头，看着哥哥那张在晚霞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压低声音问道，“那些女生一直在往这边看……你在格兰芬多，有没有女朋友？”</p>
西里斯先是愣了一下，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清晨走廊里，那双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透亮的琥珀色眼睛，以及维奥莱特叮嘱他当好“稳重的大哥”时的神情。</p>
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迅速掩饰住了那抹异样，重新换上一副大大咧咧、不可一世的模样。他挑了挑眉，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语气里充满了独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狂傲。</p>
“女朋友？你在开玩笑吗，雷尔？”他腾出一只手，再次报复性地揉乱了雷古勒斯那头好不容易顺好的黑发，笑得一脸灿烂，“你也不看看这学校里有谁能入你哥哥的眼？那些只知道盯着我的脸尖叫，或者指望我送她们几包佐科笑话店新品的女孩？得了吧，她们还不如我的扫帚柄有意思。”</p>
雷古勒斯被他揉得东倒西歪，有些羞恼地试图躲闪，却还是被西里斯结结实实地搂着肩膀。</p>
“你也给我把心思收收，小古板。”西里斯正了正脸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道，“你才十二岁，别学那些纯血继承人小小年纪就开始想东想西，满脑袋都是些情啊爱啊的。斯莱特林那地方阴沉得很，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多想想明天怎么在那棵橡树下转个漂亮的弯，要是飞得太难看，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带出来的。”</p>
雷古勒斯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p>
两人的脚步在靠近城堡正门时放缓了，雷古勒斯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沉寂下来，趁着哥哥心情好，他有些迟疑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封封口处压着布莱克家族纹章蜡印的信件。</p>
“西里斯，妈妈今早来信了。 她说，圣诞假期贝拉表姐要举办婚礼。她……她要求我们两个必须准时回家参加。”</p>
西里斯正挥动扫帚的手猛地僵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原本舒展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厌恶与反感。</p>
“去参加贝拉的婚礼？看她在圣坛前发誓要为所谓的纯血事业献身？”西里斯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嗤笑，眼底闪烁着躁动不安的怒火，“她那种疯子和那个同样无可救药的莱斯特兰奇结婚，简直是霍格沃茨开学以来最不幸的灾难。我才不去那堆腐臭的亲戚堆里受罪。”</p>
“可是，信里说这是家族最重要的社交场合。”雷古勒斯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眼中闪过一丝由于对母亲的畏惧而产生的忧虑，“如果你不去，妈妈在家里会发疯的，她可能会直接冲到学校来……而且，这次聚会似乎不仅是婚礼那么简单。我听纳西莎堂姐和马尔福级长在议论， ‘那个人’说不定也会出现在婚礼上。”</p>
听到“那个人”三个字，西里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着身侧单薄且面带怯色的雷古勒斯，拒绝的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可以潇洒地叛逃，可以无视母亲的尖叫，但他无法想象如果把十二岁的雷古勒斯一个人丢在那群疯子、食死徒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魔头中间，他的弟弟会被洗脑成什么样子。</p>
“圣诞节……该死的圣诞节。”西里斯咬牙切齿地低咒了一声，大手再次覆在雷古勒斯的肩膀上，这一次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听着，雷尔。到时候我会回去的。不是为了那个疯女人的婚礼，也不是为了妈妈那所谓的家族体面。我回去只是为了盯着你，免得你在那种环境下被那些人的口水淹没，或者被‘那个人’的邪门歪道给勾走了魂。”</p>
雷古勒斯听到“我会回去”时，眼中那抹一直摇摆不定的不安终于稳了下来，他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p>
“只要你在就行，西里斯。”他轻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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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的风冷冽而急促，西里斯在狂风中疯狂击打着四处乱窜的游走球，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维奥莱特在地窖入口说的那番话。训练结束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拒绝了詹姆一起回格兰芬多塔楼洗澡吃大餐的提议。</p>
“嘿，伙计，你认真的？这一身汗可不好受。”詹姆一边擦着眼镜，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好友。</p>
“有正事。”西里斯敷衍地挥了挥手，提着扫帚径直走向了那条通往阴冷地窖的路。</p>
他不想直接闯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入口，那可能会撞上纳西莎。于是他靠在休息室转角的石墙边，随便抓住了一个正要回去的一年级斯莱特林，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张扬：“去，把雷古勒斯·布莱克给我喊出来，就说他亲爱的哥哥在外面等他。”</p>
