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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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听完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你可别再替我瞎操心了，你到底有啥事要跟我说？之前说要求我帮忙，到底是啥事儿啊？”</p>
杨大炮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啥大事，我就是想找个稳当活儿干干。我在号里这些年也攒下点工资，手里头有点小钱，可我寻思着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干点啥，眼下实在没头绪，就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给我推荐点路子。”</p>
王平和当即开口：“这事儿简单，你想干啥我直接给你投资，本钱我来出，挣的钱全归你，就算赔了也全算我的，行不行？”</p>
“操…那可不行！”</p>
杨大炮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咱俩是过命的兄弟，哪能让你这么干？钱让我赚，亏了全算你头上，那不成坑你了？我炮哥绝对干不出这种事。”</p>
王平和一看就知道，这主儿就是认死理。</p>
“行，那听你的，你自己想干点啥？”</p>
“我就想着把后村那块地给包下来，大概十六七亩。要是能盘下来，我年年种种庄稼蔬菜，日子肯定错不了。”</p>
说起这块地，杨大炮眼睛瞬间亮了，打心底里就相中了这块地方。</p>
“只要能把地拿到手，再买两头牛或者马当牲口使唤，头一年投入肯定大，等第二年有了收成，往后一年比一年顺当，这辈子我就知足了。”</p>
王平和坐在那儿没吭声。</p>
杨大炮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和子，我手里的钱还差不少，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六万？等我挣着钱了，肯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给你。”</p>
“六万啊……”</p>
王平和端起酒碗一口干了，抬手拍了拍杨大炮的肩膀，“我给你拿十万。今天过来参加婚礼，我没带太多现金，回头我要么亲自送过来，要么让手下人给你送过来。记住了炮哥，咱俩之间别提还钱的事儿，你安心用就行。”</p>
这话一出，杨大炮脸色当场就耷拉下来，猛地一下站起身：“你这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俩钱就高人一等了？忘了当年在号里咱俩互相照应的情分了？我借你的钱，凭啥不还？”</p>
“你别激动，快坐下坐下，我不是那个意思。”</p>
“我不管你啥意思，这钱是借的就必须还！最多五年，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差还给你。你要是不让我还，那咱俩这朋友也别当了！”</p>
看着他这股较真的劲儿，王平和心里清楚，这人实在得没话说。</p>
“好好好，听你的，五年之内还给我就行，这下满意了吧？你要是不答应还钱，这钱我还真不敢给你。”</p>
杨大炮这才一屁股坐回炕上，俩人重新端起酒杯接着喝，就着花生米和桌上的小菜，酒是越喝越尽兴。</p>
一边喝酒一边唠着当年在号里的往事，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后半夜。</p>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土炕上，两个大老爷们喝得酩酊大醉，歪着脑袋躺在炕上，呼呼地就睡了过去。</p>
一宿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到了第二天大清早。</p>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就又热闹起来。</p>
虽说杨大炮和赵华是二婚，没搞啥铺张的场面和复杂仪式，可架不住村里亲戚朋友热情。</p>
原先大棚只摆了八桌，后来人越来越多，又临时加了四卓，十二张桌全满啦，还有不少人只能站着，压根没地方落座。</p>
门口那五辆奔驰依旧停在原地，阳光一照，车身锃光瓦亮。</p>
村里的人围在旁边，对着车子指指点点、议论不停。</p>
“这到底是啥车啊？看着真气派！”</p>
“这车得值一百万吧？”</p>
“扯啥呢，不就比拖拉机好看点，同样四个轮子，还能值一百万？”</p>
“咱那拖拉机才一两万，这车肯定也贵不到哪儿去，纯属瞎吹。”</p>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啥的都有。</p>
杨大炮和赵华在门口迎送客人，俩人小脸都喝的红扑扑的，他们不清楚奔驰车是什么排面，只觉得这车挺他妈好看、漆面亮，肯定比村里的拖拉机强上不少。</p>
马上中午了，七十多岁的前任老村长，主动站出来当这个司仪。</p>
往桌子后面一站，直接就当起了主持人。</p>
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新人正式拜堂。</p>
杨大炮还是穿着那件米黄色皮夹克，赵华换上一件新做的红褂子，俩人站在门口，虽然是二婚，也非常的紧张！。</p>
一拜天地，俩人稀里糊涂对着院子中间就磕了个头，也没讲究方位；</p>
二拜高堂，赵华的二舅坐在太师椅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摆手：“免了免了，不用拜啦！”</p>
夫妻对拜，杨大炮老老实实对着赵华弯腰一拜。</p>
拜完之后，院子里的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p>
赵华脸皮薄，赶紧往杨大炮身后躲，杨大炮倒是干脆，伸手一把把人搂过来，低头就亲了一口。</p>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笑声、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p>
赵华捂着脸，心里头也是美滋滋的，这场面属实热闹又喜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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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拜堂流程也就十多分钟，简单利落结束，紧接着就正式开席。</p>
农村的流水席讲究的就是实惠实在，软烂入味的猪肉炖粉条、香酥的油炸带鱼、家常炒鸡蛋，还有凉拌猪头肉，一盘盘挨个往桌上端。</p>
张斌带着兄弟们吃得满嘴流油，这农村大席的味道是真地道，比城里不少酒店做的饭菜还要香，吃着格外对胃口。</p>
众人正热热闹闹吃着席面，酒席刚吃到一半，事儿突然就来了。</p>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径直走到赵华跟前，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又不自在的笑。</p>
这人是村里的会计老陈，手里还攥着个账本，凑到杨大炮和赵华身边。</p>
“大炮，大炮。”</p>
老陈搓着双手，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p>
杨大炮手里端着酒杯，歪头问道：“陈会计，咋了？有啥事？”</p>
“那个……就是你之前欠村里那笔钱，能不能还上了？都好些年了，你之前在里面，我们也没法跟你要，现在你出来了……”</p>
老陈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村里眼下急等着用钱。”</p>
杨大炮当时就皱起了眉头：“我欠钱？我啥时候欠村里钱了？”</p>
“就是当年你炸了老丈人家那房子，村里出钱帮着简单修缮过……”</p>
老陈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赵华开口打断了。</p>
“老陈，你可别乱说话！”</p>
赵华嗓门一扬，直接掐着腰站了出来，“那房子早就归村里了，跟我们俩还有啥关系？再说今天是我们办喜事的日子，你跑这儿来要账，你觉得合适吗？就算真要要钱，也得挑个别的日子来吧？”</p>
老陈支支吾吾：“我、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p>
“规矩？”</p>
杨大炮脸色一沉，当年那股子亡命狠劲瞬间就上来了，“老陈，我杨大炮啥性子你不是不清楚，当年我连我老丈人家都敢炸，你是不是想亲自体验体验？想试一下尽管来。”</p>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碰杯声、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钉在了老陈身上。</p>
老陈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门儿清：别看杨大炮平时看着憨厚老实，真要是急眼了，谁都兜不住。</p>
“我就是过来问问……”</p>
“别跟我扯别的，你要是真不怕出事，尽管张嘴要钱。”</p>
杨大炮眼神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吓人的戾气，“识相点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办喜事，赶紧上一边去。”</p>
