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正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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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坐在那儿正瞅着呢，门口忽然闹哄哄一阵动静，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光头大步走了进来。</p>
这人三十多四十岁左右，脑门子锃亮，头皮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纹路从额头一直拉到后脖子。</p>
身上套一件白跨栏背心，胳膊、胸口、后背全盖满纹身，胳膊盘着整条龙，胸口纹着展翅老鹰，后背是整幅关公，两条大腿也全有图案。</p>
搁那会儿纹这么一身，没几万块根本下不来，普通小混混根本舍不得花这钱。</p>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小弟，还有四五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太妹，这头发啥色儿都有了，一眼就看出不是啥好玩意儿。</p>
这人刚一踏进门，酒吧里就安静了不少，满屋子客人和小弟全都站起来招呼：“龙哥！龙哥！”</p>
龙哥微微眯着眼，慢悠悠摆了摆手，直奔家业这边走过来，抬手“啪”一下拍在家业肩膀上：“小子，刚听说你摆平事了，挺像样啊。”</p>
家业腰杆挺得笔直，满脸堆笑：“那必须的龙哥，敢在咱酒吧闹事，指定得我收拾明白。刚才有个客人喝完酒不结账，我直接扣下他裤腰带押这儿了。”</p>
“办得不错。”</p>
龙哥咧嘴一笑，一口黄牙露出来，“对了，前两天你给我的两万块钱我花干净了，不瞒你说，全都拿去置办家伙了。这两天还得再多添点硬货，你手里还有闲钱没？”</p>
家业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龙哥，我姥爷前后一共就给我五万，现在兜里也就剩几千块了。”</p>
“几千也行，先拿给哥周转下。”</p>
龙哥伸手就要，“不够你再跟你姥爷张嘴要，老人家疼你，指定不能不管你。”</p>
家业咬咬牙，实在没别的法子，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去。</p>
龙哥接过钱掂量掂量：“行…老弟，你绝对有出息，往后哥肯定抬举你。”</p>
紧跟着他冲屋里所有人喊，“大伙儿都听好了，家业是我最实在仗义的兄弟！之前两万，加上这七八千，全是他自掏腰包给大伙儿置办家伙，都给我给这兄弟鼓鼓掌！”</p>
他身后小弟跟着起哄：“鼓掌！叶哥牛逼，叶哥讲究！”噼里啪啦一阵掌声响起来。</p>
家业被这么一通夸，脸都红透了，心里还美滋滋的，觉着特有面子。</p>
龙哥又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说话唾沫星子满天飞：“兄弟踏踏实实跟着哥混。有哥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汤。前阵子哥又盘下两家酒吧，不出一年半，我就让你当店长，那都是咱们帮会的地盘，你往那儿一坐就是看场老大，多他妈威风。”</p>
家业挺激动：“多谢龙哥！我肯定好好干！”</p>
“行了，你该忙活忙活，把这儿的秩序盯牢点。”</p>
龙哥挥了挥手，带着那几个小太妹，转身往吧台边上的大包卡座走，回头冲家业喊：“等会儿你过来，陪哥喝几杯。”</p>
家业连忙不停点头哈腰：“知道了龙哥。”弯着腰目送龙哥一行人走远。</p>
王平和把全程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牙根直痒痒。</p>
这他妈哪是什么带头的大哥，正经大哥哪能伸手管底下小弟要钱啊的，明摆着就是拿家业当自动提款机，当傻逼！。</p>
平哥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二洪几个人摆手：“你们三个在这儿坐着别动，我过去跟这个龙哥碰两杯。”</p>
说完，平哥拎着一瓶啤酒，直直朝着龙哥的卡座走过去。</p>
龙哥没坐普通散台，占着酒吧里最大的一处卡座大沙发，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好几盘炸串、干果还有各样小吃，啤酒摆了一大堆。</p>
身边围了十多个小弟，吆五喝六地划拳喧闹，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烟头，就把这块地方当成自家地盘！酒吧老板看见这，也只能陪着小心，连大声喘气都不敢。</p>
王平和走到近前，轻声开口：“哥们儿，你好。”声音不大。</p>
龙哥抬起脑袋，那逼样看着就凶巴巴的，个子也就一米七五上下，光头锃亮，一说话满嘴大黄牙。</p>
他上下扫了王平合一圈：“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过来要跟我喝酒？”</p>
“你就是龙哥吧，我早就听过你的名，想过来敬你两杯，不知方不方便。”</p>
龙哥歪着脑袋抬了抬下巴，旁边小弟赶紧搬来一把椅子：“坐吧，别离太近，坐对面。”</p>
王平和刚坐稳，就见龙哥从茶几上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塑料袋，掏出一包华子，抽出来一根直接扔到王平合跟前：“来一根。”</p>
王平合接住烟自己点上：“龙哥，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吧？”</p>
“我哪儿来的跟你没关系，反倒听你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来广州干啥？”</p>
“做点小生意，倒腾批发货，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p>
“有事？咱俩素不相识，能有啥事？”</p>
“是为了家业那小子。”</p>
龙哥眉头一下皱起来：“家业跟你能扯上啥关系？”</p>
“他姥爷是我过命的老兄弟，六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在家惦记外孙，头发都愁白了。我听说自打这孩子跟着你混，一趟趟跟家里伸手要钱，前前后后凑了一百多万全都填到你们这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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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打了个酒嗝，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这话啥意思？他妈来找我要钱的？”</p>
“钱我一分不要，我就是想把孩子领走。他根本不是混江湖的料子，别在这儿瞎折腾了。龙哥你身为领头的，本该多替底下弟兄着想，跟着你混不出正经出路，不如让他回家陪着姥爷，做点小生意安稳过日子。你要是愿意放他走，我不会让你白忙活，额外拿三万块钱，就当是答谢你这段时间照看。”</p>
龙哥听完冷笑几声：“三万？你拿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p>
龙哥把大脑袋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股子嘲讽：“实话跟你说，家业跟着我三年多了，我一直拿他当自家兄弟看待，手把手教他混江湖、懂规矩。这小子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下手狠，打架敢往前冲，拎着大砍都敢奔人脑门子劈，这么能打的得力手下我凭啥放？想领走也行，加钱，拿五万，我让他回去陪姥爷俩月，俩月之后必须送回来，想彻底脱离我，他妈门儿都没有。”</p>
“我今儿过来带走他，根本就没打算再送回来。他才一米七出头，一百来斤的身子骨，风大一点都能吹得晃悠，也不是混社会的材料。你领着他混，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p>
“怎么着？你他妈还跑来给我上课了？轮得到你教育我？”</p>
龙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我闯荡江湖那会儿，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我手下一百多号弟兄，这条街上十好几家酒吧全归我看场子，招人手、抢地盘哪一处不用花钱？家业的钱是他心甘情愿孝敬我的，这事他妈轮不到你插手！”</p>
王平和一动不动盯着他。</p>
