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织梦之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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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蹲下来，跟番茄平视。她手里还捧着那颗青番茄，咬过一口，齿印小小的，整齐。她看着陈默，灰色的眼睛很安静。</p>
“番茄，你先待在这里好不好？我们要去执行新的任务。”</p>
她嚼番茄的动作慢下来，咽下去，没说话。</p>
“不会太久。”陈默补了一句。</p>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青番茄，翻过来，把咬过的那面朝下，搁在手心里。狗趴在她脚边，尾巴不摇了。</p>
“我也去。”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p>
“你不能去。那个地方不适合你。”</p>
她抬起头，尖耳朵动了动。“为什么？”</p>
“因为你还小。”</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的刀盾】，又看了看小织。“我不小。”她站起来，比陈默矮半个头，但腰板挺得很直。</p>
陈默也站起来，把手插进裤兜里。“不是个子小。是年纪小。你才几天大。”</p>
番茄沉默了。她把青番茄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短短的。</p>
【我的刀盾】看了陈默一眼，小声说。“要不带上她？”</p>
“带不上。那个地方，她去了不安全。”</p>
番茄还是没转身。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狗站起来，走到她脚边，用头蹭她的小腿。她弯腰把狗抱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搁在狗头上。狗不动了，眼睛半闭着。</p>
小织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手里有一颗红番茄，洗过的，皮上还挂着水珠。“吃这个。青的酸。”番茄没接。小织把红番茄塞进她手里，她握住了，没吃。</p>
“我会回来的。”陈默说。</p>
番茄转过身，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泪，但亮亮的，像蒙了一层水汽。“几天？”</p>
“说不准。快的话一两天。”</p>
她点了点头，把红番茄举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袖子擦了一下。</p>
陈默转身往门口走。小织跟在他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走到门口，陈默停下来，没回头。</p>
“番茄。”</p>
“嗯。”</p>
“窗台上那颗青番茄，扔了。坏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番茄走到窗边，把窗台上那颗咬过的青番茄拿起来，看了看，没扔。她把青番茄放在枕头底下，趴上去，脸埋在枕头里。狗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尾巴摇了摇。</p>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不见了。番茄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青番茄，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嚼了两下咽了。她把剩下的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什么也没有，灰白色的，干干净净的。她盯着那面墙，盯了很久，眼睛慢慢闭上了。狗跳上床，蜷在她脚边，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p>
副本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陈默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往里看了两眼，什么也没看见。小织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剑，下巴搁在剑柄上。</p>
“让让。”陈默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人回头看见他，自动让出一条路。他走到最前面，面前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的，门框上刻着字——“安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惨白惨白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从头裹到脚，看不清脸，胸口印着红色的十字，手里拿着喷壶，朝门板上喷消毒水，呲呲的。</p>
“让开让开。”那人举着喷壶朝陈默这边喷了两下，消毒水雾飘过来，呛鼻子，陈默往里走了两步，那人喊起来，“还没开放！退后退后！”</p>
陈默没退。“什么时候开？”</p>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认识，把喷壶放下了。“不知道。等通知。先去填表。”他往左边一指。左边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摞着一沓表格，旁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戴着口罩和眼镜，低头写字，写得很快，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纸。陈默走过去，白大褂抬起头，眼镜片很厚。</p>
“姓名。”</p>
“陈小默。”</p>
白大褂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等级。”</p>
“五十一。”</p>
“职业。”</p>
“枪械师。”白大褂把表格推过来。“签个字。”陈默拿起笔签了名。白大褂把表格收回去，从桌下摸出一个手环，白色的，塑料的，上面印着二维码。“戴上。进去别摘。里面有人感染了，手环会报警。报警了别慌，找安全屋。地图在手环里。”他把手环推过来，又低下头继续写下一张表格。</p>
陈默把手环戴在手腕上，扣紧。屏幕亮了，显示一行字——“体温正常。心率正常。未感染。”右下角有一个小地图，绿色的，弯弯曲曲的。</p>
小织也填了表，戴上了一个白色的手环。</p>
铁门开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p>