老陈吓得手一哆嗦，账本差点直接掉在地上，慌慌张张地说道：“我走，我这就走……”</p>
说完头也不敢回，挤出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p>
老陈一溜烟跑没影了，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p>
有人上前拍了拍杨大炮的肩膀：“大炮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老陈给整走了，换旁人真不敢这么说话。”</p>
杨大炮咧嘴一笑：“真给我逼急眼了，我啥事儿干不出来。行了各位乡亲，大家继续吃好喝好，今天不醉不归！”</p>
说完一扬脖子，满满一碗酒直接干了个干净。</p>
阳光斜斜落在杨大炮脸上，藏在络腮胡子里那道旧疤，这会儿看着竟也沾了几分喜庆。</p>
另一边，陈会计灰头土脸从杨大炮家出来，扭头就往村口那家羊汤馆去了。</p>
一掀帘子钻进去，就见村长正就着二两小酒，呼噜呼噜喝着羊杂汤。</p>
村长抬眼瞅见他：“咋样了？钱要着没？”</p>
“别提了！”</p>
陈会计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猛灌一口，“杨大炮那小子太混了，当年连他老丈人都敢炸飞，现在哪能把咱们放在眼里？我刚提一句要钱，他眼睛一瞪，那架势都要动手干我了，我哪还敢多嘴，只能灰溜溜跑回来了。”</p>
村长眉头一皱：“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了？”</p>
旁边坐着个五大三粗的小子，听完“啪”一拍桌子，桌上碗碟被震得叮当乱响。</p>
这人是村长的小舅子，外号二花，听着名字像个姑娘，实则下手特别狠。</p>
二花人高马大，脑袋圆滚滚的跟个卤蛋似的，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肩膀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眼睛一瞪凶得吓人。</p>
平时身边总跟着七八个吊儿郎当的小弟，全是混吃混喝的主儿。</p>
这一片十里八村的粮食生意，基本都被二花一个人垄断了。</p>
每年秋收，他带着人挨家挨户压价收粮，转手再高价卖给粮站，捞了不少油水。</p>
乡亲们心里憋着气，可背后有村长撑腰，谁也不敢招惹他。</p>
二花听完陈会计的话，脸上横肉一拧，咬牙说道：“不就是蹲了几年大牢的亡命徒吗？还真当自己能翻天了？当年他炸老丈人的事儿我也听说过，哪是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被老丈人天天打骂、不当人看，实在憋不住火气了。听说那天他本来蹲在茅房，不小心绊到了雷管的拉弦，说白了就是个没脑子的傻逼！今天我他妈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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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在这儿坐着歇着，这点小事用不着你亲自出马。”</p>
二花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我保证过去把钱要回来，顺便好好给杨大炮长长记性！走！”</p>
旁边两张桌上坐着他那七八个小弟，一群人跟着起身出了羊汤馆。</p>
门口早就停着三辆车，两辆白色捷达，一辆黑色普桑。</p>
那可是九十年代，九三年、九四年的时候，这三台车的排面，别说在村里，就算搁镇上都足够硬气。</p>
捷达的真皮座椅油光锃亮，普桑的车身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那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绝对是相当有面子的。</p>
二花拍着方向盘，一脸得意：“这三台车我前后花了六七十万，就算在市里，我都能横着走！”</p>
陈会计也跟着凑过来：“二哥，你过去可得把钱要回来。”</p>
“放心，必须要回来！他要是敢不给，看我怎么收拾他！都上车！”</p>
一群人呼啦啦钻进车里，点火之后一脚油门，车子直接朝着杨大炮和赵华家的院子疾驰而去。</p>
三辆车刚停在门口，二花一眼就瞅见了那五辆锃亮的奔驰，他伸手指着车，转头问旁边的陈会计：“这是谁的车？瞅着可比我的车值钱多了。”</p>
陈会计缩着脖子小声回话：“好像是杨大炮城里的朋友开过来的，说是借来撑场面的。”</p>
二花听完，脸上满是不屑，心里暗自琢磨：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做买卖的，敢跟我二花对着干。</p>
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小弟吩咐道：“都给我听好了，手里的家伙事儿全都藏严实，别咋咋呼呼的，先摸清对方底细，咱可别阴沟里翻了船。”</p>
小弟们连忙点头：“花哥放心，明白。”</p>
众人赶紧把大砍刀、扎枪之类的东西，要么掖进怀里，要么别在后腰上，一行人陆续下了车，刚往院子里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动静。</p>
院子里，四十五岁的赵华正掐着腰站在场地中间，手里捏着一根自家烟叶卷的旱烟。</p>
常年干农活，她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此刻就跟护崽的母老虎一样，眼神死死盯着闯进来的几个人。</p>
赵华直接开口质问：“你们跑这儿来干啥？”</p>
二花撇着嘴说道：“赵华，我劝你别跟我指手画脚，别给脸不要脸。杨大炮欠村里的钱，今天必须还上，不然我直接把你这破院子给掀了，让你们这场婚礼办不下去！”</p>
“你纯属胡说八道！”</p>
赵华当即就火了，“那笔钱跟我们两口子压根没关系，当年那栋破房子早就归村里了。你们偏偏挑大喜的日子上门找茬，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当场就撞死在这儿，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p>
“我操，你还挺横！”</p>
二花脸色一沉，“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纯属活拧歪了！”</p>
说着话，他伸手就往后腰去摸砍刀。</p>
“你敢动一下试试！”赵华厉声呵斥。</p>
俩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屋里的杨大炮听见了动静，他穿着那件米黄色的皮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衣服被风刮得哗哗作响，一脸络腮胡子，气场瞬间就压了过来。</p>
“你们是干啥的？”</p>
二花上下打量着杨大炮，一笑：“我当是谁呢，这不就是杨大炮嘛。当年炸你老丈人的那股狠劲儿去哪了？蹲了几年大牢，把你给蹲怂了？”</p>
杨大炮没搭理他的嘲讽，径直走到赵华身边，伸手一把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护了起来。</p>
随后杨大炮眼神冰冷，缓缓扫过二花一伙人：“我媳妇性子直，说话冲，有啥事，冲我来。”</p>
“冲你来？行，那我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p>
二花说着话，“噌啷”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宽背大砍刀，刀刃在太阳底下反光，亮得晃人眼睛。</p>
“杨大炮，你欠村里一万一千块钱，今天必须给我还上，不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p>
赵华当场就急了，一把拽住杨大炮的胳膊：“大炮，别跟他们硬刚，咱惹不起。”</p>
“没事，有我在，你放心。”</p>
杨大炮看着那把刀，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哥们，这笔账我认，但不是现在。等我把地包下来，种出粮食挣了钱，一分不少还给你们。”</p>
“你想啥美事呢？等你种出粮食？你怕不是疯了！”</p>
二花听完跟听了笑话一样，“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等！我他妈告诉你，今天你妈的这钱，你不还也得还！”</p>
话音未落，他猛地把刀高高举起，上前两步，反手用刀背狠狠抽在杨大炮的脸上。</p>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十足，杨大炮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一道鲜红的印子立刻浮现出来。</p>
杨大炮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可眼睛连眨都没眨，死死盯着二花，眼底寒意刺骨。</p>
二花对上这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莫名发颤。</p>
就在这节骨眼上，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王平和跟张斌并肩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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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歪头一看，先瞅见二花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又瞥见杨大炮脸上那道通红的刀印。</p>