“你瞪我干啥？盯着我能有鸡毛用？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地界没人敢跟我这么讲话，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横着抬出这个门！”</p>
“龙哥你先消消气，把烟头掐灭。”</p>
王平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这孩子我今天必须带走，怎么都得带走。”</p>
“我操，你他妈这是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啥本事把人带走。有能耐你在这儿坐五分钟，我现在就喊人，让你好好认清这条街谁说了算！”</p>
“用不着你喊人。”</p>
王平和缓缓站起身，个头比龙哥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咱俩打个赌，我喊个人过来，你要是认得，这事我给你让步；你要是不认得，家业我直接领走。不然这条街上所有酒吧，我全他妈都给砸干净。”</p>
“操…别在这儿吹牛逼！广州地界，就没有我龙哥不认识的人物。有本事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扬言砸我整条街的场子。”</p>
“行，你在这儿等着。”王平合说完转身直奔酒吧门口。</p>
卡座里一群小弟你瞅我我瞅你，个个心里发慌，一个瘦得跟猴子似的小弟凑到龙哥耳边：“龙哥，这人看着不对劲，刚才眼神凶得吓人，一股子杀气，根本不像普通做买卖的。要不咱从后门先走，换个地方喝酒，别在这儿惹祸，这人绝对不好惹。”</p>
龙哥心里其实也清楚王平合绝非普通人，脸上悄悄掠过一丝慌张，盯着王平合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一拍桌子：“撤，东西全都打包带走，换地方待着，别在这儿惹麻烦。”</p>
话音刚落，一群小弟跟老鼠撞见猫似的，慌忙翻出好几个塑料袋，把桌上干果、炸串一股脑划拉进去，紧跟着龙哥急匆匆从酒吧后门溜了。</p>
这酒吧本来人多嘈杂，灯光昏暗晃眼，龙哥手下十七八个小弟猛地起身，人影乱晃，一时间，都分不清究竟多少人，慌慌张张拎着东西一溜烟，全跑没影了。</p>
平哥也没察觉龙哥一帮人已经偷偷跑了，就在龙哥一行人脚底抹油溜没影的空档，王平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p>
“老六，我平和，你马上带上所有集团保安，往沿江路酒吧一条街赶，开车把整条街路口全都堵严实，手脚麻利点，我在这儿等你。”</p>
“明白平哥，人手早就全部集合待命，十分钟之内赶到。”老六一直在集团候着，就怕王平和遇上事。</p>
挂完电话王平和一转头，就看见家业快步朝自己走过来，满脸焦躁，脑门上都冒出来一层细汗。</p>
家业开口就问：“大哥，你刚才跟龙哥聊啥了？是不是打算带我回家？我可不跟你走，不能让龙哥小瞧我，觉得我在这儿待不住，说我是听家里话的软骨头，龙哥最嫌弃凡事听长辈安排的人。”</p>
王平和一瞅他叹了口气：“老弟你先别激动，今晚我就是帮你掂量掂量这个龙哥，看看他到底算不算实打实的手子，值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跟着卖命。”</p>
家业听得一头雾水，瞪着眼瞅他：“掂量？你到底要干啥？”</p>
“你不用多问，静静看着龙哥接下来怎么做就行。”</p>
“大哥，你不会报警了吧？这么办事可不地道，不合江湖规矩啊。”</p>
“我没报警，你该忙活忙活去。盯着点你那龙哥，别让他跑了。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喊了两个朋友过来，打算好好聊聊这事，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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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姥爷是惦记我，这个我心里清楚，可我不能耽误自己打拼出头的路子，我就想混出个人样。”</p>
“我明白你想有出息，实在不行回济南，我搭把手帮你干事。”</p>
家业听完一肚子怨气：“真是服了我姥爷，一点好事不办，非要拦着我，我在外边拼事业有错了？”</p>
“闯荡没错，真想出头我能拉你一把。别多说了，赶紧去看看龙哥在哪。”</p>
家业心里憋着气，嘟囔两句扭头走开了。</p>
店里有个叫小刘的小弟，家业抬手招呼他：“小刘，过来。”</p>
小刘凑上前：“叶哥，啥事？”</p>
“龙哥人呢？”</p>
“刚才我瞅着龙哥接完电话，直接从后门溜走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p>
家业心里琢磨：指定是龙哥瞧不上姥爷找来的这个王平和，他俩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p>
家业撇撇嘴：“你瞅瞅那人穿戴，一身西装土里土气，看着跟五六十岁老头子似的，我姥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找这么个人来搅和我。”</p>
小刘实在忍不住劝他：“叶哥，说句实在的，有空你真该回家看看，你姥爷是打心底疼你。你可别拎不清，你真觉得龙哥是什么靠谱大哥？刚才那七八千块，不都是你掏出来给他的？前前后后你往他身上搭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你咋这么实在，一个劲给对方贴钱？”</p>
家业张了张嘴，半天接不上话，小刘说的句句属实，他一味捧着龙哥，大把钞票往外送。</p>
小刘紧紧到家业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叶哥，我比你小好几岁，我十来岁的时候爹妈就没了，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这儿当个保安混口饭吃，我压根没得选。但你跟我完全不一样，你有姥爷真心疼你，家里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你何苦跟着这种人瞎混呢？”</p>
“龙哥嘴上吹得响，说自己手下有几百号弟兄，可真遇上事儿的时候，你瞅瞅谁能真心给他卖命？也就你老实憨厚，他随便画个大饼你就当真，他说啥你都傻乎乎信啥。”</p>
小刘凑到家业耳朵根子底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愤愤不平的火：“你真以为龙哥有多厉害？上次他跟隔壁街的小混混起冲突，你知道他当时怂成啥样不？他吓得直接躲在吧台底下，压根不敢露头，最后全是我们几个小弟顶上去扛事！事后酒吧老板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窝囊废，他连一句屁话都不敢回。转头呢？把一肚子火气全撒我们身上，上来就踹了我们好几脚！就这种怂包软蛋，他能带着你混出啥名堂、闯出啥出息？你纯纯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p>
小刘这一番掏心窝的话，直接给家业说愣了。</p>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使劲揪着一样，说不出来的堵得慌。</p>
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不远处的王平和，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纠结。</p>
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盼了好久的江湖梦，是龙哥天天挂在嘴边、画出来的扬名立万、出人头地的大饼；另一边是小刘戳破的赤裸裸的现实，是自己拿着姥爷的养老血汗钱，傻乎乎被人当冤大头耍、被人拿捏利用的真相。</p>
家业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着这些事儿。</p>
这时候，酒吧外头的街道，依旧热闹。</p>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满街男男女女的嬉笑打闹声、酒桌上的划拳吆喝声、吵闹喧哗的动静混在一块儿，吵得人耳朵嗡嗡直响。</p>
这条沿江路酒吧街，大大小小得有上百家酒吧。</p>
一到晚上灯火通明，挤满了半大的年轻小子。</p>
整条街上少说有七八千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儿都能遇见。</p>
就在这喧闹热闹的时刻，一阵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猛地划破了整条夜市的喧嚣。</p>
顺着街口方向望去，黑压压一整支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开了过来，整整五十多辆车。</p>