门缝里涌出一股风，凉的，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腐臭。陈默迈进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声音很空。面前是一条走廊，灯全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地板反光。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诊室，门关着，门上的牌子还在——“内科”“外科”“儿科”。牌子歪了，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发黑。地上扔着病历本、口罩、一次性杯子，踩上去咔嚓响。墙上的电子屏还亮着，滚动着一行红字——“紧急通知：请所有人员前往负一层集合。”滚动一遍又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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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走廊里，往两边看。左边右边都是黑，灯只亮了前面一段，再往前就暗了，看不清。小织走在他左边，剑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剑身在白光下反着光。狗趴在转职中心门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越来越淡，腐臭味越来越浓。</p>
走廊尽头，灯闪了一下，又亮了。一个黑影从走廊那头走过去，脚步很快，消失在拐角处。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检测到感染源。距离：50米。方向：正前方。”他加快脚步，小织跟上来，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p>
陈默站在走廊里，手环的白光照着地板，惨白惨白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织。小织也停下来，剑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里反着光。</p>
“所以——这是医院？”陈默低声说，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p>
小织没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用剑尖挑开旁边一扇半掩的门。门开了，里面是一间诊室。桌子、椅子、电脑，全落满了灰。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褪色了，字迹模糊。地上扔着一只白大褂，袖子翻过来，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发黑。</p>
“有人来过。”小织蹲下去，用剑尖挑起白大褂的袖子，看了看，又放下了。“走了很久了。”</p>
陈默把手电筒照向走廊深处。灯还是灭的，黑漆漆的，看不到头。手环上的地图显示前方有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电梯间。</p>
“电梯还能用吗？”他自言自语。</p>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拖铁链。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上那行字变了——“检测到感染源。距离：30米。方向：正前方。数量：1。”</p>
“一个。”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没拔。</p>
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小织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陈默前面，剑举起来了。走廊尽头，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走得很慢，身体往一边歪，像有一条腿不听使唤。手环的白光照过去，那人穿着一件病号服，蓝白条纹的，上面全是暗红色的污渍。脸上也是，分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两个黑洞洞的眼眶。</p>
它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然后朝他们走过来了。步子快了，越来越快。手环狂震——“检测到感染源！距离：10米！”</p>
陈默拔枪。枪声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子弹打中那人的胸口，它往后仰了一下，没倒，继续冲。又开了一枪，打在腿上，腿弯了一下，还是没停。小织冲上去一剑刺进它胸口。剑进去了，它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伸手去抓，手还没碰到剑刃，整个身体往前栽，压在小织身上。小织被压得往后退了一步，把它推开，它摔在地上，不动了。</p>
手环不震了。那行字又变了——“感染源已清除。距离：0。”</p>
走廊里安静下来。陈默把手环举起来，照着地上那具尸体。病号服上沾着黑色的液体，看不清脸，头发很长，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小织把剑在墙上蹭了蹭，蹭掉上面沾着的黑色液体。</p>
“走。”陈默往走廊深处走。小织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p>
陈默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金属摩擦，是布料拖在地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地上爬，又快又急。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不是一个，是好几个。</p>
转过身，手环的白光照过去——走廊那头，暗处，爬出来一堆东西。领头那个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上面全是暗红色污渍，东一块西一块的。它的皮肤灰白色，像在水里泡了很久。脸上没肉了，颧骨顶着皮，眼眶是两个黑洞，偶尔闪过一点白，像眼珠还在里面转。嘴张着，牙齿露出来，黄的发黑，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p>
它的手臂比正常人的长，小臂细得像枯柴，手指在地上抓，指甲很长，断了几个，甲缝里塞着黑泥。它往前爬，不是用膝盖，是用手肘，蛆一样蠕动，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p>
后面跟着好几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衣领上还挂着听诊器。听诊器的胶管拖在地上，被它自己的脚踩住了，它挣了一下，胶管断了。白大褂的肚子破了，肠子拖在外面，灰黑色的，缠在腿上。它每爬一步，肠子就被踩一下，但它没有感觉。</p>
还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粉红色的，帽子上印着红十字。护士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胸前破了一个大洞。它的头歪着，角度不对，像是脖子断了，只剩下皮连着，脑袋在肩膀上晃来晃去。每晃一下，嘴里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牙齿在互相磨。</p>
领头的那个离陈默不到十步了。它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嘴张得更大了，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狗要咬人之前的警告。</p>
手环狂震，屏幕上的字飞快地跳——“检测到多个感染源！数量：7！距离：8米！7米！6米！”</p>
小织往陈默身边靠了半步，剑举起来，银白色的剑刃在惨白的灯光下反着光。“好多。”她说了一个字。</p>
