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贴着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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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剩余的胶带卷好放进口袋，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小织把擦好的短刀插回皮鞘，放在他手边。</p>
“还有裂缝吗？”</p>
“没有了。通道走到头了。”他把胶带掏出来放在桌上，那卷透明胶带在灯下反着光，卷芯的纸圈上还留着撕扯过的毛边。“尽头是死路。砖墙，实的。我用手背贴过，没有空心的地方。”</p>
小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那这条路是断的？”</p>
“是断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起风了，矿区方向的探照灯刚刚亮起来，光柱在云层下面慢慢扫过去，像一根极慢的指针。“但胶带是新的。他不会把一卷新胶带放在一条死路尽头。”</p>
他转过身，把胶带重新收进口袋。“明天沿通道外侧走一遍。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入口。”</p>
小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短刀推到他手边。他拿起来试了试鞘口，松紧合适，刀柄上还留着她擦刀时抹上去的那层薄油。</p>
那一夜他睡得不沉。翻身的时候膝盖撞到墙，咚的一声，把自己弄得清醒了几秒。他躺在床上，手搭在枕头边的枪带上，指腹一道一道地摸缝线。那条横向通道在脑子里慢慢展开——从窄门进去，旧砖墙，地上的砖渣，尽头那面实心墙。通道外侧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从外面看过那堵墙。明天绕过去，从另一侧看看那面墙有多厚，看看墙后面是什么。</p>
天刚亮他就出门了。空气里有股湿冷味，昨晚上可能下过一阵毛毛雨，路面的煤灰被雨水沁成深黑色，踩上去软塌塌的。他绕到矿区北侧，沿着横向通道的地面投影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四十步，脚下出现一段低矮的土坎，土坎上长着几丛枯黄的茅草，草叶上挂着水珠。</p>
他蹲下来，拨开茅草。土坎下面露出一段砖砌的墙体，和通道内侧的旧砖颜色一致，但外侧因为长年雨水冲刷，砖缝里的灰浆已经凹进去半指深。他用手背贴了一下墙面，湿的，凉的。沿着墙根继续走，走到投影尽头的那个位置，墙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角处堆着几块从墙上塌下来的碎砖，碎砖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p>
洞口不大，比检修口还小一圈，刚好够一个人趴着钻进去。洞口边缘的砖茬参差不齐，有几块还挂在上面，往下滴水。他蹲在洞口前面，用手电筒往里照——洞的走向和通道的方向平行，但高度很低，看不见尽头。</p>
他没有急着钻。站起来，先把周围的地面看了一遍。洞口前面有两道浅浅的拖痕，从土坎方向斜着延伸过来，在洞口处汇合。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这里拖进去过。拖痕不新了，边缘已经模糊，但形状还在。</p>
他走到洞口侧面，用短刀敲了敲洞口的砖茬。声音是实的，砖没松。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趴下来，上半身先探进去。洞里有一股湿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地面湿滑，手肘撑在地上能感觉到从地底渗上来的凉意。他一点一点往里蹭，肩膀擦着洞壁，衣服前襟蹭满了泥浆。</p>
爬了大概两分钟，空间突然宽了一些。他能直起脖子了，然后是腰。站起来的时候头顶撞到了一根横梁，闷闷的一声，掉下来几撮灰。</p>
他揉着头顶，手电筒往四周扫了一圈。这里是一个低矮的土室，四周用旧砖简单砌过，没有抹面，砖与砖之间的泥灰已经干缩脱落。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麻袋烂得只剩半截，里面露出一些发黑的碎木块。再往里，贴墙放着一只木箱，木箱没锁，盖子歪着，像是被人打开过之后随手合上的。</p>
他走过去，掀开木箱。里面放着一把折叠铲，铲头的木柄上缠着一段胶带——和他口袋里那卷是同一种。铲子底下压着一张纸，边缘已经受潮发皱，但字还能看清：</p>
出口在你自己脚下。往下挖。</p>
陈默蹲在木箱前面，把那把折叠铲拿起来。铲头有使用过的痕迹，边缘有几处小卷口，木柄上缠着的那段胶带已经有点发黄了，缠法和他在泵房见过的一种很像——重叠三分之一，绕三圈，压紧。是同一个人的习惯。</p>
他折好纸条放进口袋，折叠铲握在手里。手电筒的光扫过脚下的地面——土室的地面和刚才爬进来的洞口不同，这里的土面明显被翻动过，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浅，大约一米见方，土粒松散，脚踩上去会往下陷一点。</p>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把铲子甩开，往那块浅色的地面挖下去。第一铲下去，土里翻出一条蚯蚓，扭了几下又钻回去。第二铲碰到一块碎砖，铲口崩了一小点。第三铲，第四铲。他挖了大概半米深，铲尖突然碰到一块硬物，金属声，和上次在通风井那里听到的一样。</p>
