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生死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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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神色凝重，“医院那边根本动不了万德龙。海南来的兵老哥守在ICU门口，把得死死的，没人敢上前带人。”</p>
超哥眉头紧锁：“他怎么会在那儿？我记得他和万德龙交情极深。”</p>
“正是因为这样，局面才变得棘手。兵老哥就坐在走廊长椅上寸步不离，咱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p>
超哥沉吟片刻：“行，我心里有数了，容我琢磨琢磨对策。”</p>
画面转回医院，兵哥始终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半步都没有离开。</p>
正坐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正是康哥。</p>
兵哥接起电话：“喂。”</p>
“老哥，平日里咱们往来不多，但我一直记挂着您。我就直说了，万德龙这边出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p>
“我人就在医院，情况大致都清楚。”</p>
“万老板手下有个叫王平和的人，想必您也知道。他为了替万老板报仇，动手伤了超哥那边的人，如今已经被对方扣下。超哥放了狠话，不光要除掉王平和，连昏迷的万老板也不会放过。”</p>
兵哥语气一沉：“这话是超哥亲口说的？”</p>
“千真万确。”</p>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处理。”这头，兵哥挂断了电话。</p>
老哥一个电话拨给了超哥，听筒里传来超哥的声音：“超子…？</p>
哎哎，兵哥？稀客啊！！这会儿忙啥呢？”</p>
“没干啥，坐着喝茶呢，哥找你有点事。我这会儿在四九城，我手下有个弟弟叫万德龙，听说他跟你结了点过节，卖我个面子，有啥矛盾你跟我谈。”</p>
超哥笑了一声：“老哥，我还真没摸透你这电话啥意思。”</p>
“超子，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做的那些事我心里知道。想当面聊我就过去找你，要是不必碰面，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咱们把这事掰扯开。”</p>
“老哥，我今天确实忙，一天之内我给你准信，行吗？”</p>
超子这话一出，老哥语气沉了几分：“操，我听明白了，你这是拿缓兵之计拖着我，想把这事定死？”</p>
“我哪敢有这心思，这事本身就不简单，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南子是我手下的人，伤得实在太重，一帮弟兄都盯着这事，我总得给底下人一个交代。再说老哥你一人出面，我这边一大帮兄弟等着我拿主意，我没法随便松口。”</p>
“行行行，我懂了…！</p>
你也别多想。”</p>
两人简单客套几句便挂断通话，超哥盯着黑屏的手机，狠狠把机子拍在桌上，低声骂道：“老东西真是越活越糊涂，他妈什么闲事都管。”</p>
另一边，老哥见超哥没松口，转头拨通了二公子的电话。</p>
电话接通，二公子语气闲散：“老哥？咋突然打电话，我正搓麻将呢，有事？”</p>
“找你谈点正事，要不找地方坐下来吃顿饭聊一聊？”</p>
“行，我这就让涛子订饭店，要不我派人去接你？”</p>
“不用专程来接我，你定好位置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行。”</p>
挂了电话，二公子喊来涛子，吩咐他立刻去安排饭局场地，涛子应声就出门忙活，二公子又回了电话，告知老哥安排妥了。</p>
半个小时后，老哥赶到约定的饭店包厢，二公子起身迎上来握手：“老哥可是难得来一趟四九城，怎么突然过来了？”</p>
“专程为一桩麻烦事来的，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p>
落座之后，老哥一五一十把万德龙、王平和和超哥的冲突始末讲了，也说了刚才和超哥通话对方不肯让步的态度。</p>
二公子听完皱了皱眉：“他还敢这么跟你说话，哪是觉得你年纪大，是仗着你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这点小事本来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你知会我一声，我出面摆平就够了。对了，超子手下现在留在四九城的都有谁？”</p>
“我只知道小文、小杰、几个肯定在，应该还有其他跟班，还没查清楚人数。”</p>
“不用挨个摸排了，你直接带人手过去，能控制住几个就控制几个，把人全都带回我的别墅，暂时先关在库房里看管起来。”</p>
涛哥一听这话当即愣了：“哥，这么做可不是小事，容易把动静闹得太大啊。”</p>
二公子脸色一沉：“我怎么吩咐，你就怎么执行，把这几个人全都控制住。”</p>
“明白，我这就去办。”涛哥转身出去了。</p>
一旁的兵哥一瞅：“老弟，你这么行事，这事怕是要彻底闹僵了。”</p>
二公子淡淡一笑：“我还怕事情闹大？哥你安心吃饭就行，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插手，等着看结果就行。”</p>
没过多长时间，涛哥把手下人手分成三路分头行动，很快就把小文、小杰、小童三人控制住，直接押送到二公子别墅的库房里。</p>
三人刚被带进屋子，身后的铁门“咣当”一声落锁，彻底被关在了里面。</p>
涛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墙角堆放的食品，语气没什么波澜：“刚让人置办的面包、薯条、火腿肠，饿了渴了你们自己拿。这屋子就这一扇门，我不松口，你们谁都别想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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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三人，伸手示意：“把手机都交出来，别想着藏私，不然我手里的家伙可不会留情。”</p>
仨人心里发慌，还想追问，涛哥直接打断：“别多问，这是二公子的意思，现在没工夫跟你们闲聊，照做就完事。”</p>
三人不敢磨蹭，挨个掏出手机递了过去，涛哥随手把手机全都扔进旁边的纸箱里。</p>
“闲着没事你们就在这儿待着，那边摆着红酒、白酒，还有麻将桌，闷得慌可以搓会儿牌打发时间。”</p>
小文忍不住开口打听：“涛子，你总得告诉我们到底为啥把我们扣在这儿吧？”</p>
涛哥摆了摆手：“别打听，没接到二公子的通知之前，你们仨哪儿都去不了。”</p>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惶恐，却毫无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找角落坐下。</p>
这边办妥，涛哥立刻把情况打电话汇报给二公子。</p>
二公子听完汇报，扭头看向身旁的兵哥，拿起手机拨通了超哥的号码。</p>
电话接通，超哥的声音传了出来：“二弟，稀客啊，这会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在会馆喝茶呢。”</p>
“超哥，我跟你说个事，王平和在你手上，万德龙还躺在医院，卖我个面子，把这两个人放了。”</p>
超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谁托你来当说客的？”</p>
“还能有谁，兵哥找的我。”</p>
超哥轻笑一声：“老哥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就不怕把局面越搅越乱？”</p>
“你好好说话，老哥本是不想把矛盾激化才出面协调，找我，就是因为我不怕把事情闹大。”</p>
超哥语气一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p>
