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骑士之三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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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冲过来了，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光凝成的身体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白影。铠甲碎片摩擦的声音刺耳，像有人在耳边刮铁皮。陈默侧身一闪，骑士从他身边冲过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裂了一条缝，灰簌簌往下掉。</p>
陈默站稳了，转头去看骑士。</p>
机械狗扑向【我的刀盾】。它跑起来没有声音，爪子踩在地上轻飘飘的，蓝宝石的眼睛在黑暗中拉出两道蓝色的光尾。【我的刀盾】法杖一举，珠子全亮，一道火墙挡在面前。机械狗从火墙上跳过去，身上的铠甲碎片被火烧得发红，但它没停，张着嘴朝【我的刀盾】的喉咙咬过去。</p>
“小心！”陈默喊了一声，抬手一枪。子弹打在机械狗的肩膀上，炸开一团火花。狗歪了一下，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没倒，转过身又扑过去了。</p>
【我的刀盾】往后退，法杖横在身前挡住。狗嘴咬在法杖上，牙齿嵌进木头里，她甩了几下没甩掉。</p>
骑士从石柱那边又冲过来了。陈默来不及看【我的刀盾】，转身举起金刚杵，杵尖对着骑士的胸口，在骑士冲过来的瞬间蹲下去，从它胳膊底下钻过去，杵尖扎进骑士腰侧。骑士嚎了一声，光凝成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陈默把杵拔出来，退后几步。</p>
骑士停下来了。它低头看着腰侧那道伤口，光从伤口处往外涌，像破了的水管。</p>
【我的刀盾】那边还在僵持。机械狗咬着她的法杖不放，她使劲往后拽，法杖弯了，木头发出吱吱的响声。小织从侧面跑过来，短剑刺进狗脖子。剑刃没开锋，但剑身上的蓝宝石亮了一下，狗嚎了一声，松开了法杖，退后几步，蹲在地上，蓝宝石的眼睛盯着小织。</p>
骑士又动了。它不看陈默了，转身朝小织走过去。光凝成的身体在黑暗中白得刺眼，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砖被踩碎了好几块。陈默追上去，跳起来扒住骑士的肩膀，整个人挂在它背上，杵尖扎进骑士后颈。骑士僵住了，光从后颈的伤口处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要炸开。陈默从它背上翻下来，落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p>
骑士转过身，光凝成的脸上没有五官，但那团光在跳动，像眼睛在眨。它往前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光从膝盖的伤口处涌出来，把地砖照得透亮。狗跑过来，蹲在骑士旁边，用头蹭它的手。</p>
骑士把手放在狗头上。</p>
陈默握着杵站在那儿，没再动手。</p>
骑士跪在地上，光从伤口处往外涌，越来越淡。狗蹲在它旁边，蓝宝石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尾巴垂着，不摇了。</p>
陈默站起来，把杵插回腰后。“他这是……”</p>
“快散了。”小织站在旁边，短剑垂在身侧，剑尖点着地面。</p>
骑士的光又暗了几分。它抬起手，铁手套慢慢张开，手指一根一根伸直，伸向陈默的方向。陈默看着那只手，没动。狗站起来，走到陈默脚边，用头蹭他的小腿。铠甲碎片碰在裤腿上，发出很轻的金属声，叮叮当当的。</p>
【我的刀盾】从石柱后面走过来，法杖上被狗咬过的牙印还留着。她低头看着那只狗，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骑士。</p>
骑士的手还伸着，没放下来。</p>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握住那只铁手套。凉，铁的凉，不是人的温度。骑士的手指合拢了，握着他的手，握得不紧，也不会松。光从手臂上涌过来，顺着铁手套流到陈默手上，不烫，温的，像晒太阳。狗仰着头看陈默，蓝宝石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骑士的头低下来了，光凝成的脸上没有五官，但那团光在跳动，像在看他最后一眼。铁手套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伸直，垂下去，搭在膝盖上。骑士的光灭了，从脚底开始往上暗，暗到腰，暗到胸口，暗到头顶。铠甲碎片哗啦一声散在地上，堆成一堆，像一堆废铁。</p>
狗还在，蹲在陈默脚边，仰着头看他。</p>
陈默低头看着那只狗。“你主人没了。”</p>
狗没动，还是仰着头看他。</p>
陈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头。铠甲碎片拼成的脑袋，摸着凉，但很光滑，不硌手。狗的眼睛眨了一下，蓝宝石的光暗了一点点。</p>
【我的刀盾】也蹲下来，看着那只狗。“它怎么办？”</p>
“带走。”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村子。”他转身往门口走，狗站起来，跟在他脚边。铠甲碎片踩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p>
小织走在最后面，回头看那些彩色玻璃。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把地上的碎片照得发亮。她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了。</p>
出了塔，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月亮已经偏西了。陈默走在前面，狗跟在他脚边，【我的刀盾】走在他右边，小织走在最后。铠甲碎片的叮当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铁皮。</p>
陈默还没走出几步，奥托尼亚从传送阵那边走过来了。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围裙上还沾着转职中心柜台上的灰。她走到陈默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那条狗，又抬起头看着陈默，伸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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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条狗给我吧。我有用。”</p>
狗仰着头看了看奥托尼亚，又看了看陈默，蓝宝石的眼睛眨了一下。铠甲碎片拼成的尾巴晃了晃，发出很轻的金属声。</p>
陈默低头看着狗。狗也看着他。他蹲下来，在狗头上拍了两下。“去吧。”狗站起来，走到奥托尼亚脚边蹲下来，仰着头看她。</p>
奥托尼亚低头看着狗，嘴角动了一下，蹲下来，把手放在狗头上。狗的眼睛眨了一下。</p>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要它干嘛？”</p>
