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湖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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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说…老管子原本只是想报复江涛，事先踩点知道这片没监控、黢黑没人，没想到误打误撞抢了这么多钱。</p>
几人拎着钱箱，顺着胡同七拐八拐，很快到了约定的集合点。</p>
刘姨早就在这儿买好了火车票。</p>
一行人在火车站手忙脚乱地赶上火车，连夜往山西大同逃。</p>
大同是老管子的老家，回去之后轻车熟路，好藏身。</p>
那时候没有高铁，火车慢，摇摇晃晃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到大同。</p>
到了地方，几人拎着沉甸甸的钱箱回到老管子的住处，这才松了口气。</p>
当场把钱倒出来，七十多万现金堆在桌上。</p>
老管子咧着嘴嘎嘎数钱，嘴都合不拢。加上之前卖房子的六万，一共八十二万。</p>
“我的妈，这趟太值了！”老管子乐得合不拢嘴，“以后咱哥几个直接奔小康！”</p>
刘姨和几个兄弟围着钱傻笑，压根没人去想被打躺在巷子里的江涛，不管他是死是活，眼里只有这笔横财。</p>
可他们没想到，这笔罪恶的横财，终究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p>
道上的规矩，向来是以牙还牙，王平和的人，哪是那么好惹的？</p>
打了他的兄弟，抢了他的钱，这帮人注定好不了。</p>
咱说这头，当时江涛被一闷棍打昏，直挺挺栽在冰冷的胡同里，就那么趴了整整三十来分钟。</p>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马经理收拾完店里的事往家走，正好走这条胡同路过。他往前一瞅，一眼就看见江涛在地上趴着，赶紧快步跑过来。</p>
“我的妈，这咋整的啊！”</p>
马经理慌了神，立马招呼附近的人，七手八脚把江涛抬上三轮车，火急火燎往跟前的医院送，一路上，江涛始终昏着，没醒过一下。</p>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大夫拿着片子瞅了半天，皱着眉直咂嘴。</p>
“我操，这小子命是真硬！脑瓜子伤得老严重了，重度脑震荡。我跟你说，这力道再偏一分、再重一点，人直接就没了！”</p>
江涛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p>
一张嘴就犯恶心，直反胃，连眼皮都沉得睁不开。</p>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王平和、小军子还有张斌一帮人才得知消息，火急火燎赶到医院。</p>
一看见江涛脸色惨白、浑身是伤的模样，平哥当场气炸了，攥着拳头，指甲都攥得发白，眼里翻着腾腾的杀气。</p>
“谁他妈打的？！谁敢动我王平和的人？！”</p>
平哥转头盯着马经理，声音冰冷：“小马，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一遍！”</p>
马经理急得满脸是汗，连忙开口：“平哥、斌哥，昨天晚上涛哥拿着钱往家走，在胡同里让人给闷了！装钱的箱子，七十多万全让人抢了！我一宿没合眼，挨家挨户打听，可那时候都四点多了，街上压根没人看见啊！”</p>
“不过我想起个事儿！昨天晚上店里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口音是山西大同的，叫老管子！那老头跟他媳妇在店里吵吵把火干起来了，涛哥当时拿家伙把他们顶上了，扣了他们一万块钱。我瞅着他们不像道上的，但除了他们，实在想不出谁能下这么狠的手！”</p>
张斌在旁边咬牙切齿，“敢在咱们地盘动咱兄弟、抢钱？活腻歪了是吧！”</p>
“管他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咱也得把他揪出来！”</p>
王平和没说话，就盯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江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温度：“传我的话，动用所有关系，查大同那个叫老管子的，还有跟他一起的那几个人。不管花多大代价，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们的落脚点！”</p>
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兄弟立马忙活起来。</p>
王平和的人脉在道上向来四通八达，一个电话打出去，底下人立马动了，但凡认识山西、大同那边的，全都挨个打听询问。</p>
张斌也没闲着，联系上各路朋友，噼里啪啦一通电话打过去，把能问的关系全扒拉出来。</p>
身边的兄弟更是齐齐出动，几十条线同时铺开，就盯着大同打听：有没有叫老管子的？身边是不是跟着个姓刘的女人，大伙都叫刘姨？还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p>
这一圈问下来，足足联系了三十多个大同本地的、在大同做买卖的，还有周边城市的熟人。</p>
可所有人的回复，都出奇的一致：大同地界上，压根没这号人物！</p>
其中有一伙在大同做买卖的大连老板，段位也不算低，特意托人查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没听说过这号人。</p>
转头就跟王平和说了：“平哥，真没这个人。估计就是几个没混出名堂的小子，要么压根就不是混社会的，纯纯的亡命徒！”</p>
“你这上哪查去啊！”</p>
“不管他是干啥的，只要在大同，就别想藏着掖着，我必须把他找出来！”</p>
平哥直接下了死令，“查不着是吧？来，带上家伙，咱去大同，直接搜就完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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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王平和当天下午领着十来个兄弟，开着三辆车，直奔山西大同而来。</p>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家伙事，麻袋装着雷管子，还拿了十多把五连子，子弹全都装满了。</p>
只要找着这老管子，指定没他好果子吃。</p>
晚上抵达大同，早就联系好一个在这边做项目的哥们来接。</p>
这小子是大同本地人，跟平哥是老相识，知道他来办事，二话不说就安排了酒店、洗浴和饭局。</p>
当时就跟平哥说：“平哥，在大同这地界，你用得着我，就一句话！”</p>
“大哥，麻烦你了。”</p>
平哥摆了摆手，“来大同你忙前忙后的，吃喝玩乐咱不着急。这次来是为我兄弟，你帮我多留意老管子、刘姨，还有他们那几个同伙，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p>
“你放心，兄弟！我这就让底下人出去打听，有信儿立马通知你！”</p>
就这么着，到了大同之后，朋友帮着找，他们自己也找。</p>
接下来三天，王平和的兄弟分成几组，俩人一队，揣着五连子，把大同的大街小巷、夜总会、洗浴中心、小旅店、菜市场全跑遍了，就找这几个人。</p>
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一个六十来岁、穿得洋不洋土不土的老头？身边跟着个四五十岁、梳着大辫的女人？</p>
可跑了三天，问了上百号人，一无所获，谁都没见过。</p>
大同当地的朋友当时劝平哥：“要不你们去周边小县城、乡镇问问？说不定没在市里待着，跑乡下躲起来了。”</p>
平哥一点头：“行。”</p>
又加派人手，往大同周边的县城乡镇扩散打听。</p>
可又过了两天，整整五天时间，一点信儿没有，人压根没找着，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p>
张斌憋了一肚子火，在酒店里直接摔了杯子：“平哥，这几个人藏得也太深了！难道没回大同，还是用的假名？”</p>
平哥坐在沙发上，他心里清楚，老管子一伙抢了七八十万，肯定不会轻易露面，大概率找了个偏僻地方藏起来了。</p>
可大同这么大，周边乡镇又多，想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p>
“别着急。”平哥抽了口烟，缓缓开口，“他们抢了这么多钱，迟早要出来花，迟早要露面。咱接着查！”</p>