王平和、张斌这群人本就是道上出身，气场一压过来，二花立马察觉不对劲。</p>
他转头又看向门口那五辆奔驰，再对上王平和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心里瞬间清楚，这伙人绝对不好惹。</p>
可事情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他骑虎难下，只能咬着牙把刀一横，刀尖直指杨大炮：“我告诉你，今天这钱必须拿出来，不然我把你这院子直接拆了！”</p>
杨大炮看着刀尖对准自己，非但没慌，反倒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听得周围人头皮阵阵发麻。</p>
“别逼我，上一个逼我的老丈人，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千万别逼我，不然我真敢炸了你们。”</p>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王平和也快步上前，一步踏出，伸手“咔嚓”一下死死攥住了二花握刀的手腕。</p>
平哥手上力道极大，二花下意识往回抽手，可刀已经被对方攥住，根本抽不动，只能急声大喊：“你他妈干啥？”</p>
王平和冷着眼看向他：“你问我？我他妈还想问你干什么呢。”</p>
二花被这眼神一瞪，心里立马清楚，这伙人绝对不好惹。</p>
杨大炮转头劝道：“平和，你没事进屋吃饭去，这事不用你管。”</p>
“没事炮哥，我看看怎么回事。”</p>
王平和语气一沉，“我兄弟今天办喜事，你带着人堵在门口，还亮家伙，反倒问我干什么？”</p>
他瞥了一眼杨大炮脸上那道通红的印子：“炮哥，你先进屋，这里我来处理。”</p>
张斌这时也快步上前，走到二花身旁，伸手一推：“哥们儿，眼睛擦亮点，今天是什么日子？人家他妈办喜事，你他妈堵门口，你不嫌磕碜呢？赶紧带着人走，听见没有。”</p>
二花被推得一个趔趄，梗着脖子喊道：“你们算干鸡巴的？杨大炮欠我们村里的钱，拖了这么久一分不还，今天收的随礼钱就有一万多，我拿这个钱抵债天经地义！”</p>
“欠债还钱没错，可你得挑对时候。”</p>
张斌冷声道，“堵在人家婚礼现场要钱，这算什么本事？纯纯砸场子来了。”</p>
“我没本事？你去十里八村打听打听，我二花收粮这么多年，谁敢不给我面子？”</p>
二花还在放狠话，“你们要是不给我面子，我看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村子！”</p>
“话别讲得太满。”</p>
王平和淡淡开口，“面子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p>
“哥们儿，看见院门口那五台车了吗？那是我开来的。”</p>
二花下意识扭头看去，那五台乌黑锃亮的奔驰，再对比自己那两台捷达和一台普桑，档次直接差出十万八千里。</p>
他心里暗自掂量，能开上这种车的，绝对不是普通生意人。</p>
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开豪车就很了不起？大连来的老板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见不着钱，我肯定不走。”</p>
张斌眉头一皱：“别他妈在这儿作死，再赖着不走，一会儿他妈妈想走都走不了。”</p>
“明明是他欠钱不还，你们凭什么这么横？”二花还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挪步。</p>
王平和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径直走向奔驰车，掏出钥匙一按，后备箱“吱嘎”一声弹开。</p>
张斌带着兄弟立刻围上去，手脚麻利地从后备箱里拽出几杆五连子。</p>
王平和接过一把，“咔嚓”上膛，枪口直接对准了二花：“这东西认识吗？”</p>
枪口一指过来，二花瞬间就懵了，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肚子当场开始打转筋。</p>
他身后那七八个小弟，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p>
“现在能走了吗？”</p>
王平和语气平静，可这平静里藏着刺骨的狠劲，“今天是我兄弟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放你们走，算你们命大，滚。”</p>
张斌往前一步：“我叫张斌，就你们这几块料，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数三个数，再不滚，我直接开枪。一！”</p>
二花吓得浑身哆嗦，腿都软了。</p>
“二！”</p>
这时候他们哪里还敢硬扛，连滚带爬地喊：“走！快走！赶紧撤！”</p>
王平和一摆手：“走！”</p>
话音刚落，二花带着七八个小弟连滚带爬地朝着车子狂奔过去，那逼样非常狼狈。</p>
一群人慌慌张张钻进车里，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脚油门就窜没了影。</p>
陈会计更是吓得魂都飞了，攥着账本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连车都没敢上。</p>
这帮人一跑，王平和把五连子随手扔回后备箱，随口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p>
院子里的宾客全都看呆了，虽说没真动手，但这阵仗谁也没见过，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p>
杨大炮站在门口，望着王平和，声音有些发颤：“兄弟……”</p>
“炮哥，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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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p>
这场闹剧，平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喜宴也终于能安安稳稳继续进行。</p>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宾客们也陆续散去。</p>
村里的老太太们临走时还不忘拿出塑料袋，把桌上剩下的饭菜打包带回家，乡里乡亲的，谁也没觉得不妥。</p>
王平和看天色不早，把杨大炮和赵华叫到一旁：“炮哥，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来。”</p>
他又转头看向赵华：“嫂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钱我替你们还了。”</p>
说着，身后的小亮子上前一步，从腰里掏出一沓现金，差不多快两万块，直接递到赵华手里：“嫂子，钱您拿着，千万别推辞，推辞就是跟我们见外。一万块用来还债，剩下的留着日常开销，承包土地的钱我也准备好了，回头一并给你送来。”</p>
杨大炮连忙摆手：“这可不行，我哪能再拿你的钱。”</p>
王平和紧紧握住他的手：“咱俩是什么交情？我知道你性子倔，不爱欠人情，但是你记住，以后谁他妈再敢熊你，你可千万别觉得麻烦，也没啥不不好意思的，马上给我打电话。你妈的…我王平和的兄弟，谁他妈也不能欺负。”</p>
“炮哥，我清楚你不是混社会的那块料，当年那事也是一时冲动。往后踏踏实实种地过日子，比啥都强，但是也不能再让人随便欺负了，听见没？”</p>
杨大炮心里又暖又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p>
一旁的赵华眼圈也红了，哽咽着说道：“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p>
王平和笑了笑，没再多说：“那我们就回大连了，婚礼也圆满办完了。”</p>
杨大炮和赵华必须要送，两个人拿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自己家种的花生、还有晾的菜干儿，还有些土特产，塞给王平和。</p>
“没啥值钱东西，兄弟你可别嫌弃，城里未必能吃到这么地道的，你带回去尝尝鲜。”</p>
王平和没有推辞，让手下兄弟接过兜子放进后备箱：“炮哥，你给的这些东西，比山珍海味都金贵！行了，我们就先走了。”</p>
说完一行人上了车，五辆奔驰缓缓启动，渐渐驶离了这个小村庄。</p>
杨大炮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一路送到村口，望着车队慢慢走远，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看不见了，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步。</p>
赵华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大炮，回去吧，你这兄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p>
杨大炮这才跨上摩托车，顺着村西头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往家骑。</p>
这条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杂草长得快有人高，太阳早就下山了，天色昏昏沉沉的，光线越来越暗，路面坑洼不平，车灯一晃一晃的，骑起来格外颠簸。</p>
眼看离家没多远了，路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p>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草丛里“噌”地窜出好几个人。</p>