“没别的意思，这事就此翻篇最合适，本来起因就是你这边的人把人打成重伤，差点闹出人命，本就理亏，没必要再僵持。你要是执意出手拿对方，我这边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就此收手，这事也就到此为止。”</p>
“听你这话，是打算跟我对着干？”</p>
“我没想刻意跟你作对，只是摆明底线，你不动手，我便不插手，你要较真，我自然会有所行动。超哥也不用觉得我故意挑事。”</p>
超哥一笑：“你要是怕我心里有芥蒂，压根就不会打这通电话。”</p>
“没错，我本就不怕你挑理，只是知会一声而已！</p>
人我不可能放。”</p>
二公子听着笑了笑：“行，既然你不肯松口，那这通话就到此为止吧。”</p>
超哥也不含糊：“想挂就挂，我这边不会轻易让步。”</p>
话音落下，二公子直接挂断了电话。</p>
超哥挂断电话后，越琢磨心里越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p>
一旁的管家瞧着他神色凝重，问道：“哥，哪儿出问题了？”</p>
“二公子这人向来不怕把事闹大，今天通话反倒没跟我硬碰硬呛声，太反常了，保不齐背地里已经动手了。”</p>
管家也拿不准主意：“要不咱把电话回拨过去问问？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就怕他暗中搞小动作。”</p>
“我不能就这么贸然打过去质问。”</p>
超哥犹豫片刻还是回拨了号码，电话接通，他语气带着试探，“二弟，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老实说，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p>
二公子语气平淡：“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刚才是你不肯卖兵哥面子先挂的电话，你觉得我会借机报复？”</p>
“你别打哑谜，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p>
“你不给老哥面，我自然有我的处理法子，你想怎么做都随意，我这边也不会坐以待毙。我待会儿还要去打麻将，就不多聊了，提醒你一句，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失联的。”说完二公子直接挂断通话。</p>
超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吩咐管家：“快让老白清点人手，查查咱们这边谁联系不上了。”</p>
仅仅十分钟，老白急匆匆赶来汇报：“哥，出事了，小文、小杰、小童三个人全都失联了！”</p>
超哥脸色一沉：“不用想，这事铁定是二公子干的。”</p>
老白有些诧异：“这三位在咱们手下分量不轻，他真敢下手？”</p>
“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p>
超哥没再多纠结，再次拨通二公子的电话，语气带着火，“你他妈胆子也太大了，小文、小杰、小童是不是在你手里？”</p>
“我不知道你说的人在哪，他们失踪跟我没关系。你不肯给老哥台阶下，那咱们就碰一碰，你要出手，我这边就不会退。”</p>
“我承认你有实力，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真要硬碰硬，我他妈奉陪到底。”</p>
“随便你想怎么整，我接着就是。”</p>
坐在一旁的老哥听完对话，叹了口气：“老弟，看这样子超哥是打算硬刚到底了。”</p>
二公子一脸不在意：“他也就嘴上逞能罢了，他心里清楚这三个人攥在我手里，投鼠忌器。”</p>
“那你真要动手收拾他们？”</p>
“以你对我的了解，觉得我会不会？我不会动刀出人命，但拿棍子教训他们没问题，亲自动手，实在体力跟不上就让小杨搭把手，把他们的胳膊腿打折他妈立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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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听罢沉吟半晌：“你这么处置也说得过去，别人挑不出太大的理。”</p>
另一边的会馆里，超哥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老白在一旁劝道：“哥，要不咱服个软，把王平和放了吧？”</p>
“不妥协还能怎么办？我了解二公子的性子，他不敢闹出人命，可下手打断手脚一点不含糊。要是他再叫来上海的小杨一起动手，这事在圈子里传开，咱们脸面全丢了，就算事后想追责，也很难拿住他的把柄。”</p>
权衡再三，超哥咬咬牙点头：“听你的，去把人放了。”</p>
老白立刻安排人手释放王平和，派人将他送到万德龙所在的医院，交接完毕后，老白手下的人便自行撤了。</p>
医院这边立刻开启急救，超哥放人后，再次拨通了二公子的电话：“二弟，多余的话我不多讲，我这边放人了，你让小文他们回来就行。”话音落直接挂断通话。</p>
一旁的老哥感慨道：“别人看不明白，我心里门儿清，你是懒得跟他死磕，真要是硬碰硬，他超子根本不是个。真把叶三哥喊过来，随便训他几句，他连大气都不敢喘。”</p>
二公子淡淡说：“老哥信得过我才托我出面摆平这事，这份情面我记着，往后再有难处你尽管开口。你先去医院看看伤者，我就不相送了，我回别墅瞧瞧那仨人。”</p>
老哥应声动身赶往医院，二公子折返别墅库房，推门就看见小文、小杰、小童仨人竟还有心思围在一起搓麻将。</p>
二公子走上前随口一问：“谁赢钱了？”</p>
“二哥，我赢了一百多万。”</p>
几人还想着客套两句，刚开口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二公子脸色冷了下来：“别他妈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怕你们多想才留手，这次暂且只把你们关在库房，没为难你们，仅此一回。下次再掺和这种事，就不会是这个待遇了，库房都不用待，直接给你们扔冰库里。”</p>
说完他语气稍缓，摆了摆手：“行了，逗你们的，都走吧。”</p>
三人又惊又怕，连连道谢，拿回各自的手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别墅。</p>
这场风波万幸没有闹出人命，超哥也没有再揪着事端深究，一来有老哥从中说和，二来二公子已经出手制衡，再执意死磕只会彻底撕破圈子里的情面，得不偿失。</p>
两天后，病房里的王平和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慢慢回想起来那晚的厮杀打斗。</p>
隔壁病床趴着熟睡的二洪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平哥，你醒了！”</p>
王平和嗓子干涩沙哑，第一句话就询问万德龙的状况：“万哥怎么样了？”</p>
“放心吧平哥，万哥挺过危险期了，没啥大事。”</p>
得知兄弟平安，王平和眼角忍不住淌下泪水。</p>
康哥没能亲自赶来探望，托徐刚捎来消息，徐刚把手机递到床边：“平和，康哥想跟你说几句。”</p>
王平和接过听筒，康哥的声音传了过来，叮嘱他安心养伤，等痊愈回广州，专程摆酒相聚。</p>
王平和应声答应，挂了电话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百感交集，受过的伤痛、流过的血在这一刻都觉得值得，只为护住自家兄弟。</p>
一周之后，万德龙也苏醒过来，病房里没有旁人，两人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万德龙望着王平和沉默许久，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太他妈傻了。”</p>
王平和咧嘴笑了笑：“万哥你没事，就啥都值了。”</p>
万德龙说着这话，眼眶也红了，转头望向窗外，语气满是后怕：“兄弟，往后可别再这么执拗冲动了，咱们哥几个有事一块儿扛，犯不上你一个人硬闯。”</p>
王平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p>