“挨家挨户查，尤其那些小赌坊、地下钱庄，还有二手中介，他们手里有钱，说不定买房买车，要么就去挥霍、耍钱去了，我就不信他们一辈子不露头！”</p>
“行，哥！那咱再接着找！”</p>
就这么的，当时他们决定在大同多留一阵子接着找，不能来了没找着就回去，那也太栽面儿了。</p>
这天，天慢慢黑了，大同街头灯火通明，可王平和一行人心里头，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p>
他们都明白，这场追凶的路，恐怕才刚刚开始，哪有那么容易就找着的。</p>
而另一边，老管子一伙躲在大同某个犄角旮旯里，还正为抢来的八十多万横财沾沾自喜，压根没察觉，一张复仇的大网，正缓缓朝着他们收紧。</p>
五天追查一点信儿没有，王平和索性就不走了。</p>
大同这么大，老管子一伙没名没姓没名气，连半点具体消息都没有，上哪找去？</p>
可平哥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把这伙人揪出来，实在对不起躺在医院的江涛，对不起兄弟被打成那逼样。</p>
第六天中午，一行人在街上转悠，远远就闻见一股馅饼香味。</p>
路边有家开了快二十年的馅饼店，门头不大，香味却飘得老远。</p>
张斌吧嗒了下嘴：“平哥，中午了，咱吃点饭吧，就这儿！我就爱吃老街这些小店，味儿比大酒店正多了！”</p>
“走，吃点。”</p>
十来个兄弟鱼贯而入，不大的小店瞬间就被占满了。</p>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雇了个厨师在后厨忙活，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端菜、烙馅饼。几个人点了馅饼、炒菜，要了几瓶啤酒，坐下边吃边唠。</p>
王平和咬了一口馅饼，吧唧着嘴：“味儿确实不错，挺地道。大爷，你这店开多少年了？”</p>
“哎呀，得十七八年了！”</p>
老头笑着搭话，“周边老街坊、路过的都来吃，不敢说全认识，差不多都脸熟。咱这馅饼烙得实在，回头客多，要不也开不了这么久。”</p>
“大爷，我跟你打听个人。”</p>
“小伙你说，谁啊？只要是这一左一右的，我基本都认识。”</p>
“你听说过一个叫老管的不？六十来岁，身边跟着个媳妇姓刘，外号刘姨。”</p>
老板一听：“你说的是管群山吧？外号老管子！那我太熟了！”</p>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都撂在了桌上。</p>
王平和抬眼盯着老头：“大爷，你详细说说这老管子。”</p>
“老管子俩儿子，大儿子叫大管子，十多年前丢了，找了好几年没找着，估计让人骗走了，再也没回来。就剩个二儿子，叫二管子，在前面路口左拐不远开了家台球厅，在这条街上还有点小名，比他爹能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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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子本人就是个老流氓，他媳妇刘姨，以前是舞厅跳舞的，俩人在舞厅认识，一来二去就凑一块儿过了，别看老管子岁数大，那是一点都不省心！”</p>
说这话的时候，馅饼店老板娘端着菜走过来，在旁边接了茬：“可不是咋的！这老两口老来我们这吃馅饼，欠了六百多块钱了，死活不给，来了就赊账，催好几回都白搭。”</p>
“就那个姓刘的女的，更过分！不光吃馅饼不给钱，走的时候看见我这大蒜，拿起来就揣走，贼能吃蒜，我一年的蒜都让她薅走不少！就是不给钱！”</p>
平哥一听，立马追问：“大爷，你知道老管子家住哪儿不？”</p>
“他没住城里，好像在周边农村有个平房，具体哪个村我就不清楚了。”</p>
老板抬手往门外一指，“但他二儿子二管子，在前边开了家台球厅，好找！往前一直走，不到一千米，第一个路口往左一拐，一眼就能看着。”</p>
“那小子也是混社会的，你们找他，准能问出他爹在哪儿！”</p>
“谢了大爷。”</p>
“没事儿，你们找他干啥啊？”</p>
“没啥事，找他有点小事儿。”</p>
王平和撂下钱，一挥手：“走！”</p>
一行人直接从馅饼店出来，上了三辆车…两台奔驰、一台凯迪拉克，开了不到十分钟，直接干到二馆子的台球厅门口，“吱呀”一声齐刷刷停稳。</p>
十来个兄弟齐刷刷下车，个个腰里揣着五连子，鼓囊囊的，气场十足。</p>
台球厅里的人一瞅这架势，就知道不是善茬，都不敢往这边对眼神。</p>
原本热热闹闹的台球厅，王平和他们一进来，瞬间就安静下来。</p>
二管子正坐在吧台里抽烟，一抬头看见这阵仗，心里当时就麻了。</p>
门口那三台车就够唬人了，又进来十多个彪形大汉，个个眼神凌厉，一看就是道上的狠角色。</p>
二管子强装镇定，搓着手迎上来：“大、大哥，有事啊？”</p>
他心里明镜，这伙人肯定不是来打台球的。</p>
王平和上下打量他一眼，二管子大圆脸、大眼睛双眼皮，嘴唇厚厚的，说话含糊不清，穿件花衬衫，露着一身小混混的嚣张劲儿，可在绝对实力面前，那点嚣张早没影了。</p>
“你爹叫管群山，外号老管子，对吧？”王平和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后妈以前是舞厅跳舞的，没错吧？”</p>
二管子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王平和一脸横肉，再瞅瞅身边兄弟腰里鼓囊囊的家伙，腿肚子都转筋了。</p>
“大、大哥，我是二管子，你找我爹管群山？”</p>
“少废话！”</p>
平哥往台球桌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我们从大连来的，你爹前几天去大连干了啥，你心里没数吗？”</p>
“哥！我听说我爹回来带了点钱，但他没说咋来的！”</p>
二管子连忙摆手，“我心里还犯嘀咕呢，这钱肯定不是好道来的，可具体咋回事，他没跟我说啊，钱也没给我一分！”</p>
二管子瞅着王平和这一行人的阵仗，知道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赶紧就得把姿态放低了。</p>
“哥，咱别在那儿站着，我请大伙儿找个饭店，咱吃顿中午饭，边吃边聊，有啥事，咱好好商量行不行？我今年才二十五六岁，岁数小，没见过啥大场面，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p>
“饭就不用吃了，呵呵。”王平和摆了摆手，“把那几把椅子给我拿过来，在这儿坐着说就行。”</p>
“哎！”当时身边的小弟叭叭叭把椅子直接搬了过来。</p>
十来把椅子往这儿一摆，王平和他们十来个兄弟直接往这儿一坐，把二管子围到了正中间。二管子直往下咽口水，一个劲儿搓着手，小心翼翼凑到王平和眼前。</p>
“哥呀，我知道你们是来要钱的，我爹拎回来七八十万，估计早被他挥霍完了。他给自己，还有我后妈买了两辆摩托车，还添了不少衣裳，完事儿之后没给我买，我也没敢要，我知道这钱来路不正？我没用，我没要。”</p>
二管子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个台球厅，苦着脸说道：“哥，你说我这小店吧，一共一百二十多平，一年房租才一万四，屋里边最值钱的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了，加起来压根不值几个钱儿。我平时就靠这个台球厅挣点，好的时候能对付个千八百的，差的时候就三百五百的，是真没能力拿出那么多钱。”</p>
“但我爹要是做错了事，大哥，你放心，我当儿子的，必须得担着，他惹的祸，我替他扛！”</p>
二管子说这话一咬牙，眼神挺实在，“哥呀，你给我拿张纸拿支笔，我给你打张欠条。我爹欠你们八十万，我再添二十万当赔罪，一共凑一百万。我慢慢还你们，你们给我个存折，或者给我个卡号，我月月往卡里打钱，一分不落，挣得多了我就多还点，挣得少了就少还点，总有一天能还完，是不是？我爹做错了事，我当儿子的，替他担着，替他还！”</p>
旁边张斌的兄弟大帅一听，当时就火了，往前一步瞪着眼睛吼：“你怎么的，你还？你还鸡毛你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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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间就要动手揍他，“你打发要饭的呢，一百万还慢慢还？”说着抬手直接就要扇他脸。</p>
王平和一把拦住他：“等会儿。”</p>
平哥把人拦住，上下一打量二管子，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但说话办事还算讲究，没像他爹那样耍无赖，而且这事儿确实不是他干的，真要动手打他，反倒显得自己这边不占理了。</p>
