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希望你能掩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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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推开那扇铁门。</p>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黏稠得像血。他跨过门槛，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空。小织跟在后面，【我的刀盾】走在最后。</p>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十六根石柱，柱脚下白骨堆成小山。穹顶高得望不到顶，暗红色的光带从穹顶垂挂下来，像倒流的火焰。</p>
但高台上那把石椅空了。初代不在。</p>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暗红色的液体从高台一直延伸到石柱后面，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受了很重的伤，爬过去的。</p>
陈默顺着痕迹往前走。</p>
石柱后面，初代靠着柱子坐在地上。深紫色的礼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头盔裂了，从中间裂到下巴，露出半张脸——苍白的，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p>
“你来了。”它睁开眼，声音很轻，不像之前那样稳了。“我等了你很久。”</p>
“谁伤的你？”陈默蹲下来，看着它胸口那道伤口。礼服被撕开，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从胸口能看到背后的石柱。没有血流出来，但洞的边缘在慢慢扩大。</p>
“我自己。”初代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不想等了。你不来，我就自己动手。可下不去手……”</p>
它咳嗽了一声，整个身体都在抖。</p>
“你带着那把剑吗？”</p>
陈默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初代接过剑，低头看着剑身上刻着的名字。手指抚过那些笔画，很慢，像是在摸很珍贵的东西。</p>
“这把剑，当年是我铸的。”它的声音更轻了。“铸给一个人。那个人用它杀了我一次，没杀死，我变成了这样。那个人后来死了，剑也丢了。”</p>
它把剑还给陈默。</p>
“你用这把剑，杀我。这次能杀死。”</p>
陈默握着剑柄，剑很轻，剑身上的名字在暗红色的光下发亮。他看着初代，初代也看着他。头盔裂了，露出一只眼睛，灰白色的，瞳孔散了。</p>
“动手吧。”</p>
陈默站起来，双手握着剑，剑尖对准初代的胸口。小织站在他身后，【我的刀盾】站在更远处，法杖举着，没放技能。周远山把脸别过去了。</p>
陈默刺下去。</p>
剑没遇到阻力。像刺进水里，像刺进空气里。初代的身体从剑尖开始碎，不是碎成灰，是碎成光点，银白色的，往上飘。飘到穹顶上，跟那些暗红色的光带混在一起，慢慢看不清了。</p>
头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石柱脚边。</p>
地上只剩一件深紫色的礼服，一个裂开的头盔，一堆银白色的头发。</p>
陈默把剑擦干净，插回腰间。礼服和头盔他捡起来，叠好放在初代坐过的石椅上。</p>
大殿里的暗红色光带慢慢变淡了，从暗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灰白。柱脚那些白骨也碎了，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p>
穹顶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照进来，不是暗红色的，是白的，正常的日光。</p>
“结束了。”小织说。</p>
陈默转身往门口走。铁门开着，门外是一条走廊，白的，亮堂堂的。他走出去，小织跟在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周远山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大殿。石椅上空空的，礼服叠得整整齐齐。</p>
他转回去，加快脚步跟上了。</p>
陈默被吸进去了。不是他自己走的，是门里那股力把他拽进去的，像有人攥住他的衣领往里一扯。脚离地，耳边风声呼呼响，眼前一片白。落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摔。</p>
平台不大，方圆十来步，灰白色的石头，打磨得很光滑，能照见人影。平台悬在半空，四周是空的，往下看不见底，往上看不见顶。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平台照得像浸在血水里。</p>
平台正中央蹲着一个孩子。</p>
看不大清是男是女，穿着一件旧袍子，灰蓝色的，袍子下摆拖在地上，沾着灰。头发很长，垂到腰，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梳过。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没什么血色。耳朵尖尖的，从头发里支出来，像蝙蝠的耳朵。</p>
她看着陈默，眨了眨眼。</p>
陈默看着她的耳朵，愣了一下。“吸血鬼？”</p>
孩子没回答。她低下头，从袍子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卷着，鼓鼓囊囊。她把信举起来，递给他。手很小，指甲很短，很干净。陈默接过信，信封上没写字，翻过来也没有。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像是女人写的。</p>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杀了初代。谢谢。这孩子在塔里关了太久，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请你带她出去。她不吃人，也不吸血。她吃番茄。番茄就行。”</p>
陈默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
“别问她名字。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你给她取一个。”</p>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信封塞进口袋里。孩子还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睛是灰色的，很淡，像蒙了一层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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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陈默问，问完就后悔了，她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p>
“番茄吃吗？”他又问。</p>