那个小蛇被这位着名的纯血叛徒身上那股格兰芬多的炽热气息震慑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地跑进了公共休息室。</p>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雷古勒斯出现在西里斯的视线里，他那身斯莱特林长袍一如既往地平整，连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然而，在看清石柱旁站着的确实是西里斯时，那张总是紧绷的小脸上，原本刻意维持的克制瞬间崩塌了。</p>
“西里斯？”雷古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灰色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没想到哥哥会主动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地盘找他。</p>
看到雷古勒斯眼底那抹几乎藏不住的欢喜，西里斯原本那点别扭和抵触竟莫名地散了大半。他想起维奥莱特说的，这只是个十二岁、还没学会怎么拒绝的孩子。</p>
“看什么看，小古板。”西里斯故意粗鲁地揉了揉雷古勒斯那头打理得极其整齐的黑发，将他的发型揉得一团乱，然后不顾弟弟惊讶的神色，大手往他肩膀上一勾，极其自然地搂住了他，“走吧，陪我去黑湖边吹吹风，我让你试试我的新扫帚！顺便跟我说说，斯拉格霍恩那老头是不是又在课上显摆他的那些药剂了？”</p>
雷古勒斯被西里斯搂得一个踉跄，鼻翼间满是哥哥身上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汗水的鲜活气息。他没有推开那条略显沉重的手臂，反而顺从地靠了过去，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p>
黑湖边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西里斯身上残留的燥热。雷古勒斯略显局促地握着那把昂贵的光轮1972。尽管布莱克家族的孩子从小就接受过飞行训练，但在这样近距离的兄长注视下，他表现得像个刚接触扫帚的一年级新生。</p>
“放松点，雷尔。它又不是会咬人的挪威脊背龙，只是把木头扫帚而已。”西里斯懒洋洋地打趣道，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细致。</p>
他一手稳稳地扶住扫帚柄的前端，不让这把动力强劲的新扫帚因为雷古勒斯不稳的气息而突然拔高；另一只大手稳稳地撑在雷古勒斯的后背上，掌心的热度隔着平整的长袍传了过去，托住弟弟的重心，防止他在调整姿势时失去平衡。</p>
“身体再往前倾一点，别把背挺得像斯内普那样僵硬。”西里斯的声音难得褪去了那种嘲讽的锐利，带着兄长特有的耐心。</p>
雷古勒斯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单纯的困惑，轻声问道：“西里斯，你和斯内普学长……是好朋友吗？”</p>
西里斯扶着扫帚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种像是生吞了一只鼻涕虫的嫌弃感溢于言表。</p>
“谁？那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西里斯习惯性的嘲讽脱口而出，却在对上雷古勒斯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时戛然而止。</p>
“他有时候在休息室里会盯着我看，”雷古勒斯以为西里斯是看不惯每一个斯莱特林，并没有察觉到哥哥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垂下眼帘低声继续道，“那种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少掉一根头发。我想，是不是你嘱咐过他关照我？真难得，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和斯莱特林的人做朋友。”</p>
西里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那种混合着心虚、烦躁与不自在的情绪让他的肌肉都僵硬了几分。他最近看斯内普越来越不顺眼，但开学时他答应照看雷古勒斯一眼的事像一个冰冻咒冻结了他那股越来越深厚的不满。</p>
“朋友？想都别想，我可没那种品味。”西里斯有些生硬地转过脸，目光躲闪地盯着黑湖泛起褶皱的水面，掌心依然稳稳地贴在弟弟的背上，“他只是……咳，我确实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他盯着你就盯着吧，反正那个阴沉沉的家伙平时也没别的事干，总比让卢修斯·马尔福那帮人整天围着你转要强。”</p>
雷古勒斯察觉到西里斯虽然嘴硬，但并没有像往常提到斯莱特林时那样立刻转身走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稳住重心，为了能让这段难得的兄弟时光再延长哪怕几分钟，他顺着斯内普的话题继续聊了下去。</p>
“其实，斯内普学长在学院里很受重视，”雷古勒斯盯着扫帚柄上的光轮标志，轻声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简直拿他当宝贝，只要是那种高级的魔药聚会，斯内普学长永远是第一个被邀请的。教授总在俱乐部里夸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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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教授，连卢修斯·马尔福级长也对他很客气。”雷古勒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马尔福学长私下里专门叮嘱过我们几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让我们在公共场合多关照他。马尔福级长似乎非常看重他的潜力，正变着法子想把他拉拢进他的那个小圈子里去。”</p>
西里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松弛的脊背微微紧绷。他倒不在乎斯内普那个阴沉的家伙会和谁鬼混，但他怕斯内普一旦倒向马尔福的圈子，会影响到那个同样待在地窖里的维奥莱特。</p>
