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受人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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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王平和径直走出办公室，快步下楼和等候的弟兄汇合，一行人动身赶回大连。</p>
返程路上，王平和给李满林、徐刚打了电话：“你们不用往济南赶了，这边所有事都处理完了。”</p>
大发虽说捡回一条性命，胳膊腿全挨了枪，落了一辈子残疾。</p>
川子这回算是彻底被吓住，当晚回到家闷头一言不发，家里老人都说他跟丢了魂一样。他身份体面，平日里根本没见识过这种玩命的场面，心里虽说羡慕江湖路子，真撞见狠场面，反到直接整懵了。</p>
第二天川子精神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妈瞅着他不对劲：“儿子，昨天到底出啥事了？”</p>
川子叹口气：“妈，我往后打算踏踏实实做个正经人，混社会实在没啥意思。”</p>
他妈听完特别欣慰：“你能想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p>
“明天你拿点钱给我，我打算盘个茶楼安安稳稳过日子，收收心性。”</p>
他妈立马点头全力支持，以前川子天天在外瞎晃不务正业，这下算是彻底改了心思。</p>
王平和回到大连没多久，接到于海鹏打来的电话。</p>
“平和，听徐刚说你在济南跟人动手了，还是之前那档子纠纷？”</p>
“鹏哥，这回彻底摆平了，没啥后患。我还是当着当地那个领头川子的面动的手，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记仇。”</p>
“这事交给我，我帮你打听调和一下。”于海鹏没多说别的，直接挂断电话。</p>
隔了两天，于海鹏再次打来电话：“平和，我问清楚了，那个川子打算开茶楼做茶叶生意，道上的事一概不掺和啦。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摆明了要跟江湖圈子划清界限，安心过日子，还跟旁人说往后任何纠纷都别来找他。”</p>
“明白鹏哥，多谢你费心。”</p>
“自家人客气啥，之后有事随时打我电话。”</p>
几个人里下场最惨的，当属老五。他身上枪伤后来感染了，怎么治都不见好转。</p>
有天半夜腿上疼得受不了，开口喊护士，护士夜里犯困打瞌睡没听见。</p>
老五见没人应声，硬撑着自己爬下床走出病房，走到楼梯口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台阶咕噜噜滚了下去。</p>
深更半夜走廊没人看守，等旁人发现的时候，老五已经断气了。</p>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遭的祸，没人能替他惋惜。</p>
川子亲眼见识了王平和下手有多狠，心里一点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整件事最后就这么翻篇了。</p>
老话讲得好，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混江湖的，谁不想落个堂堂正正的名声。</p>
今天咱就从济南这个老江湖，山哥开始唠。</p>
当初山哥为了替王平和挡灾，豁出去了，六十多岁的年纪，差点把自己小命搭进去。</p>
就因为这事，王平和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始终记着这份人情。</p>
平哥回大连没待上几天，心里一直惦记着山哥的伤势，直接拨通了徐宗涛的电话。</p>
电话一通，王平和开口说道：“涛哥，是我，平和。”</p>
徐宗涛接起电话：“哎呀，平和啊，咋的了兄弟？”</p>
“涛哥，我这两天一直惦记山哥，一直没空过去探望，他现在伤咋样了？在医院醒过来没？”</p>
徐宗涛直接回道：“早就醒了！你头天晚上一走，他人就清醒了，醒了之后还一个劲打听你呢。”</p>
“那他脸上的伤是不是挺严重的？”</p>
“再严重也就那么回事了，人都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了，脸上多道疤少道疤根本无所谓，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不用靠脸面混面子。山哥自己都看得开，还自嘲说脸上添道疤，传出去也算宝刀不老。你啥时候有空，直接过来医院看看他就行。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跟你说这事呢，他这两天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p>
王平和听完：“那行，我这两天没啥事，我亲自去医院探望一趟山哥。”</p>
“行，你随时过来就行，来了跟我说一声。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之前老发子那档子事，彻底结干净了。老发子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呐。大夫说了，他不是醒不过来，是根本不敢醒！大脑皮层受了极大的惊吓，指定吓废了。”</p>
“明白了，那我明天就过去看山哥。”</p>
“妥了，你直接来就行。”</p>
俩人聊完直接挂了电话。</p>
王平和转头安排二洪，让他去置办东西，啥营养品、好酒、好茶、高档香烟，还特意挑了好几套像样的金银首饰。</p>
虽说大伙都知道，以山哥的身份，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王平和的心意，必须得到位。</p>
二洪出去采购，前前后后买了一大堆礼品，里外里花了二十多万。</p>
第二天一大早，王平和直接开车奔济南，一路马不停蹄，下午准时赶到医院。</p>
徐宗涛早早就到了，俩人在医院门口碰面，伸手一握手。</p>
徐宗涛瞅着满满当当一大堆礼品，直接说道：“兄弟，你整这么多东西干啥？咱都是自己家兄弟，犯不上这么见外。”</p>
王平和笑着说道：“涛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别走了，陪我一块上去看看山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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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有啥不好意思的。”</p>
徐宗涛一瞅，“山哥这几天天天嘴里念叨你，昨天晚上我陪他半宿，他还跟我唠呢，说自己都六十多的人了，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么个兄弟，值了。”</p>
王平和听完心里一阵发热：“那咱赶紧上楼。”</p>
俩人一边走，徐宗涛一边跟他唠：“我前两天还专门问过山哥，当初那一下替你挡枪，他心里到底咋想的。你猜山哥咋说？”</p>
“咋说的？”</p>
山哥跟我说：涛子，咱们这帮老社会、老派流氓，混一辈子，能让人竖大拇指、能让兄弟记一辈子的事，根本没几回。那天这事传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替自家老弟挡了一喷子，有这份口碑、这份情义，我这辈子就没白混，能有平和这么个老弟，我他妈知足。”</p>
王平和听得心里发酸，感慨道：“山哥这人，是真讲究、真仁义！”</p>
“那可不，实打实的讲义气。快走，这时候他肯定醒着呢。”</p>
俩人拎着东西直接上楼，推开病房门。</p>
就见山哥正靠坐在病床上，整张脸密密麻麻裹满纱布，就露出来一只眼睛、鼻子和嘴。前几天夜里挨那一顿打，满脸都是血口子，伤得挺重，现在包得跟木乃伊似的。</p>
护士刚交代完注意事项，一瞅有人进来，礼貌点了下头，转身就出去了。</p>
山哥一听动静，仅剩的那只眼睛瞬间亮了，脑袋一歪看过来：“我操！平和！你来啦！我这两天天天念叨你呢，就等着你来呢！”</p>
王平和快步走上前，看着他满脸纱布，心里是真难受：“哥，瞅你伤成这样，我心疼啊！你现在感觉咋样？”</p>