杨大炮还没反应过来，摩托车刚好碾过一个土坑，车身猛地一晃，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p>
“我操，这是咋回事？”</p>
他赶紧捏闸停下车子，下一秒，草丛里接二连三窜出二十多个黑影，手里拎着木棍、铁锹、镐把子，瞬间把他团团围住。</p>
借着昏暗的车灯，杨大炮一眼就瞅见领头的人，正是刚才被赶跑的二花。</p>
二花歪歪斜斜走上前，阴恻恻地笑道：“杨大炮，刚才不挺横吗？你那靠山朋友走了，还敢嚣张不？”</p>
杨大炮刚想开口理论，二花抬手就是一铁棒子，狠狠砸在他头上。</p>
“嗡”的一声，杨大炮只觉得脑瓜子一阵发懵，一屁股重重摔坐在地上。</p>
他身体素质还算结实，强撑着眩晕的感觉晃晃悠悠爬了起来。</p>
“二花，你到底想干啥？”</p>
“干啥？我早就盯上你了，你那靠山回大连了，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吧？”</p>
“我兄弟说了，谁欺负我都不好使。”</p>
二花听完一阵狂笑：“哈哈，他都走远了，还敢嘴硬？给我往死里揍！”</p>
一声令下，身后一群人立马扑了上来，拳头、木棒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杨大炮身上。</p>
赵华看见丈夫被围殴，哭喊着冲上去想阻拦，却被二花一把狠狠推倒在地，根本拦不住这群红眼的人。</p>
杨大炮也是条硬汉子，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攥紧拳头就往人群里冲。</p>
可对方人多势众，他赤手空拳根本招架不住，很快就被狠狠打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子护住脑袋和要害，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p>
一顿他妈拳打脚踢，直到杨大炮在地上不动了，这帮小子才他妈慢慢停了手。</p>
二花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厉声喝道：“那钱，到底给还是不给？”</p>
杨大炮连着咳嗽好几声，嘴角淌着血，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那股硬气劲儿半点没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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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是吧？行，给我砸！把他家东西全给我掀了！”</p>
一群人嗷嗷叫着就往院子里冲，这儿离他家本就没多远，转眼就扑了过去。</p>
杨大炮看得眼睛发红，拼了命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被人狠狠一脚踩在后背上，死死按住动弹不得。</p>
“放开我！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来！”</p>
二花蹲下身：“今儿个不光要那一万多欠款，你办喜事收的随礼钱也得全交出来，还有你那辆破摩托车，也得留下抵债！”</p>
“你这是故意欺负人！”</p>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说着抬手又狠狠甩了杨大炮一个大嘴巴子。</p>
院子里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响，虽说家里没什么值钱物件，可窗户玻璃全被敲得粉碎。</p>
杨大炮听得心里跟针扎一样疼，赵华在一旁又哭又喊，却根本拦不住这群人。</p>
就在这时，杨大炮猛地攒起一股狠劲，硬生生挣开了踩在背上的脚，疯了一样朝着院子里冲过去。</p>
可刚跑到门口，又被围上来的人一顿拳打脚踢，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浑身疼得再也爬不起来。</p>
他只能靠着大门门框，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赵华好不容易操持起来的家，被砸得破破烂烂。</p>
没一会儿，二花拎着个布包从屋里走出来，里面正是王平和留下的两万块钱，外加收礼得来的一万四五千块，全被翻了出来。</p>
“算你识相。要是心里不服气，随时来找我。”</p>
二花随手扔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电话。”</p>
说完一挥手，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路过杨大炮身边时，还不忘狠狠踹上好几脚。</p>
直到这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杨大炮才强撑着慢慢站起身，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伤口，疼得钻心。</p>
赵华虽然没挨打，却早就被吓傻了，哭着跑过来扶住他：“大炮啊，这日子可咋过啊？刚有点盼头，咋就变成这样了……”</p>
杨大炮死死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眼眶通红。</p>
他轻轻推开赵华，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土坯房里走。</p>
进屋之后，他没去看那些被砸烂的家具，而是慢慢走到灶台旁边，角落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p>
他蹲下身，伸手在里面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物件。</p>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粗玻璃瓶，还有一个小布袋子。</p>
玻璃瓶比普通瓶子要粗不少，里面装着黄、红、黑三色粉末，都是他当年在监狱里跟人学的手艺，用硫磺、硝石这类东西配出来的，掺和到一块儿就能做成威力不小的土炸药。</p>
他把所有粉末一股脑倒进玻璃瓶，又从布袋子里拿出引线，小心翼翼地塞进去，最后用布条把瓶口封得严严实实。</p>
整套动作做得麻利又迅速，啪啪几下行云流水，前后不到半分钟就全部弄妥了。</p>
赵华在一旁看得脸都白了，慌忙拉住他：“大炮，你要干啥？可千万别做傻事，别冲动啊！”</p>
杨大炮没吭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p>
他拎起这枚土制的炸药瓶子，一步一步走出院子。</p>
那群人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村口的空地上分着抢来的钱，吵吵嚷嚷，非常得意。</p>
夜色掩住了他满身的伤痕，杨大炮深吸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身体，歪歪扭扭地朝着人群走过去。</p>
在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高高举起手里的玻璃瓶。</p>
“我在大牢里蹲了七八年，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今天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你们欺负我就算了，连一个寡妇都不放过，你们不得好死！”</p>
他嘶吼出声，那群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就看见杨大炮手里的引线已经点燃，正“呲呲”往外冒着火星。</p>
“你要干什么？！”二花当场就慌了。</p>
杨大炮嘴角还挂着血迹，咧嘴狞笑一声，猛地将玻璃瓶狠狠扔了出去。</p>
瓶子在空中还没落地，就“砰”的一声轰然炸开，玻璃碎片混着药粉四处飞溅，跟无数把小刀一样，当场撂倒了十来个人。</p>
现场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脸，有人在地上打滚，还有人抱着胳膊疼得直哆嗦。</p>
剩下几个没被炸到的，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抢来的钱也顾不上捡了，保命要紧。</p>
杨大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浑身紧绷的那股戾气瞬间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p>
赵华连忙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大炮，你没事吧？”她早就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p>
爆炸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大伙纷纷跑过来看热闹。</p>
赵华的二舅也赶了过来，看着被砸得破烂的院子，又瞅见杨大炮浑身的伤，气得直跺脚：“这帮挨千刀的，实在太欺负人了！”</p>
二舅把杨大炮和赵华接到自己家里，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帮他擦拭处理伤口，又给两人热了两碗粥。</p>
杨大炮捧着粥碗，低声喃喃：“我本来根本不想惹事，就想安安稳稳种着地，好好过日子，是他们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份上的！真把我惹急了，我只能跟他们玩命！。”</p>