“那他呢？”西里斯的声音紧了紧，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追问道，“斯内普是什么反应？他是那种看到马尔福抛出橄榄枝就摇尾巴的人吗？”</p>
雷古勒斯有些意外哥哥的反应如此激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休息室见到的场景，轻声答道：</p>
“目前看来还没有。马尔福级长确实三番两次地在壁炉边试探他，甚至暗示只要他点头，未来的前途会一片光明。但斯内普学长似乎……并不怎么领情。”</p>
雷古勒斯稳了稳扫帚柄，继续说道：</p>
“每次马尔福级长试图把他往更深的话题里带，或者聊起那些圈子里的隐秘计划时，他总会找借口走开，要么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有实验要他盯着，要么就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他表现得很古怪，好像对马尔福级长承诺的权力毫无兴趣。”</p>
说到这里，雷古勒斯抿了抿唇，好像有点犹豫该不该说：</p>
“只有当罗齐尔和埃弗里他们拿出一些古老的魔法笔记，或者讨论一些极为偏门的魔法知识时，他才会停下脚步多说几句话。比起马尔福级长的拉拢，他似乎更迷恋那些纸页上的知识。”</p>
西里斯的脸色此刻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原本搭在雷古勒斯背上的手无意识地猛然收紧。他太了解那种“偏门的魔法知识”在斯莱特林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罗齐尔和埃弗里那群人手里时。</p>
“黑魔法，”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死死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雷尔，你给我听清楚，离那些所谓的‘古老笔记’远点，离罗齐尔他们讨论的那些东西远点。”</p>
雷古勒斯被哥哥突如其来的阴戾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p>
“西里斯，那只是些深奥的咒语……”</p>
“那不是咒语，那是能把你灵魂都绞碎的毒药！”西里斯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燃烧着夹杂着恐惧的愤怒。他想起布莱克老宅里那些阴森的藏书，想起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不惜沉沦的长辈，想起那个疯疯癫癫的贝拉堂姐。他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弟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古勒斯微微皱眉。</p>
“别以为我不知道斯内普在钻研什么，我绝不允许你碰那些东西。”西里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在黑湖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布莱克家族已经够烂了，你不需要再往那堆腐臭的黑魔法里扎。听到了吗？不许看那些笔记，一个字都不许看！”</p>
雷古勒斯看着西里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胸口，又感受到肩膀上那双大手传来的让他双肩发痛的力量。如果此刻他试图辩解那些魔法笔记中也有精妙的理论，这场难得的温馨时刻注实会演变成另一场像在格里莫广场老宅里那样的激烈争吵。他不想在今天、在这个充满阳光和草木气息的湖边再次品尝那种滋味。</p>
他缓缓垂下眼睫，顺从地低下了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我知道了，西里斯。反正他们讨论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太懂，听起来比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还要枯燥。”</p>
听到弟弟这番自嘲的妥协，西里斯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些。他盯着雷古勒斯那头被自己揉乱的黑发，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能吓到了雷尔，于是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却又不自然地在弟弟肩膀上抓了两把。</p>
“听不懂最好，那些玩意儿除了让人的脸色变得和斯内普一样蜡黄，没一点好处。”西里斯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缓解僵硬的气氛。</p>
雷古勒斯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期待的笑容，他紧了紧握着扫帚柄的手，仰头看向兄长：“不聊那些无聊的笔记了……西里斯，你刚才说要教我飞行的，对吗？我刚才降重心的姿势还是觉得有点晃，你得再帮我看看。”</p>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努力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一个笑容。他重新走到雷古勒斯身后，大手有力地托住他的后背，声音恢复了那种格兰芬多式的张扬与自信。</p>
“没问题，雷尔！看好了，光轮1972的平衡点比你平时用的那些老古董要高一点。来，握紧这儿，身体再放松些——有我在，你掉不下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训练结束后，西里斯意犹未尽地搂着雷古勒斯的肩膀往城堡方向走去。光轮1972被他随意地扛在另一边肩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草坡上拉得很长。</p>
“明天傍晚，只要霍琦夫人不临时加练，我还在那个老地方等你。”西里斯侧过头，有些兴奋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到时候我可不只是在后面扶着你了，你得试着自己绕着那棵山毛榉树飞一圈。只要你别像上学期那个混蛋埃弗里那样栽进泥地里，我就算你出师了。”</p>