没过多久，老哥和二公子走到病房床边，几人围坐闲谈，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了王平和孤身赴险这件事。</p>
万德龙脸色还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开口时仍带着心有余悸：“老哥，你们说这小子到底咋琢磨的，居然敢单枪匹马闯那种险地？”</p>
老哥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还能为啥，就是一心想替你出头报仇。这孩子性子太倔，生怕连累身边弟兄，事前半点风声没透，孤身一人就冲了过去，身边一个帮手都没带。”</p>
一旁的二公子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赏识：“这年轻人不简单，骨子里既有狠劲，又重情义，这年头肯为自家兄弟豁出性命的人实在不多见了。”</p>
万德龙沉默良久，心里头被王平和这份情义狠狠触动，旁人也纷纷感慨，直言王平和算得上是实打实的重情重义，为兄弟两肋插刀。</p>
旁边有人提议，等两人伤势痊愈，一定要摆上一桌酒席，专门给王平和庆功。</p>
万德龙当即应声答应，说这场庆功宴少不了，自己一定要亲自敬兄弟三杯酒。</p>
风波到此暂时平息，两人安心在医院静养，有老哥和二公子从中调停，超哥那边也不会再来寻仇挑事。</p>
等万德龙的病情稳住，王平和便陪着他一同转院前往杭州疗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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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伤势看着吓人，但没伤到要害，恢复速度相对快一些；反观万德龙身上创口多、伤情更重，需要更长时间休养。</p>
一行人回到杭州之后，这场在四九城掀起的冲突暂且落幕，暂时画上了句号。</p>
江湖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有人重情义敢为兄弟赴险，有人为糊口游走在规矩边缘，也有人攥着陈年旧怨伺机挑事。</p>
恩怨藏在荒弃生锈的厂房里，藏在病房悄声的商议中，也藏在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纠葛里。</p>
王平和陪着重伤的万德龙在杭州养伤，原本日子只剩陪护静养的平淡，可一处闲置旧厂房，不光扯出底层小人物讨生活的难处，还掀开了尘封十五年的旧日仇怨。</p>
一边是老实汉子柱子，为筹养父医药费、料理母亲后事被逼得铤而走险；另一边是刚出狱、靠着往日交情上门勒索的地痞殿军；万德龙顾及家事本想隐忍退让，王平和却护兄心切，行事果决下手狠辣。</p>
没有各大帮派大规模火并，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儿女情长，全篇讲的就是情义和底线的拉扯，心软的善意和强硬的自保相互碰撞，既有兄弟之间倾力相助的温情，也有底层讨生活的无奈，这就是市井里最真实的江湖。</p>
话说王平和与万德龙回到杭州休养，王平和看着外伤吓人，万幸没伤及内脏要害，休养一阵子伤势渐渐好转，他索性留在杭州不走，专心守着伤情严重的万德龙。</p>
平日里王平和每天一早就在病房照料万德龙吃饭，忙活完差不多到上午十点，万德龙躺下休息，闷在病房里憋得慌的王平和就下楼溜达散心，打算去街对面找点东西填肚子。</p>
这天他正在楼下闲逛，小亮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p>
王平和接起电话：“我刚从病房出来，打算去对面吃口饭。”</p>
小亮子在那头说道：“你先别动身，我过去接你。”</p>
王平和有点纳闷：“特意来接我？是出啥事儿了？”</p>
“见面再细说，我马上就到，你在原地等我就行。”</p>
王平和应声应下：“行，那你过来吧。”</p>
没过半小时，小亮子就赶到了王平和打算吃饭的这家小店，进门就看见王平和正吃着馅饼。</p>
王平和抬眼招呼：“亮子，吃过饭没？要不坐下来一起喝点？”</p>
小亮子摆了摆手：“我早就吃完了，就坐这儿跟你说件正事，不喝酒了。”</p>
说着拉椅子坐了下来，“平哥，我瞅着一个不错的路子，你要不要琢磨琢磨？”</p>
“啥路子，你说说看。”</p>
“我家附近有个废弃的零件加工老厂房，光厂房建筑面积就得一万三四千平，还不算外头的大院空地，地方特别宽敞。</p>
原先的老板不干了，正打算出手，管转让的是我老同学。我寻思哪怕咱先囤着不动，往后地段规划一调整，转手就能赚一笔，你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实地瞅一眼。具体报价我还没细问，但估摸不会太高，撑死一千万上下。”</p>
王平和问道：“离这边远不远？”</p>
“不远，开车半个钟头就能到。”</p>
王平和琢磨了一下：“行，等我吃完这口饭，咱俩过去实地看看。”</p>
“不急，你慢慢吃，我在这儿等着就行。”</p>
等王平和用餐结束，小亮子开车载着他直奔老厂房。</p>
老远就能瞧见斑驳破旧的围墙，好几处墙体已经坍塌，一直没修整过，院门是老式铁大门，也没上锁，俩人推门就走进了大院。</p>
四下打量一圈后，王平和开口：“你觉得这块地靠谱不？”</p>
小亮子一点头，“我觉得这地方潜力挺大的，市区一直在往外规划扩建，这儿虽说眼下不算市中心，早晚能划入规划范围，一旦被划为重点开发地块，咱直接就赚着了。这生意不用急着立马动工开发，先入手囤着地就行，稳赚不赔。”</p>
王平和沉吟道：“那你先去问问实价，价钱合适的话，咱可以考虑拿下。”</p>
“平哥你在车里稍等我二十分钟，我去找我同学问清楚。”</p>
“去吧，我在车里等你消息。”</p>
二十分钟后小亮子折返回来：“谈妥了，一口价九百万，各项手续、合同全都齐全，今天交钱当场就能签转让协议。”</p>
“我先回医院跟万哥商量商量，他要是点头，咱明天再来敲定这事。”</p>
“没问题，你慢慢商量。”</p>
当天傍晚，王平和回到万德龙的病房，推门进去：“大哥，我回来了。”</p>
万德龙躺在床上抬了抬头：“你白天出去溜达去哪了？”</p>
王平和拉过椅子坐下，把白天小亮子找上门、一同去看城郊旧厂房、厂房规模、地段优势以及九百万的报价，一五一十全都讲给了万德龙听。</p>
万德龙听完王平和的讲述，半天没有吭声，随即朝外喊了一声老张。</p>
门外集团的张经理闻声快步走进病房：“万哥，您有什么吩咐？”</p>
“你记一下，平和看上一处废弃零件加工厂房，光厂房面积就一万三四千平，里头还留着不少旧设备。明天一早你跟着平和过去实地考察，要是场地没啥大问题，直接走流程打款签合同，产权就落在平和名下。这块地皮，大哥送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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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连忙摆手：“大哥，我本来是想把这厂房盘下来给你用做项目场地的，哪能反倒让你送给我？”</p>
万德龙淡淡一笑：“你的心意大哥心里清楚，你愿意琢磨置业搞发展，大哥打心底里替你高兴。这点钱对咱们哥俩来说算不上什么，你想做事业，我肯定全力支持，这事不用再推辞。我也用不上这块地，往后不管你是囤地等规划，还是自己改造干点营生，都由你说了算。”</p>
“大哥，你这么做弄得我像是特意跟你讨要好处一样。”</p>
“咱俩之间不用讲这些客套，当大哥的扶持自家兄弟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事就这么敲定了。”</p>
万德龙本身不算混圈子的江湖人，但做事主意极正，一旦拿定主意旁人很难劝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p>
一旁的老张也跟着劝：“平和，你就听万哥安排吧，明天一早等你照料完万哥吃饭，咱们就动身去厂房。”</p>
万德龙特意叮嘱老张：“你跟着过去不用多做主拿主意，以平和的看法为准，能帮着尽量谈谈价格就行。”</p>
“我记下了，万哥您放心。”</p>
转天一早，王平和伺候万德龙吃完早饭，便和老张动身赶往厂房，小亮子的同学早已在现场等着。</p>