山哥根本没当回事，大大咧咧说道：“兄弟，啥事没有，一点都不疼！这算个啥啊？我年轻那会儿打仗挨的伤比这重多了！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又不处对象、不用脸，脸上多道疤根本无所谓，不碍事！快坐，赶紧坐下！”</p>
这时候二洪把一大堆礼品全都搬进了病房。</p>
山哥一瞅：“平和，你整这些东西干啥啊？太见外了！”</p>
“哥，这事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我心里一直不得劲儿。等你出院恢复好了，我带你去韩国，专门给你整容，把脸上的疤都消了！”</p>
山哥直接摆了摆手：“可别瞎鸡巴花钱，整那没用的干啥，我一把老骨头，根本不在乎。”</p>
“哥，咱俩之间不用客气。”</p>
说完，山哥转头看向徐宗涛：“宗涛，你下楼跑一趟，买点顺口的菜，再拿几瓶白酒上来，今天我必须陪平和好好喝两杯！”</p>
徐宗涛一听赶紧拦着：“我的大哥啊，你伤口还没愈合呢，咋能喝酒！别瞎闹！”</p>
山哥不听：“这点小伤算个屁！我这辈子大风大浪啥没经历过？快去！”</p>
紧接着又看向二洪：“小兄弟，你也跟着去搭把手，东西多他一个人拿不了，赶紧去吧！”</p>
徐宗涛拗不过山哥，被他催得没招，只能带着二红下楼买菜去了。</p>
病房门一关，屋里就剩下王平和跟满身绷带的山哥俩人。</p>
王平和盯着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哥，心里头是真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感动。</p>
他往前凑了凑：“哥，今天你替我挨这一下，这份人情，我王平和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伤是替我扛的，我记你一辈子！”</p>
山哥摆摆手，脸上缠着纱布，说话有点闷，但是语气贼敞亮：“兄弟，咱混江湖的，哪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嘴上说得再好听，遇事躲得远远的，那根本不叫兄弟。真兄弟，就是有事能往前冲、能替对方扛事的！我拿你当亲老弟，咱俩之间不用扯这些。”</p>
说完，山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明显是心里压着事儿。</p>
“平和，今天我特意把他俩支出去，就是有件私事想求你。这事我翻来覆去寻思好几天了，身边没人能办，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张嘴麻烦你了。”</p>
王平和立马接话：“哥，啥求不求的！你有啥事直接吩咐！不管多难，只要我王平和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就算我办不到，我豁出命去，也得给你办妥！”</p>
山哥苦笑一声：“那老哥可就真给你添麻烦了。”</p>
“哥，咱兄弟之间，没有麻烦这俩字，你尽管说！”</p>
山哥缓缓开口：“我家里情况你多少听过，我有三个孩子。二姑娘在读大学，踏踏实实稳稳当当，不用我操心。小孙子才十三岁，机灵懂事，也特别省心。唯独我这个大外孙子，今年二十出头，性子贼叛逆，我是真管不住。”</p>
王平和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哥，这孩子是出啥事了？”</p>
“我之前跟宗涛唠过几句，他知道大概情况。宗涛说你在广州那边路子广、人脉硬。我也不拿你当外人，老话讲家丑不可外扬，可我实在没辙了，只能跟你说实话。”</p>
山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孩子心气高，看不上我这老一辈的江湖规矩，自己瞎琢磨所谓的江湖道义。偷偷跑去外地了，不待在济南老家。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他跑去广州了，还跟着别人混社会，加入了当地的帮派，就在白云区那一片。我这辈子没去过广州，不了解那边的水深水浅，心里天天揪着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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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立马点头：“哥，我知道！白云区我熟，离越秀区特别近，那一片鱼龙混杂，帮派多，挺乱！”</p>
山哥叹了口气接着唠：“这小子之前跟我吹牛逼，说他待的帮派好几百号人。我俩整整两年没碰面，他也不肯回家，平时也很少主动联系我，每次打电话张口就是要钱。”</p>
山哥满是无奈：“我实在拿他没辙，我岁数大了扛不住操心。他爹妈早就离婚，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搁我跟前养着。前阵子他突然打来电话，说在外头闯了祸，跟人动手拿刀砍伤别人，转头又朝我要钱。我还寻思他那小身子骨哪能打得过别人，他一口咬定是真事。我劝他赶紧回济南，他死活不肯，张嘴闭口就要在那边混出个样，当一方老大，风风光光回来给家里长脸面。”</p>
“我摸不透他那边，这孩子本心不算坏，就是年纪轻火气旺，那股冲劲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我多少还能理解，不然之前也不会一次次给他转钱。上次他出事张口要四十万，我半点没犹豫直接转过去了，可钱一转完，再打他电话根本不接。这两年零零散散我给他拿过好多次钱。头两天又来电话说钱造光了，又要五万。我心里越寻思越不对劲，平和，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广州，帮我把这孩子给我接回来？”</p>
“这孩子今年多大岁数？”</p>
“二十六了，我劝他回家，他还吹自己正是往上爬的时候，都当上堂口双花红棍了，话没多说两句直接把电话挂了，里面到底啥内情我一点不清楚。”</p>
“山哥，你把孩子名字和手机号告诉我，我亲自往广州跑一趟。”</p>
“平和，我今天跟你掏心窝子，盼的就是你这句话。真要是想混，咱们济南一堆老牌兄弟，随便谁都能拉扯他一把，在老家安稳发展，怎么都比广州乱哄哄的帮派强。我别的奢求没有，就想让他先回来，我整整两年没见过这孩子一面，心里时时刻刻悬着。”</p>
“那孩子妈就一点不管？”</p>
“离婚之后她去贵州做买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功夫照看家业。”</p>
“大哥，你既然开口了，这事我铁定管到底，明天我直接坐飞机奔广州。”</p>
“也不差个一天半天的，不用这么急。”</p>
“不行，早点过去早点把事办妥，也能让你少惦记！孩子叫啥？”</p>
“叫家业，家庭的家，事业的业。”</p>
“家业，我记牢了。”</p>
王平和当场找出纸笔，把名字、电话号码全都写下来。</p>
当天下午俩人在病房小酌几杯，没敢让山哥多喝，伤口还没愈合，浅尝几口意思一下就行。</p>
转天一大早王平和睡醒，头一件事拨通张斌电话。</p>
“斌子，你现在在大连不？”</p>
“平哥，我在呢，咋有事？”</p>
“我得去一趟广州。”</p>
“啥事这么着急？”</p>
“济南山哥有个外孙子，二十六岁，在广州白云区混帮派，山哥放心不下，托我过去把人安全带回来。”</p>
“就你自己过去？”</p>
“我带上二洪、军子、亮子几个人，人手够。广州那边咱们熟，不会出岔子，真要是缺人手我再给你打电话调人。”</p>
“行平哥，路上小心。”</p>
“放心，我心里有数。”</p>
挂完电话，王平和转头又奔回医院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山哥靠在床上闷闷地发呆。</p>
山哥看见他进来，立马抬眼打招呼：“哎呀兄弟，你咋又跑过来了？”</p>
“大哥你别乱动，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中午的飞机，下午就能落到广州，你放宽心，这事我指定办得稳稳当当，肯定把家业那孩子安全带回来。”</p>
山哥叹了口气：“这小子脾气犟得厉害，寻常人说话他半句听不进去，也就你身上那股气场能镇住他。他亲爹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俩都三四年没见过面了。这话我也就跟你念叨，别往外传，当初他俩离婚，全是他爹在外边乱搞，女人十来个都不止。”</p>