他蹲下来，用手把坑底的浮土拨开。下面是一块铁板，表面锈得发黑，但边缘的螺栓是新换的，锃亮锃亮的，和周围的旧铁完全不搭。</p>
他拧开螺栓，掀开铁板。下面是一道向下的台阶，水泥浇筑的，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下去。他用手电筒往下照，台阶不长，底部是一扇漆成暗红色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向里的把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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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折叠铲折好别在腰后。台阶他走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扇门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它是为了让人从里面出来而设的。</p>
他侧过头，对着衣领说了一句。</p>
“找到出口了。”</p>
然后他侧身走下台阶，一步，两步，三步，推开了那扇门。</p>
门比想象中轻。陈默用肩膀顶了一下，暗红色的漆皮剥落了几片，粘在他袖子上。</p>
门后是一间很窄的过道，宽度只够一个人直着走，两边的墙是砖砌的，连灰浆都没抹，砖缝里渗出一种极淡的酸味，像是地下水长期浸泡后又干涸留下的。他侧过身，手电筒的光先探进去。过道不长，五六步的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没有锁，门板下半截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从门槛往上洇了大概一尺高。</p>
他走进去，推开木门。门轴缺油，转的时候发出一声细长的咯吱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响。</p>
里面是一间半地下室的房间，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室都大，目测有三十来平方。空气是沉的，带着旧棉絮和煤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扫过一圈——靠墙放着一张折叠床，床板上铺着一条灰绿色的旧毯子，毯子边缘磨得起球，但叠得很整齐。床边有个搪瓷脸盆，盆底一层细灰，没有水渍。墙角堆着两个纸箱，一个半开着，里面露出几瓶矿泉水和一包蜡烛。另一个封着口，胶带贴得严严实实，和他口袋里那卷是同一个牌子。</p>
陈默站在房间中间，慢慢转了一圈。</p>
这里不是废弃的。有人住过。或者说，有人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p>
他走到折叠床前，低头看那条毯子。叠法很眼熟——对折两次，再卷起来，边缘对齐。他自己叠毯子就是这个习惯，从矿上带出来的。不是巧合。</p>
他伸手碰了一下毯子表面。干的，没有潮气。这个房间不返潮，说明通风做得不错。他抬头看了一眼——墙角有一根细细的铁皮管从天花板穿进来，管口用纱网蒙着。是通风管。</p>
小织的声音从衣领里传出来，压得很轻：“到了？”</p>
“到了。”陈默说，“一个半地下的房间。有人住过。”</p>
他走到那个封着口的纸箱前，蹲下来，用短刀划开胶带。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工具——一把尖嘴钳，一卷铁丝，一盒火柴，两截蜡烛，还有一件叠好的深灰色外套。</p>
他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拿起来。</p>
和小室里挂的那件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但这件是干净的，没有被灰盖过，也没有起皱。他把外套展开，手伸进内衬，指尖摸到一道缝线——和之前那次一样的位置，同样的缝法，针脚不齐，像是赶时间。</p>
他撕开缝线，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p>
字迹还是那个人的，但这次写得更慢，笔画更重，像是一笔一笔刻上去的：</p>
你到了。这地方以后归你。</p>
陈默把纸条攥在手里，站了很久。</p>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张折叠床上，毯子整整齐齐地叠着，像是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回了原位。</p>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和那截铅笔头挨在一起。</p>
“以后归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p>
然后他走到墙边，把灰烬解下来靠在床头，坐在那张折叠床上，手肘撑着膝盖，盯着那根通风管看了一会儿。这里比他住的地方更像住处，该有的都有，只缺一个人。</p>