</p>
王平和听完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你可别再替我瞎操心了，你到底有啥事要跟我说？之前说要求我帮忙，到底是啥事儿啊？”</p>
杨大炮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啥大事，我就是想找个稳当活儿干干。我在号里这些年也攒下点工资，手里头有点小钱，可我寻思着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干点啥，眼下实在没头绪，就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给我推荐点路子。”</p>
王平和当即开口：“这事儿简单，你想干啥我直接给你投资，本钱我来出，挣的钱全归你，就算赔了也全算我的，行不行？”</p>
“操…那可不行！”</p>
杨大炮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咱俩是过命的兄弟，哪能让你这么干？钱让我赚，亏了全算你头上，那不成坑你了？我炮哥绝对干不出这种事。”</p>
王平和一看就知道，这主儿就是认死理。</p>
“行，那听你的，你自己想干点啥？”</p>
“我就想着把后村那块地给包下来，大概十六七亩。要是能盘下来，我年年种种庄稼蔬菜，日子肯定错不了。”</p>
说起这块地，杨大炮眼睛瞬间亮了，打心底里就相中了这块地方。</p>
“只要能把地拿到手，再买两头牛或者马当牲口使唤，头一年投入肯定大，等第二年有了收成，往后一年比一年顺当，这辈子我就知足了。”</p>
王平和坐在那儿没吭声。</p>
杨大炮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和子，我手里的钱还差不少，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六万？等我挣着钱了，肯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给你。”</p>
“六万啊……”</p>
王平和端起酒碗一口干了，抬手拍了拍杨大炮的肩膀，“我给你拿十万。今天过来参加婚礼，我没带太多现金，回头我要么亲自送过来，要么让手下人给你送过来。记住了炮哥，咱俩之间别提还钱的事儿，你安心用就行。”</p>
这话一出，杨大炮脸色当场就耷拉下来，猛地一下站起身：“你这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俩钱就高人一等了？忘了当年在号里咱俩互相照应的情分了？我借你的钱，凭啥不还？”</p>
“你别激动，快坐下坐下，我不是那个意思。”</p>
“我不管你啥意思，这钱是借的就必须还！最多五年，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差还给你。你要是不让我还，那咱俩这朋友也别当了！”</p>
看着他这股较真的劲儿，王平和心里清楚，这人实在得没话说。</p>
“好好好，听你的，五年之内还给我就行，这下满意了吧？你要是不答应还钱，这钱我还真不敢给你。”</p>
杨大炮这才一屁股坐回炕上，俩人重新端起酒杯接着喝，就着花生米和桌上的小菜，酒是越喝越尽兴。</p>
一边喝酒一边唠着当年在号里的往事，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后半夜。</p>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土炕上，两个大老爷们喝得酩酊大醉，歪着脑袋躺在炕上，呼呼地就睡了过去。</p>
一宿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到了第二天大清早。</p>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就又热闹起来。</p>
虽说杨大炮和赵华是二婚，没搞啥铺张的场面和复杂仪式，可架不住村里亲戚朋友热情。</p>
原先大棚只摆了八桌，后来人越来越多，又临时加了四卓，十二张桌全满啦，还有不少人只能站着，压根没地方落座。</p>
门口那五辆奔驰依旧停在原地，阳光一照，车身锃光瓦亮。</p>
村里的人围在旁边，对着车子指指点点、议论不停。</p>
“这到底是啥车啊？看着真气派！”</p>
“这车得值一百万吧？”</p>
“扯啥呢，不就比拖拉机好看点，同样四个轮子，还能值一百万？”</p>
“咱那拖拉机才一两万，这车肯定也贵不到哪儿去，纯属瞎吹。”</p>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啥的都有。</p>
杨大炮和赵华在门口迎送客人，俩人小脸都喝的红扑扑的，他们不清楚奔驰车是什么排面，只觉得这车挺他妈好看、漆面亮，肯定比村里的拖拉机强上不少。</p>
马上中午了，七十多岁的前任老村长，主动站出来当这个司仪。</p>
往桌子后面一站，直接就当起了主持人。</p>
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新人正式拜堂。</p>
杨大炮还是穿着那件米黄色皮夹克，赵华换上一件新做的红褂子，俩人站在门口，虽然是二婚，也非常的紧张！。</p>
一拜天地，俩人稀里糊涂对着院子中间就磕了个头，也没讲究方位；</p>
二拜高堂，赵华的二舅坐在太师椅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摆手：“免了免了，不用拜啦！”</p>
夫妻对拜，杨大炮老老实实对着赵华弯腰一拜。</p>
拜完之后，院子里的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p>
赵华脸皮薄，赶紧往杨大炮身后躲，杨大炮倒是干脆，伸手一把把人搂过来，低头就亲了一口。</p>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笑声、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p>
赵华捂着脸，心里头也是美滋滋的，这场面属实热闹又喜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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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拜堂流程也就十多分钟，简单利落结束，紧接着就正式开席。</p>
农村的流水席讲究的就是实惠实在，软烂入味的猪肉炖粉条、香酥的油炸带鱼、家常炒鸡蛋，还有凉拌猪头肉，一盘盘挨个往桌上端。</p>
张斌带着兄弟们吃得满嘴流油，这农村大席的味道是真地道，比城里不少酒店做的饭菜还要香，吃着格外对胃口。</p>
众人正热热闹闹吃着席面，酒席刚吃到一半，事儿突然就来了。</p>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径直走到赵华跟前，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又不自在的笑。</p>
这人是村里的会计老陈，手里还攥着个账本，凑到杨大炮和赵华身边。</p>
“大炮，大炮。”</p>
老陈搓着双手，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p>
杨大炮手里端着酒杯，歪头问道：“陈会计，咋了？有啥事？”</p>
“那个……就是你之前欠村里那笔钱，能不能还上了？都好些年了，你之前在里面，我们也没法跟你要，现在你出来了……”</p>
老陈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村里眼下急等着用钱。”</p>
杨大炮当时就皱起了眉头：“我欠钱？我啥时候欠村里钱了？”</p>
“就是当年你炸了老丈人家那房子，村里出钱帮着简单修缮过……”</p>
老陈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赵华开口打断了。</p>
“老陈，你可别乱说话！”</p>
赵华嗓门一扬，直接掐着腰站了出来，“那房子早就归村里了，跟我们俩还有啥关系？再说今天是我们办喜事的日子，你跑这儿来要账，你觉得合适吗？就算真要要钱，也得挑个别的日子来吧？”</p>
老陈支支吾吾：“我、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p>
“规矩？”</p>
杨大炮脸色一沉，当年那股子亡命狠劲瞬间就上来了，“老陈，我杨大炮啥性子你不是不清楚，当年我连我老丈人家都敢炸，你是不是想亲自体验体验？想试一下尽管来。”</p>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碰杯声、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钉在了老陈身上。</p>
老陈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门儿清：别看杨大炮平时看着憨厚老实，真要是急眼了，谁都兜不住。</p>
“我就是过来问问……”</p>
“别跟我扯别的，你要是真不怕出事，尽管张嘴要钱。”</p>
杨大炮眼神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吓人的戾气，“识相点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办喜事，赶紧上一边去。”</p>
老陈吓得手一哆嗦，账本差点直接掉在地上，慌慌张张地说道：“我走，我这就走……”</p>
说完头也不敢回，挤出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p>