孩子点了点头。陈默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番茄，上次在园子里摘的，一直没吃，有点软了，皮皱了。他把番茄递过去，孩子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p>
【我的刀盾】从后面走上来，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女的？”</p>
“嗯。”</p>
“耳朵是真的？”她伸手想摸，孩子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她把番茄举起来对着陈默，眼睛还是看着【我的刀盾】。</p>
“别怕。”小织也从后面走过来，蹲在另一边，手里也拿着一个番茄，比陈默那个新鲜。“吃这个。”她把番茄递过去。孩子看了看她手里的番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两个换了一下，咬了一口小织给的，嚼了两下咽了，嘴角翘起来了。</p>
周远山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脸白了。“这怎么下去？”</p>
陈默没回答，他看着那个孩子。她把两个番茄都吃完了，手上沾着汁水，往袍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往下指了指。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涌上来，把她的袍子吹得往后飘。</p>
“跳下去？”陈默问。她点了点头。</p>
陈默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暗红色的光翻涌着，看不到底。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织，小织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p>
“我先跳。”陈默说完就跳了。风从耳边刮过去，暗红色的光裹着他往下坠。脚踩到实地，膝盖弯了一下站稳了，是石板地。</p>
小织落在他旁边，【我的刀盾】落在小织旁边，周远山最后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孩子最后一个落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p>
陈默往四周看了一圈，是塔底大厅，进门时那个大厅。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白晃晃的。孩子走到门口停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缩在脚边。她伸出手摸了摸地上的影子，手指碰到石板的瞬间缩回来，回头看着陈默，灰色眼睛里映着门外的光。</p>
“走吧。”陈默走出门，孩子跟在他后面，小织和【我的刀盾】走在最后，阳光晒在石板路上。狗趴在转职中心门口看见陈默，站起来跑过来，跑到孩子脚边停下来，仰头看着她，尾巴摇了摇。孩子低头看着狗，弯下腰摸了摸狗头。狗在她手心里蹭了蹭。</p>
奥托尼亚从转职中心走出来，围裙上沾着灰。她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又看了一眼陈默。</p>
“又捡一个？”</p>
陈默没接话，把孩子领进高塔。</p>
陈默把孩子领进高塔，上了三楼。孩子在楼梯上走得很慢，每上一级都扶着墙，像没走过楼梯，脚不太会抬。他放慢脚步，等她上来才继续走。三楼到了，陈默把被子掀开，孩子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他，没动。</p>
“上去睡吧。”陈默说。</p>
她爬上床，躺下去，身子蜷成一团，脸朝着墙，耳朵从头发里支出来。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睫毛在颤，呼吸很轻，很快变得匀了，睡实了。陈默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油灯亮着，火苗很小，照着她的脸，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p>
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她的头顶——那里浮现着一行淡金色的数字，浮在半空，忽明忽暗的。</p>
“23:59:47。”</p>
数字在跳动。一秒一下，不急不慢的，像计时。小织也看见了，凑过去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长大时间？”陈默没回答，把面板点开翻到她那一栏，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当前形态：幼体。剩余成长时间：23小时58分12秒。成长为成体后，形态及能力将发生变化。”他把面板关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p>
“多久？”【我的刀盾】站在门口问。</p>
“不到一天。”</p>
她走进来也看了一眼那行数字，没说话，把法杖靠在墙边，坐到床尾。狗从楼梯口跑上来，跳上床蜷在孩子脚边，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孩子动了动手，摸到狗的毛，手指插进毛里，不动了。</p>
小织把窗帘拉严实，屋里更暗了。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着光。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没闭眼，看着那行跳动的数字。时间一秒一秒走，安安静静的，不急不慢。孩子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眼睛闭着，睫毛不颤了，呼吸沉下去，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p>
陈默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她吃番茄。番茄就行。”</p>
番茄。他想起园子里那些架子，那些青的红的果实，那个咬过一口的番茄扔在田埂上烂了。小织站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烧成橘红色，村子里飘起炊烟，狗趴在床边也睡着了。</p>
【我的刀盾】靠着床头板，眼睛闭着，法杖搂在怀里。周远山早就走了，说回去查查这孩子的来历，让她先住下。</p>
数字还在跳。</p>
“21:14:03。”</p>
陈默把信折好塞回口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天空。“我去弄点番茄。”他低声说了一句，下楼去了。</p>
小织跟在他后面，【我的刀盾】没醒。他推开高塔的门，往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村子里的石板路被晒了一天，还烫脚，他走到杂货铺门口，板子还卸着，老板在里头收拾东西。</p>
“有番茄吗？”陈默问。</p>
老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筐，筐底还剩几个，不大，有点青。“就这几个了，明天进货。”</p>
陈默把番茄全买了，用衣服兜着往回走。走到高塔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番茄，青的多红的少，圆滚滚的，在衣服里滚来滚去。他推门进去，上楼，孩子还睡着，狗还蜷着。他把番茄放在床头柜上，青的红的堆在一起。</p>
