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兄弟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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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革有点压不住火了。</p>
“裴哥，你不能总拿没钱说事啊，你说句实在的，到底啥时候能有。”</p>
老裴慢悠悠回道：“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最快也得半年，现在找谁借都借不着。”</p>
潘革追问了一句：“你真借了假借了，都跟谁借的？”</p>
老裴说：“跟朋友呗，人家说没有不借，我能有啥招。”</p>
潘革直接把话挑明了：“裴哥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潘革好说话，把我老本行忘了，忘了我是干啥的了。”</p>
老裴愣了一下：“没忘啊，你不就是道上的吗，咋的了。”</p>
潘革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吃社会这碗饭的，当初咱说好的，我给你供货，工程完事就结账，现在你工程都快干完了，绝口不提给钱的事，你这不纯纯耍我呢吗。”</p>
老裴还在那辩解：“兄弟我真没耍你，是真没钱。”</p>
潘革直接放了狠话：“我不管你有没有，必须给我整去，不管你是借还是咋整。我和你说，明天中午之前你把钱他妈给我准备好如果准备好了，咱俩还是兄弟，明天我还接着安排你，按五万的标准给你安排。明天钱要是拿不出来，姓裴的，你别说我潘革翻脸，我翻脸啥样你心里有数，我不跟你细唠了，明天我找你去。”</p>
说完…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p>
电话一挂，老裴这边也琢磨了，寻思这咋还真急眼了呢。</p>
他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老顾啊，你现在还在南安门头沟那边不，你给我整点人过来。对，上回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俩崩了,我现在没钱给他，他说明天就过来找我，你给我找点人。”</p>
那头老顾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p>
老顾不光找了门头沟开矿的一伙人，还从河北老家调了不少人过来。</p>
再加上裴总自己找的，一共整了能有二百多人。</p>
这老小子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呼啦一下找了快三百号人。</p>
他这边人都安排妥当了，那边潘革晚上回了家。</p>
弯腰从床底下拽出两把五连发，都给弄好了。</p>
“明天我到老裴公司，看看他到底啥意思，要是再不给钱，还跟我七儿八的，你看我今天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我他妈潘革是干啥的。”</p>
高奔头和宝子在旁边瞅着：“哥呀，明天我俩跟你一起去吗？”</p>
潘革摆了摆手：“你俩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p>
高奔头一瞅：“哥，我俩陪着你吧，万一他在四九城找了别人呢，你自己去太单薄了，咱哥仨一起有个照应。”</p>
潘革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们，这些年我自己打天下，南城战神的名号，你以为是白叫的吗。”</p>
俩人连忙说：“那我们都知道，可也不能让你自己去，我俩必须陪着你。”</p>
潘革寻思了寻思：“那行，明天你俩就跟我一起去吧。”</p>
当天晚上，高奔头和宝子回家也取了家伙事。</p>
同时他俩手底下也有不少小老弟，都挨个通知到位了。</p>
潘革这边总共叫了三十多号人。</p>
他们也没寻思过去就直接动手，打算先到那边看看情况再说。</p>
当天晚上，人都准备齐了。</p>
潘革看着到场的兄弟，说了几句。</p>
“大伙都来了，辛苦一趟，咱今天过去要账，等钱要回来，我绝对不亏待兄弟们。”</p>
底下有兄弟接话。</p>
“潘哥，说这话就外道了，我们从小就跟着你混！你要办事我们能不去吗，那必须到位！家里的老洋炮、双管猎都给拎过来了。到那他给钱咋都好说，不给钱咱就直接干他。”</p>
潘革这伙人手里，有七八把五连子，两把双管猎，还有几把老洋炮。</p>
能打响的家伙事加起来有十来个。</p>
剩下二十多号人拿的全是冷兵器，大片刀、镐把、枪刺啥的都有。</p>
家伙事不算太全，但这帮人都能上，战斗力不差。</p>
不过潘革身边这三十多号人，不算最核心的兄弟。</p>
不像李满林的火枪队，随叫随到。</p>
李满林那是纯自己养的兄弟，按月开工资，家里有啥事都管。</p>
潘革做不到这个份上。</p>
这帮人是认潘革当大哥，可潘革也不按月给他们开钱。</p>
手里宽裕了，就分给他们点。</p>
没钱的时候，他自己吃饭都费劲。</p>
说白了就是处得好的哥们兄弟。</p>
平时南城有人调人雇人，这帮哥们也去搭手。</p>
跟潘革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挺微妙。</p>
但只要潘革有事招呼，他们也都过来。</p>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潘革请这三十多号人吃了顿饭。</p>
也没花多少钱。</p>
一宿过去，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大伙准备出发。</p>
潘革在家门口雇了几辆出租车，让兄弟们分别坐上去。</p>
他自己开着那台卡迪拉克。</p>
潘革一摆手，说了一声走。</p>
车队直接就开了出去。</p>
一共八台车，直奔老裴的公司去了。</p>
可还没到公司门口，潘革就看见马路两边停满了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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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样的吉普车占了多数。</p>
就算这样，潘革也没怕，带着人继续往前开。</p>
这时候…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p>
他倒要看看对面找了人，找的都是谁。</p>
不管对方找谁，今天不给钱肯定不好使，不给钱就直接动手。</p>
车队在公司斜对面的路边停了下来。</p>
院子里有人眼尖，一眼就瞅见了。</p>
“裴哥，好像是潘革他们来了。”</p>
老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随即一摆手。</p>
“来，兄弟们，出去一部分。”</p>
话音刚落，从屋里呼啦啦出来一百多号人。</p>
院子里还留着一部分，他们一共二百多号人。</p>
老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抬手一挥。</p>
剩下的人也都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p>
二百多号人往那一站，黑压压一片。</p>
潘革这边就三十多号人，两边人数根本不成比例。</p>
就好比对面是两米多高的爷们，这边就是半大孩子。</p>
真要打起来根本没法还手。</p>
对方一大群人把马路和院子占得满满当当。</p>
潘革这边就一小撮人，可他一点没惧，依旧硬气十足。</p>
“走，兄弟们，跟我过去。”</p>
潘革走在最前头，五连子直接别在腰上，背着手，个子不高，那股气场却挺足。</p>
“老裴，跟我潘革玩这套，你也不想想，在这一亩三分地跟我斗，你能占到便宜吗？我今天都没特意招呼朋友弟兄，但凡我喊点四九城的哥们，千八百人给你堵死在这，你信不信？”</p>
老裴站在台阶上笑了笑。</p>
“潘哥，那你叫，你是喊杜崽儿，还是喊老肖，或是找老边，不行你把朝阳二怪也叫来。都喊过来，我他妈看看你能搬出谁来。”</p>
一听这话，潘革脑袋嗡的一声。</p>
合着老裴从一开始就把他底细摸得门儿清，连他认识的社会人都知道，不然不能张嘴就说出来。</p>
潘革反应过来了，这摆明了就是故意耍自己玩呢。</p>
“老裴，你他妈啥意思？”</p>
“潘革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干啥的。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p>