二管子当时吓得一缩脖子，脸都白了：“哥呀，我是真不知道，再一个我是真没钱。我要是有钱，立马就给你们拿出来，也不用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来了。我爹从小就没怎么管过我，但他毕竟生我一回，这债我不能不管。我拿张纸拿支笔，给你写张欠条，行不行？”</p>
“你等会儿。”</p>
二管子麻溜拿过笔和纸，趴到台球桌上，叭叭一笔一划写了个欠条。</p>
“今欠王平和人民币一百万元整，二管子自愿偿还，按月支付，直至还清为止。”</p>
底下写上年月日，签上名字，狠狠按了个手印，写完之后双手捧着递给王平和了。</p>
平哥接过欠条扫了一眼，嘴角一扯：“你还？一百万？”</p>
“哥啊，我还！我真还！”</p>
“把你爹叫来。”</p>
这话刚落，二管子“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水泥地上，仰着头满脸哀求。</p>
“哥呀，你别叫我爹！我爹那么大岁数了！我喊他二十多年爹，就算他从小没怎么管过我，我九岁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可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p>
“我不能看着他一把年纪出事不管！他挨几拳几脚，根本扛不住啊！你们要是气不顺，就打我行不行？真把他折腾够呛，那条老命指定没了！”</p>
“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给你赔罪！我给你磕头了！”</p>
话音刚落，他脑袋“咣咣”往地上磕了两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p>
“哥，我替我爹给你赔罪！你不解气就往我身上打、往我身上踹，怎么都行！一百万的账我照样扛，一分都不会少，你就别找我爹了！”</p>
这几句话说得讲究，又孝顺又仁义，台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他这番话。</p>
王平和看着二管子，身边十来个兄弟，就连刚才要动手的大帅，脸上都露出几分动容，这小子办事确实敞亮。</p>
平哥仔细打量着他，二管子才二十五六岁，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股认死理的倔强，还有拼了命护着父亲的劲儿，这份孝心和担当，在道上实在难得。</p>
平哥当即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去搀：“兄弟，起来，起来！”</p>
二管子还想说话，被王平和直接打断。</p>
“别的我不管，你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说，但你能替你爹扛事，有这份孝心，你就是个爷们儿，够个选手！”</p>
“我比你年长几岁，今天卖你个面子，一不打你，二不骂你！”</p>
平哥回头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十来个兄弟齐刷刷撩开外套，腰里的五连子、雷管子齐刷刷露出来，黑压压一片，透着一股渗人的狠劲儿。</p>
“你也看见了，我们带着家伙来的，你爹抢了我们的钱，还把我兄弟江涛打成重度脑震荡，现在在医院躺着不省人事。按道上的规矩，今天你爹要是在这儿，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要他命都不为过！”</p>
二管子吓得一哆嗦：“哥，我明白！我啥都懂！你饶他一命吧！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一辈子记你这份情！你要是气不顺，就冲我来！”</p>
“兄弟，你听好了。”</p>
王平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我叫王平和，大连华星夜总会是我的地盘，不信你随时去打听。”</p>
“一百万的账我记着了，你要是个爷们儿，就按时还钱，你要是敢耍滑头，下次我来，就要你的命！”</p>
“哥，你放心！我一定按时还！一分都不会差！”二管子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颤。</p>
二管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双手递到平哥面前。</p>
“大哥，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没多少，就七万多块钱，你先拿着，不出半个月，我还有十来万的进账，前几天我带兄弟们帮人看矿，老板答应给我百分之一的分红，到时候我立马打给你。存折密码我写后边了，你拿着。这七万多，过两天再凑十来万，不就二十来万了吗？我慢慢还，肯定不差你事。”</p>
王平和接过存折扫了一眼，直接揣进怀里：“老弟，我信你，我们这就回大连了。”</p>
“哥，等会儿！等会儿！”</p>
二管子一把拦住他，不让走。</p>
这一拦，可就得出事了。</p>
话说回来，刚才平哥他们一来，二管子那番话确实说得敞亮，办事也讲究。王平和没难为他，刚要走，就被二管子拦下了。</p>
“哥，你等会儿。都快五点了，你跟兄弟们跑了一天，肯定没吃好饭。我请大伙吃顿饭，就算我一点心意，你别拒绝，我是真心实意的。”</p>
王平和本想推辞，可看着二管子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护着老爹的模样，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打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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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啥也不说了！”</p>
二管子高兴坏了，领着一行人往附近的饭店走去。</p>
他虽说不算富裕，请客却格外大方，直接点了店里的海鲜、螃蟹、鲍鱼，全是硬菜，出手相当阔绰。</p>
酒要的是五粮液，这一顿饭下来，最少得好几千，对二管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p>
酒桌上，二管子端起一杯白酒站起身：“大哥，各位哥哥，我先敬大伙一杯。说实话，这一桌子菜，我过年都舍不得吃，但今天能请各位，是我的荣幸，我爹做错了事，我替他给大伙赔罪，这杯酒我干了！”</p>
说完一仰头，“咕咚”一下喝了个干净。二两半的白酒下肚，他的脸瞬间红扑扑的，酒劲直接上来了。</p>
王平和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感慨。</p>
这二管子虽说年纪小，却比他爹强太多，有情有义还孝顺，是块好料子，他端起酒杯，也轻轻抿了一口。</p>
“二管子，我敬你是条汉子。钱的事慢慢来，不用着急，但你记住，道上的规矩不能破，欠债迟早得还。”</p>
“哥，我明白。”二管子用力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失望。”</p>
随后，二管子给自己又满上一杯，转身对着大帅举了起来：“哥，刚才你想打我，最后没下手，兄弟敬你一杯，谢你手下留情！”</p>
说罢，又是一扬脖，直接干了。</p>
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连干三杯，烈酒顺着喉咙往下滑，辣得他直咧嘴，却依旧硬撑着，又把酒杯满上了。</p>
“各位哥哥，我就不挨个敬了，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小角色，跟大伙也不熟，但我心里记着各位的情分。以后只要我有钱，立马往大连打，先把我爹的欠账还上！”</p>
话音未落，第四杯酒又被他一口干了进去。</p>
旁边的小军看得直咧嘴，凑到王平和身边小声说：“哥呀，这小子够实在的！两瓶五粮液，他自己干进去一瓶，再喝下去，指定得喝多了！”</p>
平哥也觉得二管子是个性情中人，连忙劝道：“老弟啊，行了行了，别干了！吃点东西垫垫，慢慢喝，别着急！”</p>
“哥，没事儿！”</p>
二管子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透着股真诚劲儿，“能跟大伙喝一杯，那是缘分！平哥，我单独敬你一杯，你可得赏脸！”</p>