对方开口解释：“平哥，这厂房产权是我姨夫的，要不是家里急着还债，他也舍不得出手，眼下债主催得紧，人都暂时去外地躲着了，才急着低价变现。这地段往后一旦划入市政规划征收，价值能翻好几倍，现在这个报价真的很实在。”</p>
王平和转头看向老张，示意他实地查验一下。</p>
老张绕着厂房、院墙、院内空地仔仔细细巡查了一圈，心里清楚拿下这块地要长期占用不少资金，但既然是万德龙拍板的事，他也不便多提异议，只转头看向王平和：“你要是觉得合适，咱就往下谈。”</p>
老张随即试着议价：“价格这边还有商量的余地吗？”</p>
小亮子的同学摇了摇头：“这是我姨夫定的一口死价，一分钱都没法再让，这个价位真的不算高了。”</p>
老张没再多纠结，直接拿出纸笔：“平哥，我这边开支票，你签合同就行，记住落你自己的名字，这是万哥特意交代的。”</p>
王平和斟酌着：“还是按我大哥的心意来，产权写他的名字吧，你先办手续。”</p>
老张很快开好九百万的支票递过去，小亮子的同学接过票据，连连感慨一行人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做大事的。</p>
老张顺带亮明身份：“我是德隆集团的副总，这位是我们老板的亲兄弟，九百万对集团而言算不上大额开销。”</p>
王平和还是执意想把产权落在万德龙名下，老张当即面露难色：“兄弟你可别这么办，昨天老板特意叮嘱写你的名字，我要是私自改了，回去万哥非得怪罪我不可。”</p>
“没事，回头我亲自跟大哥解释，不会连累你的。”</p>
老张心里打怵，可拗不过王平和的想法，短短两个钟头，转让手续全部办结，卖方拿着钱款离场。</p>
事后老张提醒王平和，可以着手清点厂房里的老旧设备，没用的旧货统一变卖，变卖所得都归王平和个人，集团只预留地皮使用权，闲置器械本就用不上。</p>
王平和这才坦白，刚才签合同的时候，产权写的是万德龙的名字，叮嘱老张先不要声张。</p>
老张顿时面露愁容：“平和，你们哥俩关系好，万哥不会跟你较真，可我们手下办事的不一样，我跟着老板鞍前马后二十年，一把年纪也受过他严苛的管束，真要是违背了他的吩咐，我担不起这个责罚，我们这些在外体面的高管，在万哥面前半点不敢造次。”</p>
“张哥你放宽心，这事我一力承担，所有说辞我来跟万哥说，绝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老张这才稍稍安下心来。</p>
虽说老张在外名头不小，但在行事果决的万德龙手下，一众管理人员向来谨小慎微。</p>
厂房敲定归属后，王平和安排身边弟兄驻守看管，大伙简单收拾出一间临时办公室，搭起上下铺用来值守，院里废铜烂铁、旧机器不少，必须留人看护防止失窃。</p>
王平和当场分派任务：“往后你们几个就在这边常住看场子，小亮子牵头联系收购商变卖废旧设备，二洪几个人跟着值守巡逻，这批卖设备的钱款，你们哥几个自己平分。”</p>
二洪听完王平和这话，立马就乐了，抬头问道：“哥，我问一下，这钱是看谁卖的东西多谁就多分点，还是咱们大家伙统一平分啊？”</p>
王平和随口说道：“不用算那么细，所有人全部平分。”</p>
旁边小军子一听，歪着脑袋瞅着二洪，小声嘀咕：“你瞅瞅他，这还没干啥呢，心思就开始琢磨了，早晚得琢磨着分家，这不明摆着想多捞点好处吗。”</p>
二洪当时脸一下就红了，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寻思这事儿是小亮子联系的，人家出的力多，理应让小亮子多拿一点。”</p>
小军子直接摆手：“你可鸡巴拉倒吧！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你心眼最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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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一瞅赶紧拦着：“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全是自己家亲兄弟，别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部统一平分，谁也别多拿谁也别少拿，一旦分多分少，兄弟之间指定得出矛盾，这事就这么定死了。”</p>
这事敲定之后，几个人就正式在厂房忙活起来。</p>
小亮子本身就是杭州本地人，家就在跟前，所以每天晚上忙活完，小亮子都直接回家住。</p>
厂房这边，就剩下二洪、小军子还有另外两个兄弟留守看场子。</p>
这几个人白天收拾厂房、清点破烂、规整旧设备，忙活一整天。</p>
到了晚上没啥事，就买点熟食、整点儿下酒菜，哥几个坐在一起喝点小酒，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多惬意了。</p>
小丁这人作息规矩，从来不熬夜，每天晚上到点准时睡觉。</p>
唯独二洪和小军子，这哥俩平日里看着总爱抬杠、互相挤兑，其实私底下关系最铁、感情最好，嘴上吵吵闹闹，心里比谁都在乎对方。</p>
就在这天晚上，二洪和小军子俩人喝酒，一直喝到后半夜两点多，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p>
俩人都喝得满脸通红、脖子通红，坐在屋里一边喝酒一边吹牛逼唠嗑，唾沫星子满天飞。</p>
小军子喝得两眼通红，伸手指着二洪，大着舌头说道：“二洪！军哥我今天跟你说句实话！”</p>
二洪一听：“你上一边去！你算哪个哥？</p>
操…在平哥这帮兄弟里，谁不承认我是平哥头号大兄弟？论打仗、论拼命、论跟着平哥的时间，我妥妥排第一！”</p>
“你别跟我扯那没用的！你有啥拿得出手的战绩？平哥以前打那些硬仗、恶仗，哪一次我没冲在最前面？圈子里认识我的人可比认识你的多！”</p>
二洪也不跟他犟这些没用的，摆摆手：“你别磨磨唧唧没完没了。”</p>
说完端起酒杯，一扬脖子直接干见底，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军子，要是我哥还在……哎，算了，不说了，多说都是眼泪。”</p>
一提起逝去的亲哥，二洪心里堵得慌，一股子心酸难受劲直接顶上来，整个人瞬间就沉默了。</p>
小军子一看二洪这样，就看出来他触景生情、心里难受了，刚才喝酒抬杠的劲头瞬间全没了。</p>
小军子赶紧软下语气：“行了二哥、二哥！我不跟你吵了行不行？我以后管你叫二哥还不行吗！”</p>
“这杯我干了！咱俩以后再也不掰扯这些没用的，咱俩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p>
说完，小军子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俩人再也不抬杠、安安静静坐着。</p>
这哥俩唠到这儿，谁也不接着往下提伤心事了。</p>
不扯那些闹心的，俩人又唠起别的，越聊越投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特别好。</p>
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热火朝天，相当尽兴。</p>
喝了半天，小军子轻轻抿了一口酒，抬眼说道：“二哥，你把杯里剩下的酒也干了，喝完咱哥俩就睡觉，别再喝了，明天咱还有正事要忙活呢。”</p>
二洪点点头：“行，干了，明天确实有事。”</p>
俩人二话不说，把杯中酒“呲嘎”一口全干干净。</p>
这都已经后半夜了，俩人收拾收拾，正准备上床睡觉。</p>
可就在他俩刚要躺下的时候！</p>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动静！</p>
这厂房院里到处堆的都是废铜烂铁、破旧设备，一堆一堆堆得跟小山似的，那声音一听就是有人踩在烂铁堆上发出来的。</p>
俩人瞬间同时回头。</p>
小军子皱眉：“啥动静？”</p>
二洪愣了愣：“听着像是外头厂房房顶塌了？”</p>
“不像！”</p>
小军子直接起身：“不行，咱俩出去瞅瞅去！”</p>
二洪拉了他一把：“别去了吧，都几点了，半夜三更的，哪能有人来？”</p>
话音刚落！</p>
外边又传来“叮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铁器东西掉地上了。</p>
这下小军子脸色立马变了：“不对！外头绝对有人！指定有毛病！二洪，赶紧出去看看，别丢东西！快点！”</p>