“有用。”奥托尼亚没多说，转身往转职中心走。狗跟在她脚边，铠甲碎片踩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石板路上传得很远。奥托尼亚走得不快，狗也不急，始终跟在她脚边，尾巴垂着，不晃了。</p>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狗走远，直到奥托尼亚推开转职中心的门走进去，狗也跟着进去了，门在身后关上了。石板路上安静了，连叮叮当当的声音都没了。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往高塔走。小织跟在他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月光照着石板路，白惨惨的，影子拖得很长，并排铺在地上。陈默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转职中心。门关着，窗户里透出灯光，黄黄的，很暖。他转回去，继续走。</p>
陈默把手插在裤兜里，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村子东边的方向。</p>
那边什么都没有。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灰蒙蒙的。树影黑漆漆的，像纸片贴在天空上。远处有几间破房子的轮廓，更远的地方是山，黑黢黢的，看不清细节。山脚下有一片空地，之前飘着迷雾的那片空地，迷雾散了以后露出灰白色的石头和枯黄的草，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p>
陈默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好一会儿。</p>
【我的刀盾】走在他旁边，见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在看什么？”</p>
“那边。”陈默抬了抬下巴。</p>
“那边怎么了？”</p>
“不知道。”</p>
陈默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按在枪柄上，没拔。他盯着那片空地，眼睛眯起来了。空地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草不动，石头不动，连风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在看他，在等着。像有人站在远处，隔着很远的距离盯着他，那种感觉，后背发紧，头皮发麻。</p>
小织也停下来，走到陈默旁边，朝那边看了一眼。“有人。”</p>
“几个？”</p>
“看不清。很远。”</p>
陈默把手从枪柄上拿开，插回裤兜里。他不再看了，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草不动，石头不动，东边的天越来越亮了，鱼肚白变成了淡黄色。</p>
陈默转回去，加快脚步。狗尾巴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金属声，叮的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从山脚下弹回来又弹了一下，像是那里有人在回应他。</p>
“走吧。”陈默说了一句。三个人加快脚步，往高塔的方向走。身后那片空地上，草动了一下。没有风。</p>
“行了，休息吧。”陈默推开高塔的门，先进去了。小织跟在他身后，【我的刀盾】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外面的月光被切断了，塔里暗下来，只剩楼梯口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很小，照不出几步远。</p>
陈默没上楼，在一楼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枪解下来放在桌上，又把腰后的金刚杵抽出来搁在枪旁边。杵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了，灰白色的光早就灭了，摸着冰凉，像一块普通的铁。他把杵转了一圈，杵身上那几道刻痕在油灯的光下泛着暗光，摸上去很浅，几乎感觉不到。</p>
【我的刀盾】靠着墙坐下来，把法杖立在身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没说话，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想什么。小织站在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把窗户关上了。</p>
“外面有东西吗？”陈默没抬头，还在看那根杵。</p>
“没有。”小织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了。”</p>
陈默把杵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几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弯弯曲曲的。他盯着裂缝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了。</p>
塔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墙上映着几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的，一动不动。外面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叫两声就停了，然后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p>
陈默没睡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转着转着就转到那片空地上去了。灰白色的石头，枯黄的草，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那感觉还在，像有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他一直盯着自己，一直看，一直看。他睁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看了一眼小织。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看了一眼【我的刀盾】，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都不颤。</p>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还是黑的，月亮已经偏到西边了，快落了。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灰蒙蒙的。他往村子东边看过去，那片空地的方向。天黑，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那感觉还在，后背发紧，头皮发麻。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椅子上坐下，把枪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又放下。</p>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风吹的。</p>
