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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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是谢云疏起的。</p>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她说，咱们这些种子，从前各自孤零零的，像散了架的琴弦。往后，凑在一起，唱个和声。</p>
种子们觉得这名字好听，就这么定了。</p>
定下名号的第三天，谢云疏就用凤位共鸣，放出了一道。</p>
那看不见摸不着，可所有觉醒的种子，都能听见，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又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了一声。</p>
音，能让散落在各地的种子，都听见。谢云疏道，听见的，想来的，都会来。</p>
头一个循着音来的，是外省一个开药铺的掌柜。他进门就拱手：夫人，小人那日夜里，听见一声，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怎么也坐不住。收拾了铺子，就往京城赶。</p>
第二个是个猎户，背着弓箭，风尘仆仆：俺在山里打猎，忽然觉得心口发热，像是有什么在喊俺。俺寻思着，这怕不是俺媳妇在喊俺，可俺没媳妇啊！</p>
众人哄堂大笑。</p>
猎户挠了挠头：后来俺才明白，那是。俺就顺着那感觉，一路找来了。</p>
又过了几日，来了个更稀奇的。</p>
是个说书先生，留着山羊胡，一进门就拱手：夫人，在下是个说书的，走南闯北，靠一张嘴吃饭。前些日子在茶馆里说书，正说到一半，忽然心口的一声，跟擂鼓似的。</p>
在下还以为自己犯了心疾，差点从台上栽下去。</p>
后来连着几日，那声总在子时响。在下寻思着不对，找了个老道士看，老道士说，你这是有人喊你</p>
在下就问，谁喊我？老道士说，你去了就知道了。</p>
这不，在下就来了。</p>
种子们又是一阵笑。说书先生也不恼，捋着胡子道：往后凤鸣要是有用得着在下这张嘴的地方，夫人尽管吩咐。别的不敢说，把事儿讲得让人掉眼泪，在下是行家。</p>
第三个、第四个……半个月下来，凤鸣聚了三十多位种子。</p>
有大夫，有厨子，有镖师，有账房，有猎户，有乐师，还有几个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会什么的人。他们有的文质彬彬，有的五大三粗，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嘴碎话多，可凑在一处，竟意外的热闹。</p>
夫人。刘厨子看着这满院子的人，乐得合不拢嘴，俺老刘头一回觉得，俺不是一个人在！</p>
往后也不是。谢云疏笑道，响一声，满院子的人都你。</p>
谢云疏把凤鸣的人，分成了几拨。</p>
能打的，跟着裴砚练武；懂医术的，跟着韩大夫研究种子伤；会算账的，跟着钱先生留下的账本（他虽去了，账还留着）理凤鸣的收支；至于琴师沈琴师，他负责，把凤鸣的消息，通过琴声传出去。</p>
咱们现在人多了，得有规矩。谢云疏道，凤鸣的规矩就一条，</p>
不害人，不欺人，不被人害，不被人欺。</p>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请便。</p>
三十多人，没有一个人走。</p>
夫人。韩大夫私下里道，老朽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老朽这辈子，算是没白活。</p>
往后，咱们互相照应。谢云疏道，谁也别落下。</p>
可凤鸣热闹的同时，坏消息也一个接一个地来。</p>
先是南边的消息，顾衍在南边，连吃了三枚种子。</p>
再是西边的消息，顾衍在西边，又吞了两枚。</p>
凤鸣的人听了，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有人忍不住道：那魔头这么个吃法，咱这些人，在他眼里，怕不是一顿一顿的？</p>
他吃得越来越快了。裴砚看着地图上标出的红点，眉头紧锁，上个月，他还只能慢慢；这个月，他一次能吃两枚。</p>
他在变强。谢云疏道，而且变强的速度，比咱们预想的快。</p>
裴砚道，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他就能凑够第二枚本源的分量。</p>
那咱们……</p>
得拦住他。裴砚道，可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拦不住。</p>
除非……他顿了顿，让种子们，都起来。</p>
凤鸣的共鸣，能聚人。裴砚道，那能不能……人？</p>
你是说，用共鸣，干扰顾衍吞噬？</p>
裴砚道，他吞噬种子的时候，要是那枚种子起来，跟他对着干，他就吞不干净，甚至可能反噬。</p>
就像上次那三个种子那样？</p>
裴砚道，上次只有三个种子，就让他吃了亏。要是天底下的种子，都起来，他吞一枚，就炸一枚。</p>
那得让所有种子，都学会。谢云疏道，这需要时间。</p>
时间不等人。裴砚道，所以，咱们得先找到，能最快扩散共鸣的法子。</p>
谢云疏想了想，忽然道：大人，你说，要是有一件东西，能像一样，把共鸣传得又远又广，那咱们是不是就能……</p>
让天底下的种子，同时？</p>
什么东西能这样？</p>
我不知道。谢云疏道，但秦老人说过，种子里，有一种的能力。我那位生父，好像就精通此道。</p>
可惜，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p>
她说着，翻开秦老人留给她的那本种子名册，一页页看下去。</p>
名册上，记着天命局当年登记过的所有种子，编号、名字、能力。纸页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了无数遍。</p>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p>
大人。她轻声道，你看这个。</p>
裴砚凑过来看，名册上，写着一行字：</p>
刘安，编号十七，能力：传声。</p>
刘安？谢云疏道，这名字，你眼熟么？</p>
裴砚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刘安……刘公公？</p>
皇帝身边那个总管太监，本名，好像就叫刘安。</p>
传声……谢云疏喃喃道，要是刘公公肯帮忙，把凤鸣的，传遍大雍……</p>
