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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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京的第三日，谢云疏把沈无双，带去了青云观。</p>
观门还是老样子，青石的台阶，斑驳的院墙。门口那棵老松，还是那么青翠。只是观里的人，多了一个，又少了一个。</p>
谢云疏站在观门口，有些紧张，您……真的要去？</p>
来都来了。沈无双道，娘还能，扭头走不成？</p>
那……谢云疏道，女儿陪您进去。</p>
不用。沈无双深吸一口气，娘自己进去。你在这儿，等着。</p>
她说完，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青云观。</p>
观里，青烟袅袅。正殿里，供着三清像。像前，跪着一个清瘦的老道，正闭目打坐。</p>
老道面前，摆着一盏长明灯。灯焰一跳一跳的，映着他花白的头发。</p>
听见脚步声，老道没有回头，只道：</p>
香客请留步。贫道今日，不见客。</p>
香客？沈无双站在殿门口，看着他，声音很轻，沈青崖，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p>
老道的身子，猛地一震。</p>
他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见了门口那道白衣的身影。</p>
三十年。</p>
他盼了三十年的身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了他面前。</p>
无……无双？沈青崖的嘴唇，哆嗦着，你……你回来了？</p>
沈无双道，天灭了。门没了。我没地方守了。</p>
没地方守了……沈青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又不敢碰她，只一遍遍地看，你瘦了。</p>
你老多了。沈无双道，头发，都白了。</p>
白了三十年。沈青崖道，你走那年，就白了几根。</p>
你怪我么？他问。</p>
沈无双道，怎么不怪？你假死，瞒了我三十年。你让阿疏，以为她爹死了。你让我，一个人，在极北，守了三十年门。</p>
这账，我记了三十年。</p>
那……沈青崖道，你今日来，是来，跟我算账的？</p>
沈无双道，算账。</p>
那……沈青崖的肩，垮了下来，你算吧。要打要骂，我接着。</p>
沈青崖。沈无双看着他，我问你，这三十年，你可曾，找过我？</p>
找过。沈青崖道，每年冬天，我都让人，往极北送炭。你守门那间石屋，墙角的炭，都是我送的。</p>
那炭……沈无双一愣，是你送的？</p>
沈青崖道，我本源空了大半，走不动远路。只能让人，一年一年地送。</p>
那你……沈无双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告诉你，你还肯收么？沈青崖苦笑，你那人，犟。我要是说了，你准把炭，扔出门外。</p>
我……沈无双噎住。</p>
她忽然想起来，那年极北的冬天，特别冷。石屋里的炭，却烧得特别足。她还奇怪，今年的炭，怎么比往年都好。</p>
原来，是他送的。</p>
三十年的炭，三十年的惦记。</p>
沈青崖。沈无双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这个人……</p>
我这个人，对不住你。沈青崖道，我知道。</p>
你不知道。沈无双道，你这个人，傻。</p>
沈无双看着他，你假死，护着阿疏。你藏起来，躲着。你一年一年，往极北送炭。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谁？</p>
为了你，为了阿疏。沈青崖道。</p>
那你自己呢？沈无双道，天的事，搭进去半条命。为护阿疏，又搭进去半条命。你这条命，就剩这口气了，你还想着，怎么对我好。</p>
沈青崖，你这辈子，可曾，为你自己活过一天？</p>
沈青崖沉默了。</p>
半晌，他才道：无双，我不为我自己活。我这条命，是为你和阿疏活的。</p>
只要你们好，我这条命，怎么折腾，都值。</p>
你……沈无双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你这个人，真是……</p>
真是傻透了。她哭着，又笑着，傻得让人，恨不起来。</p>
那这账……沈青崖小心翼翼道，还算么？</p>
沈无双道，算一辈子。</p>
从今往后，你就欠着我的。我慢慢，跟你算。</p>
沈青崖的眼里，泛起泪光，那咱们，就算一辈子。</p>
一辈子，够算么？</p>
沈无双道，省着点算，就够。</p>
殿门外，谢云疏靠着墙，听着里头的动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p>