打头的清一色都是崭新锃亮的奔驰六百，后面跟进的最差也是奔驰三二零。</p>
路灯的灯光打在车身上，反光亮得刺眼，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p>
车队行进速度不快，街上人多拥挤，但每辆车都按着喇叭，此起彼伏的“嘣嘣”声响个不停，一声比一声响亮。</p>
老六坐在最前面的头车里，直接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旁边的老七喊了一嗓子。</p>
老七拿起车上的喊话器，对着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吼：“都给我让开！全都靠边站！别挡道！被车撞了没人管！赶紧闪开！”</p>
随着喊话声落下，庞大的车队缓缓往前推进。</p>
街上看热闹、闲逛的人群当场就被这惊天排场吓懵了。</p>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人挨人人挤人的马路，硬生生被众人，慌忙让出一条宽敞大道。</p>
刚才还在街头咋咋呼呼、嚣张耍横的年轻小子们，这会儿全都缩着脖子贴在路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p>
紧接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场面更是让人心里发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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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两百四五十号人，统一穿着黑色西装、深色衬衫，配着规整的小领带，全是徐钢集团的专业保安。</p>
这帮人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锋利得跟老鹰一样，脚步整齐划一，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齐刷刷朝着酒吧这边大步走来。</p>
老六和老七率先下车，回头朝着身后大手一挥。</p>
两百四五十号保安，瞬间整齐列队站在车旁，每个人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p>
就这一瞬间的场面，直接把整条酒吧街彻底镇住了，妥妥的全场焦点。</p>
街上所有男男女女全都驻足围观，小声议论个不停。</p>
“我的天，这是谁来了？这是要干啥啊？”</p>
“看着架势是要干大仗啊！”</p>
“这绝对是哪个大人物、有钱公子哥过来了！这排场也太吓人、太霸气了！”</p>
旁边一些年轻小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全是羡慕：“哎哟我的妈呀，我啥时候能有这排面就好了。就算在这儿当个跟班小弟我都心甘情愿，哪怕就让我穿一回这身黑西装当保安，第二天被开除我都知足啊。”</p>
酒吧里头王平和手机响了：“老六。”</p>
“平哥，我们已经到地方了，上哪儿找你？”</p>
“等着，我这就出来。”</p>
挂完电话王平合喊：“家业，过来，快点。”</p>
家业一溜小跑凑上来：“哥，啥事？”</p>
“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p>
“我不去，你忙你的就行。”</p>
“你这孩子咋分不清好坏？哥还能坑你害你？”</p>
“我就想跟着龙哥好好混。”</p>
“没人拦你跟着他，先跟我出去一趟，认识点人对你只有好处，对了，你龙哥人呢？”</p>
“不知道，从后门跑没影了。”</p>
王平合一听：“跑了是吧？刚才我跟他说要喊两个朋友过来聊聊，他要是敢留下，那才算手子，合着一听这话直接跑了！走，跟我出去开开眼，我不是故意吓唬谁，今天就让你瞧瞧啥才叫真正的江湖，混社会就得这么做事。”</p>
说完一把攥住家业的手腕，家业那小身板哪挣得开，跟拎着小鸡崽子似的，径直往大门口拽。</p>
刚踏出酒吧大门，家业当场就看傻了。</p>
他在这儿跟着龙哥混了三年，别说亲眼见，连听都没听过这么大的场面，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夸张。</p>
五十多台奔驰整整齐齐排着，打头还有一台宾利，车牌还是五个数字一模一样的连号。</p>
老六老七站在前面，老七脖子上挂个他妈金链子，老六手里玩儿着核桃，搁手里来回搓着。</p>
老六猛地大喝一声：“全体立正！”</p>
两百多号保安立马站得笔管溜直，齐声高喊：“平哥好！”</p>
声音洪亮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边上看热闹的小年轻全都吓得一哆嗦，互相小声嘀咕：“这是谁啊？哪来的大人物？平哥是哪位狠角色？”</p>
家业杵在原地头皮发麻，整张脸僵住，五官都不受控，眼皮一个劲跳，嘴唇不停哆嗦，两只手止不住发抖。</p>
眼前这冲击力实在太大，吓得他腿都软了，呆呆站着一动不敢动。</p>
王平和拍了下脑门，朝老六老七挥手：“你们带着弟兄守在外围。”</p>
接着招呼家业，“过来，到我身边。”</p>
家业连忙小跑上前，平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弟，这下知道哥是做啥的了吧？瞧见没，这才叫实打实的江湖。跟我走，换个地方坐坐，你坐我的劳斯莱斯，听过这车没？今天哥亲自给你开车。”</p>
家业这会儿彻底没了方才犟脾气，连连点头：“走，哥，我跟你走。”</p>
王平合吩咐：“老七，你领着弟兄在前头开路，我跟后面跟上。”</p>
“明白平哥。”</p>
话音刚落，两百多号人齐刷刷走到各自车子旁边，拉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整齐得不像话。</p>
一瞬间整条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在家业身上，旁边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锅。</p>
“哎哟我的妈呀，这小子到底啥来头？”</p>
“怕不是藏得很深的富家少爷吧！”</p>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在酒吧混这么久谁能想到背景这么硬，也太厉害了。”</p>
刚才凑到家业身边劝他的小刘，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小心翼翼凑上来小声喊：“叶哥。”</p>
家业抬手示意他小声点，小刘低声念叨：“你这位大哥实力也太硬了，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p>
家业转头跟王平和介绍：“哥，这是我一块儿干活的同事。”</p>
王平合问道：“你们俩关系挺好？”</p>
“我俩住一个宿舍，处得不错。”</p>
“既然关系好，那就一块儿上车。”</p>
家业朝着小刘招手：“过来。”</p>
小刘快步跑过来，王平合问：“今年多大岁数？”</p>
“大哥，我二十了。”</p>
“说实话看着都不到二十，实际才十八吧？”</p>
“嗯，确实十八。”</p>
“小伙子模样挺精神，走，哥带着你们俩转转，开开眼界见见真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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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合说着掏出劳斯莱斯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p>
家业和小刘钻进后排，看见车里还装着电视，俩人眼睛都看直了。</p>
家业忍不住问：“哥，你说到底是做啥生意的？”</p>
王平和笑了笑：“那你觉着我像是干啥的？”</p>
“这我实在猜不出来。”</p>
“那在你们心里，混江湖又该是什么样子？这样，我先把车停下，带着你们在这条街上走一圈。”</p>
车子开出酒吧街停稳，这条街跟方才喧闹的沿江路完全是两个样子，道路两边全是高层写字楼，街上行人个个穿着得体西装，两边全是股票、证券、期货这类正经公司，档次跟满是酒吧的那条街天差地别。</p>
三人推开车门下来，王平合走在中间，家业和小刘一左一右跟在后头。</p>
王平合回头看着他俩开口：“老弟们，哥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熬过来的，那时候心里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想混出人头地，今天哥跟你们说几句实在话。”</p>
“哥…你讲。”</p>