那天底下的种子，就都能听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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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是谢云疏起的。</p>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她说，咱们这些种子，从前各自孤零零的，像散了架的琴弦。往后，凑在一起，唱个和声。</p>
种子们觉得这名字好听，就这么定了。</p>
定下名号的第三天，谢云疏就用凤位共鸣，放出了一道。</p>
那看不见摸不着，可所有觉醒的种子，都能听见，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又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了一声。</p>
音，能让散落在各地的种子，都听见。谢云疏道，听见的，想来的，都会来。</p>
头一个循着音来的，是外省一个开药铺的掌柜。他进门就拱手：夫人，小人那日夜里，听见一声，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怎么也坐不住。收拾了铺子，就往京城赶。</p>
第二个是个猎户，背着弓箭，风尘仆仆：俺在山里打猎，忽然觉得心口发热，像是有什么在喊俺。俺寻思着，这怕不是俺媳妇在喊俺，可俺没媳妇啊！</p>
众人哄堂大笑。</p>
猎户挠了挠头：后来俺才明白，那是。俺就顺着那感觉，一路找来了。</p>
又过了几日，来了个更稀奇的。</p>
是个说书先生，留着山羊胡，一进门就拱手：夫人，在下是个说书的，走南闯北，靠一张嘴吃饭。前些日子在茶馆里说书，正说到一半，忽然心口的一声，跟擂鼓似的。</p>
在下还以为自己犯了心疾，差点从台上栽下去。</p>
后来连着几日，那声总在子时响。在下寻思着不对，找了个老道士看，老道士说，你这是有人喊你</p>
在下就问，谁喊我？老道士说，你去了就知道了。</p>
这不，在下就来了。</p>
种子们又是一阵笑。说书先生也不恼，捋着胡子道：往后凤鸣要是有用得着在下这张嘴的地方，夫人尽管吩咐。别的不敢说，把事儿讲得让人掉眼泪，在下是行家。</p>
第三个、第四个……半个月下来，凤鸣聚了三十多位种子。</p>
有大夫，有厨子，有镖师，有账房，有猎户，有乐师，还有几个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会什么的人。他们有的文质彬彬，有的五大三粗，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嘴碎话多，可凑在一处，竟意外的热闹。</p>
夫人。刘厨子看着这满院子的人，乐得合不拢嘴，俺老刘头一回觉得，俺不是一个人在！</p>
往后也不是。谢云疏笑道，响一声，满院子的人都你。</p>
谢云疏把凤鸣的人，分成了几拨。</p>
能打的，跟着裴砚练武；懂医术的，跟着韩大夫研究种子伤；会算账的，跟着钱先生留下的账本（他虽去了，账还留着）理凤鸣的收支；至于琴师沈琴师，他负责，把凤鸣的消息，通过琴声传出去。</p>
咱们现在人多了，得有规矩。谢云疏道，凤鸣的规矩就一条，</p>
不害人，不欺人，不被人害，不被人欺。</p>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请便。</p>
三十多人，没有一个人走。</p>
夫人。韩大夫私下里道，老朽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老朽这辈子，算是没白活。</p>
往后，咱们互相照应。谢云疏道，谁也别落下。</p>
可凤鸣热闹的同时，坏消息也一个接一个地来。</p>
先是南边的消息，顾衍在南边，连吃了三枚种子。</p>
再是西边的消息，顾衍在西边，又吞了两枚。</p>
凤鸣的人听了，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有人忍不住道：那魔头这么个吃法，咱这些人，在他眼里，怕不是一顿一顿的？</p>
他吃得越来越快了。裴砚看着地图上标出的红点，眉头紧锁，上个月，他还只能慢慢；这个月，他一次能吃两枚。</p>
他在变强。谢云疏道，而且变强的速度，比咱们预想的快。</p>
裴砚道，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他就能凑够第二枚本源的分量。</p>
那咱们……</p>
得拦住他。裴砚道，可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拦不住。</p>
除非……他顿了顿，让种子们，都起来。</p>
凤鸣的共鸣，能聚人。裴砚道，那能不能……人？</p>
你是说，用共鸣，干扰顾衍吞噬？</p>
裴砚道，他吞噬种子的时候，要是那枚种子起来，跟他对着干，他就吞不干净，甚至可能反噬。</p>
就像上次那三个种子那样？</p>
裴砚道，上次只有三个种子，就让他吃了亏。要是天底下的种子，都起来，他吞一枚，就炸一枚。</p>
那得让所有种子，都学会。谢云疏道，这需要时间。</p>
时间不等人。裴砚道，所以，咱们得先找到，能最快扩散共鸣的法子。</p>
谢云疏想了想，忽然道：大人，你说，要是有一件东西，能像一样，把共鸣传得又远又广，那咱们是不是就能……</p>
让天底下的种子，同时？</p>
什么东西能这样？</p>
我不知道。谢云疏道，但秦老人说过，种子里，有一种的能力。我那位生父，好像就精通此道。</p>
可惜，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p>
她说着，翻开秦老人留给她的那本种子名册，一页页看下去。</p>
名册上，记着天命局当年登记过的所有种子，编号、名字、能力。纸页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人翻了无数遍。</p>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p>
大人。她轻声道，你看这个。</p>
裴砚凑过来看，名册上，写着一行字：</p>
刘安，编号十七，能力：传声。</p>
刘安？谢云疏道，这名字，你眼熟么？</p>
裴砚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刘安……刘公公？</p>
皇帝身边那个总管太监，本名，好像就叫刘安。</p>
传声……谢云疏喃喃道，要是刘公公肯帮忙，把凤鸣的，传遍大雍……</p>
那天底下的种子，就都能听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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