二洪也不敢大意：“对对对，走走走，出去瞅瞅！”</p>
俩小子迷迷糊糊、栽栽愣愣的就往外走。</p>
小军子光个大膀子，二洪穿个白色跨栏背心，下身都套着大裤衩子。</p>
</p>
老白神色凝重，“医院那边根本动不了万德龙。海南来的兵老哥守在ICU门口，把得死死的，没人敢上前带人。”</p>
超哥眉头紧锁：“他怎么会在那儿？我记得他和万德龙交情极深。”</p>
“正是因为这样，局面才变得棘手。兵老哥就坐在走廊长椅上寸步不离，咱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p>
超哥沉吟片刻：“行，我心里有数了，容我琢磨琢磨对策。”</p>
画面转回医院，兵哥始终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半步都没有离开。</p>
正坐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正是康哥。</p>
兵哥接起电话：“喂。”</p>
“老哥，平日里咱们往来不多，但我一直记挂着您。我就直说了，万德龙这边出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p>
“我人就在医院，情况大致都清楚。”</p>
“万老板手下有个叫王平和的人，想必您也知道。他为了替万老板报仇，动手伤了超哥那边的人，如今已经被对方扣下。超哥放了狠话，不光要除掉王平和，连昏迷的万老板也不会放过。”</p>
兵哥语气一沉：“这话是超哥亲口说的？”</p>
“千真万确。”</p>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处理。”这头，兵哥挂断了电话。</p>
老哥一个电话拨给了超哥，听筒里传来超哥的声音：“超子…？</p>
哎哎，兵哥？稀客啊！！这会儿忙啥呢？”</p>
“没干啥，坐着喝茶呢，哥找你有点事。我这会儿在四九城，我手下有个弟弟叫万德龙，听说他跟你结了点过节，卖我个面子，有啥矛盾你跟我谈。”</p>
超哥笑了一声：“老哥，我还真没摸透你这电话啥意思。”</p>
“超子，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做的那些事我心里知道。想当面聊我就过去找你，要是不必碰面，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咱们把这事掰扯开。”</p>
“老哥，我今天确实忙，一天之内我给你准信，行吗？”</p>
超子这话一出，老哥语气沉了几分：“操，我听明白了，你这是拿缓兵之计拖着我，想把这事定死？”</p>
“我哪敢有这心思，这事本身就不简单，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南子是我手下的人，伤得实在太重，一帮弟兄都盯着这事，我总得给底下人一个交代。再说老哥你一人出面，我这边一大帮兄弟等着我拿主意，我没法随便松口。”</p>
“行行行，我懂了…！</p>
你也别多想。”</p>
两人简单客套几句便挂断通话，超哥盯着黑屏的手机，狠狠把机子拍在桌上，低声骂道：“老东西真是越活越糊涂，他妈什么闲事都管。”</p>
另一边，老哥见超哥没松口，转头拨通了二公子的电话。</p>
电话接通，二公子语气闲散：“老哥？咋突然打电话，我正搓麻将呢，有事？”</p>
“找你谈点正事，要不找地方坐下来吃顿饭聊一聊？”</p>
“行，我这就让涛子订饭店，要不我派人去接你？”</p>
“不用专程来接我，你定好位置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行。”</p>
挂了电话，二公子喊来涛子，吩咐他立刻去安排饭局场地，涛子应声就出门忙活，二公子又回了电话，告知老哥安排妥了。</p>
半个小时后，老哥赶到约定的饭店包厢，二公子起身迎上来握手：“老哥可是难得来一趟四九城，怎么突然过来了？”</p>
“专程为一桩麻烦事来的，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p>
落座之后，老哥一五一十把万德龙、王平和和超哥的冲突始末讲了，也说了刚才和超哥通话对方不肯让步的态度。</p>
二公子听完皱了皱眉：“他还敢这么跟你说话，哪是觉得你年纪大，是仗着你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这点小事本来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你知会我一声，我出面摆平就够了。对了，超子手下现在留在四九城的都有谁？”</p>
“我只知道小文、小杰、几个肯定在，应该还有其他跟班，还没查清楚人数。”</p>
“不用挨个摸排了，你直接带人手过去，能控制住几个就控制几个，把人全都带回我的别墅，暂时先关在库房里看管起来。”</p>
涛哥一听这话当即愣了：“哥，这么做可不是小事，容易把动静闹得太大啊。”</p>
二公子脸色一沉：“我怎么吩咐，你就怎么执行，把这几个人全都控制住。”</p>
“明白，我这就去办。”涛哥转身出去了。</p>
一旁的兵哥一瞅：“老弟，你这么行事，这事怕是要彻底闹僵了。”</p>
二公子淡淡一笑：“我还怕事情闹大？哥你安心吃饭就行，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插手，等着看结果就行。”</p>
没过多长时间，涛哥把手下人手分成三路分头行动，很快就把小文、小杰、小童三人控制住，直接押送到二公子别墅的库房里。</p>
三人刚被带进屋子，身后的铁门“咣当”一声落锁，彻底被关在了里面。</p>
涛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墙角堆放的食品，语气没什么波澜：“刚让人置办的面包、薯条、火腿肠，饿了渴了你们自己拿。这屋子就这一扇门，我不松口，你们谁都别想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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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三人，伸手示意：“把手机都交出来，别想着藏私，不然我手里的家伙可不会留情。”</p>
仨人心里发慌，还想追问，涛哥直接打断：“别多问，这是二公子的意思，现在没工夫跟你们闲聊，照做就完事。”</p>
三人不敢磨蹭，挨个掏出手机递了过去，涛哥随手把手机全都扔进旁边的纸箱里。</p>
“闲着没事你们就在这儿待着，那边摆着红酒、白酒，还有麻将桌，闷得慌可以搓会儿牌打发时间。”</p>
小文忍不住开口打听：“涛子，你总得告诉我们到底为啥把我们扣在这儿吧？”</p>
涛哥摆了摆手：“别打听，没接到二公子的通知之前，你们仨哪儿都去不了。”</p>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惶恐，却毫无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找角落坐下。</p>
这边办妥，涛哥立刻把情况打电话汇报给二公子。</p>
二公子听完汇报，扭头看向身旁的兵哥，拿起手机拨通了超哥的号码。</p>
电话接通，超哥的声音传了出来：“二弟，稀客啊，这会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在会馆喝茶呢。”</p>
“超哥，我跟你说个事，王平和在你手上，万德龙还躺在医院，卖我个面子，把这两个人放了。”</p>
超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谁托你来当说客的？”</p>
“还能有谁，兵哥找的我。”</p>
超哥轻笑一声：“老哥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就不怕把局面越搅越乱？”</p>
“你好好说话，老哥本是不想把矛盾激化才出面协调，找我，就是因为我不怕把事情闹大。”</p>
超哥语气一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p>
“没别的意思，这事就此翻篇最合适，本来起因就是你这边的人把人打成重伤，差点闹出人命，本就理亏，没必要再僵持。你要是执意出手拿对方，我这边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就此收手，这事也就到此为止。”</p>