王平和听完愣了一下：“那他爹也太不负责任了。”</p>
“他手里有权有地位，身边自然不缺贴上来的女人。也正因如此，家业打心底恨他爹，当初一气之下直接离家出走，一年多半点音讯没有，那时候我们都吓得以为孩子出事了。”山哥说到这儿神情特别落寞，“所以现在也就只能指望你了。刚走那会儿压根找不到人，直到后来他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报平安，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去。这孩子从小缺爹少妈，没多少家庭归属感，过得也挺委屈。”</p>
“大哥你放心，我必定把他带回来。”</p>
“带回来只是第一步，关键得留住人，不能让他再偷偷跑走。我岁数大了，他妈远在贵州做生意顾不上，他爷爷那边直接不认这个孙子，我这个姥爷要是再不拉扯他，这孩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p>
“你说得没错，换谁都不能撒手不管。”</p>
“等把人领回来，我打算在济南给他盘个小生意，让他守在我跟前，我也好时时照看。还有一句要紧的，你到广州不管这小子多冲多犟，千万不能动手伤他，说到底还是个没长稳心性的孩子，你能懂我的心思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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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数，到广州我先悄悄摸清底细，好好问问他心里到底咋盘算的。咱俩岁数差得不多，兴许能跟他唠开。”</p>
“可不是嘛，年纪相近好沟通，这事就全靠你多费心了。”</p>
“哥，我肯定拼尽全力。”</p>
山哥满眼信任看着他：“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p>
转眼到中午，王平和带上二洪一行人直奔机场，坐上飞往广州的航班。下午飞机稳稳落地，一行人刚走出机场大厅，王平和当即拨通徐刚的电话。</p>
“刚哥，你这会儿在广州吗？想跟你借两辆车用几天。”</p>
徐刚应声回话：“平和啊，车库里宾利、奔驰随便挑，还有刚到的劳斯莱斯，你直接去集团车库提车就行。我现在人在香港，明天还要陪着康哥去澳门招待一帮富家子弟，实在抽不开身。要是缺人手办事，你直接去找老六。之前帮康哥办完那事，我特意跟老六、老七交代过，往后你王平和就是咱们这边二当家，不用经过我，直接调遣底下弟兄，人手随便挑。要是需要周转资金，去集团财务直接支取就行，康哥也特意吩咐过，你用人用钱全程一路畅通。”</p>
“那多谢刚哥了。”</p>
“赶紧办事去吧。”</p>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p>
王平和带着一行人直奔徐刚的集团大楼，大楼门口停着一台乌黑锃亮的劳斯莱斯，车身亮得反光，排场没话说。</p>
老六快步迎上来：“平哥，你到了，刚哥早就打过电话交代我了，这台劳斯莱斯我都给你备好了，直接开这个就行。”</p>
王平和瞅着加长车身，心里都惊了：“这车这么老长，我能开好吗？”</p>
老六随口一笑：“怕啥，真刮了撞了也不用你操心，刚哥不差钱，坏了直接换新的。”</p>
亮子到旁边盯着车直咋舌：“我的妈呀，这车也太排场了，长这么大我头一回亲眼见着实车。”</p>
老七走过来打趣亮子：“稀罕不？跟我处好关系，往后我攒钱给你整一台。”</p>
“你可拉倒吧，净说大话，少拿我开玩笑。”老七平时就爱逗亮子，俩人说笑两句气氛挺轻松。</p>
说笑过后，王平和直接提走两台车，一台劳斯莱斯、一台宾利，一行人开车先去酒店安顿妥。</p>
等到晚上七八点，王平和拿出号码拨通家业的电话，连着打三四个，那头才慢悠悠接起来。</p>
电话里家业语气特别冲：“谁啊？”</p>
“你是家业不？我找你有点事。”</p>
家业不认识他，挺警惕：“咱俩素不相识，找我干啥？是道上的事？你是条子？”</p>
“我不是警察，就是个哥们，想跟你见一面，想托你帮我笔收账的活儿。”</p>
一听是要账，家业底气上来了：“那你过来，我在越秀沿江路酒吧街头一家酒吧，直接过来找我。”</p>
“行，你等着我。”</p>
挂完电话，王平和喊上二洪几个人下楼，两台车并排朝着酒吧街开过去。</p>
夜里八点多的沿江路非常热闹，整条街灯火亮堂堂，人声吵吵嚷嚷，来往人挤人，车来车往，想找个停车位都费劲。</p>
这条街私家车很少，大多都是出租车、自行车，全是年轻人。</p>
好不容易挤出来个空位停好车，王平和带着手下直奔街里头最大的那家酒吧，店面得有两千平大小。</p>
还没进门，门口围了一大群半大孩子，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六，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一个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黄的绿的红的全都有，站在门口吵吵闹闹，还有男女当众搂在一起亲热。</p>
王平和扫了一圈人群，一眼瞅见个一米六上下、顶着一头白头发的小子，迈步走上前搭话：“老弟，问个事。”</p>
白毛抬着头一脸防备：“你找我干啥？”</p>
“我打听个人，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家业的？”</p>
白毛打量了王平和一行人：“找他有事？”</p>
“一点私事，你要是认识，帮忙捎句话，或者告诉我他在哪桌也行。”</p>
白毛朝酒吧里面一指：“在最里头那张桌子喝酒呢，进去往深处走就能看着。”</p>
“多谢了兄弟。”</p>
王平和转身往酒吧里头走，刚迈进门，烟酒混着汗味，一股子闷臭味直接扑脸上。</p>
抬眼扫一圈屋里，全是半大小伙子，吵吵嚷嚷闹得慌，也没高档卡座，全是挤在一起的散台，一晚上撑死消费四五百，连瓶拿得出手的洋酒都见不着。大厅里好几对小年轻搂在一块，又扭又亲，动静闹得挺大，完全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p>
二洪站边上皱着眉头嘟囔：“我操，这地方也太不上档次了，哥。”</p>
王平和低声叮嘱：“别多嘴，往里头走找人。”</p>
往前走没几步，看见个穿黑衬衫黑西裤、脚上蹬皮鞋的小子，腰里别着胶皮棍，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一看就是酒吧看场子的内保。</p>
王平和开口搭话：“兄弟，问下，这儿有没有个叫家业的？”</p>
内保上下打量一圈平哥一行人，看穿着打扮体面，不像来挑事的：“你跟他啥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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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朋友。”</p>
“等着，我去喊他。”说完内保朝着吧台那边大声喊了一嗓子。</p>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干瘦小子扒开人群挤过来，个头也就一米七，瘦得跟竹竿一样，胳膊细得看着三根手指就能圈住。</p>
长着一双大眼睛，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稚气，走道非得故意晃肩膀摇头，硬装出老江湖的样。</p>
走到跟前，他眯着眼挨个扫了一遍王平和几个人：“谁找我？”</p>
王平和往前迈一步，笑着伸手：“老弟，是我找你。”</p>
家业愣了愣：“原来是你打电话那个？你来消遣的？我们这儿有规矩，不消费不能坐着唠。”</p>
王平和给二洪递了个眼色：“去开个台。”</p>
二洪应声转身去吧台。</p>
家业摆了摆手：“行，跟我来，找个空位坐。”</p>
俩人寻了个空散台坐下，家业抓起一瓶开好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抬眼看向平哥：“说吧，找我啥事？”</p>
王平和挨着他坐，不绕弯子直接说：“老弟，我跟你姥爷山哥是过命的交情，他放心不下你，特意托我来广州接你回济南。”</p>
家业听完猛地一怔，紧跟着又猛灌两口酒，语气满是不耐烦：“我姥爷？他一把年纪了，瞎操我这份闲心干啥。”</p>