裴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递过一方手帕。</p>
大人。谢云疏接过手帕，擦着泪，又忍不住笑，我爹我娘，和好了。</p>
裴砚道，我听见了。</p>
三十年……谢云疏道，他们蹉跎了三十年，总算，还是走到一块儿了。</p>
只要人还在，就不算晚。裴砚道，三十年，换一辈子。值。</p>
谢云疏点头，</p>
那天晚上，青云观里，摆了一桌素宴。</p>
沈青崖和沈无双，坐在上首。谢云疏和裴砚，陪在下首。清和也被拉来，坐在角落里，帮着端菜。</p>
爹，娘。谢云疏举起茶碗，女儿，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p>
敬你们，和好。</p>
这孩子。沈无双嗔道，什么和好，娘跟他，是。</p>
对，停战。沈青崖顺着说，休战三十年，今儿起，重新开谈。</p>
那谈成什么样？谢云疏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谈成……沈青崖看了沈无双一眼，搭伙过日子</p>
沈无双脸一红，谁跟你搭伙！</p>
沈青崖道，我那些炭，你都烧了。你得还。</p>
我……沈无双噎住，半晌，才闷声道，行。还就还。搭伙，就搭伙。</p>
满桌人，都笑了。</p>
谢云疏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她看着对面那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p>
大人。她悄悄握住裴砚的手，你说，往后，咱们老了，会不会也这样？</p>
裴砚道，咱们老了，比他们还热闹。</p>
为什么？</p>
因为咱们，还多了个小娃娃。裴砚道，到时候，一家子，围一桌，多热闹。</p>
谁跟你生小娃娃！谢云疏羞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p>
裴砚夸张地叫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夫人，踩轻点。我这脚，还要留着，背你回家呢。</p>
那晚的青云观，灯火通明，一直亮到很晚。</p>
月光下，观门前的台阶上，沈青崖和沈无双，并排坐着，看天上的星星。</p>
无双。沈青崖道，你看，那颗最亮的，叫。</p>
我给它起的名字。他道，你不在的那些年，我天天看它。</p>
往后……他道，咱俩，一起看。</p>
沈无双道，一起看。</p>
看一辈子。</p>
谢云疏和裴砚，站在观门后头，看着台阶上那两道身影，谁也没有上前打扰。</p>
大人。谢云疏轻声说，我娘，总算笑了。</p>
裴砚道，沈伯母这三十年，怕是头一回，笑得这么松快。</p>
她守了三十年门，也孤了三十年。谢云疏道，我总想着，娘这辈子，就守着那扇门过了。没想到，还能有今天。</p>
只要人活着，日子，就总有奔头。裴砚道，伯父伯母，都等到了。</p>
谢云疏靠在他肩上，咱们，也等到了。</p>
夜里，谢云疏住在观里。裴砚陪着她，住在隔壁厢房。</p>
半夜，谢云疏睡不着，披衣起来，正想出去走走，忽然听见，隔壁屋里，传来沈青崖和沈无双的说话声。</p>
她脚步一顿，没有进去，只站在窗外，静静地听。</p>
青崖。沈无双的声音，轻轻的，我问你件事，你老实答我。</p>
你问。沈青崖道。</p>
当年，你假死之前，是不是……就知道，我怀了阿疏？</p>
沈青崖沉默了许久，知道。</p>
那你还走？沈无双的声音，带上一丝颤，你明知道我怀着孩子，你还假死？</p>
正因为知道你怀着孩子，我才要走。沈青崖道，天那时候，已经盯上龙脉了。我要是留在你身边，就会顺着我，找到你，找到孩子。</p>
我走了，才找不到你们。</p>
你……沈无双哽咽了，你一个人，扛了三十年……</p>
不苦。沈青崖道，我知道你，会把阿疏，养得好好的。</p>
我养得不好。沈无双道，我把阿疏，托给了谢家。我去了极北，守门。</p>
你守门，是替天下人守的。沈青崖道，阿疏，有人疼她。可她娘，替天下人，守了三十年门。</p>
这恩情，比什么都大。</p>
你……沈无双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就会说好听的。</p>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沈青崖道。</p>
窗外，谢云疏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p>
她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屋里，钻进被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一场。</p>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眼眶红红的。</p>
