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八方来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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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的传声，一连传了七日。</p>
第七日傍晚，他放下琴弦，长长舒了口气：成了。大雍境内的，都送到了。</p>
能来的，都该在路上了。</p>
公公，辛苦您了。谢云疏端了碗热茶过去，这七日，您没合过眼吧？</p>
无妨。刘公公接过茶，抿了一口，老奴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身的本事，用得这么值当。</p>
值当的。谢云疏道，往后，这天底下的种子，都会记得公公这七日的。</p>
话音落下不到半个时辰，裴宅门口，就热闹了起来。</p>
先是两个风尘仆仆的和尚，一胖一瘦，进门先合十行礼：贫僧师兄弟，自五台山而来。那日夜半，忽闻钟鸣之声，心如擂鼓，便知是有缘法，特来寻访。</p>
刘厨子挠了挠头：大师，你们也……了？</p>
阿弥陀佛。胖和尚道，贫僧不知何为，只觉那声音，似曾相识。</p>
接着是个卖布的女掌柜，三十来岁，风风火火：俺叫孙二娘，江南人。那声音传到俺耳朵里的时候，俺正在算账，算到一半，账本都扔了。俺寻思着，这怕不是俺的来了。</p>
再然后是几个猎户、几个书生、一个会变戏法的老艺人……陆陆续续，络绎不绝。有个老秀才，进门先背了一段《诗经》，才说是闻凤鸣而来；有个铁匠，抡着大锤进门，瓮声瓮气地说那声音让俺心里头，跟打铁似的响。</p>
还有个赶大车的车把式，浑身泥点子，进门就蹲在门槛上，闷头抽了半天旱烟，才开口：俺不知道啥叫种子，俺就知道，那声音一响，俺媳妇在梦里跟俺说，让俺进京。俺媳妇死了三年了，她头一回托梦。</p>
他说完，眼眶就红了。</p>
满院子的人，一时都没说话。</p>
谢云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道：大哥，你媳妇让你来，就是让你，别一个人扛着了。</p>
车把式抹了把脸，闷声道：</p>
七天里，凤鸣的人数，翻了好几倍。</p>
谢云疏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登记名册，又是安排住处，又是给新来的种子验明正身。好在有韩大夫、刘厨子这些老人帮忙，才没乱了套。</p>
新来的种子，一个个验过去，倒也让谢云疏开了眼界。有的种子，一靠近就能让人心口发暖，是的本事；有的种子，打喷嚏能把桌上的茶碗震得跳起来，是的本事；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紧张起来，屋里所有的花，一夜之间全开了，她娘说是她命里带春。</p>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韩大夫捋着胡子道，种子这东西，同根不同花，倒是让老朽开了眼了。</p>
夫人。刘厨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新来的这些人里，会不会……又有顾衍的眼线？</p>
说不准。谢云疏道，所以名册，我让沈琴师另抄了一份，藏起来了。眼线就算想看，也看不着全的。</p>
那要是他混进来……</p>
他混进来，是为了传消息。谢云疏道，可只要咱们的核心消息不落地，他传出去的，就都是虚的。</p>
再说了，她道，咱们凤鸣，光明正大，不怕人看。真正要紧的东西，都在心里头，不在纸上。</p>
可凤鸣壮大的同时，坏消息也像雪片一样飞来。</p>
夫人！阿墨急匆匆进来，南边的消息，顾衍那日，连着吞了五枚种子！</p>
五枚？！谢云疏脸色一变，他之前不是还……</p>
他在变强。裴砚从书房出来，脸色凝重，他吞得越多，涨得越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跟凤鸣正面对上了。</p>
那咱们……</p>
咱们得抢在他之前，把立起来。裴砚道，至少，得让他知道，凤鸣不是好惹的。</p>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p>
阿墨出去一看，回来时，脸色古怪：大人，门口来了个……奇怪的人。他说，他是顾衍派来的。</p>
使者？裴砚挑眉，顾衍派使者来？</p>
阿墨道，那人说，他给凤鸣送一封信。</p>
让他进来。</p>
来人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看着毫不起眼。他进门，也不行礼，只把一封信放在桌上，便转身走了。</p>
谢云疏追出门，那人已经没入人流，转眼不见踪影。</p>
跑得倒快。她皱着眉回来，大人，这信……</p>
裴砚拆开信，看了几行，眉头渐渐拧紧。</p>
大人，写的什么？谢云疏问。</p>
顾衍的约战书。裴砚道，他说，三日后，城西猎场，让我单独去见他。</p>
单独？谢云疏心里一紧，他这是想……</p>
他说，只要我肯去，他就把吃了的种子，都还出来裴砚道，他说他能把吞下去的本源，再出来，只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他没写。裴砚道，他说，当面谈。</p>
大人，这分明是陷阱！谢云疏急道，你不能去！</p>
我知道是陷阱。裴砚道，可夫人，你想想，他要是真想杀我，不会约我去猎场，派刺客就是了。</p>
他约我当面谈，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不是我的命。</p>
那他想要什么？</p>
不知道。裴砚道，所以，我才得去听听。</p>
夫人，你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我这条命，还舍不得丢。顾衍想下棋，那我就陪他，下一盘。</p>
他想当面谈，那就当面谈。谢云疏想了想，可大人，丑话说在前头，你赴约，我带队在后头跟着。</p>