说着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端着酒杯凑到王平和跟前。</p>
平哥看着他，笑了笑：“来吧，老弟，我陪你一杯。”</p>
二管子仰头又是一口干下，这时候脚步都已经发飘了。</p>
说实话，二管子今天是真高兴，能认识王平和这帮兄弟，他也看出来了，这帮人绝不是一般人。</p>
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咱不拼酒，随便唠唠，你爹在这边到底是干啥的？”</p>
一提他爹，二管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撇着嘴说道：“他啥也不干，就是个纯老无赖！说他是流氓都抬举他了，纯纯混吃等死的主。”</p>
“我那后妈刘姨，以前是舞厅跳舞的，俩人跳舞认识的。最开始那女的是奔着我爹的钱来的，后来发现我爹压根没钱，想跑，被我爹一顿揍，直接打服了，现在俩人就凑合过。我也管不了，毕竟他岁数大了。”</p>
“我爹年轻的时候也爱打爱闹，可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就会跟人混场子，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耍无赖了。我跟他也不亲，他好几个月都不来我这儿一趟，挣着钱也一分不给我，全自己挥霍了。”</p>
“我有好几回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屋里叮当乱响，指定是他俩又干仗了，我扭头就走，懒得管，也不愿意接触他。”</p>
旁边的二洪听了，忍不住插了句嘴：“你这爹脾气够冲的，还能把媳妇打服？”</p>
“冲啥啊，就是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二管子撇了撇嘴，“我从小九岁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跟他压根不亲，可他毕竟是我爹，他惹的祸，我不能不管。”</p>
平哥听着，心里对这小子又多了几分好感：“老弟，你这人挺实在，也够义气，你平时除了开台球厅，还干点啥？”</p>
“就带几个村里的小孩，帮人干点零活。我这台球厅一年房租一万四，挣得不多，每个月给那几个小孩开个五七八百的工资，够他们吃喝就行。我没啥大本事，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觉得这样就挺好。”</p>
“兄弟，踏实就好。”王平和点了点头，“我比你大个六七岁，今天看你够意思、也孝顺，咱交个朋友。账该怎么算还怎么算，但私下里咱就当哥们处。等你到大连，我做东请你吃饭。”</p>
二管子一听这话，当场激动得酒都醒了一大半，立马站起来就要给平哥鞠躬：“哥呀，你太抬举我了！能跟你交朋友，我真是太荣幸了！”</p>
“兄弟，坐下坐下！”平哥一把拉住他，“都是男人，用不着来这一套，坐下说。”</p>
二管子坐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着所有人说道：“各位哥哥，今天能认识平哥，认识大伙，是我二管子的福气！这杯我干了！以后大伙有事用得着我，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含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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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啪”的一声，又是一口干了。</p>
咱说实话，男人之间的情谊，往往就藏在一杯酒里。</p>
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推心置腹，不过几杯酒的功夫，已然有了江湖儿女惺惺相惜的感觉。</p>
旁边的大帅也端起酒杯，对着二管子一举：“老弟，之前哥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这人够意思，哥敬你一杯！”</p>
“哥，你太客气了！”二管子直接又拿起一杯酒。</p>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两瓶五粮液根本不够喝，二管子直接让服务员搬来一箱。</p>
大伙边喝边唠，天南海北地聊，聊江湖规矩，聊各自的经历，聊未来的打算，俨然成了相识多年的老友，唠得格外投机。</p>
二管子虽然年纪小，却特别会来事儿，说话办事透着一股实在劲儿，把王平和一行人伺候得服服帖帖、明明白白。</p>
平哥心里清楚，这小子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人品端正、重情重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p>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多，平哥摆了摆手：“老弟，今天谢谢你招待了，我该回酒店了。”</p>
“哥，我送你们回酒店！晚上我就不陪你们去夜总会了，我还有点事儿。”</p>
“你有啥事？”</p>
“跟人谈判。”</p>
“行，那咱走吧。”</p>
平哥一行人从饭店出来上了车，二管子骑上摩托车，领着他们往酒店去。</p>
车里，小军子跟平哥说：“哥，这二管子确实实在，比他爹强太多了。”</p>
“是啊，是个可交之人。”</p>
平哥点了点头，“咱在道上混，图的就是情义二字。这小子有孝心、重情义，是块好料，能处就好好处。”</p>
等王平和他们到了酒店，二管子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去了。</p>
他刚回到台球厅，底下的兄弟双眼皮就凑过来：“二哥，你喝多了？”</p>
“没事儿，有点上头。”</p>
“晚上那边一会儿就来人了，谈不谈？”</p>
“谈，有啥不能谈的。”二管子摆了摆手，“我爹来了没？”</p>
“没来。”</p>
二管子一听，皱了皱眉：“这两天你去找他借点钱，大连那大哥人不错，你看看我爹手里还剩多少。”</p>
“他肯定不能给咱啊。”</p>
“你先跟他磨，磨不通就抢！他的钱一般都藏在炕洞子底下，实在不行就跟上次一样，直接回去偷。不管偷多少，先还人家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补，总不能让他把烂摊子全扔给我，我又不欠他的。”</p>
正说着话，四辆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台球厅门口，稀里哗啦下来三十多号人，多半都是二十多岁、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大的也就三十多岁。领头的看着有四十来岁，径直往台球厅里走。</p>
二管子一瞅，连忙起身：“五哥！”</p>
“喝了？”</p>
“跟朋友喝点。”</p>
老五往椅子上一坐，开口就说：“跟你说个事儿，之前矿老板答应给你的百分之一分红，你记着吧？那笔钱给我。”</p>
“五哥，钱还没到我手上呢，说是这两天给，九万多不到十万。”</p>
“没到你手上也别要了，我直接让他给我就行。”</p>
二管子一愣：“五哥，啥意思啊？”</p>
“没啥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怎么，你还有想法？”</p>
“五哥，账是我谈的，矿老板说给我百分之一，那是他跟我说的。这钱我能给你，也能不给你，你得把话说明白，别藏着掖着，直说就行。”</p>
“管子，我就告诉你，别打这笔钱的主意，那是我的钱，你再怎么折腾也捞不着。”</p>
“凭啥给你啊？你凭啥抢我的钱？”</p>
二管子急了，声音都发颤，“我这一天容易吗？老的不支持我，家里人跟我置气，现在你又来欺负我，钱还让你抢走，你想咋的？”</p>
老五斜着眼瞅他：“你别跟我吵吵，为啥不给你？这百分之一的股，老板一算可不是小数，一个月零零总总能分两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多万。矿老板找我拜的大哥了，现在这边的事全归我大哥管，回头我派兄弟坐镇矿山，我大哥占百分之五的股，你那百分之一自然就归我，跟你没关系了。”</p>
二管子当时就懵了：“五哥，你这些年不一直自己当大哥吗？咋突然又拜了大哥？是谁啊？”</p>
“你别管我大哥是谁！”</p>
老五一摆手，“我现在有靠山了，你别打听那么多。你那百分之一现在归我，听明白没？这世上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没硬实力、没我横，你的钱就由不得你！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以后你他妈好自为之！”</p>