“听你这话，是打算跟我对着干？”</p>
“我没想刻意跟你作对，只是摆明底线，你不动手，我便不插手，你要较真，我自然会有所行动。超哥也不用觉得我故意挑事。”</p>
超哥一笑：“你要是怕我心里有芥蒂，压根就不会打这通电话。”</p>
“没错，我本就不怕你挑理，只是知会一声而已！</p>
人我不可能放。”</p>
二公子听着笑了笑：“行，既然你不肯松口，那这通话就到此为止吧。”</p>
超哥也不含糊：“想挂就挂，我这边不会轻易让步。”</p>
话音落下，二公子直接挂断了电话。</p>
超哥挂断电话后，越琢磨心里越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p>
一旁的管家瞧着他神色凝重，问道：“哥，哪儿出问题了？”</p>
“二公子这人向来不怕把事闹大，今天通话反倒没跟我硬碰硬呛声，太反常了，保不齐背地里已经动手了。”</p>
管家也拿不准主意：“要不咱把电话回拨过去问问？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就怕他暗中搞小动作。”</p>
“我不能就这么贸然打过去质问。”</p>
超哥犹豫片刻还是回拨了号码，电话接通，他语气带着试探，“二弟，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老实说，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p>
二公子语气平淡：“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刚才是你不肯卖兵哥面子先挂的电话，你觉得我会借机报复？”</p>
“你别打哑谜，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p>
“你不给老哥面，我自然有我的处理法子，你想怎么做都随意，我这边也不会坐以待毙。我待会儿还要去打麻将，就不多聊了，提醒你一句，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失联的。”说完二公子直接挂断通话。</p>
超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吩咐管家：“快让老白清点人手，查查咱们这边谁联系不上了。”</p>
仅仅十分钟，老白急匆匆赶来汇报：“哥，出事了，小文、小杰、小童三个人全都失联了！”</p>
超哥脸色一沉：“不用想，这事铁定是二公子干的。”</p>
老白有些诧异：“这三位在咱们手下分量不轻，他真敢下手？”</p>
“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p>
超哥没再多纠结，再次拨通二公子的电话，语气带着火，“你他妈胆子也太大了，小文、小杰、小童是不是在你手里？”</p>
“我不知道你说的人在哪，他们失踪跟我没关系。你不肯给老哥台阶下，那咱们就碰一碰，你要出手，我这边就不会退。”</p>
“我承认你有实力，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真要硬碰硬，我他妈奉陪到底。”</p>
“随便你想怎么整，我接着就是。”</p>
坐在一旁的老哥听完对话，叹了口气：“老弟，看这样子超哥是打算硬刚到底了。”</p>
二公子一脸不在意：“他也就嘴上逞能罢了，他心里清楚这三个人攥在我手里，投鼠忌器。”</p>
“那你真要动手收拾他们？”</p>
“以你对我的了解，觉得我会不会？我不会动刀出人命，但拿棍子教训他们没问题，亲自动手，实在体力跟不上就让小杨搭把手，把他们的胳膊腿打折他妈立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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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听罢沉吟半晌：“你这么处置也说得过去，别人挑不出太大的理。”</p>
另一边的会馆里，超哥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老白在一旁劝道：“哥，要不咱服个软，把王平和放了吧？”</p>
“不妥协还能怎么办？我了解二公子的性子，他不敢闹出人命，可下手打断手脚一点不含糊。要是他再叫来上海的小杨一起动手，这事在圈子里传开，咱们脸面全丢了，就算事后想追责，也很难拿住他的把柄。”</p>
权衡再三，超哥咬咬牙点头：“听你的，去把人放了。”</p>
老白立刻安排人手释放王平和，派人将他送到万德龙所在的医院，交接完毕后，老白手下的人便自行撤了。</p>
医院这边立刻开启急救，超哥放人后，再次拨通了二公子的电话：“二弟，多余的话我不多讲，我这边放人了，你让小文他们回来就行。”话音落直接挂断通话。</p>
一旁的老哥感慨道：“别人看不明白，我心里门儿清，你是懒得跟他死磕，真要是硬碰硬，他超子根本不是个。真把叶三哥喊过来，随便训他几句，他连大气都不敢喘。”</p>
二公子淡淡说：“老哥信得过我才托我出面摆平这事，这份情面我记着，往后再有难处你尽管开口。你先去医院看看伤者，我就不相送了，我回别墅瞧瞧那仨人。”</p>
老哥应声动身赶往医院，二公子折返别墅库房，推门就看见小文、小杰、小童仨人竟还有心思围在一起搓麻将。</p>
二公子走上前随口一问：“谁赢钱了？”</p>
“二哥，我赢了一百多万。”</p>
几人还想着客套两句，刚开口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二公子脸色冷了下来：“别他妈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怕你们多想才留手，这次暂且只把你们关在库房，没为难你们，仅此一回。下次再掺和这种事，就不会是这个待遇了，库房都不用待，直接给你们扔冰库里。”</p>
说完他语气稍缓，摆了摆手：“行了，逗你们的，都走吧。”</p>
三人又惊又怕，连连道谢，拿回各自的手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别墅。</p>
这场风波万幸没有闹出人命，超哥也没有再揪着事端深究，一来有老哥从中说和，二来二公子已经出手制衡，再执意死磕只会彻底撕破圈子里的情面，得不偿失。</p>
两天后，病房里的王平和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慢慢回想起来那晚的厮杀打斗。</p>
隔壁病床趴着熟睡的二洪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平哥，你醒了！”</p>
王平和嗓子干涩沙哑，第一句话就询问万德龙的状况：“万哥怎么样了？”</p>
“放心吧平哥，万哥挺过危险期了，没啥大事。”</p>
得知兄弟平安，王平和眼角忍不住淌下泪水。</p>
康哥没能亲自赶来探望，托徐刚捎来消息，徐刚把手机递到床边：“平和，康哥想跟你说几句。”</p>
王平和接过听筒，康哥的声音传了过来，叮嘱他安心养伤，等痊愈回广州，专程摆酒相聚。</p>
王平和应声答应，挂了电话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百感交集，受过的伤痛、流过的血在这一刻都觉得值得，只为护住自家兄弟。</p>
一周之后，万德龙也苏醒过来，病房里没有旁人，两人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万德龙望着王平和沉默许久，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太他妈傻了。”</p>
王平和咧嘴笑了笑：“万哥你没事，就啥都值了。”</p>
万德龙说着这话，眼眶也红了，转头望向窗外，语气满是后怕：“兄弟，往后可别再这么执拗冲动了，咱们哥几个有事一块儿扛，犯不上你一个人硬闯。”</p>
王平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p>
没过多久，老哥和二公子走到病房床边，几人围坐闲谈，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了王平和孤身赴险这件事。</p>
