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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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问天安葬后第三天，秦老人来找裴砚，说他还有一样东西，要带他们去看。</p>
你祖父当年，建天命局之前，在裴家祖宅底下，挖了一间密室。秦老人道，天命局搬进皇陵之前，最早的，就是从那儿来的。</p>
密室？裴砚道，裴家祖宅，不是早卖了吗？</p>
宅子卖了，地没卖。秦老人道，那间密室，就在祖宅后院那棵老桂花树底下。买宅子的人家，一直不知道底下有东西。</p>
老头子我，替你看守了二十多年。</p>
裴家祖宅在上京城外六十里的裴家村，马车走了大半天才到。</p>
宅子已经换了主人，但后院的桂花树还在。裴砚趁着夜色，按秦老人的指引，在树根底下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p>
石板掀开，底下是一道窄窄的台阶，通向黑黢黢的地下。</p>
三人点了火把，顺着台阶走下去。</p>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石砌的，正中摆着一排木架，上头堆着落满灰尘的卷宗。裴砚拿起一卷，吹掉灰，展开一看——是手抄的记录，字迹苍劲，是他祖父的笔迹。</p>
这是……我祖父的笔记？</p>
秦老人道，你祖父当年，把天命局的事，都记在这几卷本子里。裴问天没舍得烧，托老头子我，藏在了这儿。</p>
裴砚一卷卷翻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p>
景和元年……他轻声念着，我祖父……见过？</p>
写的是什么？谢云疏凑过来。</p>
祖父的笔记上说——景和元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自称，说要送他一样东西。裴砚道，祖父醒来，床头上，多了一枚玉。</p>
就是……种子玉？</p>
裴砚道，笔记上写——那枚玉，是天上之物。玉里封着一股力量，能让人。</p>
祖父起初不信，把玉扔了。可第二天，玉又出现在他床头。裴砚道，第三天，他梦见那个声音说——你若收下，可保裴家三代荣华；你若不收，我便找别家。</p>
祖父……收下了？</p>
收下了。裴砚道，笔记上写着——吾半生寒微，见不得富贵于前而失之交臂。遂收之。</p>
你祖父，是个读书人。秦老人叹了口气，读书人，最怕的就是怀才不遇。那个，就是抓住了这一点。</p>
裴砚继续翻卷宗。</p>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详细——祖父收了种子玉之后，发现玉里的力量，能感应到有资质的人。他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给他们种下种子，建起了天命局。</p>
种子不是造出来的。裴砚道，是从那枚玉上，出来的。</p>
笔记上写——玉分其辉，如月映水，人人可得其光。意思是，一枚种子玉，能分出很多份，每份，就是一枚新种子。</p>
那真正的，就是那枚玉？</p>
裴砚道，祖父那枚玉，就是最早的本源种子。后来被我父亲……带走了。</p>
你父亲毁了天命局，把本源种子一分为二，一半留给顾衍，一半藏进宫里。秦老人道，他知道，只要本源还在，就还能重新。所以他才要把本源，交到自己人手里。</p>
可我父亲，为什么把一半给了顾衍？裴砚问。</p>
那不是给的。秦老人道，是顾衍，偷的。</p>
裴砚继续翻，翻到最后一卷。</p>
卷宗的最后一页，画着一道门。</p>
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写着三个字——天机阁。</p>
门下，还画着一行小字：</p>
天机之门，非缘不开。裴氏子孙，若见此门，切记——</p>
门后之物，可兴国，亦可亡国。开与不开，全在汝心。</p>
裴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p>
这道门……谢云疏道，是画，还是真的？</p>
是真的。秦老人道，你祖父笔记里记过——那道门，在极北之地，冰天雪地之中。门后，就是所在。</p>
可你祖父这辈子，都没敢去开那道门。</p>
为什么？</p>
他说——门后之物，吾不能窥。窥之，恐堕入无间。秦老人道，你祖父，是怕。</p>
他收下种子，建了天命局，以为是在为自己挣富贵。可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己不过是被牵着走的一颗棋子。老人道，等他反应过来，想收手，已经晚了。</p>
你祖父晚年，一直在写一封信，想留给后人。秦老人道，可那封信，他写了撕，撕了写，最终也没写成。</p>
他说，他怕后人看了那封信，会重蹈他的覆辙。</p>
裴砚把卷宗合上，久久没有说话。</p>
大人。谢云疏握住他的手，你祖父……其实也是被骗了。</p>
裴砚道，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才是棋子。</p>
那我父亲……</p>
我父亲，是第一个看透这盘棋的人。裴砚道，他毁了天命局，把本源藏起来，又把自己搭进去——都是为了，让这盘棋下不下去。</p>
可现在……谢云疏道，顾衍还在追本源。天机阁，也还在。</p>
这盘棋，还是有人想接着下。</p>
那就让它下不下去。裴砚道，我爹没做完的事，我来做。</p>
顾衍要本源，天机阁要完美之局他顿了顿，那我就让这两样东西，都落不了地。</p>
大人……</p>
夫人。裴砚看着她，天机之门，我早晚要去开一次。</p>