</p>
咱说…老管子原本只是想报复江涛，事先踩点知道这片没监控、黢黑没人，没想到误打误撞抢了这么多钱。</p>
几人拎着钱箱，顺着胡同七拐八拐，很快到了约定的集合点。</p>
刘姨早就在这儿买好了火车票。</p>
一行人在火车站手忙脚乱地赶上火车，连夜往山西大同逃。</p>
大同是老管子的老家，回去之后轻车熟路，好藏身。</p>
那时候没有高铁，火车慢，摇摇晃晃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到大同。</p>
到了地方，几人拎着沉甸甸的钱箱回到老管子的住处，这才松了口气。</p>
当场把钱倒出来，七十多万现金堆在桌上。</p>
老管子咧着嘴嘎嘎数钱，嘴都合不拢。加上之前卖房子的六万，一共八十二万。</p>
“我的妈，这趟太值了！”老管子乐得合不拢嘴，“以后咱哥几个直接奔小康！”</p>
刘姨和几个兄弟围着钱傻笑，压根没人去想被打躺在巷子里的江涛，不管他是死是活，眼里只有这笔横财。</p>
可他们没想到，这笔罪恶的横财，终究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p>
道上的规矩，向来是以牙还牙，王平和的人，哪是那么好惹的？</p>
打了他的兄弟，抢了他的钱，这帮人注定好不了。</p>
咱说这头，当时江涛被一闷棍打昏，直挺挺栽在冰冷的胡同里，就那么趴了整整三十来分钟。</p>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马经理收拾完店里的事往家走，正好走这条胡同路过。他往前一瞅，一眼就看见江涛在地上趴着，赶紧快步跑过来。</p>
“我的妈，这咋整的啊！”</p>
马经理慌了神，立马招呼附近的人，七手八脚把江涛抬上三轮车，火急火燎往跟前的医院送，一路上，江涛始终昏着，没醒过一下。</p>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大夫拿着片子瞅了半天，皱着眉直咂嘴。</p>
“我操，这小子命是真硬！脑瓜子伤得老严重了，重度脑震荡。我跟你说，这力道再偏一分、再重一点，人直接就没了！”</p>
江涛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p>
一张嘴就犯恶心，直反胃，连眼皮都沉得睁不开。</p>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王平和、小军子还有张斌一帮人才得知消息，火急火燎赶到医院。</p>
一看见江涛脸色惨白、浑身是伤的模样，平哥当场气炸了，攥着拳头，指甲都攥得发白，眼里翻着腾腾的杀气。</p>
“谁他妈打的？！谁敢动我王平和的人？！”</p>
平哥转头盯着马经理，声音冰冷：“小马，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一遍！”</p>
马经理急得满脸是汗，连忙开口：“平哥、斌哥，昨天晚上涛哥拿着钱往家走，在胡同里让人给闷了！装钱的箱子，七十多万全让人抢了！我一宿没合眼，挨家挨户打听，可那时候都四点多了，街上压根没人看见啊！”</p>
“不过我想起个事儿！昨天晚上店里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口音是山西大同的，叫老管子！那老头跟他媳妇在店里吵吵把火干起来了，涛哥当时拿家伙把他们顶上了，扣了他们一万块钱。我瞅着他们不像道上的，但除了他们，实在想不出谁能下这么狠的手！”</p>
张斌在旁边咬牙切齿，“敢在咱们地盘动咱兄弟、抢钱？活腻歪了是吧！”</p>
“管他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咱也得把他揪出来！”</p>
王平和没说话，就盯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江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温度：“传我的话，动用所有关系，查大同那个叫老管子的，还有跟他一起的那几个人。不管花多大代价，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们的落脚点！”</p>
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兄弟立马忙活起来。</p>
王平和的人脉在道上向来四通八达，一个电话打出去，底下人立马动了，但凡认识山西、大同那边的，全都挨个打听询问。</p>
张斌也没闲着，联系上各路朋友，噼里啪啦一通电话打过去，把能问的关系全扒拉出来。</p>
身边的兄弟更是齐齐出动，几十条线同时铺开，就盯着大同打听：有没有叫老管子的？身边是不是跟着个姓刘的女人，大伙都叫刘姨？还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p>
这一圈问下来，足足联系了三十多个大同本地的、在大同做买卖的，还有周边城市的熟人。</p>
可所有人的回复，都出奇的一致：大同地界上，压根没这号人物！</p>
其中有一伙在大同做买卖的大连老板，段位也不算低，特意托人查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没听说过这号人。</p>
转头就跟王平和说了：“平哥，真没这个人。估计就是几个没混出名堂的小子，要么压根就不是混社会的，纯纯的亡命徒！”</p>
“你这上哪查去啊！”</p>
“不管他是干啥的，只要在大同，就别想藏着掖着，我必须把他找出来！”</p>
平哥直接下了死令，“查不着是吧？来，带上家伙，咱去大同，直接搜就完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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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王平和当天下午领着十来个兄弟，开着三辆车，直奔山西大同而来。</p>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家伙事，麻袋装着雷管子，还拿了十多把五连子，子弹全都装满了。</p>
只要找着这老管子，指定没他好果子吃。</p>
晚上抵达大同，早就联系好一个在这边做项目的哥们来接。</p>
这小子是大同本地人，跟平哥是老相识，知道他来办事，二话不说就安排了酒店、洗浴和饭局。</p>
当时就跟平哥说：“平哥，在大同这地界，你用得着我，就一句话！”</p>
“大哥，麻烦你了。”</p>
平哥摆了摆手，“来大同你忙前忙后的，吃喝玩乐咱不着急。这次来是为我兄弟，你帮我多留意老管子、刘姨，还有他们那几个同伙，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p>
“你放心，兄弟！我这就让底下人出去打听，有信儿立马通知你！”</p>
就这么着，到了大同之后，朋友帮着找，他们自己也找。</p>
接下来三天，王平和的兄弟分成几组，俩人一队，揣着五连子，把大同的大街小巷、夜总会、洗浴中心、小旅店、菜市场全跑遍了，就找这几个人。</p>
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一个六十来岁、穿得洋不洋土不土的老头？身边跟着个四五十岁、梳着大辫的女人？</p>
可跑了三天，问了上百号人，一无所获，谁都没见过。</p>
大同当地的朋友当时劝平哥：“要不你们去周边小县城、乡镇问问？说不定没在市里待着，跑乡下躲起来了。”</p>
平哥一点头：“行。”</p>
又加派人手，往大同周边的县城乡镇扩散打听。</p>
可又过了两天，整整五天时间，一点信儿没有，人压根没找着，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p>
张斌憋了一肚子火，在酒店里直接摔了杯子：“平哥，这几个人藏得也太深了！难道没回大同，还是用的假名？”</p>
平哥坐在沙发上，他心里清楚，老管子一伙抢了七八十万，肯定不会轻易露面，大概率找了个偏僻地方藏起来了。</p>
可大同这么大，周边乡镇又多，想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p>
“别着急。”平哥抽了口烟，缓缓开口，“他们抢了这么多钱，迟早要出来花，迟早要露面。咱接着查！”</p>
“挨家挨户查，尤其那些小赌坊、地下钱庄，还有二手中介，他们手里有钱，说不定买房买车，要么就去挥霍、耍钱去了，我就不信他们一辈子不露头！”</p>
“行，哥！那咱再接着找！”</p>
就这么的，当时他们决定在大同多留一阵子接着找，不能来了没找着就回去，那也太栽面儿了。</p>