“兄弟，我比你大个几岁，咱各论各的。你姥爷在济南老江湖圈子里名头响当当，道上谁都得给几分面子。你年纪轻轻，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跑到广州这种地方瞎混，图啥啊？这根本不算正经闯社会，纯是被人带偏了。我也经历过你这个岁数，懂年轻人心气高，想闯出点样，可一个人真有本事，不是靠在外边咋咋呼呼耍横，是看有没有担当。让家里老爷子天天为你揪着心、睡不好觉，这算什么能耐？就算你在外边混得名头再响，对亲人不孝顺，不在乎真心惦记你的人，旁人打心底里也瞧不起你。连最亲的家人你都顾不上，哪还有人敢实心实意跟你处朋友？”</p>
家业攥着酒瓶子盯着王平和，一脸执拗：“我不想回济南。我爹妈早离婚了，俩人谁都懒得管我，姥爷岁数太大，我俩根本聊不到一块，他理解不了我的想法，我铁定不回去。将来我就在广州闯出大名堂，整条街所有人都得认得我家业，身边小姑娘围着我，想带哪个走就带哪个，这才叫有本事！”</p>
平哥听完皱起眉头：“合着你的追求就这点东西？”</p>
家业梗着脖子不服气：“这还不够风光？是你没体会过这种滋味。”</p>
“想混出头没人拦你，可你前前后后从姥爷手里拿了一百多万，这事你怎么说？姥爷快七十了，那都是留着养老的血汗钱，你就这么狠心糟践？你嘴上说创业，到头来就是在小酒吧当个看场子的？”</p>
“看场子怎么了？这地方天天有人白吃白喝、打架闹事，哪回麻烦不是我出面摆平，账不是我去要回来的？”</p>
“那你要回来的收入呢？一百多万可不是小数目，全都花哪儿了？”</p>
家业还觉着这话特别有面子：“都给我龙哥了。我跟着大哥混，人家罩着我，我不得表忠心？光嘴上喊大哥没用，大哥开销大，我拿钱孝敬那是应该的。”</p>
“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不会自己挣钱？拿你姥爷的养老钱去贴补你大哥，这就是你嘴里的有出息？”</p>
“你根本不懂道上的规矩！”</p>
家业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桌上啤酒瓶震得叮当响，“我看你人还算实在才跟你多说两句，别白费力气劝我，我死都不回济南。你要是真跟我姥爷交情好，帮我捎句话：打心底里我只敬重姥爷一人，他为人仗义没得说，可他那套老江湖法子早就落伍了。一把年纪还折腾啥，在我们年轻人眼里就是老古董，真在街上撞见，说不好我都得随口呛一句。”</p>
这话一落，王平和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压着一股子寒气，硬生生把火憋住没发作。</p>
“你姥爷跟我说，你进了个几百人的帮会，真有这事？”</p>
家业瞬间得意起来：“那可不，这片区规模最大的帮会！龙哥一声吩咐，几百号弟兄随叫随到。眼下大哥正提拔我，顶多三五年，这间酒吧就能交到我手里打理，这儿本来就是咱们帮会的据点，我现在已经是看场领头的了。往后整条沿江路所有酒吧全归龙哥管，每家内保都是咱们自己人，到时候我绝对风风光光，等着瞧就行。”</p>
这小子越说越亢奋，眼里满是幻想，好像当下已经成了这片地界的一把手。</p>
“你龙哥多大岁数？”</p>
“三十、三十一，大伙都喊他阿龙、龙哥。我心意已定，绝不回老家，非得在广州玩社会混出个人样。”</p>
王平和淡淡开口：“行，老弟有股心气，来，咱俩碰一杯。”</p>
王平和拎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杯：“我真心喊你一声兄弟，那你心里打算咋一步步混出大名堂？”</p>
家业摆了摆手：“这不用你操心，你回去跟我姥爷捎话就行，等我往后挣下好几个亿，风风光光回济南好好孝敬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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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守在这当个看场子小头头，就能挣上亿？说白了你就是在做梦。”</p>
“咋不可能！现在不少人都来找我平事，要账的、两伙人打架调解的，我全能摆平。就昨天夜里一对小情侣闹，那女的喊了好几拨社会人过来，最后还是我出面给劝和的。”</p>
讲起这事家业脸上满是得意，“那女的当时急眼扇了我俩嘴巴子，我一下都没还手，好好跟她说这片地界归我罩着，给我个面子各退一步，硬生生把事压下去了。”</p>
“你手下还有小弟？”</p>
“有，年纪参差不齐，大多二十上下，还有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p>
王平和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老弟，这根本不叫正经混社会，你完全被人洗脑拿捏了，就是个实打实的愣头青。拿着姥爷养老钱给你大哥上供，这不纯粹吃亏上当？你天天累死忙活，一个月龙哥给你开多少工钱？”</p>
“提钱太生分…俗气。”</p>
“不给工钱你吃喝花销靠啥？转头还朝姥爷伸手？你这混得也太憋屈啦。”</p>
“也给点，一个月五六百，烟和酒管够，后边还有集体宿舍，一间屋子挤六个人，全是咱们帮会弟兄，店里服务员、做饭的也都就近住着。”</p>
“行了，你该忙就忙去吧。”</p>
说完扭头冲二洪递了个眼神，“去把这桌酒钱结了。”</p>
家业伸手拦着：“不用，今天算我请客，请哥喝几杯。”</p>
王平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这两天闲得住，有空就过来找你唠嗑，不耽误你干活吧？”</p>
“一点不耽误，哥你人实在，我俩还真能聊到一块儿。”家业又拆开一瓶啤酒，“哥，再整一瓶。”</p>
“你少喝点，酒喝多伤身。”</p>
“能有啥事。”家业自顾自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p>
喝完他抬眼看向王平和：“哥没啥别的事了吧？有空过来，你回济南的时候记得跟姥爷说，我心里其实惦记他，等混出头肯定回去看他。你要是在这边多待几天随便住，我店里还有活要忙活，先过去了。”话音落，脚步匆匆往酒吧深处走。</p>
王平和盯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p>
二洪一瞅：“哥，这孩子算是彻底被坑惨了，被人当枪使自己还美滋滋呐。”</p>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谁年轻的时候没糊涂过。这孩子本心不坏，就是被旁人带歪了路子。先别急着离开，咱们在这儿多坐一阵，我倒要看看这个龙哥究竟是个他妈什么货色。”</p>
二洪一点头，转身点了几盘干果，又添了几瓶啤酒。</p>
这酒吧看着装修简陋，可人气一点不差，台子上有人唱歌，底下一堆人划拳喊号子，吵得人声鼎沸。</p>
王平和一行人在座位上坐了能有一个钟头，忽然角落闹哄哄吵起来，又是客人喝尽兴拿不出结账的钱，耍无赖不肯付款。</p>
闹事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子，身边带了个姑娘，就点了两瓶啤酒、几样小吃。</p>
服务员上前要钱，这小子梗着脖子耍横，就说身上没钱。</p>
服务员皱着眉：“没钱你进来消费干啥，这不故意找事吗？”</p>
小子气焰嚣张：“老子就是没钱，你能拿我咋的？”</p>
话音刚落，家业大步冲上前，一把攥住这小子衣领：“没钱是吧？身上值钱的全掏出来，再不济裤腰带解下来抵账。”</p>
这十八九的小孩被他一揪，当场吓得浑身发颤，慌慌张张问：“你还想动手打人？”</p>
“东西赶紧拿出来，要不就他妈干你。”</p>
家业上手在他身上翻来翻去，这人兜里啥贵重东西都没有，最后只能把裤腰带解下来抵了酒水钱。</p>
王平和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堵，这哪里是看场子平事，纯粹是仗着人多欺负小孩。</p>
酒吧里乱七八糟的，不少小孩掏不起台费，缩在角落，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抓桌上瓜子塞兜里，还有人捡别人喝剩的半瓶酒，蹲在墙角小口抿着。</p>
一堆半大孩子挤在舞池胡乱扭动，吹口哨、起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p>
夜里十一点一过，场内免费开放蹦迪，一大群年轻人扎堆涌进去，摇头晃脑疯玩，嘈杂得跟赶集的菜市场没两样。</p>