“我当初为啥走上这条路？我爹妈走得早，没人照看我，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底下还有个弟弟要养活，那种苦你们体会不到。就算我安分守己不招惹旁人，照样有人上门欺负我。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除了硬着头皮跟人硬碰硬，我还有别的法子吗？说来也怪，越敢动手我名气越大，旁人反倒越来越怕我，说白了我全是被逼出来的。”</p>
“老弟，你们岁数太小，阅历太少！我要是能重来一次，我打死都不会碰混社会这条路。家业，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吃过啥苦？”</p>
家业愣了愣：“问我啊？我也说不上来。”</p>
“那我问问你，你体会过有人拿喷子顶着自己脑门的滋味吗？亲手开过五连子吗？有没有亲眼看着身边弟兄当场倒下，被人活活打死？你敢拎着家伙，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把对头要么打死要么进大牢吗？这些你一件都做不到，凭啥想着靠混江湖扬名立万？”</p>
“再说你那个龙哥，打架是不是次次都推你冲在最前头，拿你当枪使替他卖命？真要是出大事，他是不是直接把你扔出来顶锅，自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听哥一句劝，别再瞎折腾了。”</p>
家业当场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p>
王平和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不是存心说教你们，就是实打实跟你们讲心里话，别总惦记那些虚头巴脑的虚名。家里长辈就算天天念叨你，那也是打心底惦记你。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你能听进去就能开窍。听我一句，能回家就踏踏实实回家。江湖分很多种，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干事儿，交几个真心相待的弟兄，好好守住情义，这才是正经混世道，远比拎刀动枪瞎闯安稳得多。”</p>
“哥，我心里多少听明白点了。”</p>
王平和一拍他肩膀：“你脑子不差，多余的我不多啰嗦。你都二十多快奔三十了，道理其实都懂，真要是全然通透，我也不用在这儿跟你掰扯这么久。先说正事，你在广州还有啥没了结的事，哥陪着你全部处理干净，之后送你回去，给你姥爷一个交代，中不？”</p>
家业望着王平和，心里一堆话堵在嘴边，想说又咽了回去。</p>
王平合看出来他有顾虑：“咱俩岁数差得不多，我就大你几岁，不用跟我藏着掖着，有啥直说。不管是有人欠你钱、平日里欺负过你，哪怕是处对象闹了别扭，全都跟哥唠，能帮你摆平的我肯定办得稳稳当当，还不会私下跟你家里人说，放心讲。”</p>
“哥，你真能帮我出头？”</p>
“那还有假。”</p>
“其实龙哥当初硬是哄着拿我的钱，我姥爷一共留给我四十万积蓄，我一分不剩全给他了，给他添钱买房、买车。那会儿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有他一口吃的就少不了我的。结果房子车子到手之后，他转头把我处了两年多的对象撬走了。”</p>
“那你对象自己乐意？”</p>
“她心思我摸不透，现如今他俩天天黏在一块儿。我去找龙哥讲理，说按江湖规矩，撬小弟对象这就是不讲究，属于勾引二嫂。可他反倒说，好东西本来就该归大哥。”</p>
“那你那会儿咋没动手跟他翻脸？”</p>
“我哪敢啊，我那时候还指望靠着他混地盘讨生活。就连我对象都跟我说，他俩一块儿过日子也挺好，以后能不能结婚还两说。哥，你说说我这委屈往哪儿搁。”</p>
“行了老弟，吃亏长见识，这事不全是坏事。把龙哥手机号给我，我亲自跟他通电话。”</p>
“哥，龙哥手下人不少，他上面还有六个结拜兄弟，另有一个大头目撑着，在这片势力不小。”</p>
“号码给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p>
家业迟疑片刻，还是把电话号码报了出来。</p>
王平和当着家业和小刘的面，直接拨通号码。</p>
电话那头传来龙哥的声音：“谁啊？”</p>
“是龙哥对吧。”</p>
“你是哪个老弟？</p>
刚才你咋直接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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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排场摆得倒是挺大，二三百号人、一堆大奔驰。我跟你明说，不管你后台多硬，你抓不着我，我也躲得远远的。你想把家业带走是吧？我告诉你，家业这人算是废了。”</p>
王平和听完嘿嘿冷笑：“没啥废话好唠，你不是觉着自己他妈能耐吗？我给你个机会，把你认识的大哥兄弟全都喊过来，咱找个地方当面碰一下。你要是能赢我，家业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你要是输了，咱俩新旧账一块儿算，你敢不敢？”</p>
龙哥那头磨磨唧唧：“这事往后缓缓再说……”</p>
“别往后拖，你主动过来见我当面唠。今天你要是不敢露面，广州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你躲哪儿我都能把你揪出来，听明白没？别他妈给脸不要脸。黑白两道我全都认识人，就算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逮回来。我就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见不着你人，往后广州你就别混了。”</p>
平哥说完，咔嚓一下把电话挂了。</p>
家业心里突突慌：“哥，他们这帮人下手贼狠，上头那个大头打起架来一点不留情。”</p>
“没事，不用怕。”</p>
王平和抬手指着远处一栋大楼，“走，跟我回集团。”</p>
俩小子抬头一瞅，当场直接看傻了。</p>
这栋楼在广州名气老大了，他俩之前光听别人唠嗑说起过，从来没亲眼见过。</p>
俩人跟着王平和走进集团大楼，脚还没站稳，平哥手机又响了。</p>
接起电话，那头开口：“你就是跟阿龙叫好号的？报个名字。”</p>
王平和反问：“你他妈是谁啊？”</p>
“我是阿龙的大哥，老家东北的，你也是东北来的？”</p>
“我是谁不用你管，你打电话干啥？”</p>
“我叫周广龙，广州南站这块我说了算。阿龙是我自家兄弟，你想收拾他是吧？有胆子你一个人来南站，我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干啥的。”</p>
“你们人手都凑齐了？”</p>
“全都在这儿等着呢，有种你就过来，我等着你。”周广龙撂完狠话，直接把电话挂了。</p>
电话一断，龙哥赶紧凑到周广龙跟前：“大哥，这人刚才在酒吧一条街排场整得老大，五十多台奔驰，两百多号保安，瞅着阵势贼吓人。”</p>
周广龙嘿嘿一笑：“操…吓人个屁，我看就是哪个暴发户家的愣小子，故意装样子撑场面，有啥可怕的。他不来拉倒，真敢奔南站来，我让他见识见识马王爷长几只眼。咱手里也不是啥家伙事没有，到时候喊弟兄们抄起家伙，照着身上要害往死里揍他。”</p>
“大哥，这么干能行吗？”</p>
“我教你们真真正正混社会的路子，这种看着人多的队伍也就是看着唬人，真硬碰硬的时候，拿五连子放倒领头一两个，剩下那群人立马抱头乱窜。混江湖就得敢下死手，人越多你下手越得狠，他们才能害怕。”</p>
“大哥，这话我记牢了。”龙哥对着周广龙一个劲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p>
另一边徐钢集团走廊里传来喊声：“平和，平和，你搁哪儿呢？”</p>
老六噌一下站起来：“平哥，刚哥回来了！”</p>
王平和听见动静：“刚哥，在这儿呢！</p>
你没听见刚才外头喊吗？”</p>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哐当”一下推开，徐刚迈步走了进来。</p>
徐刚这人有个怪毛病，一年四季净穿红色西装，酒红、紫红、枣红各式各样，足足备了二十多套。</p>
听说是找算命先生算过，五行里头缺火，就得靠红色补齐，从头到脚身上多少都得带点红。</p>
徐刚一踏进门，屋里气氛立马紧绷起来。</p>
他扫了一圈：“我听老六说你拉了好几百号人，咋地，准备跟人火拼？”</p>
说着他目光落到家业和小刘身上，打趣道：“这俩小孩看着眼生，平和，这是你在外头的私生子？”</p>
“我操…刚哥？你可别乱开玩笑，这俩是我一个老大哥家里的晚辈，在这边学坏了，一门心思混社会，我打算把人接走送回家！。”</p>
“混社会就是不走正道。”</p>
徐刚上下打量着他俩，咧嘴笑了一声，“论辈分我都能当他俩爷爷，喊他俩孙子都没啥毛病。”</p>
说完伸手递过去：“来，握个手认识下，我是刚哥。”</p>