他要是敢动手，咱们凤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八方来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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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的传声，一连传了七日。</p>
第七日傍晚，他放下琴弦，长长舒了口气：成了。大雍境内的，都送到了。</p>
能来的，都该在路上了。</p>
公公，辛苦您了。谢云疏端了碗热茶过去，这七日，您没合过眼吧？</p>
无妨。刘公公接过茶，抿了一口，老奴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身的本事，用得这么值当。</p>
值当的。谢云疏道，往后，这天底下的种子，都会记得公公这七日的。</p>
话音落下不到半个时辰，裴宅门口，就热闹了起来。</p>
先是两个风尘仆仆的和尚，一胖一瘦，进门先合十行礼：贫僧师兄弟，自五台山而来。那日夜半，忽闻钟鸣之声，心如擂鼓，便知是有缘法，特来寻访。</p>
刘厨子挠了挠头：大师，你们也……了？</p>
阿弥陀佛。胖和尚道，贫僧不知何为，只觉那声音，似曾相识。</p>
接着是个卖布的女掌柜，三十来岁，风风火火：俺叫孙二娘，江南人。那声音传到俺耳朵里的时候，俺正在算账，算到一半，账本都扔了。俺寻思着，这怕不是俺的来了。</p>
再然后是几个猎户、几个书生、一个会变戏法的老艺人……陆陆续续，络绎不绝。有个老秀才，进门先背了一段《诗经》，才说是闻凤鸣而来；有个铁匠，抡着大锤进门，瓮声瓮气地说那声音让俺心里头，跟打铁似的响。</p>
还有个赶大车的车把式，浑身泥点子，进门就蹲在门槛上，闷头抽了半天旱烟，才开口：俺不知道啥叫种子，俺就知道，那声音一响，俺媳妇在梦里跟俺说，让俺进京。俺媳妇死了三年了，她头一回托梦。</p>
他说完，眼眶就红了。</p>
满院子的人，一时都没说话。</p>
谢云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道：大哥，你媳妇让你来，就是让你，别一个人扛着了。</p>
车把式抹了把脸，闷声道：</p>
七天里，凤鸣的人数，翻了好几倍。</p>
谢云疏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登记名册，又是安排住处，又是给新来的种子验明正身。好在有韩大夫、刘厨子这些老人帮忙，才没乱了套。</p>
新来的种子，一个个验过去，倒也让谢云疏开了眼界。有的种子，一靠近就能让人心口发暖，是的本事；有的种子，打喷嚏能把桌上的茶碗震得跳起来，是的本事；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紧张起来，屋里所有的花，一夜之间全开了，她娘说是她命里带春。</p>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韩大夫捋着胡子道，种子这东西，同根不同花，倒是让老朽开了眼了。</p>
夫人。刘厨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新来的这些人里，会不会……又有顾衍的眼线？</p>
说不准。谢云疏道，所以名册，我让沈琴师另抄了一份，藏起来了。眼线就算想看，也看不着全的。</p>
那要是他混进来……</p>
他混进来，是为了传消息。谢云疏道，可只要咱们的核心消息不落地，他传出去的，就都是虚的。</p>
再说了，她道，咱们凤鸣，光明正大，不怕人看。真正要紧的东西，都在心里头，不在纸上。</p>
可凤鸣壮大的同时，坏消息也像雪片一样飞来。</p>
夫人！阿墨急匆匆进来，南边的消息，顾衍那日，连着吞了五枚种子！</p>
五枚？！谢云疏脸色一变，他之前不是还……</p>
他在变强。裴砚从书房出来，脸色凝重，他吞得越多，涨得越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跟凤鸣正面对上了。</p>
那咱们……</p>
咱们得抢在他之前，把立起来。裴砚道，至少，得让他知道，凤鸣不是好惹的。</p>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p>
阿墨出去一看，回来时，脸色古怪：大人，门口来了个……奇怪的人。他说，他是顾衍派来的。</p>
使者？裴砚挑眉，顾衍派使者来？</p>
阿墨道，那人说，他给凤鸣送一封信。</p>
让他进来。</p>
来人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看着毫不起眼。他进门，也不行礼，只把一封信放在桌上，便转身走了。</p>
谢云疏追出门，那人已经没入人流，转眼不见踪影。</p>
跑得倒快。她皱着眉回来，大人，这信……</p>
裴砚拆开信，看了几行，眉头渐渐拧紧。</p>
大人，写的什么？谢云疏问。</p>
顾衍的约战书。裴砚道，他说，三日后，城西猎场，让我单独去见他。</p>
单独？谢云疏心里一紧，他这是想……</p>
他说，只要我肯去，他就把吃了的种子，都还出来裴砚道，他说他能把吞下去的本源，再出来，只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p>
什么条件？</p>
他没写。裴砚道，他说，当面谈。</p>
大人，这分明是陷阱！谢云疏急道，你不能去！</p>
我知道是陷阱。裴砚道，可夫人，你想想，他要是真想杀我，不会约我去猎场，派刺客就是了。</p>
他约我当面谈，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不是我的命。</p>
那他想要什么？</p>
不知道。裴砚道，所以，我才得去听听。</p>
夫人，你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我这条命，还舍不得丢。顾衍想下棋，那我就陪他，下一盘。</p>
他想当面谈，那就当面谈。谢云疏想了想，可大人，丑话说在前头，你赴约，我带队在后头跟着。</p>
他要是敢动手，咱们凤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八方来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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