这天，天慢慢黑了，大同街头灯火通明，可王平和一行人心里头，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p>
他们都明白，这场追凶的路，恐怕才刚刚开始，哪有那么容易就找着的。</p>
而另一边，老管子一伙躲在大同某个犄角旮旯里，还正为抢来的八十多万横财沾沾自喜，压根没察觉，一张复仇的大网，正缓缓朝着他们收紧。</p>
五天追查一点信儿没有，王平和索性就不走了。</p>
大同这么大，老管子一伙没名没姓没名气，连半点具体消息都没有，上哪找去？</p>
可平哥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把这伙人揪出来，实在对不起躺在医院的江涛，对不起兄弟被打成那逼样。</p>
第六天中午，一行人在街上转悠，远远就闻见一股馅饼香味。</p>
路边有家开了快二十年的馅饼店，门头不大，香味却飘得老远。</p>
张斌吧嗒了下嘴：“平哥，中午了，咱吃点饭吧，就这儿！我就爱吃老街这些小店，味儿比大酒店正多了！”</p>
“走，吃点。”</p>
十来个兄弟鱼贯而入，不大的小店瞬间就被占满了。</p>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雇了个厨师在后厨忙活，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端菜、烙馅饼。几个人点了馅饼、炒菜，要了几瓶啤酒，坐下边吃边唠。</p>
王平和咬了一口馅饼，吧唧着嘴：“味儿确实不错，挺地道。大爷，你这店开多少年了？”</p>
“哎呀，得十七八年了！”</p>
老头笑着搭话，“周边老街坊、路过的都来吃，不敢说全认识，差不多都脸熟。咱这馅饼烙得实在，回头客多，要不也开不了这么久。”</p>
“大爷，我跟你打听个人。”</p>
“小伙你说，谁啊？只要是这一左一右的，我基本都认识。”</p>
“你听说过一个叫老管的不？六十来岁，身边跟着个媳妇姓刘，外号刘姨。”</p>
老板一听：“你说的是管群山吧？外号老管子！那我太熟了！”</p>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都撂在了桌上。</p>
王平和抬眼盯着老头：“大爷，你详细说说这老管子。”</p>
“老管子俩儿子，大儿子叫大管子，十多年前丢了，找了好几年没找着，估计让人骗走了，再也没回来。就剩个二儿子，叫二管子，在前面路口左拐不远开了家台球厅，在这条街上还有点小名，比他爹能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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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子本人就是个老流氓，他媳妇刘姨，以前是舞厅跳舞的，俩人在舞厅认识，一来二去就凑一块儿过了，别看老管子岁数大，那是一点都不省心！”</p>
说这话的时候，馅饼店老板娘端着菜走过来，在旁边接了茬：“可不是咋的！这老两口老来我们这吃馅饼，欠了六百多块钱了，死活不给，来了就赊账，催好几回都白搭。”</p>
“就那个姓刘的女的，更过分！不光吃馅饼不给钱，走的时候看见我这大蒜，拿起来就揣走，贼能吃蒜，我一年的蒜都让她薅走不少！就是不给钱！”</p>
平哥一听，立马追问：“大爷，你知道老管子家住哪儿不？”</p>
“他没住城里，好像在周边农村有个平房，具体哪个村我就不清楚了。”</p>
老板抬手往门外一指，“但他二儿子二管子，在前边开了家台球厅，好找！往前一直走，不到一千米，第一个路口往左一拐，一眼就能看着。”</p>
“那小子也是混社会的，你们找他，准能问出他爹在哪儿！”</p>
“谢了大爷。”</p>
“没事儿，你们找他干啥啊？”</p>
“没啥事，找他有点小事儿。”</p>
王平和撂下钱，一挥手：“走！”</p>
一行人直接从馅饼店出来，上了三辆车…两台奔驰、一台凯迪拉克，开了不到十分钟，直接干到二馆子的台球厅门口，“吱呀”一声齐刷刷停稳。</p>
十来个兄弟齐刷刷下车，个个腰里揣着五连子，鼓囊囊的，气场十足。</p>
台球厅里的人一瞅这架势，就知道不是善茬，都不敢往这边对眼神。</p>
原本热热闹闹的台球厅，王平和他们一进来，瞬间就安静下来。</p>
二管子正坐在吧台里抽烟，一抬头看见这阵仗，心里当时就麻了。</p>
门口那三台车就够唬人了，又进来十多个彪形大汉，个个眼神凌厉，一看就是道上的狠角色。</p>
二管子强装镇定，搓着手迎上来：“大、大哥，有事啊？”</p>
他心里明镜，这伙人肯定不是来打台球的。</p>
王平和上下打量他一眼，二管子大圆脸、大眼睛双眼皮，嘴唇厚厚的，说话含糊不清，穿件花衬衫，露着一身小混混的嚣张劲儿，可在绝对实力面前，那点嚣张早没影了。</p>
“你爹叫管群山，外号老管子，对吧？”王平和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后妈以前是舞厅跳舞的，没错吧？”</p>
二管子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王平和一脸横肉，再瞅瞅身边兄弟腰里鼓囊囊的家伙，腿肚子都转筋了。</p>
“大、大哥，我是二管子，你找我爹管群山？”</p>
“少废话！”</p>
平哥往台球桌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我们从大连来的，你爹前几天去大连干了啥，你心里没数吗？”</p>
“哥！我听说我爹回来带了点钱，但他没说咋来的！”</p>
二管子连忙摆手，“我心里还犯嘀咕呢，这钱肯定不是好道来的，可具体咋回事，他没跟我说啊，钱也没给我一分！”</p>
二管子瞅着王平和这一行人的阵仗，知道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赶紧就得把姿态放低了。</p>
“哥，咱别在那儿站着，我请大伙儿找个饭店，咱吃顿中午饭，边吃边聊，有啥事，咱好好商量行不行？我今年才二十五六岁，岁数小，没见过啥大场面，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p>
“饭就不用吃了，呵呵。”王平和摆了摆手，“把那几把椅子给我拿过来，在这儿坐着说就行。”</p>
“哎！”当时身边的小弟叭叭叭把椅子直接搬了过来。</p>
十来把椅子往这儿一摆，王平和他们十来个兄弟直接往这儿一坐，把二管子围到了正中间。二管子直往下咽口水，一个劲儿搓着手，小心翼翼凑到王平和眼前。</p>
“哥呀，我知道你们是来要钱的，我爹拎回来七八十万，估计早被他挥霍完了。他给自己，还有我后妈买了两辆摩托车，还添了不少衣裳，完事儿之后没给我买，我也没敢要，我知道这钱来路不正？我没用，我没要。”</p>
二管子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个台球厅，苦着脸说道：“哥，你说我这小店吧，一共一百二十多平，一年房租才一万四，屋里边最值钱的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了，加起来压根不值几个钱儿。我平时就靠这个台球厅挣点，好的时候能对付个千八百的，差的时候就三百五百的，是真没能力拿出那么多钱。”</p>
“但我爹要是做错了事，大哥，你放心，我当儿子的，必须得担着，他惹的祸，我替他扛！”</p>
二管子说这话一咬牙，眼神挺实在，“哥呀，你给我拿张纸拿支笔，我给你打张欠条。我爹欠你们八十万，我再添二十万当赔罪，一共凑一百万。我慢慢还你们，你们给我个存折，或者给我个卡号，我月月往卡里打钱，一分不落，挣得多了我就多还点，挣得少了就少还点，总有一天能还完，是不是？我爹做错了事，我当儿子的，替他担着，替他还！”</p>
旁边张斌的兄弟大帅一听，当时就火了，往前一步瞪着眼睛吼：“你怎么的，你还？你还鸡毛你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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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间就要动手揍他，“你打发要饭的呢，一百万还慢慢还？”说着抬手直接就要扇他脸。</p>
王平和一把拦住他：“等会儿。”</p>
平哥把人拦住，上下一打量二管子，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但说话办事还算讲究，没像他爹那样耍无赖，而且这事儿确实不是他干的，真要动手打他，反倒显得自己这边不占理了。</p>
二管子当时吓得一缩脖子，脸都白了：“哥呀，我是真不知道，再一个我是真没钱。我要是有钱，立马就给你们拿出来，也不用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来了。我爹从小就没怎么管过我，但他毕竟生我一回，这债我不能不管。我拿张纸拿支笔，给你写张欠条，行不行？”</p>