平哥环视一圈，别看地方破旧，屋里足足挤了两三百号人，全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像王平和这种三十出头的年纪，往这儿一坐，反倒成了岁数偏大的，显得格格不入。</p>
</p>
这头，王平和径直走出办公室，快步下楼和等候的弟兄汇合，一行人动身赶回大连。</p>
返程路上，王平和给李满林、徐刚打了电话：“你们不用往济南赶了，这边所有事都处理完了。”</p>
大发虽说捡回一条性命，胳膊腿全挨了枪，落了一辈子残疾。</p>
川子这回算是彻底被吓住，当晚回到家闷头一言不发，家里老人都说他跟丢了魂一样。他身份体面，平日里根本没见识过这种玩命的场面，心里虽说羡慕江湖路子，真撞见狠场面，反到直接整懵了。</p>
第二天川子精神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妈瞅着他不对劲：“儿子，昨天到底出啥事了？”</p>
川子叹口气：“妈，我往后打算踏踏实实做个正经人，混社会实在没啥意思。”</p>
他妈听完特别欣慰：“你能想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p>
“明天你拿点钱给我，我打算盘个茶楼安安稳稳过日子，收收心性。”</p>
他妈立马点头全力支持，以前川子天天在外瞎晃不务正业，这下算是彻底改了心思。</p>
王平和回到大连没多久，接到于海鹏打来的电话。</p>
“平和，听徐刚说你在济南跟人动手了，还是之前那档子纠纷？”</p>
“鹏哥，这回彻底摆平了，没啥后患。我还是当着当地那个领头川子的面动的手，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记仇。”</p>
“这事交给我，我帮你打听调和一下。”于海鹏没多说别的，直接挂断电话。</p>
隔了两天，于海鹏再次打来电话：“平和，我问清楚了，那个川子打算开茶楼做茶叶生意，道上的事一概不掺和啦。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摆明了要跟江湖圈子划清界限，安心过日子，还跟旁人说往后任何纠纷都别来找他。”</p>
“明白鹏哥，多谢你费心。”</p>
“自家人客气啥，之后有事随时打我电话。”</p>
几个人里下场最惨的，当属老五。他身上枪伤后来感染了，怎么治都不见好转。</p>
有天半夜腿上疼得受不了，开口喊护士，护士夜里犯困打瞌睡没听见。</p>
老五见没人应声，硬撑着自己爬下床走出病房，走到楼梯口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台阶咕噜噜滚了下去。</p>
深更半夜走廊没人看守，等旁人发现的时候，老五已经断气了。</p>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遭的祸，没人能替他惋惜。</p>
川子亲眼见识了王平和下手有多狠，心里一点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整件事最后就这么翻篇了。</p>
老话讲得好，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混江湖的，谁不想落个堂堂正正的名声。</p>
今天咱就从济南这个老江湖，山哥开始唠。</p>
当初山哥为了替王平和挡灾，豁出去了，六十多岁的年纪，差点把自己小命搭进去。</p>
就因为这事，王平和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始终记着这份人情。</p>
平哥回大连没待上几天，心里一直惦记着山哥的伤势，直接拨通了徐宗涛的电话。</p>
电话一通，王平和开口说道：“涛哥，是我，平和。”</p>
徐宗涛接起电话：“哎呀，平和啊，咋的了兄弟？”</p>
“涛哥，我这两天一直惦记山哥，一直没空过去探望，他现在伤咋样了？在医院醒过来没？”</p>
徐宗涛直接回道：“早就醒了！你头天晚上一走，他人就清醒了，醒了之后还一个劲打听你呢。”</p>
“那他脸上的伤是不是挺严重的？”</p>
“再严重也就那么回事了，人都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了，脸上多道疤少道疤根本无所谓，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不用靠脸面混面子。山哥自己都看得开，还自嘲说脸上添道疤，传出去也算宝刀不老。你啥时候有空，直接过来医院看看他就行。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跟你说这事呢，他这两天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p>
王平和听完：“那行，我这两天没啥事，我亲自去医院探望一趟山哥。”</p>
“行，你随时过来就行，来了跟我说一声。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之前老发子那档子事，彻底结干净了。老发子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呐。大夫说了，他不是醒不过来，是根本不敢醒！大脑皮层受了极大的惊吓，指定吓废了。”</p>
“明白了，那我明天就过去看山哥。”</p>
“妥了，你直接来就行。”</p>
俩人聊完直接挂了电话。</p>
王平和转头安排二洪，让他去置办东西，啥营养品、好酒、好茶、高档香烟，还特意挑了好几套像样的金银首饰。</p>
虽说大伙都知道，以山哥的身份，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王平和的心意，必须得到位。</p>
二洪出去采购，前前后后买了一大堆礼品，里外里花了二十多万。</p>
第二天一大早，王平和直接开车奔济南，一路马不停蹄，下午准时赶到医院。</p>
徐宗涛早早就到了，俩人在医院门口碰面，伸手一握手。</p>
徐宗涛瞅着满满当当一大堆礼品，直接说道：“兄弟，你整这么多东西干啥？咱都是自己家兄弟，犯不上这么见外。”</p>
王平和笑着说道：“涛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别走了，陪我一块上去看看山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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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有啥不好意思的。”</p>
徐宗涛一瞅，“山哥这几天天天嘴里念叨你，昨天晚上我陪他半宿，他还跟我唠呢，说自己都六十多的人了，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么个兄弟，值了。”</p>
王平和听完心里一阵发热：“那咱赶紧上楼。”</p>
俩人一边走，徐宗涛一边跟他唠：“我前两天还专门问过山哥，当初那一下替你挡枪，他心里到底咋想的。你猜山哥咋说？”</p>
“咋说的？”</p>
山哥跟我说：涛子，咱们这帮老社会、老派流氓，混一辈子，能让人竖大拇指、能让兄弟记一辈子的事，根本没几回。那天这事传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替自家老弟挡了一喷子，有这份口碑、这份情义，我这辈子就没白混，能有平和这么个老弟，我他妈知足。”</p>
王平和听得心里发酸，感慨道：“山哥这人，是真讲究、真仁义！”</p>
“那可不，实打实的讲义气。快走，这时候他肯定醒着呢。”</p>
俩人拎着东西直接上楼，推开病房门。</p>
就见山哥正靠坐在病床上，整张脸密密麻麻裹满纱布，就露出来一只眼睛、鼻子和嘴。前几天夜里挨那一顿打，满脸都是血口子，伤得挺重，现在包得跟木乃伊似的。</p>
护士刚交代完注意事项，一瞅有人进来，礼貌点了下头，转身就出去了。</p>
山哥一听动静，仅剩的那只眼睛瞬间亮了，脑袋一歪看过来：“我操！平和！你来啦！我这两天天天念叨你呢，就等着你来呢！”</p>
王平和快步走上前，看着他满脸纱布，心里是真难受：“哥，瞅你伤成这样，我心疼啊！你现在感觉咋样？”</p>
山哥根本没当回事，大大咧咧说道：“兄弟，啥事没有，一点都不疼！这算个啥啊？我年轻那会儿打仗挨的伤比这重多了！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又不处对象、不用脸，脸上多道疤根本无所谓，不碍事！快坐，赶紧坐下！”</p>
这时候二洪把一大堆礼品全都搬进了病房。</p>