小织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然后那感觉消失了，后背不紧了，头皮不麻了。窗外的虫鸣又响起来了，断断续续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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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冲过来了，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光凝成的身体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白影。铠甲碎片摩擦的声音刺耳，像有人在耳边刮铁皮。陈默侧身一闪，骑士从他身边冲过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裂了一条缝，灰簌簌往下掉。</p>
陈默站稳了，转头去看骑士。</p>
机械狗扑向【我的刀盾】。它跑起来没有声音，爪子踩在地上轻飘飘的，蓝宝石的眼睛在黑暗中拉出两道蓝色的光尾。【我的刀盾】法杖一举，珠子全亮，一道火墙挡在面前。机械狗从火墙上跳过去，身上的铠甲碎片被火烧得发红，但它没停，张着嘴朝【我的刀盾】的喉咙咬过去。</p>
“小心！”陈默喊了一声，抬手一枪。子弹打在机械狗的肩膀上，炸开一团火花。狗歪了一下，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没倒，转过身又扑过去了。</p>
【我的刀盾】往后退，法杖横在身前挡住。狗嘴咬在法杖上，牙齿嵌进木头里，她甩了几下没甩掉。</p>
骑士从石柱那边又冲过来了。陈默来不及看【我的刀盾】，转身举起金刚杵，杵尖对着骑士的胸口，在骑士冲过来的瞬间蹲下去，从它胳膊底下钻过去，杵尖扎进骑士腰侧。骑士嚎了一声，光凝成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陈默把杵拔出来，退后几步。</p>
骑士停下来了。它低头看着腰侧那道伤口，光从伤口处往外涌，像破了的水管。</p>
【我的刀盾】那边还在僵持。机械狗咬着她的法杖不放，她使劲往后拽，法杖弯了，木头发出吱吱的响声。小织从侧面跑过来，短剑刺进狗脖子。剑刃没开锋，但剑身上的蓝宝石亮了一下，狗嚎了一声，松开了法杖，退后几步，蹲在地上，蓝宝石的眼睛盯着小织。</p>
骑士又动了。它不看陈默了，转身朝小织走过去。光凝成的身体在黑暗中白得刺眼，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砖被踩碎了好几块。陈默追上去，跳起来扒住骑士的肩膀，整个人挂在它背上，杵尖扎进骑士后颈。骑士僵住了，光从后颈的伤口处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要炸开。陈默从它背上翻下来，落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p>
骑士转过身，光凝成的脸上没有五官，但那团光在跳动，像眼睛在眨。它往前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光从膝盖的伤口处涌出来，把地砖照得透亮。狗跑过来，蹲在骑士旁边，用头蹭它的手。</p>
骑士把手放在狗头上。</p>
陈默握着杵站在那儿，没再动手。</p>
骑士跪在地上，光从伤口处往外涌，越来越淡。狗蹲在它旁边，蓝宝石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尾巴垂着，不摇了。</p>
陈默站起来，把杵插回腰后。“他这是……”</p>
“快散了。”小织站在旁边，短剑垂在身侧，剑尖点着地面。</p>
骑士的光又暗了几分。它抬起手，铁手套慢慢张开，手指一根一根伸直，伸向陈默的方向。陈默看着那只手，没动。狗站起来，走到陈默脚边，用头蹭他的小腿。铠甲碎片碰在裤腿上，发出很轻的金属声，叮叮当当的。</p>
【我的刀盾】从石柱后面走过来，法杖上被狗咬过的牙印还留着。她低头看着那只狗，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骑士。</p>
骑士的手还伸着，没放下来。</p>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握住那只铁手套。凉，铁的凉，不是人的温度。骑士的手指合拢了，握着他的手，握得不紧，也不会松。光从手臂上涌过来，顺着铁手套流到陈默手上，不烫，温的，像晒太阳。狗仰着头看陈默，蓝宝石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骑士的头低下来了，光凝成的脸上没有五官，但那团光在跳动，像在看他最后一眼。铁手套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伸直，垂下去，搭在膝盖上。骑士的光灭了，从脚底开始往上暗，暗到腰，暗到胸口，暗到头顶。铠甲碎片哗啦一声散在地上，堆成一堆，像一堆废铁。</p>
狗还在，蹲在陈默脚边，仰着头看他。</p>
陈默低头看着那只狗。“你主人没了。”</p>
狗没动，还是仰着头看他。</p>
陈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头。铠甲碎片拼成的脑袋，摸着凉，但很光滑，不硌手。狗的眼睛眨了一下，蓝宝石的光暗了一点点。</p>
【我的刀盾】也蹲下来，看着那只狗。“它怎么办？”</p>
“带走。”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村子。”他转身往门口走，狗站起来，跟在他脚边。铠甲碎片踩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p>
小织走在最后面，回头看那些彩色玻璃。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把地上的碎片照得发亮。她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了。</p>
出了塔，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月亮已经偏西了。陈默走在前面，狗跟在他脚边，【我的刀盾】走在他右边，小织走在最后。铠甲碎片的叮当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铁皮。</p>
陈默还没走出几步，奥托尼亚从传送阵那边走过来了。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围裙上还沾着转职中心柜台上的灰。她走到陈默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那条狗，又抬起头看着陈默，伸出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把那条狗给我吧。我有用。”</p>
狗仰着头看了看奥托尼亚，又看了看陈默，蓝宝石的眼睛眨了一下。铠甲碎片拼成的尾巴晃了晃，发出很轻的金属声。</p>
陈默低头看着狗。狗也看着他。他蹲下来，在狗头上拍了两下。“去吧。”狗站起来，走到奥托尼亚脚边蹲下来，仰着头看她。</p>
奥托尼亚低头看着狗，嘴角动了一下，蹲下来，把手放在狗头上。狗的眼睛眨了一下。</p>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要它干嘛？”</p>