老陈一溜烟跑没影了，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p>
有人上前拍了拍杨大炮的肩膀：“大炮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老陈给整走了，换旁人真不敢这么说话。”</p>
杨大炮咧嘴一笑：“真给我逼急眼了，我啥事儿干不出来。行了各位乡亲，大家继续吃好喝好，今天不醉不归！”</p>
说完一扬脖子，满满一碗酒直接干了个干净。</p>
阳光斜斜落在杨大炮脸上，藏在络腮胡子里那道旧疤，这会儿看着竟也沾了几分喜庆。</p>
另一边，陈会计灰头土脸从杨大炮家出来，扭头就往村口那家羊汤馆去了。</p>
一掀帘子钻进去，就见村长正就着二两小酒，呼噜呼噜喝着羊杂汤。</p>
村长抬眼瞅见他：“咋样了？钱要着没？”</p>
“别提了！”</p>
陈会计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猛灌一口，“杨大炮那小子太混了，当年连他老丈人都敢炸飞，现在哪能把咱们放在眼里？我刚提一句要钱，他眼睛一瞪，那架势都要动手干我了，我哪还敢多嘴，只能灰溜溜跑回来了。”</p>
村长眉头一皱：“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了？”</p>
旁边坐着个五大三粗的小子，听完“啪”一拍桌子，桌上碗碟被震得叮当乱响。</p>
这人是村长的小舅子，外号二花，听着名字像个姑娘，实则下手特别狠。</p>
二花人高马大，脑袋圆滚滚的跟个卤蛋似的，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肩膀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眼睛一瞪凶得吓人。</p>
平时身边总跟着七八个吊儿郎当的小弟，全是混吃混喝的主儿。</p>
这一片十里八村的粮食生意，基本都被二花一个人垄断了。</p>
每年秋收，他带着人挨家挨户压价收粮，转手再高价卖给粮站，捞了不少油水。</p>
乡亲们心里憋着气，可背后有村长撑腰，谁也不敢招惹他。</p>
二花听完陈会计的话，脸上横肉一拧，咬牙说道：“不就是蹲了几年大牢的亡命徒吗？还真当自己能翻天了？当年他炸老丈人的事儿我也听说过，哪是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被老丈人天天打骂、不当人看，实在憋不住火气了。听说那天他本来蹲在茅房，不小心绊到了雷管的拉弦，说白了就是个没脑子的傻逼！今天我他妈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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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在这儿坐着歇着，这点小事用不着你亲自出马。”</p>
二花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我保证过去把钱要回来，顺便好好给杨大炮长长记性！走！”</p>
旁边两张桌上坐着他那七八个小弟，一群人跟着起身出了羊汤馆。</p>
门口早就停着三辆车，两辆白色捷达，一辆黑色普桑。</p>
那可是九十年代，九三年、九四年的时候，这三台车的排面，别说在村里，就算搁镇上都足够硬气。</p>
捷达的真皮座椅油光锃亮，普桑的车身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那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绝对是相当有面子的。</p>
二花拍着方向盘，一脸得意：“这三台车我前后花了六七十万，就算在市里，我都能横着走！”</p>
陈会计也跟着凑过来：“二哥，你过去可得把钱要回来。”</p>
“放心，必须要回来！他要是敢不给，看我怎么收拾他！都上车！”</p>
一群人呼啦啦钻进车里，点火之后一脚油门，车子直接朝着杨大炮和赵华家的院子疾驰而去。</p>
三辆车刚停在门口，二花一眼就瞅见了那五辆锃亮的奔驰，他伸手指着车，转头问旁边的陈会计：“这是谁的车？瞅着可比我的车值钱多了。”</p>
陈会计缩着脖子小声回话：“好像是杨大炮城里的朋友开过来的，说是借来撑场面的。”</p>
二花听完，脸上满是不屑，心里暗自琢磨：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做买卖的，敢跟我二花对着干。</p>
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众小弟吩咐道：“都给我听好了，手里的家伙事儿全都藏严实，别咋咋呼呼的，先摸清对方底细，咱可别阴沟里翻了船。”</p>
小弟们连忙点头：“花哥放心，明白。”</p>
众人赶紧把大砍刀、扎枪之类的东西，要么掖进怀里，要么别在后腰上，一行人陆续下了车，刚往院子里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动静。</p>
院子里，四十五岁的赵华正掐着腰站在场地中间，手里捏着一根自家烟叶卷的旱烟。</p>
常年干农活，她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此刻就跟护崽的母老虎一样，眼神死死盯着闯进来的几个人。</p>
赵华直接开口质问：“你们跑这儿来干啥？”</p>
二花撇着嘴说道：“赵华，我劝你别跟我指手画脚，别给脸不要脸。杨大炮欠村里的钱，今天必须还上，不然我直接把你这破院子给掀了，让你们这场婚礼办不下去！”</p>
“你纯属胡说八道！”</p>
赵华当即就火了，“那笔钱跟我们两口子压根没关系，当年那栋破房子早就归村里了。你们偏偏挑大喜的日子上门找茬，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当场就撞死在这儿，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p>
“我操，你还挺横！”</p>
二花脸色一沉，“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纯属活拧歪了！”</p>
说着话，他伸手就往后腰去摸砍刀。</p>
“你敢动一下试试！”赵华厉声呵斥。</p>
俩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屋里的杨大炮听见了动静，他穿着那件米黄色的皮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衣服被风刮得哗哗作响，一脸络腮胡子，气场瞬间就压了过来。</p>
“你们是干啥的？”</p>
二花上下打量着杨大炮，一笑：“我当是谁呢，这不就是杨大炮嘛。当年炸你老丈人的那股狠劲儿去哪了？蹲了几年大牢，把你给蹲怂了？”</p>
杨大炮没搭理他的嘲讽，径直走到赵华身边，伸手一把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护了起来。</p>
随后杨大炮眼神冰冷，缓缓扫过二花一伙人：“我媳妇性子直，说话冲，有啥事，冲我来。”</p>
“冲你来？行，那我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p>
二花说着话，“噌啷”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宽背大砍刀，刀刃在太阳底下反光，亮得晃人眼睛。</p>
“杨大炮，你欠村里一万一千块钱，今天必须给我还上，不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p>
赵华当场就急了，一把拽住杨大炮的胳膊：“大炮，别跟他们硬刚，咱惹不起。”</p>
“没事，有我在，你放心。”</p>
杨大炮看着那把刀，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哥们，这笔账我认，但不是现在。等我把地包下来，种出粮食挣了钱，一分不少还给你们。”</p>
“你想啥美事呢？等你种出粮食？你怕不是疯了！”</p>
二花听完跟听了笑话一样，“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等！我他妈告诉你，今天你妈的这钱，你不还也得还！”</p>
话音未落，他猛地把刀高高举起，上前两步，反手用刀背狠狠抽在杨大炮的脸上。</p>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十足，杨大炮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一道鲜红的印子立刻浮现出来。</p>
杨大炮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可眼睛连眨都没眨，死死盯着二花，眼底寒意刺骨。</p>
二花对上这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莫名发颤。</p>
就在这节骨眼上，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王平和跟张斌并肩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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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歪头一看，先瞅见二花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又瞥见杨大炮脸上那道通红的刀印。</p>
王平和、张斌这群人本就是道上出身，气场一压过来，二花立马察觉不对劲。</p>
他转头又看向门口那五辆奔驰，再对上王平和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心里瞬间清楚，这伙人绝对不好惹。</p>