他站起来，把木门带好，沿原路往回走。台阶一级一级踩上去，出口的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在他沾满泥浆的袖口上。归他了。路归他了，房间归他了，接下来怎么走，也归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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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剩余的胶带卷好放进口袋，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小织把擦好的短刀插回皮鞘，放在他手边。</p>
“还有裂缝吗？”</p>
“没有了。通道走到头了。”他把胶带掏出来放在桌上，那卷透明胶带在灯下反着光，卷芯的纸圈上还留着撕扯过的毛边。“尽头是死路。砖墙，实的。我用手背贴过，没有空心的地方。”</p>
小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那这条路是断的？”</p>
“是断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起风了，矿区方向的探照灯刚刚亮起来，光柱在云层下面慢慢扫过去，像一根极慢的指针。“但胶带是新的。他不会把一卷新胶带放在一条死路尽头。”</p>
他转过身，把胶带重新收进口袋。“明天沿通道外侧走一遍。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入口。”</p>
小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短刀推到他手边。他拿起来试了试鞘口，松紧合适，刀柄上还留着她擦刀时抹上去的那层薄油。</p>
那一夜他睡得不沉。翻身的时候膝盖撞到墙，咚的一声，把自己弄得清醒了几秒。他躺在床上，手搭在枕头边的枪带上，指腹一道一道地摸缝线。那条横向通道在脑子里慢慢展开——从窄门进去，旧砖墙，地上的砖渣，尽头那面实心墙。通道外侧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从外面看过那堵墙。明天绕过去，从另一侧看看那面墙有多厚，看看墙后面是什么。</p>
天刚亮他就出门了。空气里有股湿冷味，昨晚上可能下过一阵毛毛雨，路面的煤灰被雨水沁成深黑色，踩上去软塌塌的。他绕到矿区北侧，沿着横向通道的地面投影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四十步，脚下出现一段低矮的土坎，土坎上长着几丛枯黄的茅草，草叶上挂着水珠。</p>
他蹲下来，拨开茅草。土坎下面露出一段砖砌的墙体，和通道内侧的旧砖颜色一致，但外侧因为长年雨水冲刷，砖缝里的灰浆已经凹进去半指深。他用手背贴了一下墙面，湿的，凉的。沿着墙根继续走，走到投影尽头的那个位置，墙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角处堆着几块从墙上塌下来的碎砖，碎砖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p>
洞口不大，比检修口还小一圈，刚好够一个人趴着钻进去。洞口边缘的砖茬参差不齐，有几块还挂在上面，往下滴水。他蹲在洞口前面，用手电筒往里照——洞的走向和通道的方向平行，但高度很低，看不见尽头。</p>
他没有急着钻。站起来，先把周围的地面看了一遍。洞口前面有两道浅浅的拖痕，从土坎方向斜着延伸过来，在洞口处汇合。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这里拖进去过。拖痕不新了，边缘已经模糊，但形状还在。</p>
他走到洞口侧面，用短刀敲了敲洞口的砖茬。声音是实的，砖没松。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趴下来，上半身先探进去。洞里有一股湿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地面湿滑，手肘撑在地上能感觉到从地底渗上来的凉意。他一点一点往里蹭，肩膀擦着洞壁，衣服前襟蹭满了泥浆。</p>
爬了大概两分钟，空间突然宽了一些。他能直起脖子了，然后是腰。站起来的时候头顶撞到了一根横梁，闷闷的一声，掉下来几撮灰。</p>
他揉着头顶，手电筒往四周扫了一圈。这里是一个低矮的土室，四周用旧砖简单砌过，没有抹面，砖与砖之间的泥灰已经干缩脱落。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麻袋烂得只剩半截，里面露出一些发黑的碎木块。再往里，贴墙放着一只木箱，木箱没锁，盖子歪着，像是被人打开过之后随手合上的。</p>
他走过去，掀开木箱。里面放着一把折叠铲，铲头的木柄上缠着一段胶带——和他口袋里那卷是同一种。铲子底下压着一张纸，边缘已经受潮发皱，但字还能看清：</p>
出口在你自己脚下。往下挖。</p>
陈默蹲在木箱前面，把那把折叠铲拿起来。铲头有使用过的痕迹，边缘有几处小卷口，木柄上缠着的那段胶带已经有点发黄了，缠法和他在泵房见过的一种很像——重叠三分之一，绕三圈，压紧。是同一个人的习惯。</p>
他折好纸条放进口袋，折叠铲握在手里。手电筒的光扫过脚下的地面——土室的地面和刚才爬进来的洞口不同，这里的土面明显被翻动过，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浅，大约一米见方，土粒松散，脚踩上去会往下陷一点。</p>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把铲子甩开，往那块浅色的地面挖下去。第一铲下去，土里翻出一条蚯蚓，扭了几下又钻回去。第二铲碰到一块碎砖，铲口崩了一小点。第三铲，第四铲。他挖了大概半米深，铲尖突然碰到一块硬物，金属声，和上次在通风井那里听到的一样。</p>