王平合赶紧说：“你好好说话，别吓唬孩子，正常喊老弟就行，辈分不用掰扯那么细。”</p>
家业跟小刘瞅着徐刚浑身那股压人的气场，根本不敢抬眼直视，连忙点头哈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p>
</p>
平哥坐在那儿正瞅着呢，门口忽然闹哄哄一阵动静，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光头大步走了进来。</p>
这人三十多四十岁左右，脑门子锃亮，头皮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纹路从额头一直拉到后脖子。</p>
身上套一件白跨栏背心，胳膊、胸口、后背全盖满纹身，胳膊盘着整条龙，胸口纹着展翅老鹰，后背是整幅关公，两条大腿也全有图案。</p>
搁那会儿纹这么一身，没几万块根本下不来，普通小混混根本舍不得花这钱。</p>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小弟，还有四五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太妹，这头发啥色儿都有了，一眼就看出不是啥好玩意儿。</p>
这人刚一踏进门，酒吧里就安静了不少，满屋子客人和小弟全都站起来招呼：“龙哥！龙哥！”</p>
龙哥微微眯着眼，慢悠悠摆了摆手，直奔家业这边走过来，抬手“啪”一下拍在家业肩膀上：“小子，刚听说你摆平事了，挺像样啊。”</p>
家业腰杆挺得笔直，满脸堆笑：“那必须的龙哥，敢在咱酒吧闹事，指定得我收拾明白。刚才有个客人喝完酒不结账，我直接扣下他裤腰带押这儿了。”</p>
“办得不错。”</p>
龙哥咧嘴一笑，一口黄牙露出来，“对了，前两天你给我的两万块钱我花干净了，不瞒你说，全都拿去置办家伙了。这两天还得再多添点硬货，你手里还有闲钱没？”</p>
家业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龙哥，我姥爷前后一共就给我五万，现在兜里也就剩几千块了。”</p>
“几千也行，先拿给哥周转下。”</p>
龙哥伸手就要，“不够你再跟你姥爷张嘴要，老人家疼你，指定不能不管你。”</p>
家业咬咬牙，实在没别的法子，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去。</p>
龙哥接过钱掂量掂量：“行…老弟，你绝对有出息，往后哥肯定抬举你。”</p>
紧跟着他冲屋里所有人喊，“大伙儿都听好了，家业是我最实在仗义的兄弟！之前两万，加上这七八千，全是他自掏腰包给大伙儿置办家伙，都给我给这兄弟鼓鼓掌！”</p>
他身后小弟跟着起哄：“鼓掌！叶哥牛逼，叶哥讲究！”噼里啪啦一阵掌声响起来。</p>
家业被这么一通夸，脸都红透了，心里还美滋滋的，觉着特有面子。</p>
龙哥又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说话唾沫星子满天飞：“兄弟踏踏实实跟着哥混。有哥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汤。前阵子哥又盘下两家酒吧，不出一年半，我就让你当店长，那都是咱们帮会的地盘，你往那儿一坐就是看场老大，多他妈威风。”</p>
家业挺激动：“多谢龙哥！我肯定好好干！”</p>
“行了，你该忙活忙活，把这儿的秩序盯牢点。”</p>
龙哥挥了挥手，带着那几个小太妹，转身往吧台边上的大包卡座走，回头冲家业喊：“等会儿你过来，陪哥喝几杯。”</p>
家业连忙不停点头哈腰：“知道了龙哥。”弯着腰目送龙哥一行人走远。</p>
王平和把全程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牙根直痒痒。</p>
这他妈哪是什么带头的大哥，正经大哥哪能伸手管底下小弟要钱啊的，明摆着就是拿家业当自动提款机，当傻逼！。</p>
平哥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二洪几个人摆手：“你们三个在这儿坐着别动，我过去跟这个龙哥碰两杯。”</p>
说完，平哥拎着一瓶啤酒，直直朝着龙哥的卡座走过去。</p>
龙哥没坐普通散台，占着酒吧里最大的一处卡座大沙发，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好几盘炸串、干果还有各样小吃，啤酒摆了一大堆。</p>
身边围了十多个小弟，吆五喝六地划拳喧闹，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烟头，就把这块地方当成自家地盘！酒吧老板看见这，也只能陪着小心，连大声喘气都不敢。</p>
王平和走到近前，轻声开口：“哥们儿，你好。”声音不大。</p>
龙哥抬起脑袋，那逼样看着就凶巴巴的，个子也就一米七五上下，光头锃亮，一说话满嘴大黄牙。</p>
他上下扫了王平合一圈：“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过来要跟我喝酒？”</p>
“你就是龙哥吧，我早就听过你的名，想过来敬你两杯，不知方不方便。”</p>
龙哥歪着脑袋抬了抬下巴，旁边小弟赶紧搬来一把椅子：“坐吧，别离太近，坐对面。”</p>
王平和刚坐稳，就见龙哥从茶几上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塑料袋，掏出一包华子，抽出来一根直接扔到王平合跟前：“来一根。”</p>
王平合接住烟自己点上：“龙哥，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吧？”</p>
“我哪儿来的跟你没关系，反倒听你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来广州干啥？”</p>
“做点小生意，倒腾批发货，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p>
“有事？咱俩素不相识，能有啥事？”</p>
“是为了家业那小子。”</p>
龙哥眉头一下皱起来：“家业跟你能扯上啥关系？”</p>
“他姥爷是我过命的老兄弟，六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在家惦记外孙，头发都愁白了。我听说自打这孩子跟着你混，一趟趟跟家里伸手要钱，前前后后凑了一百多万全都填到你们这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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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打了个酒嗝，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这话啥意思？他妈来找我要钱的？”</p>
“钱我一分不要，我就是想把孩子领走。他根本不是混江湖的料子，别在这儿瞎折腾了。龙哥你身为领头的，本该多替底下弟兄着想，跟着你混不出正经出路，不如让他回家陪着姥爷，做点小生意安稳过日子。你要是愿意放他走，我不会让你白忙活，额外拿三万块钱，就当是答谢你这段时间照看。”</p>
龙哥听完冷笑几声：“三万？你拿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p>
龙哥把大脑袋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股子嘲讽：“实话跟你说，家业跟着我三年多了，我一直拿他当自家兄弟看待，手把手教他混江湖、懂规矩。这小子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下手狠，打架敢往前冲，拎着大砍都敢奔人脑门子劈，这么能打的得力手下我凭啥放？想领走也行，加钱，拿五万，我让他回去陪姥爷俩月，俩月之后必须送回来，想彻底脱离我，他妈门儿都没有。”</p>
“我今儿过来带走他，根本就没打算再送回来。他才一米七出头，一百来斤的身子骨，风大一点都能吹得晃悠，也不是混社会的材料。你领着他混，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p>
“怎么着？你他妈还跑来给我上课了？轮得到你教育我？”</p>
龙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我闯荡江湖那会儿，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我手下一百多号弟兄，这条街上十好几家酒吧全归我看场子，招人手、抢地盘哪一处不用花钱？家业的钱是他心甘情愿孝敬我的，这事他妈轮不到你插手！”</p>
王平和一动不动盯着他。</p>
“你瞪我干啥？盯着我能有鸡毛用？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地界没人敢跟我这么讲话，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横着抬出这个门！”</p>