阿疏。沈无双见了，奇道，你眼睛怎么了？</p>
昨夜……风大。谢云疏道，迷了眼睛。</p>
风大？沈无双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哪来的风？</p>
谢云疏抱住她，我就是……想哭。</p>
傻丫头。沈无双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哭吧。娘在呢。</p>
谢云疏闷声道，往后，您别走了。</p>
不走了。沈无双道，门没了，娘哪儿也不去了。</p>
就在这儿，陪着你们。</p>
谢云疏用力点头，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p>
那天上午，沈青崖带着谢云疏，去了观后的菜园。</p>
园子里，种着几畦青菜，还有两棵桃树。桃花，正开得热闹。</p>
阿疏。沈青崖道，你看这园子。</p>
爹种的？谢云疏道。</p>
沈青崖道，爹假死那些年，心里空落落的，就学着种菜。种着种着，日子，就有盼头了。</p>
谢云疏道，这桃树，也是您种的？</p>
沈青崖道，你娘爱吃桃子。我种这两棵，想着，哪天她回来了，有得吃。</p>
如今，她真回来了。他笑道，这桃子，有着落了。</p>
谢云疏鼻子一酸，您这三十年，是守着这园子过的？</p>
守着园子，看着星星，想着你们娘俩。沈青崖道，也不算，太难熬。</p>
往后。他道，园子还是我的，桃树还是我的，可这日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了。</p>
有你娘，有你，有裴砚。他道，这日子，才叫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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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京的第三日，谢云疏把沈无双，带去了青云观。</p>
观门还是老样子，青石的台阶，斑驳的院墙。门口那棵老松，还是那么青翠。只是观里的人，多了一个，又少了一个。</p>
谢云疏站在观门口，有些紧张，您……真的要去？</p>
来都来了。沈无双道，娘还能，扭头走不成？</p>
那……谢云疏道，女儿陪您进去。</p>
不用。沈无双深吸一口气，娘自己进去。你在这儿，等着。</p>
她说完，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青云观。</p>
观里，青烟袅袅。正殿里，供着三清像。像前，跪着一个清瘦的老道，正闭目打坐。</p>
老道面前，摆着一盏长明灯。灯焰一跳一跳的，映着他花白的头发。</p>
听见脚步声，老道没有回头，只道：</p>
香客请留步。贫道今日，不见客。</p>
香客？沈无双站在殿门口，看着他，声音很轻，沈青崖，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p>
老道的身子，猛地一震。</p>
他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见了门口那道白衣的身影。</p>
三十年。</p>
他盼了三十年的身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了他面前。</p>
无……无双？沈青崖的嘴唇，哆嗦着，你……你回来了？</p>
沈无双道，天灭了。门没了。我没地方守了。</p>
没地方守了……沈青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又不敢碰她，只一遍遍地看，你瘦了。</p>
你老多了。沈无双道，头发，都白了。</p>
白了三十年。沈青崖道，你走那年，就白了几根。</p>
你怪我么？他问。</p>
沈无双道，怎么不怪？你假死，瞒了我三十年。你让阿疏，以为她爹死了。你让我，一个人，在极北，守了三十年门。</p>
这账，我记了三十年。</p>
那……沈青崖道，你今日来，是来，跟我算账的？</p>
沈无双道，算账。</p>
那……沈青崖的肩，垮了下来，你算吧。要打要骂，我接着。</p>
沈青崖。沈无双看着他，我问你，这三十年，你可曾，找过我？</p>
找过。沈青崖道，每年冬天，我都让人，往极北送炭。你守门那间石屋，墙角的炭，都是我送的。</p>
那炭……沈无双一愣，是你送的？</p>
沈青崖道，我本源空了大半，走不动远路。只能让人，一年一年地送。</p>
那你……沈无双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告诉你，你还肯收么？沈青崖苦笑，你那人，犟。我要是说了，你准把炭，扔出门外。</p>
我……沈无双噎住。</p>
她忽然想起来，那年极北的冬天，特别冷。石屋里的炭，却烧得特别足。她还奇怪，今年的炭，怎么比往年都好。</p>
原来，是他送的。</p>