山哥一瞅：“平和，你整这些东西干啥啊？太见外了！”</p>
“哥，这事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我心里一直不得劲儿。等你出院恢复好了，我带你去韩国，专门给你整容，把脸上的疤都消了！”</p>
山哥直接摆了摆手：“可别瞎鸡巴花钱，整那没用的干啥，我一把老骨头，根本不在乎。”</p>
“哥，咱俩之间不用客气。”</p>
说完，山哥转头看向徐宗涛：“宗涛，你下楼跑一趟，买点顺口的菜，再拿几瓶白酒上来，今天我必须陪平和好好喝两杯！”</p>
徐宗涛一听赶紧拦着：“我的大哥啊，你伤口还没愈合呢，咋能喝酒！别瞎闹！”</p>
山哥不听：“这点小伤算个屁！我这辈子大风大浪啥没经历过？快去！”</p>
紧接着又看向二洪：“小兄弟，你也跟着去搭把手，东西多他一个人拿不了，赶紧去吧！”</p>
徐宗涛拗不过山哥，被他催得没招，只能带着二红下楼买菜去了。</p>
病房门一关，屋里就剩下王平和跟满身绷带的山哥俩人。</p>
王平和盯着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哥，心里头是真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感动。</p>
他往前凑了凑：“哥，今天你替我挨这一下，这份人情，我王平和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伤是替我扛的，我记你一辈子！”</p>
山哥摆摆手，脸上缠着纱布，说话有点闷，但是语气贼敞亮：“兄弟，咱混江湖的，哪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嘴上说得再好听，遇事躲得远远的，那根本不叫兄弟。真兄弟，就是有事能往前冲、能替对方扛事的！我拿你当亲老弟，咱俩之间不用扯这些。”</p>
说完，山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明显是心里压着事儿。</p>
“平和，今天我特意把他俩支出去，就是有件私事想求你。这事我翻来覆去寻思好几天了，身边没人能办，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张嘴麻烦你了。”</p>
王平和立马接话：“哥，啥求不求的！你有啥事直接吩咐！不管多难，只要我王平和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就算我办不到，我豁出命去，也得给你办妥！”</p>
山哥苦笑一声：“那老哥可就真给你添麻烦了。”</p>
“哥，咱兄弟之间，没有麻烦这俩字，你尽管说！”</p>
山哥缓缓开口：“我家里情况你多少听过，我有三个孩子。二姑娘在读大学，踏踏实实稳稳当当，不用我操心。小孙子才十三岁，机灵懂事，也特别省心。唯独我这个大外孙子，今年二十出头，性子贼叛逆，我是真管不住。”</p>
王平和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哥，这孩子是出啥事了？”</p>
“我之前跟宗涛唠过几句，他知道大概情况。宗涛说你在广州那边路子广、人脉硬。我也不拿你当外人，老话讲家丑不可外扬，可我实在没辙了，只能跟你说实话。”</p>
山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孩子心气高，看不上我这老一辈的江湖规矩，自己瞎琢磨所谓的江湖道义。偷偷跑去外地了，不待在济南老家。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他跑去广州了，还跟着别人混社会，加入了当地的帮派，就在白云区那一片。我这辈子没去过广州，不了解那边的水深水浅，心里天天揪着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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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立马点头：“哥，我知道！白云区我熟，离越秀区特别近，那一片鱼龙混杂，帮派多，挺乱！”</p>
山哥叹了口气接着唠：“这小子之前跟我吹牛逼，说他待的帮派好几百号人。我俩整整两年没碰面，他也不肯回家，平时也很少主动联系我，每次打电话张口就是要钱。”</p>
山哥满是无奈：“我实在拿他没辙，我岁数大了扛不住操心。他爹妈早就离婚，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搁我跟前养着。前阵子他突然打来电话，说在外头闯了祸，跟人动手拿刀砍伤别人，转头又朝我要钱。我还寻思他那小身子骨哪能打得过别人，他一口咬定是真事。我劝他赶紧回济南，他死活不肯，张嘴闭口就要在那边混出个样，当一方老大，风风光光回来给家里长脸面。”</p>
“我摸不透他那边，这孩子本心不算坏，就是年纪轻火气旺，那股冲劲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我多少还能理解，不然之前也不会一次次给他转钱。上次他出事张口要四十万，我半点没犹豫直接转过去了，可钱一转完，再打他电话根本不接。这两年零零散散我给他拿过好多次钱。头两天又来电话说钱造光了，又要五万。我心里越寻思越不对劲，平和，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广州，帮我把这孩子给我接回来？”</p>
“这孩子今年多大岁数？”</p>
“二十六了，我劝他回家，他还吹自己正是往上爬的时候，都当上堂口双花红棍了，话没多说两句直接把电话挂了，里面到底啥内情我一点不清楚。”</p>
“山哥，你把孩子名字和手机号告诉我，我亲自往广州跑一趟。”</p>
“平和，我今天跟你掏心窝子，盼的就是你这句话。真要是想混，咱们济南一堆老牌兄弟，随便谁都能拉扯他一把，在老家安稳发展，怎么都比广州乱哄哄的帮派强。我别的奢求没有，就想让他先回来，我整整两年没见过这孩子一面，心里时时刻刻悬着。”</p>
“那孩子妈就一点不管？”</p>
“离婚之后她去贵州做买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功夫照看家业。”</p>
“大哥，你既然开口了，这事我铁定管到底，明天我直接坐飞机奔广州。”</p>
“也不差个一天半天的，不用这么急。”</p>
“不行，早点过去早点把事办妥，也能让你少惦记！孩子叫啥？”</p>
“叫家业，家庭的家，事业的业。”</p>
“家业，我记牢了。”</p>
王平和当场找出纸笔，把名字、电话号码全都写下来。</p>
当天下午俩人在病房小酌几杯，没敢让山哥多喝，伤口还没愈合，浅尝几口意思一下就行。</p>
转天一大早王平和睡醒，头一件事拨通张斌电话。</p>
“斌子，你现在在大连不？”</p>
“平哥，我在呢，咋有事？”</p>
“我得去一趟广州。”</p>
“啥事这么着急？”</p>
“济南山哥有个外孙子，二十六岁，在广州白云区混帮派，山哥放心不下，托我过去把人安全带回来。”</p>
“就你自己过去？”</p>
“我带上二洪、军子、亮子几个人，人手够。广州那边咱们熟，不会出岔子，真要是缺人手我再给你打电话调人。”</p>
“行平哥，路上小心。”</p>
“放心，我心里有数。”</p>
挂完电话，王平和转头又奔回医院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山哥靠在床上闷闷地发呆。</p>
山哥看见他进来，立马抬眼打招呼：“哎呀兄弟，你咋又跑过来了？”</p>
“大哥你别乱动，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中午的飞机，下午就能落到广州，你放宽心，这事我指定办得稳稳当当，肯定把家业那孩子安全带回来。”</p>
山哥叹了口气：“这小子脾气犟得厉害，寻常人说话他半句听不进去，也就你身上那股气场能镇住他。他亲爹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俩都三四年没见过面了。这话我也就跟你念叨，别往外传，当初他俩离婚，全是他爹在外边乱搞，女人十来个都不止。”</p>
王平和听完愣了一下：“那他爹也太不负责任了。”</p>