“跟我玩流氓子那套，你他妈傻不傻啊？你倒是给你那帮哥们打电话啊，喊过来让我瞅瞅。”</p>
这番话像根刺似的扎进潘革心里，他当场就炸了。</p>
“姓裴的，今天我他妈宰了你！我看你能狂到啥时候！”</p>
“宝子、奔头，给我干他！”</p>
潘革是真急眼了，端起五连子，脸憋得通红。</p>
他抬手就是一枪，砰…！！。</p>
老裴一缩脑袋，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大喊。</p>
“给我打！往死里打！”</p>
他自己打仗不行，可找来的这帮人都是敢下手的硬茬。</p>
二百七八十号人呼啦一下就冲了上来。</p>
潘革这帮兄弟也够勇，一点没露怯，迎着对面就顶上了。</p>
潘革打仗有经验，瞅着距离差不多了，往前一步，抬手一枪直接撂倒一个，紧跟着往后退了两步。</p>
地上那小子浑身是血，躺着直哼哼。</p>
对面有人刚要往上来，潘革抬手又要补一枪。</p>
可这点技巧和经验，在绝对的人数面前根本不够看。</p>
不说河北老家来的那帮人有多猛，单是门头沟开矿的七八十号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p>
老裴这边也不是人人都有五连子，可火力也不是潘革他们能扛得住的。</p>
对面人实在太多，直接一窝蜂往前平推，枪声响成一片。</p>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虚的，就是硬干。</p>
这一平推过来，潘革立马顶不住了。</p>
一力降十会，你再有技巧也白搭，架不住人家人多。</p>
子弹嗖嗖往身边飞，潘革他们只能步步往后退。</p>
不退就得挨揍，根本没别的招。</p>
潘革一看形势不对，知道再打下去就得折在这。</p>
他回头大喊了一声。</p>
“撤！快往车那边跑！赶紧走！打不了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p>
一帮人转头就往停车的地方跑。</p>
对方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打声连成一片。</p>
跑近了一瞅，车周围全是对方的人，根本靠不上去。</p>
潘革一摆手。</p>
“别管车了，分头跑！”</p>
一帮人哗啦一下散开，往旁边胡同里钻。</p>
来的时候开车来的，回去只能靠两条腿跑。</p>
他们对这一片路熟，哪个胡同能拐、哪条路能绕，都熟。</p>
对方人生地不熟，根本追不上。</p>
追出去一百多米，潘革他们七拐八拐，转眼就没影了。</p>
老裴站在院子里朝身后摆了摆手。</p>
“行了行了，都回来吧，别追了。”</p>
追出去的那帮兄弟听见喊声，全都掉头折了回来。</p>
老裴招呼大伙。</p>
“走，都跟我吃饭去，今天我安排兄弟们好好整一顿。”</p>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p>
“喂，大哥啊，我老裴，有个事麻烦你一下。”</p>
“南城潘革你不是知道吗？我这不正在这边整工地搞建材吗，上面也挺看好我这个项目。这潘革是当地混黑道的，跑我这来强买强卖，不用他的建材都不行，还放话要干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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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我明白了，我现在派人过去抓他。”</p>
“大哥，他手底下兄弟不少，你不能只抓他一个啊？得把他这帮人全逮进去，不然他兄弟在外边晃悠，指定得找我报仇。我这日子也没法安生，天天提心吊胆的。”</p>
“你放心吧，我下死命令，一窝端了他们。”</p>
“哎好嘞哥，麻烦你了。”</p>
挂了电话没多大会功夫，那边警察就动了起来，全城开始搜捕潘革一伙人。</p>
潘革带着人跑远之后，高奔头喘着粗气问。</p>
“哥，这咋整啊？对面人也太多了，三百来号人呢。”</p>
“走，上杜崽那去，正好跟他借点人，咱再喊点兄弟。我非得跟他分出个高低上下，在他妈四九城我还整不过他？纯纯吹牛逼。”</p>
杜崽在南城开了个麻将馆，离出事的地方不远。</p>
潘革带着人直奔那边就去了。</p>
他们开来的那几台车可遭了大殃。</p>
潘革带过去的五台车，四台是雇的出租车，加上他自己那台卡迪拉克，全让对方给砸得稀烂。</p>
对方拿着五连子对着车壳子、风挡玻璃叮咣一顿崩。</p>
方向盘、真皮座椅也拿枪刺啪啪一顿扎，全是窟窿眼子，里面的海绵都翻出来了，造得乱七八糟。</p>
方向盘被砸得变了形，连安全气囊都给砸出来了。</p>
那台卡迪拉克的中控台都干出个大窟窿，修起来指定得花不少钱。</p>
就在这边砸车的功夫，警察那边也出动了。</p>
带队的是副局老周，带着三百多号人火速出发，全城搜捕潘革一伙。</p>
这时候潘革他们已经进了麻将馆。</p>
刚进屋没多大会，杜崽就从外面回来了。</p>
一瞅屋里乌泱泱一帮人，还都带着家伙，杜崽愣了一下。</p>
“潘革，你找我啊？这是咋的了，带这么多人，还都拎着五连子？”</p>
“别提了，他妈让人给耍了。”</p>
“咋的了？出啥事了？”</p>
潘革也没耽搁，一五一十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全跟杜崽学了一遍。</p>
杜崽瞅着他直嘬牙花子。</p>
“不是，这活儿是你能沾的吗？你他妈咋寻思的？”</p>
“我这不寻思挣俩钱吗，兄弟们跟着我混，总不能天天就这么瞎晃悠。这事儿能怨我吗？谁知道他是这么个损玩意儿啊。”</p>
“那你现在咋打算的？想让我帮你干啥？”</p>
“还能干啥，找人呗，砸了他的场子，干他一顿。”</p>
“你砸他公司能顶鸡毛用？就算你出了这口气，那一千多万货款，他能给你吐出来？”</p>
“我就不信了，他命还能比钱金贵？我拿家伙顶他脑袋上，看他给不给。”</p>
“拉倒吧你。”</p>
“我跟姓裴的吃过好几回饭，他还跟我提过你。你那砂石料，指不定缺斤短两了吧？”</p>
“那不可能，一点不带差的，全是顶好的料。他都欠我俩多月钱了，一分没给。”</p>
“听我的，咱先别琢磨打仗的事。你吃点亏，先把钱要回来是正经。钱拿到手了，再寻思报仇的事儿不迟。人家咬死了不给你钱，最后烂摊子不还得你自己扛？晚上我约他出来，咱坐一块吃顿饭唠唠，行不行？你就听我的准没错。”</p>
杜崽办事向来稳当，走的都是老派路子。</p>
俩人正唠着呢，就听门口咣当一阵乱响。</p>
十来台车直接停到门口，四五十号人呼啦啦冲进屋，抬手亮出证件。</p>
“都别动！老实点！”</p>
潘革当时就愣了。</p>
“咋回事啊这是？”</p>
领头的是分局的队长，指着潘革喊。</p>
“潘革，你他妈别动！”</p>
杜崽腾地站起来。</p>
“老李，这咋回事啊？”</p>
“跟你没关系，杜崽你也别动。”</p>
潘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回是捅大娄子了，弄不好就得折进去。</p>
“把家伙事都交出来！都蹲下！快点的！”</p>
三十多号人齐刷刷蹲到地上，这时候谁敢反抗啊。</p>
家伙事噼里啪啦堆了一地，全被收走了，数量还真不少，光五连子就收了一大堆。</p>
潘革一瞅杜崽。</p>
“崽哥，赶紧找人救我啊。”</p>
杜崽冲他使了个眼色。</p>
“我知道了，你先跟他们走，我找人帮你疏通，放心吧。”</p>
“你可得快点啊，晚了我该遭罪了。”</p>
“我心里有数，走吧。”</p>
这时候说啥都晚了，人直接被押走了。</p>
先拉到分局，没多大会又转到了市公司。</p>
老周一进屋，瞅着蹲了一地的人，周副局就问。</p>
“谁是潘革？”</p>
潘革蹲在地上抬了抬头。</p>
“我是。”</p>
“全带下去！挨个审，审完全给我扔看守所去。”</p>
潘革当时就急了。</p>
“不是，我咋的了？凭啥抓我啊？”</p>
老周斜了他一眼。</p>
“还咋的了？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带走！”</p>
老周办事也是真霸道，一句话的事儿，人直接就被押下去了。</p>
另一边，杜崽也没闲着，转头就开始四处托关系找人。</p>
他先打给一个相熟的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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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在市局那边有没有熟人？”</p>
“不行了，跟我关系好的那几个，都退休回家了，现在我也说不上话。”</p>
“行吧大哥，我知道了。”</p>
杜崽连着打了五六个电话，找了一圈关系。</p>
打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对方直接把话挑明了。</p>