陈默没说话。他把枪握紧了，枪口对准领头的那个病号服，瞄准眉心——如果那地方还能叫眉心的话。</p>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又灭了。只剩下手环的白光和他们两个的呼吸声。黑暗中，那些沙沙沙的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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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蹲下来，跟番茄平视。她手里还捧着那颗青番茄，咬过一口，齿印小小的，整齐。她看着陈默，灰色的眼睛很安静。</p>
“番茄，你先待在这里好不好？我们要去执行新的任务。”</p>
她嚼番茄的动作慢下来，咽下去，没说话。</p>
“不会太久。”陈默补了一句。</p>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青番茄，翻过来，把咬过的那面朝下，搁在手心里。狗趴在她脚边，尾巴不摇了。</p>
“我也去。”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p>
“你不能去。那个地方不适合你。”</p>
她抬起头，尖耳朵动了动。“为什么？”</p>
“因为你还小。”</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的刀盾】，又看了看小织。“我不小。”她站起来，比陈默矮半个头，但腰板挺得很直。</p>
陈默也站起来，把手插进裤兜里。“不是个子小。是年纪小。你才几天大。”</p>
番茄沉默了。她把青番茄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短短的。</p>
【我的刀盾】看了陈默一眼，小声说。“要不带上她？”</p>
“带不上。那个地方，她去了不安全。”</p>
番茄还是没转身。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狗站起来，走到她脚边，用头蹭她的小腿。她弯腰把狗抱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搁在狗头上。狗不动了，眼睛半闭着。</p>
小织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手里有一颗红番茄，洗过的，皮上还挂着水珠。“吃这个。青的酸。”番茄没接。小织把红番茄塞进她手里，她握住了，没吃。</p>
“我会回来的。”陈默说。</p>
番茄转过身，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泪，但亮亮的，像蒙了一层水汽。“几天？”</p>
“说不准。快的话一两天。”</p>
她点了点头，把红番茄举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袖子擦了一下。</p>
陈默转身往门口走。小织跟在他后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面。走到门口，陈默停下来，没回头。</p>
“番茄。”</p>
“嗯。”</p>
“窗台上那颗青番茄，扔了。坏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番茄走到窗边，把窗台上那颗咬过的青番茄拿起来，看了看，没扔。她把青番茄放在枕头底下，趴上去，脸埋在枕头里。狗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尾巴摇了摇。</p>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不见了。番茄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青番茄，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嚼了两下咽了。她把剩下的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什么也没有，灰白色的，干干净净的。她盯着那面墙，盯了很久，眼睛慢慢闭上了。狗跳上床，蜷在她脚边，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p>
副本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陈默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往里看了两眼，什么也没看见。小织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剑，下巴搁在剑柄上。</p>
“让让。”陈默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人回头看见他，自动让出一条路。他走到最前面，面前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的，门框上刻着字——“安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惨白惨白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从头裹到脚，看不清脸，胸口印着红色的十字，手里拿着喷壶，朝门板上喷消毒水，呲呲的。</p>
“让开让开。”那人举着喷壶朝陈默这边喷了两下，消毒水雾飘过来，呛鼻子，陈默往里走了两步，那人喊起来，“还没开放！退后退后！”</p>
陈默没退。“什么时候开？”</p>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认识，把喷壶放下了。“不知道。等通知。先去填表。”他往左边一指。左边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摞着一沓表格，旁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戴着口罩和眼镜，低头写字，写得很快，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纸。陈默走过去，白大褂抬起头，眼镜片很厚。</p>
“姓名。”</p>
“陈小默。”</p>
白大褂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等级。”</p>
“五十一。”</p>
“职业。”</p>
“枪械师。”白大褂把表格推过来。“签个字。”陈默拿起笔签了名。白大褂把表格收回去，从桌下摸出一个手环，白色的，塑料的，上面印着二维码。“戴上。进去别摘。里面有人感染了，手环会报警。报警了别慌，找安全屋。地图在手环里。”他把手环推过来，又低下头继续写下一张表格。</p>
陈默把手环戴在手腕上，扣紧。屏幕亮了，显示一行字——“体温正常。心率正常。未感染。”右下角有一个小地图，绿色的，弯弯曲曲的。</p>
小织也填了表，戴上了一个白色的手环。</p>
铁门开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p>
门缝里涌出一股风，凉的，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腐臭。陈默迈进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声音很空。面前是一条走廊，灯全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地板反光。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诊室，门关着，门上的牌子还在——“内科”“外科”“儿科”。牌子歪了，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发黑。地上扔着病历本、口罩、一次性杯子，踩上去咔嚓响。墙上的电子屏还亮着，滚动着一行红字——“紧急通知：请所有人员前往负一层集合。”滚动一遍又一遍。</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陈默站在走廊里，往两边看。左边右边都是黑，灯只亮了前面一段，再往前就暗了，看不清。小织走在他左边，剑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剑身在白光下反着光。狗趴在转职中心门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越来越淡，腐臭味越来越浓。</p>