“他手里有权有地位，身边自然不缺贴上来的女人。也正因如此，家业打心底恨他爹，当初一气之下直接离家出走，一年多半点音讯没有，那时候我们都吓得以为孩子出事了。”山哥说到这儿神情特别落寞，“所以现在也就只能指望你了。刚走那会儿压根找不到人，直到后来他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报平安，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去。这孩子从小缺爹少妈，没多少家庭归属感，过得也挺委屈。”</p>
“大哥你放心，我必定把他带回来。”</p>
“带回来只是第一步，关键得留住人，不能让他再偷偷跑走。我岁数大了，他妈远在贵州做生意顾不上，他爷爷那边直接不认这个孙子，我这个姥爷要是再不拉扯他，这孩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p>
“你说得没错，换谁都不能撒手不管。”</p>
“等把人领回来，我打算在济南给他盘个小生意，让他守在我跟前，我也好时时照看。还有一句要紧的，你到广州不管这小子多冲多犟，千万不能动手伤他，说到底还是个没长稳心性的孩子，你能懂我的心思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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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数，到广州我先悄悄摸清底细，好好问问他心里到底咋盘算的。咱俩岁数差得不多，兴许能跟他唠开。”</p>
“可不是嘛，年纪相近好沟通，这事就全靠你多费心了。”</p>
“哥，我肯定拼尽全力。”</p>
山哥满眼信任看着他：“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p>
转眼到中午，王平和带上二洪一行人直奔机场，坐上飞往广州的航班。下午飞机稳稳落地，一行人刚走出机场大厅，王平和当即拨通徐刚的电话。</p>
“刚哥，你这会儿在广州吗？想跟你借两辆车用几天。”</p>
徐刚应声回话：“平和啊，车库里宾利、奔驰随便挑，还有刚到的劳斯莱斯，你直接去集团车库提车就行。我现在人在香港，明天还要陪着康哥去澳门招待一帮富家子弟，实在抽不开身。要是缺人手办事，你直接去找老六。之前帮康哥办完那事，我特意跟老六、老七交代过，往后你王平和就是咱们这边二当家，不用经过我，直接调遣底下弟兄，人手随便挑。要是需要周转资金，去集团财务直接支取就行，康哥也特意吩咐过，你用人用钱全程一路畅通。”</p>
“那多谢刚哥了。”</p>
“赶紧办事去吧。”</p>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p>
王平和带着一行人直奔徐刚的集团大楼，大楼门口停着一台乌黑锃亮的劳斯莱斯，车身亮得反光，排场没话说。</p>
老六快步迎上来：“平哥，你到了，刚哥早就打过电话交代我了，这台劳斯莱斯我都给你备好了，直接开这个就行。”</p>
王平和瞅着加长车身，心里都惊了：“这车这么老长，我能开好吗？”</p>
老六随口一笑：“怕啥，真刮了撞了也不用你操心，刚哥不差钱，坏了直接换新的。”</p>
亮子到旁边盯着车直咋舌：“我的妈呀，这车也太排场了，长这么大我头一回亲眼见着实车。”</p>
老七走过来打趣亮子：“稀罕不？跟我处好关系，往后我攒钱给你整一台。”</p>
“你可拉倒吧，净说大话，少拿我开玩笑。”老七平时就爱逗亮子，俩人说笑两句气氛挺轻松。</p>
说笑过后，王平和直接提走两台车，一台劳斯莱斯、一台宾利，一行人开车先去酒店安顿妥。</p>
等到晚上七八点，王平和拿出号码拨通家业的电话，连着打三四个，那头才慢悠悠接起来。</p>
电话里家业语气特别冲：“谁啊？”</p>
“你是家业不？我找你有点事。”</p>
家业不认识他，挺警惕：“咱俩素不相识，找我干啥？是道上的事？你是条子？”</p>
“我不是警察，就是个哥们，想跟你见一面，想托你帮我笔收账的活儿。”</p>
一听是要账，家业底气上来了：“那你过来，我在越秀沿江路酒吧街头一家酒吧，直接过来找我。”</p>
“行，你等着我。”</p>
挂完电话，王平和喊上二洪几个人下楼，两台车并排朝着酒吧街开过去。</p>
夜里八点多的沿江路非常热闹，整条街灯火亮堂堂，人声吵吵嚷嚷，来往人挤人，车来车往，想找个停车位都费劲。</p>
这条街私家车很少，大多都是出租车、自行车，全是年轻人。</p>
好不容易挤出来个空位停好车，王平和带着手下直奔街里头最大的那家酒吧，店面得有两千平大小。</p>
还没进门，门口围了一大群半大孩子，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六，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一个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黄的绿的红的全都有，站在门口吵吵闹闹，还有男女当众搂在一起亲热。</p>
王平和扫了一圈人群，一眼瞅见个一米六上下、顶着一头白头发的小子，迈步走上前搭话：“老弟，问个事。”</p>
白毛抬着头一脸防备：“你找我干啥？”</p>
“我打听个人，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家业的？”</p>
白毛打量了王平和一行人：“找他有事？”</p>
“一点私事，你要是认识，帮忙捎句话，或者告诉我他在哪桌也行。”</p>
白毛朝酒吧里面一指：“在最里头那张桌子喝酒呢，进去往深处走就能看着。”</p>
“多谢了兄弟。”</p>
王平和转身往酒吧里头走，刚迈进门，烟酒混着汗味，一股子闷臭味直接扑脸上。</p>
抬眼扫一圈屋里，全是半大小伙子，吵吵嚷嚷闹得慌，也没高档卡座，全是挤在一起的散台，一晚上撑死消费四五百，连瓶拿得出手的洋酒都见不着。大厅里好几对小年轻搂在一块，又扭又亲，动静闹得挺大，完全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p>
二洪站边上皱着眉头嘟囔：“我操，这地方也太不上档次了，哥。”</p>
王平和低声叮嘱：“别多嘴，往里头走找人。”</p>
往前走没几步，看见个穿黑衬衫黑西裤、脚上蹬皮鞋的小子，腰里别着胶皮棍，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一看就是酒吧看场子的内保。</p>
王平和开口搭话：“兄弟，问下，这儿有没有个叫家业的？”</p>
内保上下打量一圈平哥一行人，看穿着打扮体面，不像来挑事的：“你跟他啥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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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朋友。”</p>
“等着，我去喊他。”说完内保朝着吧台那边大声喊了一嗓子。</p>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干瘦小子扒开人群挤过来，个头也就一米七，瘦得跟竹竿一样，胳膊细得看着三根手指就能圈住。</p>
长着一双大眼睛，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稚气，走道非得故意晃肩膀摇头，硬装出老江湖的样。</p>
走到跟前，他眯着眼挨个扫了一遍王平和几个人：“谁找我？”</p>
王平和往前迈一步，笑着伸手：“老弟，是我找你。”</p>
家业愣了愣：“原来是你打电话那个？你来消遣的？我们这儿有规矩，不消费不能坐着唠。”</p>
王平和给二洪递了个眼色：“去开个台。”</p>
二洪应声转身去吧台。</p>
家业摆了摆手：“行，跟我来，找个空位坐。”</p>
俩人寻了个空散台坐下，家业抓起一瓶开好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抬眼看向平哥：“说吧，找我啥事？”</p>
王平和挨着他坐，不绕弯子直接说：“老弟，我跟你姥爷山哥是过命的交情，他放心不下你，特意托我来广州接你回济南。”</p>
家业听完猛地一怔，紧跟着又猛灌两口酒，语气满是不耐烦：“我姥爷？他一把年纪了，瞎操我这份闲心干啥。”</p>
“兄弟，我比你大个几岁，咱各论各的。你姥爷在济南老江湖圈子里名头响当当，道上谁都得给几分面子。你年纪轻轻，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跑到广州这种地方瞎混，图啥啊？这根本不算正经闯社会，纯是被人带偏了。我也经历过你这个岁数，懂年轻人心气高，想闯出点样，可一个人真有本事，不是靠在外边咋咋呼呼耍横，是看有没有担当。让家里老爷子天天为你揪着心、睡不好觉，这算什么能耐？就算你在外边混得名头再响，对亲人不孝顺，不在乎真心惦记你的人，旁人打心底里也瞧不起你。连最亲的家人你都顾不上，哪还有人敢实心实意跟你处朋友？”</p>