“杜崽啊，这事儿我劝你别管了。说实话，别人的事都好办，潘革的事不行。别的不说，他平时就不知道往上走动。分局的头头，他都得罪过好几个，市局的就更别提了。去年我牵线请吃饭，他喝点酒当场就跟人骂起来了。你说这什么玩意儿吧。”</p>
“还有这头老周既然下令了，我劝你别犯糊涂，别跟着掺和。”</p>
杜崽听完沉默了几秒。</p>
“行，我知道了。”</p>
说实在的，杜崽手里也没啥太硬的关系。</p>
有些交情不是你想交就能交上的，得看机缘。</p>
就好比普通人想遇着贵人，不是天天盼着就能碰着的。说不定你在哪走投无路的时候，凑巧碰着能帮你的人，点拨你几句，真要是投缘，给你留个联系方式。这种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p>
杜崽在屋里急得直转圈，啥用没有，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能顶用的人。</p>
咱再说这头儿，眼瞅着快7点了，潘革倒是没太慌，知道兄弟们不可能关一块，肯定得分开关押。</p>
果不其然，人直接被扔进了看守所，一人一个号子。</p>
他刚进号里，换上号服，抬头一瞅，一屋子人他大半都认识。</p>
十来个人里，他熟的就有一多半。</p>
这里头六个是偷东西进来的，四个是打仗斗殴的，还有一个长住的号长。</p>
号长一眼瞅见他，立马就站了起来。</p>
“我操，潘革？你咋进来了？出啥事了？”</p>
潘革摆了摆手。</p>
“别提了，给我拿根烟。”</p>
号长赶紧递了根烟过去，潘革往铺边一坐。</p>
“我还没吃饭呢。”</p>
“潘革，你想吃啥，我这有啥就给你拿啥。”</p>
按说潘革对看守所这地方，比对自己家还熟，可没多大会功夫，气氛就不对了。</p>
号房大铁门上的小窗户啪一下被拉开。</p>
管教隔着窗户瞅了一眼，嗓门挺大。</p>
“谁让他坐着的？新来的不懂规矩，不知道立立规矩啊？”</p>
号长赶紧陪着笑。</p>
“赵哥，潘革跟我认识多少年了，在外边没少帮我。”</p>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站起来！”</p>
潘革皱了皱眉。</p>
“啥意思啊？”</p>
“别多问，他妈识相点。你们不按我说的来，我也没法交差。一会有人要过来，听见没？”</p>
潘革心里当时就沉了一下。</p>
“哥们，我这是得罪谁了？”</p>
“你自己得罪谁了你心里不清楚？有个姓裴的，找了咱们所里一把手，托关系往这边施压了！哥们，你这回算是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p>
管教转头冲号里其他人喊。</p>
“都瞅啥呢？新来的不懂规矩，不得教训教训？给他两下子，意思意思就行，不用下死手。”</p>
潘革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咋还动手呢。</p>
号长也是没办法，冲着潘革说。</p>
“潘革，你别挑理，我也是被逼的没招。”</p>
说着抬手对着潘革脸拍了两下，又往身上踹了两脚。</p>
没使劲，就是走个过场。</p>
可不打还不行，不打管教就得找他麻烦。</p>
虽说打的一点不疼，可潘革心里堵得慌，可也没辙。</p>
好在除了号长应付差事，底下其他人都没上手，没人真跟他过不去。</p>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屋里人都睡熟了。小窗户又被拉开，有人进来直接把潘革提了出去。</p>
他被带到了会见室，一推门进去，就看见老裴坐在对面，看守所的一把手也在旁边坐着。</p>
潘革瞅着对面的老裴，气得牙根都痒痒。</p>
“你他妈真够损的，欠我钱不给，找三百来人堵我揍一顿不算，现在还把我整这里头来了。老裴你给我记住，别让我活着出去，出去我指定干废你。”</p>
老裴听完嘿嘿冷笑。</p>
“你放心，本来我还寻思让你早点出来，就冲你这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啦。”</p>
旁边看守所一把手跟着说，语气挺横。</p>
“就他妈你这事儿，最少让你在里边蹲个十年八年，还想出去？做梦去吧你。”</p>
“你们真行，都够狠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咋地。姓裴的，我潘革认栽，但你记住，欠我的一千二百万，一分你都别想少给。我还没联系上我兄弟呢，你真能整死我咋的？不管你让我蹲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我活着出去，指定跟你没完。”</p>
老裴上下扫了他两眼，满脸瞧不起。</p>
“操…瞅你那小胳膊小腿的逼样，你别急，我慢慢收拾你，一样一样来，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话我就撂这了，你心里有数，我早晚给你整服帖了。”</p>
潘革气得脑袋都发懵，可人在屋檐下，啥辙也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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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冲旁边管教摆了摆手。</p>
“行了，没啥好唠的了，把他带回去吧。”</p>
说完，老裴跟看守所一把手起身就走了。</p>
屋里就剩个副手老赵。</p>
等人走没影了，潘革瞅着老赵。</p>
“赵哥，等会，我求你个事。”</p>
“咋的了？”</p>
“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打个电话？”</p>
老赵摇了摇头。</p>
“打啥电话啊，你指望杜崽帮你，还是指望哪个朋友？谁能办得了这事啊？”</p>
“我还有个兄弟，能顶用，我本来寻思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就能出去，现在一看这架势，指定不行了。我得找人啊，我这多大点事啊，纯纯是被冤枉的。”</p>
“他骗我一千二百万不给，还找人揍我，反过来把我抓进来了，哪有这个道理。”</p>
“赵哥我求求你，就让我打一个电话行不行？”</p>
“我这一辈子要强，没低过头求过人，就求你这一回。”</p>
老赵犹豫了半天，左右瞅了瞅，松了口。</p>
“行吧，但你得保证，你找的人是正经办事的。规矩你也懂，没定案之前不让打电话，知道不？”</p>
“赵哥我谢谢你，他指定能办，肯定靠谱。”</p>
“行行行，跟我来，去我办公室打，快点的。”</p>
老赵领着潘革溜到了办公室。</p>
潘革拿起电话，这玩意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指望。</p>
他手指有点哆嗦，拨了号，那边很快就接了。</p>
“哪位？”</p>
“是王平和吗？”</p>
“你谁啊？”</p>
“我潘革。”</p>
“潘革？你这是用谁的号打的？咋回事啊？”</p>
“你别管啥号了，我出事了。我在四九城看守所呢，平和，你帮我想想办法！找找你背后那位大哥，赶紧把我整出去啊。”</p>
“出啥事了你跟我说明白啊？”</p>
潘革刚要往下细说，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p>
老赵当时就慌了，赶紧催他。</p>
“快挂！所长回来了！让他瞅见我私自让你打电话，我工作都得丢！赶紧撂了！”</p>
潘革急得对着电话喊了一嗓子。</p>
“平和我先挂了，这边来人了！你赶紧来救我，晚了我就完了！”</p>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按断。</p>
老赵火急火燎拉开门，拽着潘革就往出走。</p>
“快走快走，我给你送回号里去！”</p>
没几步功夫，就把潘革塞回了号房。</p>
老赵随手把号房门一带，转身就回了值班室。</p>
没多大会功夫，所长就回来了，瞅着老赵问了一句。</p>
“老赵，你刚才干啥去了？我瞅着你好像领人走了？”</p>
“没啥事，给他送点东西，顺路送回号里。领导你放心，我不能坏了规矩。”</p>
所长摆了摆手。</p>
“别瞎整啊。”</p>
“我知道，不能犯错误。”</p>
这头潘革回号子里头了。</p>
号长瞅着他，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p>
“潘革啊，你这把是栽进去了，够呛能出去了吧？我们刚才都打听了，说你这事儿最少十年八年起步，根本出不去了，真的假的？”</p>
潘革抬眼扫了他一下。</p>
“我出不去咋的？”</p>
“不是，我就问问是不是真的。你咋还这么横呢？”</p>
号长撇了撇嘴。</p>
“潘革，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要是真出不去了，在这屋里就老实点，我毕竟是这屋的号长，你得摆清自己位置。”</p>