走廊尽头，灯闪了一下，又亮了。一个黑影从走廊那头走过去，脚步很快，消失在拐角处。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检测到感染源。距离：50米。方向：正前方。”他加快脚步，小织跟上来，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p>
陈默站在走廊里，手环的白光照着地板，惨白惨白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织。小织也停下来，剑握在手里，银白色的剑身在黑暗里反着光。</p>
“所以——这是医院？”陈默低声说，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p>
小织没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用剑尖挑开旁边一扇半掩的门。门开了，里面是一间诊室。桌子、椅子、电脑，全落满了灰。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褪色了，字迹模糊。地上扔着一只白大褂，袖子翻过来，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发黑。</p>
“有人来过。”小织蹲下去，用剑尖挑起白大褂的袖子，看了看，又放下了。“走了很久了。”</p>
陈默把手电筒照向走廊深处。灯还是灭的，黑漆漆的，看不到头。手环上的地图显示前方有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电梯间。</p>
“电梯还能用吗？”他自言自语。</p>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拖铁链。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上那行字变了——“检测到感染源。距离：30米。方向：正前方。数量：1。”</p>
“一个。”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没拔。</p>
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小织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陈默前面，剑举起来了。走廊尽头，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走得很慢，身体往一边歪，像有一条腿不听使唤。手环的白光照过去，那人穿着一件病号服，蓝白条纹的，上面全是暗红色的污渍。脸上也是，分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两个黑洞洞的眼眶。</p>
它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然后朝他们走过来了。步子快了，越来越快。手环狂震——“检测到感染源！距离：10米！”</p>
陈默拔枪。枪声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子弹打中那人的胸口，它往后仰了一下，没倒，继续冲。又开了一枪，打在腿上，腿弯了一下，还是没停。小织冲上去一剑刺进它胸口。剑进去了，它低头看着胸口的剑，伸手去抓，手还没碰到剑刃，整个身体往前栽，压在小织身上。小织被压得往后退了一步，把它推开，它摔在地上，不动了。</p>
手环不震了。那行字又变了——“感染源已清除。距离：0。”</p>
走廊里安静下来。陈默把手环举起来，照着地上那具尸体。病号服上沾着黑色的液体，看不清脸，头发很长，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小织把剑在墙上蹭了蹭，蹭掉上面沾着的黑色液体。</p>
“走。”陈默往走廊深处走。小织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p>
陈默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金属摩擦，是布料拖在地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地上爬，又快又急。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不是一个，是好几个。</p>
转过身，手环的白光照过去——走廊那头，暗处，爬出来一堆东西。领头那个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上面全是暗红色污渍，东一块西一块的。它的皮肤灰白色，像在水里泡了很久。脸上没肉了，颧骨顶着皮，眼眶是两个黑洞，偶尔闪过一点白，像眼珠还在里面转。嘴张着，牙齿露出来，黄的发黑，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p>
它的手臂比正常人的长，小臂细得像枯柴，手指在地上抓，指甲很长，断了几个，甲缝里塞着黑泥。它往前爬，不是用膝盖，是用手肘，蛆一样蠕动，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p>
后面跟着好几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衣领上还挂着听诊器。听诊器的胶管拖在地上，被它自己的脚踩住了，它挣了一下，胶管断了。白大褂的肚子破了，肠子拖在外面，灰黑色的，缠在腿上。它每爬一步，肠子就被踩一下，但它没有感觉。</p>
还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粉红色的，帽子上印着红十字。护士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胸前破了一个大洞。它的头歪着，角度不对，像是脖子断了，只剩下皮连着，脑袋在肩膀上晃来晃去。每晃一下，嘴里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牙齿在互相磨。</p>
领头的那个离陈默不到十步了。它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嘴张得更大了，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狗要咬人之前的警告。</p>
手环狂震，屏幕上的字飞快地跳——“检测到多个感染源！数量：7！距离：8米！7米！6米！”</p>
小织往陈默身边靠了半步，剑举起来，银白色的剑刃在惨白的灯光下反着光。“好多。”她说了一个字。</p>
陈默没说话。他把枪握紧了，枪口对准领头的那个病号服，瞄准眉心——如果那地方还能叫眉心的话。</p>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又灭了。只剩下手环的白光和他们两个的呼吸声。黑暗中，那些沙沙沙的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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