“你等会儿。”</p>
二管子麻溜拿过笔和纸，趴到台球桌上，叭叭一笔一划写了个欠条。</p>
“今欠王平和人民币一百万元整，二管子自愿偿还，按月支付，直至还清为止。”</p>
底下写上年月日，签上名字，狠狠按了个手印，写完之后双手捧着递给王平和了。</p>
平哥接过欠条扫了一眼，嘴角一扯：“你还？一百万？”</p>
“哥啊，我还！我真还！”</p>
“把你爹叫来。”</p>
这话刚落，二管子“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水泥地上，仰着头满脸哀求。</p>
“哥呀，你别叫我爹！我爹那么大岁数了！我喊他二十多年爹，就算他从小没怎么管过我，我九岁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可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p>
“我不能看着他一把年纪出事不管！他挨几拳几脚，根本扛不住啊！你们要是气不顺，就打我行不行？真把他折腾够呛，那条老命指定没了！”</p>
“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给你赔罪！我给你磕头了！”</p>
话音刚落，他脑袋“咣咣”往地上磕了两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p>
“哥，我替我爹给你赔罪！你不解气就往我身上打、往我身上踹，怎么都行！一百万的账我照样扛，一分都不会少，你就别找我爹了！”</p>
这几句话说得讲究，又孝顺又仁义，台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他这番话。</p>
王平和看着二管子，身边十来个兄弟，就连刚才要动手的大帅，脸上都露出几分动容，这小子办事确实敞亮。</p>
平哥仔细打量着他，二管子才二十五六岁，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股认死理的倔强，还有拼了命护着父亲的劲儿，这份孝心和担当，在道上实在难得。</p>
平哥当即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去搀：“兄弟，起来，起来！”</p>
二管子还想说话，被王平和直接打断。</p>
“别的我不管，你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说，但你能替你爹扛事，有这份孝心，你就是个爷们儿，够个选手！”</p>
“我比你年长几岁，今天卖你个面子，一不打你，二不骂你！”</p>
平哥回头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十来个兄弟齐刷刷撩开外套，腰里的五连子、雷管子齐刷刷露出来，黑压压一片，透着一股渗人的狠劲儿。</p>
“你也看见了，我们带着家伙来的，你爹抢了我们的钱，还把我兄弟江涛打成重度脑震荡，现在在医院躺着不省人事。按道上的规矩，今天你爹要是在这儿，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要他命都不为过！”</p>
二管子吓得一哆嗦：“哥，我明白！我啥都懂！你饶他一命吧！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一辈子记你这份情！你要是气不顺，就冲我来！”</p>
“兄弟，你听好了。”</p>
王平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我叫王平和，大连华星夜总会是我的地盘，不信你随时去打听。”</p>
“一百万的账我记着了，你要是个爷们儿，就按时还钱，你要是敢耍滑头，下次我来，就要你的命！”</p>
“哥，你放心！我一定按时还！一分都不会差！”二管子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颤。</p>
二管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双手递到平哥面前。</p>
“大哥，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没多少，就七万多块钱，你先拿着，不出半个月，我还有十来万的进账，前几天我带兄弟们帮人看矿，老板答应给我百分之一的分红，到时候我立马打给你。存折密码我写后边了，你拿着。这七万多，过两天再凑十来万，不就二十来万了吗？我慢慢还，肯定不差你事。”</p>
王平和接过存折扫了一眼，直接揣进怀里：“老弟，我信你，我们这就回大连了。”</p>
“哥，等会儿！等会儿！”</p>
二管子一把拦住他，不让走。</p>
这一拦，可就得出事了。</p>
话说回来，刚才平哥他们一来，二管子那番话确实说得敞亮，办事也讲究。王平和没难为他，刚要走，就被二管子拦下了。</p>
“哥，你等会儿。都快五点了，你跟兄弟们跑了一天，肯定没吃好饭。我请大伙吃顿饭，就算我一点心意，你别拒绝，我是真心实意的。”</p>
王平和本想推辞，可看着二管子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护着老爹的模样，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打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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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啥也不说了！”</p>
二管子高兴坏了，领着一行人往附近的饭店走去。</p>
他虽说不算富裕，请客却格外大方，直接点了店里的海鲜、螃蟹、鲍鱼，全是硬菜，出手相当阔绰。</p>
酒要的是五粮液，这一顿饭下来，最少得好几千，对二管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p>
酒桌上，二管子端起一杯白酒站起身：“大哥，各位哥哥，我先敬大伙一杯。说实话，这一桌子菜，我过年都舍不得吃，但今天能请各位，是我的荣幸，我爹做错了事，我替他给大伙赔罪，这杯酒我干了！”</p>
说完一仰头，“咕咚”一下喝了个干净。二两半的白酒下肚，他的脸瞬间红扑扑的，酒劲直接上来了。</p>
王平和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感慨。</p>
这二管子虽说年纪小，却比他爹强太多，有情有义还孝顺，是块好料子，他端起酒杯，也轻轻抿了一口。</p>
“二管子，我敬你是条汉子。钱的事慢慢来，不用着急，但你记住，道上的规矩不能破，欠债迟早得还。”</p>
“哥，我明白。”二管子用力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失望。”</p>
随后，二管子给自己又满上一杯，转身对着大帅举了起来：“哥，刚才你想打我，最后没下手，兄弟敬你一杯，谢你手下留情！”</p>
说罢，又是一扬脖，直接干了。</p>
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连干三杯，烈酒顺着喉咙往下滑，辣得他直咧嘴，却依旧硬撑着，又把酒杯满上了。</p>
“各位哥哥，我就不挨个敬了，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小角色，跟大伙也不熟，但我心里记着各位的情分。以后只要我有钱，立马往大连打，先把我爹的欠账还上！”</p>
话音未落，第四杯酒又被他一口干了进去。</p>
旁边的小军看得直咧嘴，凑到王平和身边小声说：“哥呀，这小子够实在的！两瓶五粮液，他自己干进去一瓶，再喝下去，指定得喝多了！”</p>
平哥也觉得二管子是个性情中人，连忙劝道：“老弟啊，行了行了，别干了！吃点东西垫垫，慢慢喝，别着急！”</p>
“哥，没事儿！”</p>
二管子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透着股真诚劲儿，“能跟大伙喝一杯，那是缘分！平哥，我单独敬你一杯，你可得赏脸！”</p>
说着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端着酒杯凑到王平和跟前。</p>
平哥看着他，笑了笑：“来吧，老弟，我陪你一杯。”</p>
二管子仰头又是一口干下，这时候脚步都已经发飘了。</p>
说实话，二管子今天是真高兴，能认识王平和这帮兄弟，他也看出来了，这帮人绝不是一般人。</p>