潘革当时就笑了。</p>
“我操，你再说一遍？小逼崽子，你跟我俩摆上谱了？还号长，你算个鸡巴？”</p>
号长脸一沉。</p>
“潘革，你他妈分不清大小王了吧？敢跟我这么说话？”</p>
说着一摆手，屋里十来号人全站起来了，奔着潘革就围过来了。</p>
潘革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们。</p>
“咋的？你们要造反啊？想干啥？”</p>
“干啥？给你立立规矩。老实点，在这屋听话，就没人揍你，听明白没？刚才的话你没听进去啊？你这回彻底折进去了，出不去了。我原先以为你能出去，还敬你三分。现在你都出不去了，你算个鸡毛？”</p>
“还他妈跟我吆五喝六的？再不老实，大嘴巴子直接扇你。”</p>
潘革盯着他。</p>
“小逼崽子，跟我这么唠嗑，你能把我咋地？来，我他妈看看你有多大本事。”</p>
“要不是念你是个老油子，我现在就干你。赶紧滚去最后边睡去，再嘚瑟试试。”</p>
潘革说着往前站了一步。</p>
号长还想放狠话，嘴刚张开，潘革攥紧拳头，啪的一拳…直接怼他鼻梁子上了。</p>
这一下实打实的，当场就把鼻梁骨给打断了。</p>
号长捂着鼻子嗷一声喊。</p>
“揍他！给我打他！”</p>
十来个人呼啦啦就要往上冲。</p>
潘革眼睛一瞪，大吼一声。</p>
“我看谁敢上！反了你们了？我他妈整死你们！潘革南城混这么多年，杀人都不眨眼，谁敢往前一步试试？都他妈给我蹲下！活够了是吧？”</p>
他身上那股子狠劲，震不住别人，震这帮小偷小摸的主，那是绰绰有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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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革个子不高，可眼珠子一瞪，眼里全是凶气，一般人真扛不住。</p>
“都他妈给我蹲下！”</p>
十来个人愣是僵在原地，没一个敢真往上来的。</p>
潘革扫了他们一圈，冷笑一声。</p>
“就你们这逼样，他妈也配跟我俩呲牙？都给我记好了，从现在开始，这屋我说了算，听明白没？我让你们咋睡就咋睡，我不让你们睡，谁他妈都别想躺。”</p>
说着…他伸手扒拉了号长一把，直接把人扒拉到一边。</p>
“头铺我睡了，往后你靠边站。”</p>
就凭这股狠劲，当场就把这帮小子全降住了。</p>
潘革混这么多年社会，也不是白混的，实打实的狠角色。</p>
就这么着，他在号里不仅没挨欺负，反倒直接把号长的位置给顶替了。</p>
另一边，王平和接到潘革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就坐不住了。</p>
“亮子，别睡了，赶紧起来！连夜往四九城赶，潘革出事了。”</p>
具体啥情况电话里没说清，俩人也不敢耽搁，收拾东西就动身。</p>
王平和顺带给万哥打了个电话。</p>
“大哥，我连夜跑趟四九城，一个兄弟在那边出事了。”</p>
“出啥事了？用不用我帮你找找人？”</p>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完事给你回电话。”</p>
“行，那你去吧，路上注意点。”</p>
“好嘞哥。”</p>
王平和带着兄弟，开了四台车，两台宾利两台奔驰，连夜往四九城赶。</p>
跑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总算到了地方。</p>
下车头一件事，王平和就给杜崽打了过去。</p>
潘革电话里特意提了，到四九城先找他打听情况。</p>
电话刚接通。</p>
“是潘革出事了吧？”</p>
“你咋知道的？</p>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就让我到四九城先找你，我寻思过来问问咋回事。”</p>
“那你过来吧，我在家呢，直接上我家来唠。”</p>
“行，我马上到。”</p>
王平和带着人直奔杜崽家，进屋刚坐下，就急着问。</p>
“崽哥，潘革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我好好说说。”</p>
杜崽前前后后把事全说了一遍。</p>
从给姓裴的工地送砂石料，到对方耍无赖不给钱，再到潘革带人过去理论，被对方三百来人堵了，车也砸了人也跑了，最后还被老裴找关系抓进了看守所。</p>
王平和听完，牙咬得咯吱响，气得够呛。</p>
杜崽拍了拍他胳膊。</p>
“平和，你先消消气，这事急也没用，现在四九城都传开了，都说潘革这下彻底栽了，指定出不来了。”</p>
“你要帮他也得掂量掂量，市公司的周副局下了死命令，现在四九城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帮潘革说话，老周就连他一起收拾。”</p>
王平和摆了摆手。</p>
“崽哥，你那边也不用费心找人了，这事交给我就行，我他妈先去找姓裴的说道说道。”</p>
“平和啊，你可别干傻事，对方关系挺硬。”</p>
“我不跟他动手，先把潘革捞出来再说。等把人接出来，我再跟他慢慢算账，这仇指定得报。”</p>
“平和，你现在咋这么飘了？市局的副局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说捞人就捞人，你这不是跟我吹呢吗？”</p>
“我跟你吹啥啊。潘革现在关着，正常路子肯定弄不出来，得有老周签字点头才行，换别人谁敢放人。”</p>
王平和抬手看了看手表。</p>
“现在早上六点，中午之前我要是没把潘革整出来，崽哥你随便骂我。”</p>
说完起身就要走。</p>
“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p>
“不用，你在家等着就行，我自己去。”</p>
王平和从杜崽家出来，掏出手机先打给了宝子。</p>
“宝哥，大早上打扰你了。能不能带点兄弟来趟四九城？我这边需要撑撑场面。”</p>
“没问题啊，是要打仗吗？”</p>
“不用真动手，就是要人数撑排场，一两百人足够了。”</p>
“行，我给你张罗人，马上就过去。还有别的要求没？”</p>
“没了哥，你人到了就行。”</p>
“等着吧，我这就往四九城赶。”</p>
挂了宝子的电话，王平和又拨给了李满林。</p>
“满林啊。”</p>
“咋了兄弟？”</p>
“我一个好哥们出事了，你也认识，潘革。你赶紧带人来四九城一趟，对面要摆阵势，你过来帮我撑撑场面。”</p>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p>
紧接着他又打给了刚哥。</p>
“刚哥，你来四九城一趟，这边有点事。”</p>
“行，我马上过去。”</p>
刚哥啥都没多问，一口就应了下来。</p>
王平和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p>
一是为了潘革本人，兄弟平白让人熊了一顿，脸面都丢尽了，不能就这么拉倒。</p>
二是想借着这事，不管是收拾姓裴的，还是反过来摆他一道，都得把潘革彻底捧起来，把坏事变成好事。</p>
不能让建材市场那帮人看笑话，觉得潘革好不容易做点买卖，还让人拿了，最后还折进去了。</p>
这面子必须找回来，口碑也绝对不能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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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完这几个大哥，催着他们赶紧往四九城赶，王平和就琢磨起捞人的事。</p>
社会上的兄弟是找好了，可捞人得走白道才行。</p>
到底是找白哥，还是找涛哥呢？</p>
思来想去，他觉得白哥上回欠自己一个人情，办这事更稳妥，直接找他就对了。</p>
想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房老白的电话。</p>
“白哥，忙不忙啊？”</p>
“兄弟啊，我不忙，今晚我值班。咋的了，有事？”</p>
“哥，想求你帮个忙，你看能不能搭把手？”</p>
“你说吧，只要哥能办到的，绝没二话。”</p>
“我一个兄弟被关看守所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把人弄出来？最好出来之后就别再让他回去了。”</p>
“这有啥难的，没问题。他是因为啥进去的？大事小事？”</p>
“就是打仗斗殴那点小事，关键是有人故意整他，托关系把他塞进去的，根本不怨我兄弟。”</p>
“那人还骗了他一千多万建材款，反过来倒打一耙。”</p>
“行了我知道了，啥关系在我这也不好使。这事我帮你办。”</p>
“白哥，那咱现在就办呗？我上哪找你去？”</p>