“龙哥你先消消气，把烟头掐灭。”</p>
王平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这孩子我今天必须带走，怎么都得带走。”</p>
“我操，你他妈这是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啥本事把人带走。有能耐你在这儿坐五分钟，我现在就喊人，让你好好认清这条街谁说了算！”</p>
“用不着你喊人。”</p>
王平和缓缓站起身，个头比龙哥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咱俩打个赌，我喊个人过来，你要是认得，这事我给你让步；你要是不认得，家业我直接领走。不然这条街上所有酒吧，我全他妈都给砸干净。”</p>
“操…别在这儿吹牛逼！广州地界，就没有我龙哥不认识的人物。有本事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扬言砸我整条街的场子。”</p>
“行，你在这儿等着。”王平合说完转身直奔酒吧门口。</p>
卡座里一群小弟你瞅我我瞅你，个个心里发慌，一个瘦得跟猴子似的小弟凑到龙哥耳边：“龙哥，这人看着不对劲，刚才眼神凶得吓人，一股子杀气，根本不像普通做买卖的。要不咱从后门先走，换个地方喝酒，别在这儿惹祸，这人绝对不好惹。”</p>
龙哥心里其实也清楚王平合绝非普通人，脸上悄悄掠过一丝慌张，盯着王平合的背影咬了咬牙，狠狠一拍桌子：“撤，东西全都打包带走，换地方待着，别在这儿惹麻烦。”</p>
话音刚落，一群小弟跟老鼠撞见猫似的，慌忙翻出好几个塑料袋，把桌上干果、炸串一股脑划拉进去，紧跟着龙哥急匆匆从酒吧后门溜了。</p>
这酒吧本来人多嘈杂，灯光昏暗晃眼，龙哥手下十七八个小弟猛地起身，人影乱晃，一时间，都分不清究竟多少人，慌慌张张拎着东西一溜烟，全跑没影了。</p>
平哥也没察觉龙哥一帮人已经偷偷跑了，就在龙哥一行人脚底抹油溜没影的空档，王平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p>
“老六，我平和，你马上带上所有集团保安，往沿江路酒吧一条街赶，开车把整条街路口全都堵严实，手脚麻利点，我在这儿等你。”</p>
“明白平哥，人手早就全部集合待命，十分钟之内赶到。”老六一直在集团候着，就怕王平和遇上事。</p>
挂完电话王平和一转头，就看见家业快步朝自己走过来，满脸焦躁，脑门上都冒出来一层细汗。</p>
家业开口就问：“大哥，你刚才跟龙哥聊啥了？是不是打算带我回家？我可不跟你走，不能让龙哥小瞧我，觉得我在这儿待不住，说我是听家里话的软骨头，龙哥最嫌弃凡事听长辈安排的人。”</p>
王平和一瞅他叹了口气：“老弟你先别激动，今晚我就是帮你掂量掂量这个龙哥，看看他到底算不算实打实的手子，值不值得你掏心掏肺跟着卖命。”</p>
家业听得一头雾水，瞪着眼瞅他：“掂量？你到底要干啥？”</p>
“你不用多问，静静看着龙哥接下来怎么做就行。”</p>
“大哥，你不会报警了吧？这么办事可不地道，不合江湖规矩啊。”</p>
“我没报警，你该忙活忙活去。盯着点你那龙哥，别让他跑了。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喊了两个朋友过来，打算好好聊聊这事，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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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姥爷是惦记我，这个我心里清楚，可我不能耽误自己打拼出头的路子，我就想混出个人样。”</p>
“我明白你想有出息，实在不行回济南，我搭把手帮你干事。”</p>
家业听完一肚子怨气：“真是服了我姥爷，一点好事不办，非要拦着我，我在外边拼事业有错了？”</p>
“闯荡没错，真想出头我能拉你一把。别多说了，赶紧去看看龙哥在哪。”</p>
家业心里憋着气，嘟囔两句扭头走开了。</p>
店里有个叫小刘的小弟，家业抬手招呼他：“小刘，过来。”</p>
小刘凑上前：“叶哥，啥事？”</p>
“龙哥人呢？”</p>
“刚才我瞅着龙哥接完电话，直接从后门溜走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p>
家业心里琢磨：指定是龙哥瞧不上姥爷找来的这个王平和，他俩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p>
家业撇撇嘴：“你瞅瞅那人穿戴，一身西装土里土气，看着跟五六十岁老头子似的，我姥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找这么个人来搅和我。”</p>
小刘实在忍不住劝他：“叶哥，说句实在的，有空你真该回家看看，你姥爷是打心底疼你。你可别拎不清，你真觉得龙哥是什么靠谱大哥？刚才那七八千块，不都是你掏出来给他的？前前后后你往他身上搭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你咋这么实在，一个劲给对方贴钱？”</p>
家业张了张嘴，半天接不上话，小刘说的句句属实，他一味捧着龙哥，大把钞票往外送。</p>
小刘紧紧到家业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叶哥，我比你小好几岁，我十来岁的时候爹妈就没了，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这儿当个保安混口饭吃，我压根没得选。但你跟我完全不一样，你有姥爷真心疼你，家里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你何苦跟着这种人瞎混呢？”</p>
“龙哥嘴上吹得响，说自己手下有几百号弟兄，可真遇上事儿的时候，你瞅瞅谁能真心给他卖命？也就你老实憨厚，他随便画个大饼你就当真，他说啥你都傻乎乎信啥。”</p>
小刘凑到家业耳朵根子底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愤愤不平的火：“你真以为龙哥有多厉害？上次他跟隔壁街的小混混起冲突，你知道他当时怂成啥样不？他吓得直接躲在吧台底下，压根不敢露头，最后全是我们几个小弟顶上去扛事！事后酒吧老板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窝囊废，他连一句屁话都不敢回。转头呢？把一肚子火气全撒我们身上，上来就踹了我们好几脚！就这种怂包软蛋，他能带着你混出啥名堂、闯出啥出息？你纯纯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p>
小刘这一番掏心窝的话，直接给家业说愣了。</p>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使劲揪着一样，说不出来的堵得慌。</p>
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不远处的王平和，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纠结。</p>
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盼了好久的江湖梦，是龙哥天天挂在嘴边、画出来的扬名立万、出人头地的大饼；另一边是小刘戳破的赤裸裸的现实，是自己拿着姥爷的养老血汗钱，傻乎乎被人当冤大头耍、被人拿捏利用的真相。</p>
家业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着这些事儿。</p>
这时候，酒吧外头的街道，依旧热闹。</p>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满街男男女女的嬉笑打闹声、酒桌上的划拳吆喝声、吵闹喧哗的动静混在一块儿，吵得人耳朵嗡嗡直响。</p>
这条沿江路酒吧街，大大小小得有上百家酒吧。</p>
一到晚上灯火通明，挤满了半大的年轻小子。</p>
整条街上少说有七八千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儿都能遇见。</p>
就在这喧闹热闹的时刻，一阵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猛地划破了整条夜市的喧嚣。</p>
顺着街口方向望去，黑压压一整支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开了过来，整整五十多辆车。</p>
打头的清一色都是崭新锃亮的奔驰六百，后面跟进的最差也是奔驰三二零。</p>
路灯的灯光打在车身上，反光亮得刺眼，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p>