万德龙脸色还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开口时仍带着心有余悸：“老哥，你们说这小子到底咋琢磨的，居然敢单枪匹马闯那种险地？”</p>
老哥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还能为啥，就是一心想替你出头报仇。这孩子性子太倔，生怕连累身边弟兄，事前半点风声没透，孤身一人就冲了过去，身边一个帮手都没带。”</p>
一旁的二公子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赏识：“这年轻人不简单，骨子里既有狠劲，又重情义，这年头肯为自家兄弟豁出性命的人实在不多见了。”</p>
万德龙沉默良久，心里头被王平和这份情义狠狠触动，旁人也纷纷感慨，直言王平和算得上是实打实的重情重义，为兄弟两肋插刀。</p>
旁边有人提议，等两人伤势痊愈，一定要摆上一桌酒席，专门给王平和庆功。</p>
万德龙当即应声答应，说这场庆功宴少不了，自己一定要亲自敬兄弟三杯酒。</p>
风波到此暂时平息，两人安心在医院静养，有老哥和二公子从中调停，超哥那边也不会再来寻仇挑事。</p>
等万德龙的病情稳住，王平和便陪着他一同转院前往杭州疗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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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伤势看着吓人，但没伤到要害，恢复速度相对快一些；反观万德龙身上创口多、伤情更重，需要更长时间休养。</p>
一行人回到杭州之后，这场在四九城掀起的冲突暂且落幕，暂时画上了句号。</p>
江湖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有人重情义敢为兄弟赴险，有人为糊口游走在规矩边缘，也有人攥着陈年旧怨伺机挑事。</p>
恩怨藏在荒弃生锈的厂房里，藏在病房悄声的商议中，也藏在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纠葛里。</p>
王平和陪着重伤的万德龙在杭州养伤，原本日子只剩陪护静养的平淡，可一处闲置旧厂房，不光扯出底层小人物讨生活的难处，还掀开了尘封十五年的旧日仇怨。</p>
一边是老实汉子柱子，为筹养父医药费、料理母亲后事被逼得铤而走险；另一边是刚出狱、靠着往日交情上门勒索的地痞殿军；万德龙顾及家事本想隐忍退让，王平和却护兄心切，行事果决下手狠辣。</p>
没有各大帮派大规模火并，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儿女情长，全篇讲的就是情义和底线的拉扯，心软的善意和强硬的自保相互碰撞，既有兄弟之间倾力相助的温情，也有底层讨生活的无奈，这就是市井里最真实的江湖。</p>
话说王平和与万德龙回到杭州休养，王平和看着外伤吓人，万幸没伤及内脏要害，休养一阵子伤势渐渐好转，他索性留在杭州不走，专心守着伤情严重的万德龙。</p>
平日里王平和每天一早就在病房照料万德龙吃饭，忙活完差不多到上午十点，万德龙躺下休息，闷在病房里憋得慌的王平和就下楼溜达散心，打算去街对面找点东西填肚子。</p>
这天他正在楼下闲逛，小亮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p>
王平和接起电话：“我刚从病房出来，打算去对面吃口饭。”</p>
小亮子在那头说道：“你先别动身，我过去接你。”</p>
王平和有点纳闷：“特意来接我？是出啥事儿了？”</p>
“见面再细说，我马上就到，你在原地等我就行。”</p>
王平和应声应下：“行，那你过来吧。”</p>
没过半小时，小亮子就赶到了王平和打算吃饭的这家小店，进门就看见王平和正吃着馅饼。</p>
王平和抬眼招呼：“亮子，吃过饭没？要不坐下来一起喝点？”</p>
小亮子摆了摆手：“我早就吃完了，就坐这儿跟你说件正事，不喝酒了。”</p>
说着拉椅子坐了下来，“平哥，我瞅着一个不错的路子，你要不要琢磨琢磨？”</p>
“啥路子，你说说看。”</p>
“我家附近有个废弃的零件加工老厂房，光厂房建筑面积就得一万三四千平，还不算外头的大院空地，地方特别宽敞。</p>
原先的老板不干了，正打算出手，管转让的是我老同学。我寻思哪怕咱先囤着不动，往后地段规划一调整，转手就能赚一笔，你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实地瞅一眼。具体报价我还没细问，但估摸不会太高，撑死一千万上下。”</p>
王平和问道：“离这边远不远？”</p>
“不远，开车半个钟头就能到。”</p>
王平和琢磨了一下：“行，等我吃完这口饭，咱俩过去实地看看。”</p>
“不急，你慢慢吃，我在这儿等着就行。”</p>
等王平和用餐结束，小亮子开车载着他直奔老厂房。</p>
老远就能瞧见斑驳破旧的围墙，好几处墙体已经坍塌，一直没修整过，院门是老式铁大门，也没上锁，俩人推门就走进了大院。</p>
四下打量一圈后，王平和开口：“你觉得这块地靠谱不？”</p>
小亮子一点头，“我觉得这地方潜力挺大的，市区一直在往外规划扩建，这儿虽说眼下不算市中心，早晚能划入规划范围，一旦被划为重点开发地块，咱直接就赚着了。这生意不用急着立马动工开发，先入手囤着地就行，稳赚不赔。”</p>
王平和沉吟道：“那你先去问问实价，价钱合适的话，咱可以考虑拿下。”</p>
“平哥你在车里稍等我二十分钟，我去找我同学问清楚。”</p>
“去吧，我在车里等你消息。”</p>
二十分钟后小亮子折返回来：“谈妥了，一口价九百万，各项手续、合同全都齐全，今天交钱当场就能签转让协议。”</p>
“我先回医院跟万哥商量商量，他要是点头，咱明天再来敲定这事。”</p>
“没问题，你慢慢商量。”</p>
当天傍晚，王平和回到万德龙的病房，推门进去：“大哥，我回来了。”</p>
万德龙躺在床上抬了抬头：“你白天出去溜达去哪了？”</p>
王平和拉过椅子坐下，把白天小亮子找上门、一同去看城郊旧厂房、厂房规模、地段优势以及九百万的报价，一五一十全都讲给了万德龙听。</p>
万德龙听完王平和的讲述，半天没有吭声，随即朝外喊了一声老张。</p>
门外集团的张经理闻声快步走进病房：“万哥，您有什么吩咐？”</p>
“你记一下，平和看上一处废弃零件加工厂房，光厂房面积就一万三四千平，里头还留着不少旧设备。明天一早你跟着平和过去实地考察，要是场地没啥大问题，直接走流程打款签合同，产权就落在平和名下。这块地皮，大哥送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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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连忙摆手：“大哥，我本来是想把这厂房盘下来给你用做项目场地的，哪能反倒让你送给我？”</p>
万德龙淡淡一笑：“你的心意大哥心里清楚，你愿意琢磨置业搞发展，大哥打心底里替你高兴。这点钱对咱们哥俩来说算不上什么，你想做事业，我肯定全力支持，这事不用再推辞。我也用不上这块地，往后不管你是囤地等规划，还是自己改造干点营生，都由你说了算。”</p>
“大哥，你这么做弄得我像是特意跟你讨要好处一样。”</p>
“咱俩之间不用讲这些客套，当大哥的扶持自家兄弟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事就这么敲定了。”</p>
万德龙本身不算混圈子的江湖人，但做事主意极正，一旦拿定主意旁人很难劝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p>
一旁的老张也跟着劝：“平和，你就听万哥安排吧，明天一早等你照料完万哥吃饭，咱们就动身去厂房。”</p>
万德龙特意叮嘱老张：“你跟着过去不用多做主拿主意，以平和的看法为准，能帮着尽量谈谈价格就行。”</p>
“我记下了，万哥您放心。”</p>
转天一早，王平和伺候万德龙吃完早饭，便和老张动身赶往厂房，小亮子的同学早已在现场等着。</p>
对方开口解释：“平哥，这厂房产权是我姨夫的，要不是家里急着还债，他也舍不得出手，眼下债主催得紧，人都暂时去外地躲着了，才急着低价变现。这地段往后一旦划入市政规划征收，价值能翻好几倍，现在这个报价真的很实在。”</p>
王平和转头看向老张，示意他实地查验一下。</p>