“你直接往看守所那边去，我在门口等你，到那先把你兄弟接出来。”</p>
“行，我这就往那边赶。”</p>
“好嘞，一会见。”</p>
挂了电话，老白也没带多少人，就领了一个手下。</p>
</p>
潘革有点压不住火了。</p>
“裴哥，你不能总拿没钱说事啊，你说句实在的，到底啥时候能有。”</p>
老裴慢悠悠回道：“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最快也得半年，现在找谁借都借不着。”</p>
潘革追问了一句：“你真借了假借了，都跟谁借的？”</p>
老裴说：“跟朋友呗，人家说没有不借，我能有啥招。”</p>
潘革直接把话挑明了：“裴哥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潘革好说话，把我老本行忘了，忘了我是干啥的了。”</p>
老裴愣了一下：“没忘啊，你不就是道上的吗，咋的了。”</p>
潘革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吃社会这碗饭的，当初咱说好的，我给你供货，工程完事就结账，现在你工程都快干完了，绝口不提给钱的事，你这不纯纯耍我呢吗。”</p>
老裴还在那辩解：“兄弟我真没耍你，是真没钱。”</p>
潘革直接放了狠话：“我不管你有没有，必须给我整去，不管你是借还是咋整。我和你说，明天中午之前你把钱他妈给我准备好如果准备好了，咱俩还是兄弟，明天我还接着安排你，按五万的标准给你安排。明天钱要是拿不出来，姓裴的，你别说我潘革翻脸，我翻脸啥样你心里有数，我不跟你细唠了，明天我找你去。”</p>
说完…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p>
电话一挂，老裴这边也琢磨了，寻思这咋还真急眼了呢。</p>
他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老顾啊，你现在还在南安门头沟那边不，你给我整点人过来。对，上回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俩崩了,我现在没钱给他，他说明天就过来找我，你给我找点人。”</p>
那头老顾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p>
老顾不光找了门头沟开矿的一伙人，还从河北老家调了不少人过来。</p>
再加上裴总自己找的，一共整了能有二百多人。</p>
这老小子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呼啦一下找了快三百号人。</p>
他这边人都安排妥当了，那边潘革晚上回了家。</p>
弯腰从床底下拽出两把五连发，都给弄好了。</p>
“明天我到老裴公司，看看他到底啥意思，要是再不给钱，还跟我七儿八的，你看我今天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我他妈潘革是干啥的。”</p>
高奔头和宝子在旁边瞅着：“哥呀，明天我俩跟你一起去吗？”</p>
潘革摆了摆手：“你俩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p>
高奔头一瞅：“哥，我俩陪着你吧，万一他在四九城找了别人呢，你自己去太单薄了，咱哥仨一起有个照应。”</p>
潘革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们，这些年我自己打天下，南城战神的名号，你以为是白叫的吗。”</p>
俩人连忙说：“那我们都知道，可也不能让你自己去，我俩必须陪着你。”</p>
潘革寻思了寻思：“那行，明天你俩就跟我一起去吧。”</p>
当天晚上，高奔头和宝子回家也取了家伙事。</p>
同时他俩手底下也有不少小老弟，都挨个通知到位了。</p>
潘革这边总共叫了三十多号人。</p>
他们也没寻思过去就直接动手，打算先到那边看看情况再说。</p>
当天晚上，人都准备齐了。</p>
潘革看着到场的兄弟，说了几句。</p>
“大伙都来了，辛苦一趟，咱今天过去要账，等钱要回来，我绝对不亏待兄弟们。”</p>
底下有兄弟接话。</p>
“潘哥，说这话就外道了，我们从小就跟着你混！你要办事我们能不去吗，那必须到位！家里的老洋炮、双管猎都给拎过来了。到那他给钱咋都好说，不给钱咱就直接干他。”</p>
潘革这伙人手里，有七八把五连子，两把双管猎，还有几把老洋炮。</p>
能打响的家伙事加起来有十来个。</p>
剩下二十多号人拿的全是冷兵器，大片刀、镐把、枪刺啥的都有。</p>
家伙事不算太全，但这帮人都能上，战斗力不差。</p>
不过潘革身边这三十多号人，不算最核心的兄弟。</p>
不像李满林的火枪队，随叫随到。</p>
李满林那是纯自己养的兄弟，按月开工资，家里有啥事都管。</p>
潘革做不到这个份上。</p>
这帮人是认潘革当大哥，可潘革也不按月给他们开钱。</p>
手里宽裕了，就分给他们点。</p>
没钱的时候，他自己吃饭都费劲。</p>
说白了就是处得好的哥们兄弟。</p>
平时南城有人调人雇人，这帮哥们也去搭手。</p>
跟潘革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挺微妙。</p>
但只要潘革有事招呼，他们也都过来。</p>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潘革请这三十多号人吃了顿饭。</p>
也没花多少钱。</p>
一宿过去，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大伙准备出发。</p>
潘革在家门口雇了几辆出租车，让兄弟们分别坐上去。</p>
他自己开着那台卡迪拉克。</p>
潘革一摆手，说了一声走。</p>
车队直接就开了出去。</p>
一共八台车，直奔老裴的公司去了。</p>
可还没到公司门口，潘革就看见马路两边停满了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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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样的吉普车占了多数。</p>
就算这样，潘革也没怕，带着人继续往前开。</p>
这时候…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p>
他倒要看看对面找了人，找的都是谁。</p>
不管对方找谁，今天不给钱肯定不好使，不给钱就直接动手。</p>
车队在公司斜对面的路边停了下来。</p>
院子里有人眼尖，一眼就瞅见了。</p>
“裴哥，好像是潘革他们来了。”</p>
老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随即一摆手。</p>
“来，兄弟们，出去一部分。”</p>
话音刚落，从屋里呼啦啦出来一百多号人。</p>
院子里还留着一部分，他们一共二百多号人。</p>
老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抬手一挥。</p>
剩下的人也都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p>
二百多号人往那一站，黑压压一片。</p>
潘革这边就三十多号人，两边人数根本不成比例。</p>
就好比对面是两米多高的爷们，这边就是半大孩子。</p>
真要打起来根本没法还手。</p>
对方一大群人把马路和院子占得满满当当。</p>
潘革这边就一小撮人，可他一点没惧，依旧硬气十足。</p>
“走，兄弟们，跟我过去。”</p>
潘革走在最前头，五连子直接别在腰上，背着手，个子不高，那股气场却挺足。</p>
“老裴，跟我潘革玩这套，你也不想想，在这一亩三分地跟我斗，你能占到便宜吗？我今天都没特意招呼朋友弟兄，但凡我喊点四九城的哥们，千八百人给你堵死在这，你信不信？”</p>
老裴站在台阶上笑了笑。</p>
“潘哥，那你叫，你是喊杜崽儿，还是喊老肖，或是找老边，不行你把朝阳二怪也叫来。都喊过来，我他妈看看你能搬出谁来。”</p>
一听这话，潘革脑袋嗡的一声。</p>
合着老裴从一开始就把他底细摸得门儿清，连他认识的社会人都知道，不然不能张嘴就说出来。</p>
潘革反应过来了，这摆明了就是故意耍自己玩呢。</p>
“老裴，你他妈啥意思？”</p>
“潘革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干啥的。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p>
“跟我玩流氓子那套，你他妈傻不傻啊？你倒是给你那帮哥们打电话啊，喊过来让我瞅瞅。”</p>
这番话像根刺似的扎进潘革心里，他当场就炸了。</p>
“姓裴的，今天我他妈宰了你！我看你能狂到啥时候！”</p>
“宝子、奔头，给我干他！”</p>