车队行进速度不快，街上人多拥挤，但每辆车都按着喇叭，此起彼伏的“嘣嘣”声响个不停，一声比一声响亮。</p>
老六坐在最前面的头车里，直接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旁边的老七喊了一嗓子。</p>
老七拿起车上的喊话器，对着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吼：“都给我让开！全都靠边站！别挡道！被车撞了没人管！赶紧闪开！”</p>
随着喊话声落下，庞大的车队缓缓往前推进。</p>
街上看热闹、闲逛的人群当场就被这惊天排场吓懵了。</p>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人挨人人挤人的马路，硬生生被众人，慌忙让出一条宽敞大道。</p>
刚才还在街头咋咋呼呼、嚣张耍横的年轻小子们，这会儿全都缩着脖子贴在路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p>
紧接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场面更是让人心里发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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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两百四五十号人，统一穿着黑色西装、深色衬衫，配着规整的小领带，全是徐钢集团的专业保安。</p>
这帮人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锋利得跟老鹰一样，脚步整齐划一，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齐刷刷朝着酒吧这边大步走来。</p>
老六和老七率先下车，回头朝着身后大手一挥。</p>
两百四五十号保安，瞬间整齐列队站在车旁，每个人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p>
就这一瞬间的场面，直接把整条酒吧街彻底镇住了，妥妥的全场焦点。</p>
街上所有男男女女全都驻足围观，小声议论个不停。</p>
“我的天，这是谁来了？这是要干啥啊？”</p>
“看着架势是要干大仗啊！”</p>
“这绝对是哪个大人物、有钱公子哥过来了！这排场也太吓人、太霸气了！”</p>
旁边一些年轻小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全是羡慕：“哎哟我的妈呀，我啥时候能有这排面就好了。就算在这儿当个跟班小弟我都心甘情愿，哪怕就让我穿一回这身黑西装当保安，第二天被开除我都知足啊。”</p>
酒吧里头王平和手机响了：“老六。”</p>
“平哥，我们已经到地方了，上哪儿找你？”</p>
“等着，我这就出来。”</p>
挂完电话王平合喊：“家业，过来，快点。”</p>
家业一溜小跑凑上来：“哥，啥事？”</p>
“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p>
“我不去，你忙你的就行。”</p>
“你这孩子咋分不清好坏？哥还能坑你害你？”</p>
“我就想跟着龙哥好好混。”</p>
“没人拦你跟着他，先跟我出去一趟，认识点人对你只有好处，对了，你龙哥人呢？”</p>
“不知道，从后门跑没影了。”</p>
王平合一听：“跑了是吧？刚才我跟他说要喊两个朋友过来聊聊，他要是敢留下，那才算手子，合着一听这话直接跑了！走，跟我出去开开眼，我不是故意吓唬谁，今天就让你瞧瞧啥才叫真正的江湖，混社会就得这么做事。”</p>
说完一把攥住家业的手腕，家业那小身板哪挣得开，跟拎着小鸡崽子似的，径直往大门口拽。</p>
刚踏出酒吧大门，家业当场就看傻了。</p>
他在这儿跟着龙哥混了三年，别说亲眼见，连听都没听过这么大的场面，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夸张。</p>
五十多台奔驰整整齐齐排着，打头还有一台宾利，车牌还是五个数字一模一样的连号。</p>
老六老七站在前面，老七脖子上挂个他妈金链子，老六手里玩儿着核桃，搁手里来回搓着。</p>
老六猛地大喝一声：“全体立正！”</p>
两百多号保安立马站得笔管溜直，齐声高喊：“平哥好！”</p>
声音洪亮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边上看热闹的小年轻全都吓得一哆嗦，互相小声嘀咕：“这是谁啊？哪来的大人物？平哥是哪位狠角色？”</p>
家业杵在原地头皮发麻，整张脸僵住，五官都不受控，眼皮一个劲跳，嘴唇不停哆嗦，两只手止不住发抖。</p>
眼前这冲击力实在太大，吓得他腿都软了，呆呆站着一动不敢动。</p>
王平和拍了下脑门，朝老六老七挥手：“你们带着弟兄守在外围。”</p>
接着招呼家业，“过来，到我身边。”</p>
家业连忙小跑上前，平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弟，这下知道哥是做啥的了吧？瞧见没，这才叫实打实的江湖。跟我走，换个地方坐坐，你坐我的劳斯莱斯，听过这车没？今天哥亲自给你开车。”</p>
家业这会儿彻底没了方才犟脾气，连连点头：“走，哥，我跟你走。”</p>
王平合吩咐：“老七，你领着弟兄在前头开路，我跟后面跟上。”</p>
“明白平哥。”</p>
话音刚落，两百多号人齐刷刷走到各自车子旁边，拉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整齐得不像话。</p>
一瞬间整条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在家业身上，旁边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锅。</p>
“哎哟我的妈呀，这小子到底啥来头？”</p>
“怕不是藏得很深的富家少爷吧！”</p>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在酒吧混这么久谁能想到背景这么硬，也太厉害了。”</p>
刚才凑到家业身边劝他的小刘，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小心翼翼凑上来小声喊：“叶哥。”</p>
家业抬手示意他小声点，小刘低声念叨：“你这位大哥实力也太硬了，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p>
家业转头跟王平和介绍：“哥，这是我一块儿干活的同事。”</p>
王平合问道：“你们俩关系挺好？”</p>
“我俩住一个宿舍，处得不错。”</p>
“既然关系好，那就一块儿上车。”</p>
家业朝着小刘招手：“过来。”</p>
小刘快步跑过来，王平合问：“今年多大岁数？”</p>
“大哥，我二十了。”</p>
“说实话看着都不到二十，实际才十八吧？”</p>
“嗯，确实十八。”</p>
“小伙子模样挺精神，走，哥带着你们俩转转，开开眼界见见真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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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合说着掏出劳斯莱斯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p>
家业和小刘钻进后排，看见车里还装着电视，俩人眼睛都看直了。</p>
家业忍不住问：“哥，你说到底是做啥生意的？”</p>
王平和笑了笑：“那你觉着我像是干啥的？”</p>
“这我实在猜不出来。”</p>
“那在你们心里，混江湖又该是什么样子？这样，我先把车停下，带着你们在这条街上走一圈。”</p>
车子开出酒吧街停稳，这条街跟方才喧闹的沿江路完全是两个样子，道路两边全是高层写字楼，街上行人个个穿着得体西装，两边全是股票、证券、期货这类正经公司，档次跟满是酒吧的那条街天差地别。</p>
三人推开车门下来，王平合走在中间，家业和小刘一左一右跟在后头。</p>
王平合回头看着他俩开口：“老弟们，哥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熬过来的，那时候心里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想混出人头地，今天哥跟你们说几句实在话。”</p>
“哥…你讲。”</p>
“我当初为啥走上这条路？我爹妈走得早，没人照看我，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底下还有个弟弟要养活，那种苦你们体会不到。就算我安分守己不招惹旁人，照样有人上门欺负我。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除了硬着头皮跟人硬碰硬，我还有别的法子吗？说来也怪，越敢动手我名气越大，旁人反倒越来越怕我，说白了我全是被逼出来的。”</p>