老张绕着厂房、院墙、院内空地仔仔细细巡查了一圈，心里清楚拿下这块地要长期占用不少资金，但既然是万德龙拍板的事，他也不便多提异议，只转头看向王平和：“你要是觉得合适，咱就往下谈。”</p>
老张随即试着议价：“价格这边还有商量的余地吗？”</p>
小亮子的同学摇了摇头：“这是我姨夫定的一口死价，一分钱都没法再让，这个价位真的不算高了。”</p>
老张没再多纠结，直接拿出纸笔：“平哥，我这边开支票，你签合同就行，记住落你自己的名字，这是万哥特意交代的。”</p>
王平和斟酌着：“还是按我大哥的心意来，产权写他的名字吧，你先办手续。”</p>
老张很快开好九百万的支票递过去，小亮子的同学接过票据，连连感慨一行人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做大事的。</p>
老张顺带亮明身份：“我是德隆集团的副总，这位是我们老板的亲兄弟，九百万对集团而言算不上大额开销。”</p>
王平和还是执意想把产权落在万德龙名下，老张当即面露难色：“兄弟你可别这么办，昨天老板特意叮嘱写你的名字，我要是私自改了，回去万哥非得怪罪我不可。”</p>
“没事，回头我亲自跟大哥解释，不会连累你的。”</p>
老张心里打怵，可拗不过王平和的想法，短短两个钟头，转让手续全部办结，卖方拿着钱款离场。</p>
事后老张提醒王平和，可以着手清点厂房里的老旧设备，没用的旧货统一变卖，变卖所得都归王平和个人，集团只预留地皮使用权，闲置器械本就用不上。</p>
王平和这才坦白，刚才签合同的时候，产权写的是万德龙的名字，叮嘱老张先不要声张。</p>
老张顿时面露愁容：“平和，你们哥俩关系好，万哥不会跟你较真，可我们手下办事的不一样，我跟着老板鞍前马后二十年，一把年纪也受过他严苛的管束，真要是违背了他的吩咐，我担不起这个责罚，我们这些在外体面的高管，在万哥面前半点不敢造次。”</p>
“张哥你放宽心，这事我一力承担，所有说辞我来跟万哥说，绝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老张这才稍稍安下心来。</p>
虽说老张在外名头不小，但在行事果决的万德龙手下，一众管理人员向来谨小慎微。</p>
厂房敲定归属后，王平和安排身边弟兄驻守看管，大伙简单收拾出一间临时办公室，搭起上下铺用来值守，院里废铜烂铁、旧机器不少，必须留人看护防止失窃。</p>
王平和当场分派任务：“往后你们几个就在这边常住看场子，小亮子牵头联系收购商变卖废旧设备，二洪几个人跟着值守巡逻，这批卖设备的钱款，你们哥几个自己平分。”</p>
二洪听完王平和这话，立马就乐了，抬头问道：“哥，我问一下，这钱是看谁卖的东西多谁就多分点，还是咱们大家伙统一平分啊？”</p>
王平和随口说道：“不用算那么细，所有人全部平分。”</p>
旁边小军子一听，歪着脑袋瞅着二洪，小声嘀咕：“你瞅瞅他，这还没干啥呢，心思就开始琢磨了，早晚得琢磨着分家，这不明摆着想多捞点好处吗。”</p>
二洪当时脸一下就红了，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寻思这事儿是小亮子联系的，人家出的力多，理应让小亮子多拿一点。”</p>
小军子直接摆手：“你可鸡巴拉倒吧！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你心眼最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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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一瞅赶紧拦着：“行了行了，都消停点！全是自己家亲兄弟，别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部统一平分，谁也别多拿谁也别少拿，一旦分多分少，兄弟之间指定得出矛盾，这事就这么定死了。”</p>
这事敲定之后，几个人就正式在厂房忙活起来。</p>
小亮子本身就是杭州本地人，家就在跟前，所以每天晚上忙活完，小亮子都直接回家住。</p>
厂房这边，就剩下二洪、小军子还有另外两个兄弟留守看场子。</p>
这几个人白天收拾厂房、清点破烂、规整旧设备，忙活一整天。</p>
到了晚上没啥事，就买点熟食、整点儿下酒菜，哥几个坐在一起喝点小酒，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多惬意了。</p>
小丁这人作息规矩，从来不熬夜，每天晚上到点准时睡觉。</p>
唯独二洪和小军子，这哥俩平日里看着总爱抬杠、互相挤兑，其实私底下关系最铁、感情最好，嘴上吵吵闹闹，心里比谁都在乎对方。</p>
就在这天晚上，二洪和小军子俩人喝酒，一直喝到后半夜两点多，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p>
俩人都喝得满脸通红、脖子通红，坐在屋里一边喝酒一边吹牛逼唠嗑，唾沫星子满天飞。</p>
小军子喝得两眼通红，伸手指着二洪，大着舌头说道：“二洪！军哥我今天跟你说句实话！”</p>
二洪一听：“你上一边去！你算哪个哥？</p>
操…在平哥这帮兄弟里，谁不承认我是平哥头号大兄弟？论打仗、论拼命、论跟着平哥的时间，我妥妥排第一！”</p>
“你别跟我扯那没用的！你有啥拿得出手的战绩？平哥以前打那些硬仗、恶仗，哪一次我没冲在最前面？圈子里认识我的人可比认识你的多！”</p>
二洪也不跟他犟这些没用的，摆摆手：“你别磨磨唧唧没完没了。”</p>
说完端起酒杯，一扬脖子直接干见底，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军子，要是我哥还在……哎，算了，不说了，多说都是眼泪。”</p>
一提起逝去的亲哥，二洪心里堵得慌，一股子心酸难受劲直接顶上来，整个人瞬间就沉默了。</p>
小军子一看二洪这样，就看出来他触景生情、心里难受了，刚才喝酒抬杠的劲头瞬间全没了。</p>
小军子赶紧软下语气：“行了二哥、二哥！我不跟你吵了行不行？我以后管你叫二哥还不行吗！”</p>
“这杯我干了！咱俩以后再也不掰扯这些没用的，咱俩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p>
说完，小军子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俩人再也不抬杠、安安静静坐着。</p>
这哥俩唠到这儿，谁也不接着往下提伤心事了。</p>
不扯那些闹心的，俩人又唠起别的，越聊越投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特别好。</p>
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热火朝天，相当尽兴。</p>
喝了半天，小军子轻轻抿了一口酒，抬眼说道：“二哥，你把杯里剩下的酒也干了，喝完咱哥俩就睡觉，别再喝了，明天咱还有正事要忙活呢。”</p>
二洪点点头：“行，干了，明天确实有事。”</p>
俩人二话不说，把杯中酒“呲嘎”一口全干干净。</p>
这都已经后半夜了，俩人收拾收拾，正准备上床睡觉。</p>
可就在他俩刚要躺下的时候！</p>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动静！</p>
这厂房院里到处堆的都是废铜烂铁、破旧设备，一堆一堆堆得跟小山似的，那声音一听就是有人踩在烂铁堆上发出来的。</p>
俩人瞬间同时回头。</p>
小军子皱眉：“啥动静？”</p>
二洪愣了愣：“听着像是外头厂房房顶塌了？”</p>
“不像！”</p>
小军子直接起身：“不行，咱俩出去瞅瞅去！”</p>
二洪拉了他一把：“别去了吧，都几点了，半夜三更的，哪能有人来？”</p>
话音刚落！</p>
外边又传来“叮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铁器东西掉地上了。</p>
这下小军子脸色立马变了：“不对！外头绝对有人！指定有毛病！二洪，赶紧出去看看，别丢东西！快点！”</p>
二洪也不敢大意：“对对对，走走走，出去瞅瞅！”</p>
俩小子迷迷糊糊、栽栽愣愣的就往外走。</p>
小军子光个大膀子，二洪穿个白色跨栏背心，下身都套着大裤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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