潘革是真急眼了，端起五连子，脸憋得通红。</p>
他抬手就是一枪，砰…！！。</p>
老裴一缩脑袋，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大喊。</p>
“给我打！往死里打！”</p>
他自己打仗不行，可找来的这帮人都是敢下手的硬茬。</p>
二百七八十号人呼啦一下就冲了上来。</p>
潘革这帮兄弟也够勇，一点没露怯，迎着对面就顶上了。</p>
潘革打仗有经验，瞅着距离差不多了，往前一步，抬手一枪直接撂倒一个，紧跟着往后退了两步。</p>
地上那小子浑身是血，躺着直哼哼。</p>
对面有人刚要往上来，潘革抬手又要补一枪。</p>
可这点技巧和经验，在绝对的人数面前根本不够看。</p>
不说河北老家来的那帮人有多猛，单是门头沟开矿的七八十号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p>
老裴这边也不是人人都有五连子，可火力也不是潘革他们能扛得住的。</p>
对面人实在太多，直接一窝蜂往前平推，枪声响成一片。</p>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虚的，就是硬干。</p>
这一平推过来，潘革立马顶不住了。</p>
一力降十会，你再有技巧也白搭，架不住人家人多。</p>
子弹嗖嗖往身边飞，潘革他们只能步步往后退。</p>
不退就得挨揍，根本没别的招。</p>
潘革一看形势不对，知道再打下去就得折在这。</p>
他回头大喊了一声。</p>
“撤！快往车那边跑！赶紧走！打不了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p>
一帮人转头就往停车的地方跑。</p>
对方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打声连成一片。</p>
跑近了一瞅，车周围全是对方的人，根本靠不上去。</p>
潘革一摆手。</p>
“别管车了，分头跑！”</p>
一帮人哗啦一下散开，往旁边胡同里钻。</p>
来的时候开车来的，回去只能靠两条腿跑。</p>
他们对这一片路熟，哪个胡同能拐、哪条路能绕，都熟。</p>
对方人生地不熟，根本追不上。</p>
追出去一百多米，潘革他们七拐八拐，转眼就没影了。</p>
老裴站在院子里朝身后摆了摆手。</p>
“行了行了，都回来吧，别追了。”</p>
追出去的那帮兄弟听见喊声，全都掉头折了回来。</p>
老裴招呼大伙。</p>
“走，都跟我吃饭去，今天我安排兄弟们好好整一顿。”</p>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p>
“喂，大哥啊，我老裴，有个事麻烦你一下。”</p>
“南城潘革你不是知道吗？我这不正在这边整工地搞建材吗，上面也挺看好我这个项目。这潘革是当地混黑道的，跑我这来强买强卖，不用他的建材都不行，还放话要干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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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我明白了，我现在派人过去抓他。”</p>
“大哥，他手底下兄弟不少，你不能只抓他一个啊？得把他这帮人全逮进去，不然他兄弟在外边晃悠，指定得找我报仇。我这日子也没法安生，天天提心吊胆的。”</p>
“你放心吧，我下死命令，一窝端了他们。”</p>
“哎好嘞哥，麻烦你了。”</p>
挂了电话没多大会功夫，那边警察就动了起来，全城开始搜捕潘革一伙人。</p>
潘革带着人跑远之后，高奔头喘着粗气问。</p>
“哥，这咋整啊？对面人也太多了，三百来号人呢。”</p>
“走，上杜崽那去，正好跟他借点人，咱再喊点兄弟。我非得跟他分出个高低上下，在他妈四九城我还整不过他？纯纯吹牛逼。”</p>
杜崽在南城开了个麻将馆，离出事的地方不远。</p>
潘革带着人直奔那边就去了。</p>
他们开来的那几台车可遭了大殃。</p>
潘革带过去的五台车，四台是雇的出租车，加上他自己那台卡迪拉克，全让对方给砸得稀烂。</p>
对方拿着五连子对着车壳子、风挡玻璃叮咣一顿崩。</p>
方向盘、真皮座椅也拿枪刺啪啪一顿扎，全是窟窿眼子，里面的海绵都翻出来了，造得乱七八糟。</p>
方向盘被砸得变了形，连安全气囊都给砸出来了。</p>
那台卡迪拉克的中控台都干出个大窟窿，修起来指定得花不少钱。</p>
就在这边砸车的功夫，警察那边也出动了。</p>
带队的是副局老周，带着三百多号人火速出发，全城搜捕潘革一伙。</p>
这时候潘革他们已经进了麻将馆。</p>
刚进屋没多大会，杜崽就从外面回来了。</p>
一瞅屋里乌泱泱一帮人，还都带着家伙，杜崽愣了一下。</p>
“潘革，你找我啊？这是咋的了，带这么多人，还都拎着五连子？”</p>
“别提了，他妈让人给耍了。”</p>
“咋的了？出啥事了？”</p>
潘革也没耽搁，一五一十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全跟杜崽学了一遍。</p>
杜崽瞅着他直嘬牙花子。</p>
“不是，这活儿是你能沾的吗？你他妈咋寻思的？”</p>
“我这不寻思挣俩钱吗，兄弟们跟着我混，总不能天天就这么瞎晃悠。这事儿能怨我吗？谁知道他是这么个损玩意儿啊。”</p>
“那你现在咋打算的？想让我帮你干啥？”</p>
“还能干啥，找人呗，砸了他的场子，干他一顿。”</p>
“你砸他公司能顶鸡毛用？就算你出了这口气，那一千多万货款，他能给你吐出来？”</p>
“我就不信了，他命还能比钱金贵？我拿家伙顶他脑袋上，看他给不给。”</p>
“拉倒吧你。”</p>
“我跟姓裴的吃过好几回饭，他还跟我提过你。你那砂石料，指不定缺斤短两了吧？”</p>
“那不可能，一点不带差的，全是顶好的料。他都欠我俩多月钱了，一分没给。”</p>
“听我的，咱先别琢磨打仗的事。你吃点亏，先把钱要回来是正经。钱拿到手了，再寻思报仇的事儿不迟。人家咬死了不给你钱，最后烂摊子不还得你自己扛？晚上我约他出来，咱坐一块吃顿饭唠唠，行不行？你就听我的准没错。”</p>
杜崽办事向来稳当，走的都是老派路子。</p>
俩人正唠着呢，就听门口咣当一阵乱响。</p>
十来台车直接停到门口，四五十号人呼啦啦冲进屋，抬手亮出证件。</p>
“都别动！老实点！”</p>
潘革当时就愣了。</p>
“咋回事啊这是？”</p>
领头的是分局的队长，指着潘革喊。</p>
“潘革，你他妈别动！”</p>
杜崽腾地站起来。</p>
“老李，这咋回事啊？”</p>
“跟你没关系，杜崽你也别动。”</p>
潘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回是捅大娄子了，弄不好就得折进去。</p>
“把家伙事都交出来！都蹲下！快点的！”</p>
三十多号人齐刷刷蹲到地上，这时候谁敢反抗啊。</p>
家伙事噼里啪啦堆了一地，全被收走了，数量还真不少，光五连子就收了一大堆。</p>
潘革一瞅杜崽。</p>
“崽哥，赶紧找人救我啊。”</p>
杜崽冲他使了个眼色。</p>
“我知道了，你先跟他们走，我找人帮你疏通，放心吧。”</p>
“你可得快点啊，晚了我该遭罪了。”</p>
“我心里有数，走吧。”</p>
这时候说啥都晚了，人直接被押走了。</p>
先拉到分局，没多大会又转到了市公司。</p>
老周一进屋，瞅着蹲了一地的人，周副局就问。</p>
“谁是潘革？”</p>
潘革蹲在地上抬了抬头。</p>
“我是。”</p>
“全带下去！挨个审，审完全给我扔看守所去。”</p>
潘革当时就急了。</p>
“不是，我咋的了？凭啥抓我啊？”</p>
老周斜了他一眼。</p>
“还咋的了？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带走！”</p>
老周办事也是真霸道，一句话的事儿，人直接就被押下去了。</p>
另一边，杜崽也没闲着，转头就开始四处托关系找人。</p>
他先打给一个相熟的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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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在市局那边有没有熟人？”</p>
“不行了，跟我关系好的那几个，都退休回家了，现在我也说不上话。”</p>
“行吧大哥，我知道了。”</p>
杜崽连着打了五六个电话，找了一圈关系。</p>
打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对方直接把话挑明了。</p>
“杜崽啊，这事儿我劝你别管了。说实话，别人的事都好办，潘革的事不行。别的不说，他平时就不知道往上走动。分局的头头，他都得罪过好几个，市局的就更别提了。去年我牵线请吃饭，他喝点酒当场就跟人骂起来了。你说这什么玩意儿吧。”</p>