那行数字还在跳。</p>
“20:03:56。”</p>
陈默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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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推开那扇铁门。</p>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黏稠得像血。他跨过门槛，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空。小织跟在后面，【我的刀盾】走在最后。</p>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十六根石柱，柱脚下白骨堆成小山。穹顶高得望不到顶，暗红色的光带从穹顶垂挂下来，像倒流的火焰。</p>
但高台上那把石椅空了。初代不在。</p>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暗红色的液体从高台一直延伸到石柱后面，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受了很重的伤，爬过去的。</p>
陈默顺着痕迹往前走。</p>
石柱后面，初代靠着柱子坐在地上。深紫色的礼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头盔裂了，从中间裂到下巴，露出半张脸——苍白的，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p>
“你来了。”它睁开眼，声音很轻，不像之前那样稳了。“我等了你很久。”</p>
“谁伤的你？”陈默蹲下来，看着它胸口那道伤口。礼服被撕开，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从胸口能看到背后的石柱。没有血流出来，但洞的边缘在慢慢扩大。</p>
“我自己。”初代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不想等了。你不来，我就自己动手。可下不去手……”</p>
它咳嗽了一声，整个身体都在抖。</p>
“你带着那把剑吗？”</p>
陈默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初代接过剑，低头看着剑身上刻着的名字。手指抚过那些笔画，很慢，像是在摸很珍贵的东西。</p>
“这把剑，当年是我铸的。”它的声音更轻了。“铸给一个人。那个人用它杀了我一次，没杀死，我变成了这样。那个人后来死了，剑也丢了。”</p>
它把剑还给陈默。</p>
“你用这把剑，杀我。这次能杀死。”</p>
陈默握着剑柄，剑很轻，剑身上的名字在暗红色的光下发亮。他看着初代，初代也看着他。头盔裂了，露出一只眼睛，灰白色的，瞳孔散了。</p>
“动手吧。”</p>
陈默站起来，双手握着剑，剑尖对准初代的胸口。小织站在他身后，【我的刀盾】站在更远处，法杖举着，没放技能。周远山把脸别过去了。</p>
陈默刺下去。</p>
剑没遇到阻力。像刺进水里，像刺进空气里。初代的身体从剑尖开始碎，不是碎成灰，是碎成光点，银白色的，往上飘。飘到穹顶上，跟那些暗红色的光带混在一起，慢慢看不清了。</p>
头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石柱脚边。</p>
地上只剩一件深紫色的礼服，一个裂开的头盔，一堆银白色的头发。</p>
陈默把剑擦干净，插回腰间。礼服和头盔他捡起来，叠好放在初代坐过的石椅上。</p>
大殿里的暗红色光带慢慢变淡了，从暗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灰白。柱脚那些白骨也碎了，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p>
穹顶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照进来，不是暗红色的，是白的，正常的日光。</p>
“结束了。”小织说。</p>
陈默转身往门口走。铁门开着，门外是一条走廊，白的，亮堂堂的。他走出去，小织跟在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周远山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大殿。石椅上空空的，礼服叠得整整齐齐。</p>
他转回去，加快脚步跟上了。</p>
陈默被吸进去了。不是他自己走的，是门里那股力把他拽进去的，像有人攥住他的衣领往里一扯。脚离地，耳边风声呼呼响，眼前一片白。落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摔。</p>
平台不大，方圆十来步，灰白色的石头，打磨得很光滑，能照见人影。平台悬在半空，四周是空的，往下看不见底，往上看不见顶。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平台照得像浸在血水里。</p>
平台正中央蹲着一个孩子。</p>
看不大清是男是女，穿着一件旧袍子，灰蓝色的，袍子下摆拖在地上，沾着灰。头发很长，垂到腰，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梳过。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没什么血色。耳朵尖尖的，从头发里支出来，像蝙蝠的耳朵。</p>
她看着陈默，眨了眨眼。</p>
陈默看着她的耳朵，愣了一下。“吸血鬼？”</p>
孩子没回答。她低下头，从袍子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卷着，鼓鼓囊囊。她把信举起来，递给他。手很小，指甲很短，很干净。陈默接过信，信封上没写字，翻过来也没有。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像是女人写的。</p>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杀了初代。谢谢。这孩子在塔里关了太久，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请你带她出去。她不吃人，也不吸血。她吃番茄。番茄就行。”</p>
陈默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
“别问她名字。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你给她取一个。”</p>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信封塞进口袋里。孩子还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睛是灰色的，很淡，像蒙了一层雾。</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问，问完就后悔了，她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p>
“番茄吃吗？”他又问。</p>
孩子点了点头。陈默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番茄，上次在园子里摘的，一直没吃，有点软了，皮皱了。他把番茄递过去，孩子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p>