“老弟，你们岁数太小，阅历太少！我要是能重来一次，我打死都不会碰混社会这条路。家业，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吃过啥苦？”</p>
家业愣了愣：“问我啊？我也说不上来。”</p>
“那我问问你，你体会过有人拿喷子顶着自己脑门的滋味吗？亲手开过五连子吗？有没有亲眼看着身边弟兄当场倒下，被人活活打死？你敢拎着家伙，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把对头要么打死要么进大牢吗？这些你一件都做不到，凭啥想着靠混江湖扬名立万？”</p>
“再说你那个龙哥，打架是不是次次都推你冲在最前头，拿你当枪使替他卖命？真要是出大事，他是不是直接把你扔出来顶锅，自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听哥一句劝，别再瞎折腾了。”</p>
家业当场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p>
王平和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不是存心说教你们，就是实打实跟你们讲心里话，别总惦记那些虚头巴脑的虚名。家里长辈就算天天念叨你，那也是打心底惦记你。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你能听进去就能开窍。听我一句，能回家就踏踏实实回家。江湖分很多种，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干事儿，交几个真心相待的弟兄，好好守住情义，这才是正经混世道，远比拎刀动枪瞎闯安稳得多。”</p>
“哥，我心里多少听明白点了。”</p>
王平和一拍他肩膀：“你脑子不差，多余的我不多啰嗦。你都二十多快奔三十了，道理其实都懂，真要是全然通透，我也不用在这儿跟你掰扯这么久。先说正事，你在广州还有啥没了结的事，哥陪着你全部处理干净，之后送你回去，给你姥爷一个交代，中不？”</p>
家业望着王平和，心里一堆话堵在嘴边，想说又咽了回去。</p>
王平合看出来他有顾虑：“咱俩岁数差得不多，我就大你几岁，不用跟我藏着掖着，有啥直说。不管是有人欠你钱、平日里欺负过你，哪怕是处对象闹了别扭，全都跟哥唠，能帮你摆平的我肯定办得稳稳当当，还不会私下跟你家里人说，放心讲。”</p>
“哥，你真能帮我出头？”</p>
“那还有假。”</p>
“其实龙哥当初硬是哄着拿我的钱，我姥爷一共留给我四十万积蓄，我一分不剩全给他了，给他添钱买房、买车。那会儿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有他一口吃的就少不了我的。结果房子车子到手之后，他转头把我处了两年多的对象撬走了。”</p>
“那你对象自己乐意？”</p>
“她心思我摸不透，现如今他俩天天黏在一块儿。我去找龙哥讲理，说按江湖规矩，撬小弟对象这就是不讲究，属于勾引二嫂。可他反倒说，好东西本来就该归大哥。”</p>
“那你那会儿咋没动手跟他翻脸？”</p>
“我哪敢啊，我那时候还指望靠着他混地盘讨生活。就连我对象都跟我说，他俩一块儿过日子也挺好，以后能不能结婚还两说。哥，你说说我这委屈往哪儿搁。”</p>
“行了老弟，吃亏长见识，这事不全是坏事。把龙哥手机号给我，我亲自跟他通电话。”</p>
“哥，龙哥手下人不少，他上面还有六个结拜兄弟，另有一个大头目撑着，在这片势力不小。”</p>
“号码给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p>
家业迟疑片刻，还是把电话号码报了出来。</p>
王平和当着家业和小刘的面，直接拨通号码。</p>
电话那头传来龙哥的声音：“谁啊？”</p>
“是龙哥对吧。”</p>
“你是哪个老弟？</p>
刚才你咋直接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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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排场摆得倒是挺大，二三百号人、一堆大奔驰。我跟你明说，不管你后台多硬，你抓不着我，我也躲得远远的。你想把家业带走是吧？我告诉你，家业这人算是废了。”</p>
王平和听完嘿嘿冷笑：“没啥废话好唠，你不是觉着自己他妈能耐吗？我给你个机会，把你认识的大哥兄弟全都喊过来，咱找个地方当面碰一下。你要是能赢我，家业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你要是输了，咱俩新旧账一块儿算，你敢不敢？”</p>
龙哥那头磨磨唧唧：“这事往后缓缓再说……”</p>
“别往后拖，你主动过来见我当面唠。今天你要是不敢露面，广州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你躲哪儿我都能把你揪出来，听明白没？别他妈给脸不要脸。黑白两道我全都认识人，就算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逮回来。我就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见不着你人，往后广州你就别混了。”</p>
平哥说完，咔嚓一下把电话挂了。</p>
家业心里突突慌：“哥，他们这帮人下手贼狠，上头那个大头打起架来一点不留情。”</p>
“没事，不用怕。”</p>
王平和抬手指着远处一栋大楼，“走，跟我回集团。”</p>
俩小子抬头一瞅，当场直接看傻了。</p>
这栋楼在广州名气老大了，他俩之前光听别人唠嗑说起过，从来没亲眼见过。</p>
俩人跟着王平和走进集团大楼，脚还没站稳，平哥手机又响了。</p>
接起电话，那头开口：“你就是跟阿龙叫好号的？报个名字。”</p>
王平和反问：“你他妈是谁啊？”</p>
“我是阿龙的大哥，老家东北的，你也是东北来的？”</p>
“我是谁不用你管，你打电话干啥？”</p>
“我叫周广龙，广州南站这块我说了算。阿龙是我自家兄弟，你想收拾他是吧？有胆子你一个人来南站，我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干啥的。”</p>
“你们人手都凑齐了？”</p>
“全都在这儿等着呢，有种你就过来，我等着你。”周广龙撂完狠话，直接把电话挂了。</p>
电话一断，龙哥赶紧凑到周广龙跟前：“大哥，这人刚才在酒吧一条街排场整得老大，五十多台奔驰，两百多号保安，瞅着阵势贼吓人。”</p>
周广龙嘿嘿一笑：“操…吓人个屁，我看就是哪个暴发户家的愣小子，故意装样子撑场面，有啥可怕的。他不来拉倒，真敢奔南站来，我让他见识见识马王爷长几只眼。咱手里也不是啥家伙事没有，到时候喊弟兄们抄起家伙，照着身上要害往死里揍他。”</p>
“大哥，这么干能行吗？”</p>
“我教你们真真正正混社会的路子，这种看着人多的队伍也就是看着唬人，真硬碰硬的时候，拿五连子放倒领头一两个，剩下那群人立马抱头乱窜。混江湖就得敢下死手，人越多你下手越得狠，他们才能害怕。”</p>
“大哥，这话我记牢了。”龙哥对着周广龙一个劲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p>
另一边徐钢集团走廊里传来喊声：“平和，平和，你搁哪儿呢？”</p>
老六噌一下站起来：“平哥，刚哥回来了！”</p>
王平和听见动静：“刚哥，在这儿呢！</p>
你没听见刚才外头喊吗？”</p>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哐当”一下推开，徐刚迈步走了进来。</p>
徐刚这人有个怪毛病，一年四季净穿红色西装，酒红、紫红、枣红各式各样，足足备了二十多套。</p>
听说是找算命先生算过，五行里头缺火，就得靠红色补齐，从头到脚身上多少都得带点红。</p>
徐刚一踏进门，屋里气氛立马紧绷起来。</p>
他扫了一圈：“我听老六说你拉了好几百号人，咋地，准备跟人火拼？”</p>
说着他目光落到家业和小刘身上，打趣道：“这俩小孩看着眼生，平和，这是你在外头的私生子？”</p>
“我操…刚哥？你可别乱开玩笑，这俩是我一个老大哥家里的晚辈，在这边学坏了，一门心思混社会，我打算把人接走送回家！。”</p>
“混社会就是不走正道。”</p>
徐刚上下打量着他俩，咧嘴笑了一声，“论辈分我都能当他俩爷爷，喊他俩孙子都没啥毛病。”</p>
说完伸手递过去：“来，握个手认识下，我是刚哥。”</p>
王平合赶紧说：“你好好说话，别吓唬孩子，正常喊老弟就行，辈分不用掰扯那么细。”</p>
家业跟小刘瞅着徐刚浑身那股压人的气场，根本不敢抬眼直视，连忙点头哈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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