“还有这头老周既然下令了，我劝你别犯糊涂，别跟着掺和。”</p>
杜崽听完沉默了几秒。</p>
“行，我知道了。”</p>
说实在的，杜崽手里也没啥太硬的关系。</p>
有些交情不是你想交就能交上的，得看机缘。</p>
就好比普通人想遇着贵人，不是天天盼着就能碰着的。说不定你在哪走投无路的时候，凑巧碰着能帮你的人，点拨你几句，真要是投缘，给你留个联系方式。这种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p>
杜崽在屋里急得直转圈，啥用没有，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能顶用的人。</p>
咱再说这头儿，眼瞅着快7点了，潘革倒是没太慌，知道兄弟们不可能关一块，肯定得分开关押。</p>
果不其然，人直接被扔进了看守所，一人一个号子。</p>
他刚进号里，换上号服，抬头一瞅，一屋子人他大半都认识。</p>
十来个人里，他熟的就有一多半。</p>
这里头六个是偷东西进来的，四个是打仗斗殴的，还有一个长住的号长。</p>
号长一眼瞅见他，立马就站了起来。</p>
“我操，潘革？你咋进来了？出啥事了？”</p>
潘革摆了摆手。</p>
“别提了，给我拿根烟。”</p>
号长赶紧递了根烟过去，潘革往铺边一坐。</p>
“我还没吃饭呢。”</p>
“潘革，你想吃啥，我这有啥就给你拿啥。”</p>
按说潘革对看守所这地方，比对自己家还熟，可没多大会功夫，气氛就不对了。</p>
号房大铁门上的小窗户啪一下被拉开。</p>
管教隔着窗户瞅了一眼，嗓门挺大。</p>
“谁让他坐着的？新来的不懂规矩，不知道立立规矩啊？”</p>
号长赶紧陪着笑。</p>
“赵哥，潘革跟我认识多少年了，在外边没少帮我。”</p>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站起来！”</p>
潘革皱了皱眉。</p>
“啥意思啊？”</p>
“别多问，他妈识相点。你们不按我说的来，我也没法交差。一会有人要过来，听见没？”</p>
潘革心里当时就沉了一下。</p>
“哥们，我这是得罪谁了？”</p>
“你自己得罪谁了你心里不清楚？有个姓裴的，找了咱们所里一把手，托关系往这边施压了！哥们，你这回算是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p>
管教转头冲号里其他人喊。</p>
“都瞅啥呢？新来的不懂规矩，不得教训教训？给他两下子，意思意思就行，不用下死手。”</p>
潘革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咋还动手呢。</p>
号长也是没办法，冲着潘革说。</p>
“潘革，你别挑理，我也是被逼的没招。”</p>
说着抬手对着潘革脸拍了两下，又往身上踹了两脚。</p>
没使劲，就是走个过场。</p>
可不打还不行，不打管教就得找他麻烦。</p>
虽说打的一点不疼，可潘革心里堵得慌，可也没辙。</p>
好在除了号长应付差事，底下其他人都没上手，没人真跟他过不去。</p>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屋里人都睡熟了。小窗户又被拉开，有人进来直接把潘革提了出去。</p>
他被带到了会见室，一推门进去，就看见老裴坐在对面，看守所的一把手也在旁边坐着。</p>
潘革瞅着对面的老裴，气得牙根都痒痒。</p>
“你他妈真够损的，欠我钱不给，找三百来人堵我揍一顿不算，现在还把我整这里头来了。老裴你给我记住，别让我活着出去，出去我指定干废你。”</p>
老裴听完嘿嘿冷笑。</p>
“你放心，本来我还寻思让你早点出来，就冲你这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啦。”</p>
旁边看守所一把手跟着说，语气挺横。</p>
“就他妈你这事儿，最少让你在里边蹲个十年八年，还想出去？做梦去吧你。”</p>
“你们真行，都够狠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咋地。姓裴的，我潘革认栽，但你记住，欠我的一千二百万，一分你都别想少给。我还没联系上我兄弟呢，你真能整死我咋的？不管你让我蹲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我活着出去，指定跟你没完。”</p>
老裴上下扫了他两眼，满脸瞧不起。</p>
“操…瞅你那小胳膊小腿的逼样，你别急，我慢慢收拾你，一样一样来，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话我就撂这了，你心里有数，我早晚给你整服帖了。”</p>
潘革气得脑袋都发懵，可人在屋檐下，啥辙也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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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冲旁边管教摆了摆手。</p>
“行了，没啥好唠的了，把他带回去吧。”</p>
说完，老裴跟看守所一把手起身就走了。</p>
屋里就剩个副手老赵。</p>
等人走没影了，潘革瞅着老赵。</p>
“赵哥，等会，我求你个事。”</p>
“咋的了？”</p>
“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打个电话？”</p>
老赵摇了摇头。</p>
“打啥电话啊，你指望杜崽帮你，还是指望哪个朋友？谁能办得了这事啊？”</p>
“我还有个兄弟，能顶用，我本来寻思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就能出去，现在一看这架势，指定不行了。我得找人啊，我这多大点事啊，纯纯是被冤枉的。”</p>
“他骗我一千二百万不给，还找人揍我，反过来把我抓进来了，哪有这个道理。”</p>
“赵哥我求求你，就让我打一个电话行不行？”</p>
“我这一辈子要强，没低过头求过人，就求你这一回。”</p>
老赵犹豫了半天，左右瞅了瞅，松了口。</p>
“行吧，但你得保证，你找的人是正经办事的。规矩你也懂，没定案之前不让打电话，知道不？”</p>
“赵哥我谢谢你，他指定能办，肯定靠谱。”</p>
“行行行，跟我来，去我办公室打，快点的。”</p>
老赵领着潘革溜到了办公室。</p>
潘革拿起电话，这玩意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指望。</p>
他手指有点哆嗦，拨了号，那边很快就接了。</p>
“哪位？”</p>
“是王平和吗？”</p>
“你谁啊？”</p>
“我潘革。”</p>
“潘革？你这是用谁的号打的？咋回事啊？”</p>
“你别管啥号了，我出事了。我在四九城看守所呢，平和，你帮我想想办法！找找你背后那位大哥，赶紧把我整出去啊。”</p>
“出啥事了你跟我说明白啊？”</p>
潘革刚要往下细说，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p>
老赵当时就慌了，赶紧催他。</p>
“快挂！所长回来了！让他瞅见我私自让你打电话，我工作都得丢！赶紧撂了！”</p>
潘革急得对着电话喊了一嗓子。</p>
“平和我先挂了，这边来人了！你赶紧来救我，晚了我就完了！”</p>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按断。</p>
老赵火急火燎拉开门，拽着潘革就往出走。</p>
“快走快走，我给你送回号里去！”</p>
没几步功夫，就把潘革塞回了号房。</p>
老赵随手把号房门一带，转身就回了值班室。</p>
没多大会功夫，所长就回来了，瞅着老赵问了一句。</p>
“老赵，你刚才干啥去了？我瞅着你好像领人走了？”</p>
“没啥事，给他送点东西，顺路送回号里。领导你放心，我不能坏了规矩。”</p>
所长摆了摆手。</p>
“别瞎整啊。”</p>
“我知道，不能犯错误。”</p>
这头潘革回号子里头了。</p>
号长瞅着他，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p>
“潘革啊，你这把是栽进去了，够呛能出去了吧？我们刚才都打听了，说你这事儿最少十年八年起步，根本出不去了，真的假的？”</p>
潘革抬眼扫了他一下。</p>
“我出不去咋的？”</p>
“不是，我就问问是不是真的。你咋还这么横呢？”</p>
号长撇了撇嘴。</p>
“潘革，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要是真出不去了，在这屋里就老实点，我毕竟是这屋的号长，你得摆清自己位置。”</p>
潘革当时就笑了。</p>
“我操，你再说一遍？小逼崽子，你跟我俩摆上谱了？还号长，你算个鸡巴？”</p>
号长脸一沉。</p>
“潘革，你他妈分不清大小王了吧？敢跟我这么说话？”</p>