看看门后，到底藏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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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问天安葬后第三天，秦老人来找裴砚，说他还有一样东西，要带他们去看。</p>
你祖父当年，建天命局之前，在裴家祖宅底下，挖了一间密室。秦老人道，天命局搬进皇陵之前，最早的，就是从那儿来的。</p>
密室？裴砚道，裴家祖宅，不是早卖了吗？</p>
宅子卖了，地没卖。秦老人道，那间密室，就在祖宅后院那棵老桂花树底下。买宅子的人家，一直不知道底下有东西。</p>
老头子我，替你看守了二十多年。</p>
裴家祖宅在上京城外六十里的裴家村，马车走了大半天才到。</p>
宅子已经换了主人，但后院的桂花树还在。裴砚趁着夜色，按秦老人的指引，在树根底下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p>
石板掀开，底下是一道窄窄的台阶，通向黑黢黢的地下。</p>
三人点了火把，顺着台阶走下去。</p>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石砌的，正中摆着一排木架，上头堆着落满灰尘的卷宗。裴砚拿起一卷，吹掉灰，展开一看——是手抄的记录，字迹苍劲，是他祖父的笔迹。</p>
这是……我祖父的笔记？</p>
秦老人道，你祖父当年，把天命局的事，都记在这几卷本子里。裴问天没舍得烧，托老头子我，藏在了这儿。</p>
裴砚一卷卷翻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p>
景和元年……他轻声念着，我祖父……见过？</p>
写的是什么？谢云疏凑过来。</p>
祖父的笔记上说——景和元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自称，说要送他一样东西。裴砚道，祖父醒来，床头上，多了一枚玉。</p>
就是……种子玉？</p>
裴砚道，笔记上写——那枚玉，是天上之物。玉里封着一股力量，能让人。</p>
祖父起初不信，把玉扔了。可第二天，玉又出现在他床头。裴砚道，第三天，他梦见那个声音说——你若收下，可保裴家三代荣华；你若不收，我便找别家。</p>
祖父……收下了？</p>
收下了。裴砚道，笔记上写着——吾半生寒微，见不得富贵于前而失之交臂。遂收之。</p>
你祖父，是个读书人。秦老人叹了口气，读书人，最怕的就是怀才不遇。那个，就是抓住了这一点。</p>
裴砚继续翻卷宗。</p>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详细——祖父收了种子玉之后，发现玉里的力量，能感应到有资质的人。他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给他们种下种子，建起了天命局。</p>
种子不是造出来的。裴砚道，是从那枚玉上，出来的。</p>
笔记上写——玉分其辉，如月映水，人人可得其光。意思是，一枚种子玉，能分出很多份，每份，就是一枚新种子。</p>
那真正的，就是那枚玉？</p>
裴砚道，祖父那枚玉，就是最早的本源种子。后来被我父亲……带走了。</p>
你父亲毁了天命局，把本源种子一分为二，一半留给顾衍，一半藏进宫里。秦老人道，他知道，只要本源还在，就还能重新。所以他才要把本源，交到自己人手里。</p>
可我父亲，为什么把一半给了顾衍？裴砚问。</p>
那不是给的。秦老人道，是顾衍，偷的。</p>
裴砚继续翻，翻到最后一卷。</p>
卷宗的最后一页，画着一道门。</p>
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写着三个字——天机阁。</p>
门下，还画着一行小字：</p>
天机之门，非缘不开。裴氏子孙，若见此门，切记——</p>
门后之物，可兴国，亦可亡国。开与不开，全在汝心。</p>
裴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p>
这道门……谢云疏道，是画，还是真的？</p>
是真的。秦老人道，你祖父笔记里记过——那道门，在极北之地，冰天雪地之中。门后，就是所在。</p>
可你祖父这辈子，都没敢去开那道门。</p>
为什么？</p>
他说——门后之物，吾不能窥。窥之，恐堕入无间。秦老人道，你祖父，是怕。</p>
他收下种子，建了天命局，以为是在为自己挣富贵。可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己不过是被牵着走的一颗棋子。老人道，等他反应过来，想收手，已经晚了。</p>
你祖父晚年，一直在写一封信，想留给后人。秦老人道，可那封信，他写了撕，撕了写，最终也没写成。</p>
他说，他怕后人看了那封信，会重蹈他的覆辙。</p>
裴砚把卷宗合上，久久没有说话。</p>
大人。谢云疏握住他的手，你祖父……其实也是被骗了。</p>
裴砚道，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才是棋子。</p>
那我父亲……</p>
我父亲，是第一个看透这盘棋的人。裴砚道，他毁了天命局，把本源藏起来，又把自己搭进去——都是为了，让这盘棋下不下去。</p>
可现在……谢云疏道，顾衍还在追本源。天机阁，也还在。</p>
这盘棋，还是有人想接着下。</p>
那就让它下不下去。裴砚道，我爹没做完的事，我来做。</p>
顾衍要本源，天机阁要完美之局他顿了顿，那我就让这两样东西，都落不了地。</p>
大人……</p>
夫人。裴砚看着她，天机之门，我早晚要去开一次。</p>
看看门后，到底藏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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