他蹲下来，用手把坑底的浮土拨开。下面是一块铁板，表面锈得发黑，但边缘的螺栓是新换的，锃亮锃亮的，和周围的旧铁完全不搭。</p>
他拧开螺栓，掀开铁板。下面是一道向下的台阶，水泥浇筑的，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下去。他用手电筒往下照，台阶不长，底部是一扇漆成暗红色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向里的把手。</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折叠铲折好别在腰后。台阶他走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扇门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它是为了让人从里面出来而设的。</p>
他侧过头，对着衣领说了一句。</p>
“找到出口了。”</p>
然后他侧身走下台阶，一步，两步，三步，推开了那扇门。</p>
门比想象中轻。陈默用肩膀顶了一下，暗红色的漆皮剥落了几片，粘在他袖子上。</p>
门后是一间很窄的过道，宽度只够一个人直着走，两边的墙是砖砌的，连灰浆都没抹，砖缝里渗出一种极淡的酸味，像是地下水长期浸泡后又干涸留下的。他侧过身，手电筒的光先探进去。过道不长，五六步的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没有锁，门板下半截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从门槛往上洇了大概一尺高。</p>
他走进去，推开木门。门轴缺油，转的时候发出一声细长的咯吱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响。</p>
里面是一间半地下室的房间，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室都大，目测有三十来平方。空气是沉的，带着旧棉絮和煤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扫过一圈——靠墙放着一张折叠床，床板上铺着一条灰绿色的旧毯子，毯子边缘磨得起球，但叠得很整齐。床边有个搪瓷脸盆，盆底一层细灰，没有水渍。墙角堆着两个纸箱，一个半开着，里面露出几瓶矿泉水和一包蜡烛。另一个封着口，胶带贴得严严实实，和他口袋里那卷是同一个牌子。</p>
陈默站在房间中间，慢慢转了一圈。</p>
这里不是废弃的。有人住过。或者说，有人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p>
他走到折叠床前，低头看那条毯子。叠法很眼熟——对折两次，再卷起来，边缘对齐。他自己叠毯子就是这个习惯，从矿上带出来的。不是巧合。</p>
他伸手碰了一下毯子表面。干的，没有潮气。这个房间不返潮，说明通风做得不错。他抬头看了一眼——墙角有一根细细的铁皮管从天花板穿进来，管口用纱网蒙着。是通风管。</p>
小织的声音从衣领里传出来，压得很轻：“到了？”</p>
“到了。”陈默说，“一个半地下的房间。有人住过。”</p>
他走到那个封着口的纸箱前，蹲下来，用短刀划开胶带。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工具——一把尖嘴钳，一卷铁丝，一盒火柴，两截蜡烛，还有一件叠好的深灰色外套。</p>
他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拿起来。</p>
和小室里挂的那件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但这件是干净的，没有被灰盖过，也没有起皱。他把外套展开，手伸进内衬，指尖摸到一道缝线——和之前那次一样的位置，同样的缝法，针脚不齐，像是赶时间。</p>
他撕开缝线，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p>
字迹还是那个人的，但这次写得更慢，笔画更重，像是一笔一笔刻上去的：</p>
你到了。这地方以后归你。</p>
陈默把纸条攥在手里，站了很久。</p>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张折叠床上，毯子整整齐齐地叠着，像是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回了原位。</p>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和那截铅笔头挨在一起。</p>
“以后归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p>
然后他走到墙边，把灰烬解下来靠在床头，坐在那张折叠床上，手肘撑着膝盖，盯着那根通风管看了一会儿。这里比他住的地方更像住处，该有的都有，只缺一个人。</p>
他站起来，把木门带好，沿原路往回走。台阶一级一级踩上去，出口的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在他沾满泥浆的袖口上。归他了。路归他了，房间归他了，接下来怎么走，也归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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