雷古勒斯听着哥哥那带着几分张扬的承诺，轻轻点了点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因为期待而微微蜷缩。</p>
此时，草坡和黑湖附近散坐着不少享受周日余晖的学生。几个成群结队的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女生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两个布莱克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过于赏心悦目——西里斯身上那种属于格兰芬多击球手的不羁与英俊，配合雷古勒斯身上的乖巧与矜持，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平衡。</p>
雷古勒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躲闪却灼热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斗篷的领口。在他印象中，布莱克家的孩子总是目光的焦点，但在家里，那是关于血统与礼仪的审视，而非这种直白的好奇与仰慕。</p>
“西里斯，”雷古勒斯微微仰头，看着哥哥那张在晚霞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压低声音问道，“那些女生一直在往这边看……你在格兰芬多，有没有女朋友？”</p>
西里斯先是愣了一下，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清晨走廊里，那双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透亮的琥珀色眼睛，以及维奥莱特叮嘱他当好“稳重的大哥”时的神情。</p>
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迅速掩饰住了那抹异样，重新换上一副大大咧咧、不可一世的模样。他挑了挑眉，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语气里充满了独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狂傲。</p>
“女朋友？你在开玩笑吗，雷尔？”他腾出一只手，再次报复性地揉乱了雷古勒斯那头好不容易顺好的黑发，笑得一脸灿烂，“你也不看看这学校里有谁能入你哥哥的眼？那些只知道盯着我的脸尖叫，或者指望我送她们几包佐科笑话店新品的女孩？得了吧，她们还不如我的扫帚柄有意思。”</p>
雷古勒斯被他揉得东倒西歪，有些羞恼地试图躲闪，却还是被西里斯结结实实地搂着肩膀。</p>
“你也给我把心思收收，小古板。”西里斯正了正脸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道，“你才十二岁，别学那些纯血继承人小小年纪就开始想东想西，满脑袋都是些情啊爱啊的。斯莱特林那地方阴沉得很，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多想想明天怎么在那棵橡树下转个漂亮的弯，要是飞得太难看，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带出来的。”</p>
雷古勒斯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p>
两人的脚步在靠近城堡正门时放缓了，雷古勒斯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沉寂下来，趁着哥哥心情好，他有些迟疑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封封口处压着布莱克家族纹章蜡印的信件。</p>
“西里斯，妈妈今早来信了。 她说，圣诞假期贝拉表姐要举办婚礼。她……她要求我们两个必须准时回家参加。”</p>
西里斯正挥动扫帚的手猛地僵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原本舒展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厌恶与反感。</p>
“去参加贝拉的婚礼？看她在圣坛前发誓要为所谓的纯血事业献身？”西里斯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嗤笑，眼底闪烁着躁动不安的怒火，“她那种疯子和那个同样无可救药的莱斯特兰奇结婚，简直是霍格沃茨开学以来最不幸的灾难。我才不去那堆腐臭的亲戚堆里受罪。”</p>
“可是，信里说这是家族最重要的社交场合。”雷古勒斯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眼中闪过一丝由于对母亲的畏惧而产生的忧虑，“如果你不去，妈妈在家里会发疯的，她可能会直接冲到学校来……而且，这次聚会似乎不仅是婚礼那么简单。我听纳西莎堂姐和马尔福级长在议论， ‘那个人’说不定也会出现在婚礼上。”</p>
听到“那个人”三个字，西里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着身侧单薄且面带怯色的雷古勒斯，拒绝的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可以潇洒地叛逃，可以无视母亲的尖叫，但他无法想象如果把十二岁的雷古勒斯一个人丢在那群疯子、食死徒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魔头中间，他的弟弟会被洗脑成什么样子。</p>
“圣诞节……该死的圣诞节。”西里斯咬牙切齿地低咒了一声，大手再次覆在雷古勒斯的肩膀上，这一次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听着，雷尔。到时候我会回去的。不是为了那个疯女人的婚礼，也不是为了妈妈那所谓的家族体面。我回去只是为了盯着你，免得你在那种环境下被那些人的口水淹没，或者被‘那个人’的邪门歪道给勾走了魂。”</p>
雷古勒斯听到“我会回去”时，眼中那抹一直摇摆不定的不安终于稳了下来，他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p>
“只要你在就行，西里斯。”他轻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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