家业攥着酒瓶子盯着王平和，一脸执拗：“我不想回济南。我爹妈早离婚了，俩人谁都懒得管我，姥爷岁数太大，我俩根本聊不到一块，他理解不了我的想法，我铁定不回去。将来我就在广州闯出大名堂，整条街所有人都得认得我家业，身边小姑娘围着我，想带哪个走就带哪个，这才叫有本事！”</p>
平哥听完皱起眉头：“合着你的追求就这点东西？”</p>
家业梗着脖子不服气：“这还不够风光？是你没体会过这种滋味。”</p>
“想混出头没人拦你，可你前前后后从姥爷手里拿了一百多万，这事你怎么说？姥爷快七十了，那都是留着养老的血汗钱，你就这么狠心糟践？你嘴上说创业，到头来就是在小酒吧当个看场子的？”</p>
“看场子怎么了？这地方天天有人白吃白喝、打架闹事，哪回麻烦不是我出面摆平，账不是我去要回来的？”</p>
“那你要回来的收入呢？一百多万可不是小数目，全都花哪儿了？”</p>
家业还觉着这话特别有面子：“都给我龙哥了。我跟着大哥混，人家罩着我，我不得表忠心？光嘴上喊大哥没用，大哥开销大，我拿钱孝敬那是应该的。”</p>
“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大男人不会自己挣钱？拿你姥爷的养老钱去贴补你大哥，这就是你嘴里的有出息？”</p>
“你根本不懂道上的规矩！”</p>
家业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桌上啤酒瓶震得叮当响，“我看你人还算实在才跟你多说两句，别白费力气劝我，我死都不回济南。你要是真跟我姥爷交情好，帮我捎句话：打心底里我只敬重姥爷一人，他为人仗义没得说，可他那套老江湖法子早就落伍了。一把年纪还折腾啥，在我们年轻人眼里就是老古董，真在街上撞见，说不好我都得随口呛一句。”</p>
这话一落，王平和脸色瞬间沉下来，眼底压着一股子寒气，硬生生把火憋住没发作。</p>
“你姥爷跟我说，你进了个几百人的帮会，真有这事？”</p>
家业瞬间得意起来：“那可不，这片区规模最大的帮会！龙哥一声吩咐，几百号弟兄随叫随到。眼下大哥正提拔我，顶多三五年，这间酒吧就能交到我手里打理，这儿本来就是咱们帮会的据点，我现在已经是看场领头的了。往后整条沿江路所有酒吧全归龙哥管，每家内保都是咱们自己人，到时候我绝对风风光光，等着瞧就行。”</p>
这小子越说越亢奋，眼里满是幻想，好像当下已经成了这片地界的一把手。</p>
“你龙哥多大岁数？”</p>
“三十、三十一，大伙都喊他阿龙、龙哥。我心意已定，绝不回老家，非得在广州玩社会混出个人样。”</p>
王平和淡淡开口：“行，老弟有股心气，来，咱俩碰一杯。”</p>
王平和拎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杯：“我真心喊你一声兄弟，那你心里打算咋一步步混出大名堂？”</p>
家业摆了摆手：“这不用你操心，你回去跟我姥爷捎话就行，等我往后挣下好几个亿，风风光光回济南好好孝敬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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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守在这当个看场子小头头，就能挣上亿？说白了你就是在做梦。”</p>
“咋不可能！现在不少人都来找我平事，要账的、两伙人打架调解的，我全能摆平。就昨天夜里一对小情侣闹，那女的喊了好几拨社会人过来，最后还是我出面给劝和的。”</p>
讲起这事家业脸上满是得意，“那女的当时急眼扇了我俩嘴巴子，我一下都没还手，好好跟她说这片地界归我罩着，给我个面子各退一步，硬生生把事压下去了。”</p>
“你手下还有小弟？”</p>
“有，年纪参差不齐，大多二十上下，还有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p>
王平和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老弟，这根本不叫正经混社会，你完全被人洗脑拿捏了，就是个实打实的愣头青。拿着姥爷养老钱给你大哥上供，这不纯粹吃亏上当？你天天累死忙活，一个月龙哥给你开多少工钱？”</p>
“提钱太生分…俗气。”</p>
“不给工钱你吃喝花销靠啥？转头还朝姥爷伸手？你这混得也太憋屈啦。”</p>
“也给点，一个月五六百，烟和酒管够，后边还有集体宿舍，一间屋子挤六个人，全是咱们帮会弟兄，店里服务员、做饭的也都就近住着。”</p>
“行了，你该忙就忙去吧。”</p>
说完扭头冲二洪递了个眼神，“去把这桌酒钱结了。”</p>
家业伸手拦着：“不用，今天算我请客，请哥喝几杯。”</p>
王平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这两天闲得住，有空就过来找你唠嗑，不耽误你干活吧？”</p>
“一点不耽误，哥你人实在，我俩还真能聊到一块儿。”家业又拆开一瓶啤酒，“哥，再整一瓶。”</p>
“你少喝点，酒喝多伤身。”</p>
“能有啥事。”家业自顾自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p>
喝完他抬眼看向王平和：“哥没啥别的事了吧？有空过来，你回济南的时候记得跟姥爷说，我心里其实惦记他，等混出头肯定回去看他。你要是在这边多待几天随便住，我店里还有活要忙活，先过去了。”话音落，脚步匆匆往酒吧深处走。</p>
王平和盯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p>
二洪一瞅：“哥，这孩子算是彻底被坑惨了，被人当枪使自己还美滋滋呐。”</p>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谁年轻的时候没糊涂过。这孩子本心不坏，就是被旁人带歪了路子。先别急着离开，咱们在这儿多坐一阵，我倒要看看这个龙哥究竟是个他妈什么货色。”</p>
二洪一点头，转身点了几盘干果，又添了几瓶啤酒。</p>
这酒吧看着装修简陋，可人气一点不差，台子上有人唱歌，底下一堆人划拳喊号子，吵得人声鼎沸。</p>
王平和一行人在座位上坐了能有一个钟头，忽然角落闹哄哄吵起来，又是客人喝尽兴拿不出结账的钱，耍无赖不肯付款。</p>
闹事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子，身边带了个姑娘，就点了两瓶啤酒、几样小吃。</p>
服务员上前要钱，这小子梗着脖子耍横，就说身上没钱。</p>
服务员皱着眉：“没钱你进来消费干啥，这不故意找事吗？”</p>
小子气焰嚣张：“老子就是没钱，你能拿我咋的？”</p>
话音刚落，家业大步冲上前，一把攥住这小子衣领：“没钱是吧？身上值钱的全掏出来，再不济裤腰带解下来抵账。”</p>
这十八九的小孩被他一揪，当场吓得浑身发颤，慌慌张张问：“你还想动手打人？”</p>
“东西赶紧拿出来，要不就他妈干你。”</p>
家业上手在他身上翻来翻去，这人兜里啥贵重东西都没有，最后只能把裤腰带解下来抵了酒水钱。</p>
王平和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堵，这哪里是看场子平事，纯粹是仗着人多欺负小孩。</p>
酒吧里乱七八糟的，不少小孩掏不起台费，缩在角落，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抓桌上瓜子塞兜里，还有人捡别人喝剩的半瓶酒，蹲在墙角小口抿着。</p>
一堆半大孩子挤在舞池胡乱扭动，吹口哨、起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p>
夜里十一点一过，场内免费开放蹦迪，一大群年轻人扎堆涌进去，摇头晃脑疯玩，嘈杂得跟赶集的菜市场没两样。</p>
平哥环视一圈，别看地方破旧，屋里足足挤了两三百号人，全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像王平和这种三十出头的年纪，往这儿一坐，反倒成了岁数偏大的，显得格格不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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