可事情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他骑虎难下，只能咬着牙把刀一横，刀尖直指杨大炮：“我告诉你，今天这钱必须拿出来，不然我把你这院子直接拆了！”</p>
杨大炮看着刀尖对准自己，非但没慌，反倒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听得周围人头皮阵阵发麻。</p>
“别逼我，上一个逼我的老丈人，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千万别逼我，不然我真敢炸了你们。”</p>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王平和也快步上前，一步踏出，伸手“咔嚓”一下死死攥住了二花握刀的手腕。</p>
平哥手上力道极大，二花下意识往回抽手，可刀已经被对方攥住，根本抽不动，只能急声大喊：“你他妈干啥？”</p>
王平和冷着眼看向他：“你问我？我他妈还想问你干什么呢。”</p>
二花被这眼神一瞪，心里立马清楚，这伙人绝对不好惹。</p>
杨大炮转头劝道：“平和，你没事进屋吃饭去，这事不用你管。”</p>
“没事炮哥，我看看怎么回事。”</p>
王平和语气一沉，“我兄弟今天办喜事，你带着人堵在门口，还亮家伙，反倒问我干什么？”</p>
他瞥了一眼杨大炮脸上那道通红的印子：“炮哥，你先进屋，这里我来处理。”</p>
张斌这时也快步上前，走到二花身旁，伸手一推：“哥们儿，眼睛擦亮点，今天是什么日子？人家他妈办喜事，你他妈堵门口，你不嫌磕碜呢？赶紧带着人走，听见没有。”</p>
二花被推得一个趔趄，梗着脖子喊道：“你们算干鸡巴的？杨大炮欠我们村里的钱，拖了这么久一分不还，今天收的随礼钱就有一万多，我拿这个钱抵债天经地义！”</p>
“欠债还钱没错，可你得挑对时候。”</p>
张斌冷声道，“堵在人家婚礼现场要钱，这算什么本事？纯纯砸场子来了。”</p>
“我没本事？你去十里八村打听打听，我二花收粮这么多年，谁敢不给我面子？”</p>
二花还在放狠话，“你们要是不给我面子，我看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村子！”</p>
“话别讲得太满。”</p>
王平和淡淡开口，“面子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p>
“哥们儿，看见院门口那五台车了吗？那是我开来的。”</p>
二花下意识扭头看去，那五台乌黑锃亮的奔驰，再对比自己那两台捷达和一台普桑，档次直接差出十万八千里。</p>
他心里暗自掂量，能开上这种车的，绝对不是普通生意人。</p>
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开豪车就很了不起？大连来的老板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见不着钱，我肯定不走。”</p>
张斌眉头一皱：“别他妈在这儿作死，再赖着不走，一会儿他妈妈想走都走不了。”</p>
“明明是他欠钱不还，你们凭什么这么横？”二花还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挪步。</p>
王平和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径直走向奔驰车，掏出钥匙一按，后备箱“吱嘎”一声弹开。</p>
张斌带着兄弟立刻围上去，手脚麻利地从后备箱里拽出几杆五连子。</p>
王平和接过一把，“咔嚓”上膛，枪口直接对准了二花：“这东西认识吗？”</p>
枪口一指过来，二花瞬间就懵了，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肚子当场开始打转筋。</p>
他身后那七八个小弟，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p>
“现在能走了吗？”</p>
王平和语气平静，可这平静里藏着刺骨的狠劲，“今天是我兄弟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放你们走，算你们命大，滚。”</p>
张斌往前一步：“我叫张斌，就你们这几块料，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数三个数，再不滚，我直接开枪。一！”</p>
二花吓得浑身哆嗦，腿都软了。</p>
“二！”</p>
这时候他们哪里还敢硬扛，连滚带爬地喊：“走！快走！赶紧撤！”</p>
王平和一摆手：“走！”</p>
话音刚落，二花带着七八个小弟连滚带爬地朝着车子狂奔过去，那逼样非常狼狈。</p>
一群人慌慌张张钻进车里，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脚油门就窜没了影。</p>
陈会计更是吓得魂都飞了，攥着账本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连车都没敢上。</p>
这帮人一跑，王平和把五连子随手扔回后备箱，随口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p>
院子里的宾客全都看呆了，虽说没真动手，但这阵仗谁也没见过，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p>
杨大炮站在门口，望着王平和，声音有些发颤：“兄弟……”</p>
“炮哥，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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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p>
这场闹剧，平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喜宴也终于能安安稳稳继续进行。</p>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宾客们也陆续散去。</p>
村里的老太太们临走时还不忘拿出塑料袋，把桌上剩下的饭菜打包带回家，乡里乡亲的，谁也没觉得不妥。</p>
王平和看天色不早，把杨大炮和赵华叫到一旁：“炮哥，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来。”</p>
他又转头看向赵华：“嫂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钱我替你们还了。”</p>
说着，身后的小亮子上前一步，从腰里掏出一沓现金，差不多快两万块，直接递到赵华手里：“嫂子，钱您拿着，千万别推辞，推辞就是跟我们见外。一万块用来还债，剩下的留着日常开销，承包土地的钱我也准备好了，回头一并给你送来。”</p>
杨大炮连忙摆手：“这可不行，我哪能再拿你的钱。”</p>
王平和紧紧握住他的手：“咱俩是什么交情？我知道你性子倔，不爱欠人情，但是你记住，以后谁他妈再敢熊你，你可千万别觉得麻烦，也没啥不不好意思的，马上给我打电话。你妈的…我王平和的兄弟，谁他妈也不能欺负。”</p>
“炮哥，我清楚你不是混社会的那块料，当年那事也是一时冲动。往后踏踏实实种地过日子，比啥都强，但是也不能再让人随便欺负了，听见没？”</p>
杨大炮心里又暖又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p>
一旁的赵华眼圈也红了，哽咽着说道：“兄弟，你真是个大好人。”</p>
王平和笑了笑，没再多说：“那我们就回大连了，婚礼也圆满办完了。”</p>
杨大炮和赵华必须要送，两个人拿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自己家种的花生、还有晾的菜干儿，还有些土特产，塞给王平和。</p>
“没啥值钱东西，兄弟你可别嫌弃，城里未必能吃到这么地道的，你带回去尝尝鲜。”</p>
王平和没有推辞，让手下兄弟接过兜子放进后备箱：“炮哥，你给的这些东西，比山珍海味都金贵！行了，我们就先走了。”</p>
说完一行人上了车，五辆奔驰缓缓启动，渐渐驶离了这个小村庄。</p>
杨大炮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一路送到村口，望着车队慢慢走远，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看不见了，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步。</p>
赵华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大炮，回去吧，你这兄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p>
杨大炮这才跨上摩托车，顺着村西头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往家骑。</p>
这条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杂草长得快有人高，太阳早就下山了，天色昏昏沉沉的，光线越来越暗，路面坑洼不平，车灯一晃一晃的，骑起来格外颠簸。</p>
眼看离家没多远了，路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p>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草丛里“噌”地窜出好几个人。</p>
杨大炮还没反应过来，摩托车刚好碾过一个土坑，车身猛地一晃，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p>