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咱不拼酒，随便唠唠，你爹在这边到底是干啥的？”</p>
一提他爹，二管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撇着嘴说道：“他啥也不干，就是个纯老无赖！说他是流氓都抬举他了，纯纯混吃等死的主。”</p>
“我那后妈刘姨，以前是舞厅跳舞的，俩人跳舞认识的。最开始那女的是奔着我爹的钱来的，后来发现我爹压根没钱，想跑，被我爹一顿揍，直接打服了，现在俩人就凑合过。我也管不了，毕竟他岁数大了。”</p>
“我爹年轻的时候也爱打爱闹，可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就会跟人混场子，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耍无赖了。我跟他也不亲，他好几个月都不来我这儿一趟，挣着钱也一分不给我，全自己挥霍了。”</p>
“我有好几回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屋里叮当乱响，指定是他俩又干仗了，我扭头就走，懒得管，也不愿意接触他。”</p>
旁边的二洪听了，忍不住插了句嘴：“你这爹脾气够冲的，还能把媳妇打服？”</p>
“冲啥啊，就是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二管子撇了撇嘴，“我从小九岁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跟他压根不亲，可他毕竟是我爹，他惹的祸，我不能不管。”</p>
平哥听着，心里对这小子又多了几分好感：“老弟，你这人挺实在，也够义气，你平时除了开台球厅，还干点啥？”</p>
“就带几个村里的小孩，帮人干点零活。我这台球厅一年房租一万四，挣得不多，每个月给那几个小孩开个五七八百的工资，够他们吃喝就行。我没啥大本事，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觉得这样就挺好。”</p>
“兄弟，踏实就好。”王平和点了点头，“我比你大个六七岁，今天看你够意思、也孝顺，咱交个朋友。账该怎么算还怎么算，但私下里咱就当哥们处。等你到大连，我做东请你吃饭。”</p>
二管子一听这话，当场激动得酒都醒了一大半，立马站起来就要给平哥鞠躬：“哥呀，你太抬举我了！能跟你交朋友，我真是太荣幸了！”</p>
“兄弟，坐下坐下！”平哥一把拉住他，“都是男人，用不着来这一套，坐下说。”</p>
二管子坐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着所有人说道：“各位哥哥，今天能认识平哥，认识大伙，是我二管子的福气！这杯我干了！以后大伙有事用得着我，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含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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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啪”的一声，又是一口干了。</p>
咱说实话，男人之间的情谊，往往就藏在一杯酒里。</p>
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推心置腹，不过几杯酒的功夫，已然有了江湖儿女惺惺相惜的感觉。</p>
旁边的大帅也端起酒杯，对着二管子一举：“老弟，之前哥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这人够意思，哥敬你一杯！”</p>
“哥，你太客气了！”二管子直接又拿起一杯酒。</p>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两瓶五粮液根本不够喝，二管子直接让服务员搬来一箱。</p>
大伙边喝边唠，天南海北地聊，聊江湖规矩，聊各自的经历，聊未来的打算，俨然成了相识多年的老友，唠得格外投机。</p>
二管子虽然年纪小，却特别会来事儿，说话办事透着一股实在劲儿，把王平和一行人伺候得服服帖帖、明明白白。</p>
平哥心里清楚，这小子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人品端正、重情重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p>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多，平哥摆了摆手：“老弟，今天谢谢你招待了，我该回酒店了。”</p>
“哥，我送你们回酒店！晚上我就不陪你们去夜总会了，我还有点事儿。”</p>
“你有啥事？”</p>
“跟人谈判。”</p>
“行，那咱走吧。”</p>
平哥一行人从饭店出来上了车，二管子骑上摩托车，领着他们往酒店去。</p>
车里，小军子跟平哥说：“哥，这二管子确实实在，比他爹强太多了。”</p>
“是啊，是个可交之人。”</p>
平哥点了点头，“咱在道上混，图的就是情义二字。这小子有孝心、重情义，是块好料，能处就好好处。”</p>
等王平和他们到了酒店，二管子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去了。</p>
他刚回到台球厅，底下的兄弟双眼皮就凑过来：“二哥，你喝多了？”</p>
“没事儿，有点上头。”</p>
“晚上那边一会儿就来人了，谈不谈？”</p>
“谈，有啥不能谈的。”二管子摆了摆手，“我爹来了没？”</p>
“没来。”</p>
二管子一听，皱了皱眉：“这两天你去找他借点钱，大连那大哥人不错，你看看我爹手里还剩多少。”</p>
“他肯定不能给咱啊。”</p>
“你先跟他磨，磨不通就抢！他的钱一般都藏在炕洞子底下，实在不行就跟上次一样，直接回去偷。不管偷多少，先还人家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补，总不能让他把烂摊子全扔给我，我又不欠他的。”</p>
正说着话，四辆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台球厅门口，稀里哗啦下来三十多号人，多半都是二十多岁、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大的也就三十多岁。领头的看着有四十来岁，径直往台球厅里走。</p>
二管子一瞅，连忙起身：“五哥！”</p>
“喝了？”</p>
“跟朋友喝点。”</p>
老五往椅子上一坐，开口就说：“跟你说个事儿，之前矿老板答应给你的百分之一分红，你记着吧？那笔钱给我。”</p>
“五哥，钱还没到我手上呢，说是这两天给，九万多不到十万。”</p>
“没到你手上也别要了，我直接让他给我就行。”</p>
二管子一愣：“五哥，啥意思啊？”</p>
“没啥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怎么，你还有想法？”</p>
“五哥，账是我谈的，矿老板说给我百分之一，那是他跟我说的。这钱我能给你，也能不给你，你得把话说明白，别藏着掖着，直说就行。”</p>
“管子，我就告诉你，别打这笔钱的主意，那是我的钱，你再怎么折腾也捞不着。”</p>
“凭啥给你啊？你凭啥抢我的钱？”</p>
二管子急了，声音都发颤，“我这一天容易吗？老的不支持我，家里人跟我置气，现在你又来欺负我，钱还让你抢走，你想咋的？”</p>
老五斜着眼瞅他：“你别跟我吵吵，为啥不给你？这百分之一的股，老板一算可不是小数，一个月零零总总能分两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多万。矿老板找我拜的大哥了，现在这边的事全归我大哥管，回头我派兄弟坐镇矿山，我大哥占百分之五的股，你那百分之一自然就归我，跟你没关系了。”</p>
二管子当时就懵了：“五哥，你这些年不一直自己当大哥吗？咋突然又拜了大哥？是谁啊？”</p>
“你别管我大哥是谁！”</p>
老五一摆手，“我现在有靠山了，你别打听那么多。你那百分之一现在归我，听明白没？这世上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没硬实力、没我横，你的钱就由不得你！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以后你他妈好自为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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