“有用。”奥托尼亚没多说，转身往转职中心走。狗跟在她脚边，铠甲碎片踩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石板路上传得很远。奥托尼亚走得不快，狗也不急，始终跟在她脚边，尾巴垂着，不晃了。</p>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狗走远，直到奥托尼亚推开转职中心的门走进去，狗也跟着进去了，门在身后关上了。石板路上安静了，连叮叮当当的声音都没了。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往高塔走。小织跟在他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月光照着石板路，白惨惨的，影子拖得很长，并排铺在地上。陈默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转职中心。门关着，窗户里透出灯光，黄黄的，很暖。他转回去，继续走。</p>
陈默把手插在裤兜里，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村子东边的方向。</p>
那边什么都没有。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灰蒙蒙的。树影黑漆漆的，像纸片贴在天空上。远处有几间破房子的轮廓，更远的地方是山，黑黢黢的，看不清细节。山脚下有一片空地，之前飘着迷雾的那片空地，迷雾散了以后露出灰白色的石头和枯黄的草，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p>
陈默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好一会儿。</p>
【我的刀盾】走在他旁边，见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在看什么？”</p>
“那边。”陈默抬了抬下巴。</p>
“那边怎么了？”</p>
“不知道。”</p>
陈默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按在枪柄上，没拔。他盯着那片空地，眼睛眯起来了。空地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草不动，石头不动，连风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在看他，在等着。像有人站在远处，隔着很远的距离盯着他，那种感觉，后背发紧，头皮发麻。</p>
小织也停下来，走到陈默旁边，朝那边看了一眼。“有人。”</p>
“几个？”</p>
“看不清。很远。”</p>
陈默把手从枪柄上拿开，插回裤兜里。他不再看了，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草不动，石头不动，东边的天越来越亮了，鱼肚白变成了淡黄色。</p>
陈默转回去，加快脚步。狗尾巴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金属声，叮的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从山脚下弹回来又弹了一下，像是那里有人在回应他。</p>
“走吧。”陈默说了一句。三个人加快脚步，往高塔的方向走。身后那片空地上，草动了一下。没有风。</p>
“行了，休息吧。”陈默推开高塔的门，先进去了。小织跟在他身后，【我的刀盾】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外面的月光被切断了，塔里暗下来，只剩楼梯口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很小，照不出几步远。</p>
陈默没上楼，在一楼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枪解下来放在桌上，又把腰后的金刚杵抽出来搁在枪旁边。杵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了，灰白色的光早就灭了，摸着冰凉，像一块普通的铁。他把杵转了一圈，杵身上那几道刻痕在油灯的光下泛着暗光，摸上去很浅，几乎感觉不到。</p>
【我的刀盾】靠着墙坐下来，把法杖立在身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没说话，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想什么。小织站在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把窗户关上了。</p>
“外面有东西吗？”陈默没抬头，还在看那根杵。</p>
“没有。”小织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了。”</p>
陈默把杵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几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弯弯曲曲的。他盯着裂缝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了。</p>
塔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墙上映着几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的，一动不动。外面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叫两声就停了，然后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p>
陈默没睡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转着转着就转到那片空地上去了。灰白色的石头，枯黄的草，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那感觉还在，像有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他一直盯着自己，一直看，一直看。他睁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看了一眼小织。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看了一眼【我的刀盾】，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都不颤。</p>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还是黑的，月亮已经偏到西边了，快落了。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灰蒙蒙的。他往村子东边看过去，那片空地的方向。天黑，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那感觉还在，后背发紧，头皮发麻。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椅子上坐下，把枪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又放下。</p>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风吹的。</p>
小织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然后那感觉消失了，后背不紧了，头皮不麻了。窗外的虫鸣又响起来了，断断续续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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