“我操，这是咋回事？”</p>
他赶紧捏闸停下车子，下一秒，草丛里接二连三窜出二十多个黑影，手里拎着木棍、铁锹、镐把子，瞬间把他团团围住。</p>
借着昏暗的车灯，杨大炮一眼就瞅见领头的人，正是刚才被赶跑的二花。</p>
二花歪歪斜斜走上前，阴恻恻地笑道：“杨大炮，刚才不挺横吗？你那靠山朋友走了，还敢嚣张不？”</p>
杨大炮刚想开口理论，二花抬手就是一铁棒子，狠狠砸在他头上。</p>
“嗡”的一声，杨大炮只觉得脑瓜子一阵发懵，一屁股重重摔坐在地上。</p>
他身体素质还算结实，强撑着眩晕的感觉晃晃悠悠爬了起来。</p>
“二花，你到底想干啥？”</p>
“干啥？我早就盯上你了，你那靠山回大连了，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吧？”</p>
“我兄弟说了，谁欺负我都不好使。”</p>
二花听完一阵狂笑：“哈哈，他都走远了，还敢嘴硬？给我往死里揍！”</p>
一声令下，身后一群人立马扑了上来，拳头、木棒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杨大炮身上。</p>
赵华看见丈夫被围殴，哭喊着冲上去想阻拦，却被二花一把狠狠推倒在地，根本拦不住这群红眼的人。</p>
杨大炮也是条硬汉子，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攥紧拳头就往人群里冲。</p>
可对方人多势众，他赤手空拳根本招架不住，很快就被狠狠打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子护住脑袋和要害，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p>
一顿他妈拳打脚踢，直到杨大炮在地上不动了，这帮小子才他妈慢慢停了手。</p>
二花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厉声喝道：“那钱，到底给还是不给？”</p>
杨大炮连着咳嗽好几声，嘴角淌着血，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那股硬气劲儿半点没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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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是吧？行，给我砸！把他家东西全给我掀了！”</p>
一群人嗷嗷叫着就往院子里冲，这儿离他家本就没多远，转眼就扑了过去。</p>
杨大炮看得眼睛发红，拼了命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被人狠狠一脚踩在后背上，死死按住动弹不得。</p>
“放开我！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来！”</p>
二花蹲下身：“今儿个不光要那一万多欠款，你办喜事收的随礼钱也得全交出来，还有你那辆破摩托车，也得留下抵债！”</p>
“你这是故意欺负人！”</p>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说着抬手又狠狠甩了杨大炮一个大嘴巴子。</p>
院子里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响，虽说家里没什么值钱物件，可窗户玻璃全被敲得粉碎。</p>
杨大炮听得心里跟针扎一样疼，赵华在一旁又哭又喊，却根本拦不住这群人。</p>
就在这时，杨大炮猛地攒起一股狠劲，硬生生挣开了踩在背上的脚，疯了一样朝着院子里冲过去。</p>
可刚跑到门口，又被围上来的人一顿拳打脚踢，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浑身疼得再也爬不起来。</p>
他只能靠着大门门框，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赵华好不容易操持起来的家，被砸得破破烂烂。</p>
没一会儿，二花拎着个布包从屋里走出来，里面正是王平和留下的两万块钱，外加收礼得来的一万四五千块，全被翻了出来。</p>
“算你识相。要是心里不服气，随时来找我。”</p>
二花随手扔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电话。”</p>
说完一挥手，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路过杨大炮身边时，还不忘狠狠踹上好几脚。</p>
直到这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杨大炮才强撑着慢慢站起身，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伤口，疼得钻心。</p>
赵华虽然没挨打，却早就被吓傻了，哭着跑过来扶住他：“大炮啊，这日子可咋过啊？刚有点盼头，咋就变成这样了……”</p>
杨大炮死死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眼眶通红。</p>
他轻轻推开赵华，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土坯房里走。</p>
进屋之后，他没去看那些被砸烂的家具，而是慢慢走到灶台旁边，角落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p>
他蹲下身，伸手在里面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物件。</p>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粗玻璃瓶，还有一个小布袋子。</p>
玻璃瓶比普通瓶子要粗不少，里面装着黄、红、黑三色粉末，都是他当年在监狱里跟人学的手艺，用硫磺、硝石这类东西配出来的，掺和到一块儿就能做成威力不小的土炸药。</p>
他把所有粉末一股脑倒进玻璃瓶，又从布袋子里拿出引线，小心翼翼地塞进去，最后用布条把瓶口封得严严实实。</p>
整套动作做得麻利又迅速，啪啪几下行云流水，前后不到半分钟就全部弄妥了。</p>
赵华在一旁看得脸都白了，慌忙拉住他：“大炮，你要干啥？可千万别做傻事，别冲动啊！”</p>
杨大炮没吭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p>
他拎起这枚土制的炸药瓶子，一步一步走出院子。</p>
那群人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村口的空地上分着抢来的钱，吵吵嚷嚷，非常得意。</p>
夜色掩住了他满身的伤痕，杨大炮深吸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身体，歪歪扭扭地朝着人群走过去。</p>
在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高高举起手里的玻璃瓶。</p>
“我在大牢里蹲了七八年，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今天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你们欺负我就算了，连一个寡妇都不放过，你们不得好死！”</p>
他嘶吼出声，那群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就看见杨大炮手里的引线已经点燃，正“呲呲”往外冒着火星。</p>
“你要干什么？！”二花当场就慌了。</p>
杨大炮嘴角还挂着血迹，咧嘴狞笑一声，猛地将玻璃瓶狠狠扔了出去。</p>
瓶子在空中还没落地，就“砰”的一声轰然炸开，玻璃碎片混着药粉四处飞溅，跟无数把小刀一样，当场撂倒了十来个人。</p>
现场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脸，有人在地上打滚，还有人抱着胳膊疼得直哆嗦。</p>
剩下几个没被炸到的，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抢来的钱也顾不上捡了，保命要紧。</p>
杨大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浑身紧绷的那股戾气瞬间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p>
赵华连忙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大炮，你没事吧？”她早就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p>
爆炸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大伙纷纷跑过来看热闹。</p>
赵华的二舅也赶了过来，看着被砸得破烂的院子，又瞅见杨大炮浑身的伤，气得直跺脚：“这帮挨千刀的，实在太欺负人了！”</p>
二舅把杨大炮和赵华接到自己家里，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帮他擦拭处理伤口，又给两人热了两碗粥。</p>
杨大炮捧着粥碗，低声喃喃：“我本来根本不想惹事，就想安安稳稳种着地，好好过日子，是他们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份上的！真把我惹急了，我只能跟他们玩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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