【我的刀盾】从后面走上来，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女的？”</p>
“嗯。”</p>
“耳朵是真的？”她伸手想摸，孩子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她把番茄举起来对着陈默，眼睛还是看着【我的刀盾】。</p>
“别怕。”小织也从后面走过来，蹲在另一边，手里也拿着一个番茄，比陈默那个新鲜。“吃这个。”她把番茄递过去。孩子看了看她手里的番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两个换了一下，咬了一口小织给的，嚼了两下咽了，嘴角翘起来了。</p>
周远山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脸白了。“这怎么下去？”</p>
陈默没回答，他看着那个孩子。她把两个番茄都吃完了，手上沾着汁水，往袍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往下指了指。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涌上来，把她的袍子吹得往后飘。</p>
“跳下去？”陈默问。她点了点头。</p>
陈默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暗红色的光翻涌着，看不到底。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织，小织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p>
“我先跳。”陈默说完就跳了。风从耳边刮过去，暗红色的光裹着他往下坠。脚踩到实地，膝盖弯了一下站稳了，是石板地。</p>
小织落在他旁边，【我的刀盾】落在小织旁边，周远山最后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孩子最后一个落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p>
陈默往四周看了一圈，是塔底大厅，进门时那个大厅。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白晃晃的。孩子走到门口停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缩在脚边。她伸出手摸了摸地上的影子，手指碰到石板的瞬间缩回来，回头看着陈默，灰色眼睛里映着门外的光。</p>
“走吧。”陈默走出门，孩子跟在他后面，小织和【我的刀盾】走在最后，阳光晒在石板路上。狗趴在转职中心门口看见陈默，站起来跑过来，跑到孩子脚边停下来，仰头看着她，尾巴摇了摇。孩子低头看着狗，弯下腰摸了摸狗头。狗在她手心里蹭了蹭。</p>
奥托尼亚从转职中心走出来，围裙上沾着灰。她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又看了一眼陈默。</p>
“又捡一个？”</p>
陈默没接话，把孩子领进高塔。</p>
陈默把孩子领进高塔，上了三楼。孩子在楼梯上走得很慢，每上一级都扶着墙，像没走过楼梯，脚不太会抬。他放慢脚步，等她上来才继续走。三楼到了，陈默把被子掀开，孩子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他，没动。</p>
“上去睡吧。”陈默说。</p>
她爬上床，躺下去，身子蜷成一团，脸朝着墙，耳朵从头发里支出来。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睫毛在颤，呼吸很轻，很快变得匀了，睡实了。陈默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油灯亮着，火苗很小，照着她的脸，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p>
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她的头顶——那里浮现着一行淡金色的数字，浮在半空，忽明忽暗的。</p>
“23:59:47。”</p>
数字在跳动。一秒一下，不急不慢的，像计时。小织也看见了，凑过去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长大时间？”陈默没回答，把面板点开翻到她那一栏，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当前形态：幼体。剩余成长时间：23小时58分12秒。成长为成体后，形态及能力将发生变化。”他把面板关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p>
“多久？”【我的刀盾】站在门口问。</p>
“不到一天。”</p>
她走进来也看了一眼那行数字，没说话，把法杖靠在墙边，坐到床尾。狗从楼梯口跑上来，跳上床蜷在孩子脚边，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孩子动了动手，摸到狗的毛，手指插进毛里，不动了。</p>
小织把窗帘拉严实，屋里更暗了。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着光。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没闭眼，看着那行跳动的数字。时间一秒一秒走，安安静静的，不急不慢。孩子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眼睛闭着，睫毛不颤了，呼吸沉下去，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p>
陈默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她吃番茄。番茄就行。”</p>
番茄。他想起园子里那些架子，那些青的红的果实，那个咬过一口的番茄扔在田埂上烂了。小织站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烧成橘红色，村子里飘起炊烟，狗趴在床边也睡着了。</p>
【我的刀盾】靠着床头板，眼睛闭着，法杖搂在怀里。周远山早就走了，说回去查查这孩子的来历，让她先住下。</p>
数字还在跳。</p>
“21:14:03。”</p>
陈默把信折好塞回口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天空。“我去弄点番茄。”他低声说了一句，下楼去了。</p>
小织跟在他后面，【我的刀盾】没醒。他推开高塔的门，往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村子里的石板路被晒了一天，还烫脚，他走到杂货铺门口，板子还卸着，老板在里头收拾东西。</p>
“有番茄吗？”陈默问。</p>
老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筐，筐底还剩几个，不大，有点青。“就这几个了，明天进货。”</p>
陈默把番茄全买了，用衣服兜着往回走。走到高塔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番茄，青的多红的少，圆滚滚的，在衣服里滚来滚去。他推门进去，上楼，孩子还睡着，狗还蜷着。他把番茄放在床头柜上，青的红的堆在一起。</p>
那行数字还在跳。</p>
“20:03:56。”</p>
陈默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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