说着一摆手，屋里十来号人全站起来了，奔着潘革就围过来了。</p>
潘革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们。</p>
“咋的？你们要造反啊？想干啥？”</p>
“干啥？给你立立规矩。老实点，在这屋听话，就没人揍你，听明白没？刚才的话你没听进去啊？你这回彻底折进去了，出不去了。我原先以为你能出去，还敬你三分。现在你都出不去了，你算个鸡毛？”</p>
“还他妈跟我吆五喝六的？再不老实，大嘴巴子直接扇你。”</p>
潘革盯着他。</p>
“小逼崽子，跟我这么唠嗑，你能把我咋地？来，我他妈看看你有多大本事。”</p>
“要不是念你是个老油子，我现在就干你。赶紧滚去最后边睡去，再嘚瑟试试。”</p>
潘革说着往前站了一步。</p>
号长还想放狠话，嘴刚张开，潘革攥紧拳头，啪的一拳…直接怼他鼻梁子上了。</p>
这一下实打实的，当场就把鼻梁骨给打断了。</p>
号长捂着鼻子嗷一声喊。</p>
“揍他！给我打他！”</p>
十来个人呼啦啦就要往上冲。</p>
潘革眼睛一瞪，大吼一声。</p>
“我看谁敢上！反了你们了？我他妈整死你们！潘革南城混这么多年，杀人都不眨眼，谁敢往前一步试试？都他妈给我蹲下！活够了是吧？”</p>
他身上那股子狠劲，震不住别人，震这帮小偷小摸的主，那是绰绰有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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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革个子不高，可眼珠子一瞪，眼里全是凶气，一般人真扛不住。</p>
“都他妈给我蹲下！”</p>
十来个人愣是僵在原地，没一个敢真往上来的。</p>
潘革扫了他们一圈，冷笑一声。</p>
“就你们这逼样，他妈也配跟我俩呲牙？都给我记好了，从现在开始，这屋我说了算，听明白没？我让你们咋睡就咋睡，我不让你们睡，谁他妈都别想躺。”</p>
说着…他伸手扒拉了号长一把，直接把人扒拉到一边。</p>
“头铺我睡了，往后你靠边站。”</p>
就凭这股狠劲，当场就把这帮小子全降住了。</p>
潘革混这么多年社会，也不是白混的，实打实的狠角色。</p>
就这么着，他在号里不仅没挨欺负，反倒直接把号长的位置给顶替了。</p>
另一边，王平和接到潘革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就坐不住了。</p>
“亮子，别睡了，赶紧起来！连夜往四九城赶，潘革出事了。”</p>
具体啥情况电话里没说清，俩人也不敢耽搁，收拾东西就动身。</p>
王平和顺带给万哥打了个电话。</p>
“大哥，我连夜跑趟四九城，一个兄弟在那边出事了。”</p>
“出啥事了？用不用我帮你找找人？”</p>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完事给你回电话。”</p>
“行，那你去吧，路上注意点。”</p>
“好嘞哥。”</p>
王平和带着兄弟，开了四台车，两台宾利两台奔驰，连夜往四九城赶。</p>
跑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总算到了地方。</p>
下车头一件事，王平和就给杜崽打了过去。</p>
潘革电话里特意提了，到四九城先找他打听情况。</p>
电话刚接通。</p>
“是潘革出事了吧？”</p>
“你咋知道的？</p>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就让我到四九城先找你，我寻思过来问问咋回事。”</p>
“那你过来吧，我在家呢，直接上我家来唠。”</p>
“行，我马上到。”</p>
王平和带着人直奔杜崽家，进屋刚坐下，就急着问。</p>
“崽哥，潘革到底咋回事啊？你跟我好好说说。”</p>
杜崽前前后后把事全说了一遍。</p>
从给姓裴的工地送砂石料，到对方耍无赖不给钱，再到潘革带人过去理论，被对方三百来人堵了，车也砸了人也跑了，最后还被老裴找关系抓进了看守所。</p>
王平和听完，牙咬得咯吱响，气得够呛。</p>
杜崽拍了拍他胳膊。</p>
“平和，你先消消气，这事急也没用，现在四九城都传开了，都说潘革这下彻底栽了，指定出不来了。”</p>
“你要帮他也得掂量掂量，市公司的周副局下了死命令，现在四九城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帮潘革说话，老周就连他一起收拾。”</p>
王平和摆了摆手。</p>
“崽哥，你那边也不用费心找人了，这事交给我就行，我他妈先去找姓裴的说道说道。”</p>
“平和啊，你可别干傻事，对方关系挺硬。”</p>
“我不跟他动手，先把潘革捞出来再说。等把人接出来，我再跟他慢慢算账，这仇指定得报。”</p>
“平和，你现在咋这么飘了？市局的副局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说捞人就捞人，你这不是跟我吹呢吗？”</p>
“我跟你吹啥啊。潘革现在关着，正常路子肯定弄不出来，得有老周签字点头才行，换别人谁敢放人。”</p>
王平和抬手看了看手表。</p>
“现在早上六点，中午之前我要是没把潘革整出来，崽哥你随便骂我。”</p>
说完起身就要走。</p>
“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p>
“不用，你在家等着就行，我自己去。”</p>
王平和从杜崽家出来，掏出手机先打给了宝子。</p>
“宝哥，大早上打扰你了。能不能带点兄弟来趟四九城？我这边需要撑撑场面。”</p>
“没问题啊，是要打仗吗？”</p>
“不用真动手，就是要人数撑排场，一两百人足够了。”</p>
“行，我给你张罗人，马上就过去。还有别的要求没？”</p>
“没了哥，你人到了就行。”</p>
“等着吧，我这就往四九城赶。”</p>
挂了宝子的电话，王平和又拨给了李满林。</p>
“满林啊。”</p>
“咋了兄弟？”</p>
“我一个好哥们出事了，你也认识，潘革。你赶紧带人来四九城一趟，对面要摆阵势，你过来帮我撑撑场面。”</p>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p>
紧接着他又打给了刚哥。</p>
“刚哥，你来四九城一趟，这边有点事。”</p>
“行，我马上过去。”</p>
刚哥啥都没多问，一口就应了下来。</p>
王平和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p>
一是为了潘革本人，兄弟平白让人熊了一顿，脸面都丢尽了，不能就这么拉倒。</p>
二是想借着这事，不管是收拾姓裴的，还是反过来摆他一道，都得把潘革彻底捧起来，把坏事变成好事。</p>
不能让建材市场那帮人看笑话，觉得潘革好不容易做点买卖，还让人拿了，最后还折进去了。</p>
这面子必须找回来，口碑也绝对不能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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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完这几个大哥，催着他们赶紧往四九城赶，王平和就琢磨起捞人的事。</p>
社会上的兄弟是找好了，可捞人得走白道才行。</p>
到底是找白哥，还是找涛哥呢？</p>
思来想去，他觉得白哥上回欠自己一个人情，办这事更稳妥，直接找他就对了。</p>
想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房老白的电话。</p>
“白哥，忙不忙啊？”</p>
“兄弟啊，我不忙，今晚我值班。咋的了，有事？”</p>
“哥，想求你帮个忙，你看能不能搭把手？”</p>
“你说吧，只要哥能办到的，绝没二话。”</p>
“我一个兄弟被关看守所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把人弄出来？最好出来之后就别再让他回去了。”</p>
“这有啥难的，没问题。他是因为啥进去的？大事小事？”</p>
“就是打仗斗殴那点小事，关键是有人故意整他，托关系把他塞进去的，根本不怨我兄弟。”</p>
“那人还骗了他一千多万建材款，反过来倒打一耙。”</p>
“行了我知道了，啥关系在我这也不好使。这事我帮你办。”</p>
“白哥，那咱现在就办呗？我上哪找你去？”</p>
“你直接往看守所那边去，我在门口等你，到那先把你兄弟接出来。”</p>
“行，我这就往那边赶。”</p>
“好嘞，一会见。”</p>
挂了电话，老白也没带多少人，就领了一个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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