三十年的炭，三十年的惦记。</p>
沈青崖。沈无双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这个人……</p>
我这个人，对不住你。沈青崖道，我知道。</p>
你不知道。沈无双道，你这个人，傻。</p>
沈无双看着他，你假死，护着阿疏。你藏起来，躲着。你一年一年，往极北送炭。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谁？</p>
为了你，为了阿疏。沈青崖道。</p>
那你自己呢？沈无双道，天的事，搭进去半条命。为护阿疏，又搭进去半条命。你这条命，就剩这口气了，你还想着，怎么对我好。</p>
沈青崖，你这辈子，可曾，为你自己活过一天？</p>
沈青崖沉默了。</p>
半晌，他才道：无双，我不为我自己活。我这条命，是为你和阿疏活的。</p>
只要你们好，我这条命，怎么折腾，都值。</p>
你……沈无双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你这个人，真是……</p>
真是傻透了。她哭着，又笑着，傻得让人，恨不起来。</p>
那这账……沈青崖小心翼翼道，还算么？</p>
沈无双道，算一辈子。</p>
从今往后，你就欠着我的。我慢慢，跟你算。</p>
沈青崖的眼里，泛起泪光，那咱们，就算一辈子。</p>
一辈子，够算么？</p>
沈无双道，省着点算，就够。</p>
殿门外，谢云疏靠着墙，听着里头的动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p>
裴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递过一方手帕。</p>
大人。谢云疏接过手帕，擦着泪，又忍不住笑，我爹我娘，和好了。</p>
裴砚道，我听见了。</p>
三十年……谢云疏道，他们蹉跎了三十年，总算，还是走到一块儿了。</p>
只要人还在，就不算晚。裴砚道，三十年，换一辈子。值。</p>
谢云疏点头，</p>
那天晚上，青云观里，摆了一桌素宴。</p>
沈青崖和沈无双，坐在上首。谢云疏和裴砚，陪在下首。清和也被拉来，坐在角落里，帮着端菜。</p>
爹，娘。谢云疏举起茶碗，女儿，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p>
敬你们，和好。</p>
这孩子。沈无双嗔道，什么和好，娘跟他，是。</p>
对，停战。沈青崖顺着说，休战三十年，今儿起，重新开谈。</p>
那谈成什么样？谢云疏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谈成……沈青崖看了沈无双一眼，搭伙过日子</p>
沈无双脸一红，谁跟你搭伙！</p>
沈青崖道，我那些炭，你都烧了。你得还。</p>
我……沈无双噎住，半晌，才闷声道，行。还就还。搭伙，就搭伙。</p>
满桌人，都笑了。</p>
谢云疏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她看着对面那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p>
大人。她悄悄握住裴砚的手，你说，往后，咱们老了，会不会也这样？</p>
裴砚道，咱们老了，比他们还热闹。</p>
为什么？</p>
因为咱们，还多了个小娃娃。裴砚道，到时候，一家子，围一桌，多热闹。</p>
谁跟你生小娃娃！谢云疏羞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p>
裴砚夸张地叫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夫人，踩轻点。我这脚，还要留着，背你回家呢。</p>
那晚的青云观，灯火通明，一直亮到很晚。</p>
月光下，观门前的台阶上，沈青崖和沈无双，并排坐着，看天上的星星。</p>
无双。沈青崖道，你看，那颗最亮的，叫。</p>
我给它起的名字。他道，你不在的那些年，我天天看它。</p>
往后……他道，咱俩，一起看。</p>
沈无双道，一起看。</p>
看一辈子。</p>
谢云疏和裴砚，站在观门后头，看着台阶上那两道身影，谁也没有上前打扰。</p>
大人。谢云疏轻声说，我娘，总算笑了。</p>
裴砚道，沈伯母这三十年，怕是头一回，笑得这么松快。</p>
她守了三十年门，也孤了三十年。谢云疏道，我总想着，娘这辈子，就守着那扇门过了。没想到，还能有今天。</p>
只要人活着，日子，就总有奔头。裴砚道，伯父伯母，都等到了。</p>
谢云疏靠在他肩上，咱们，也等到了。</p>
夜里，谢云疏住在观里。裴砚陪着她，住在隔壁厢房。</p>
半夜，谢云疏睡不着，披衣起来，正想出去走走，忽然听见，隔壁屋里，传来沈青崖和沈无双的说话声。</p>
她脚步一顿，没有进去，只站在窗外，静静地听。</p>
青崖。沈无双的声音，轻轻的，我问你件事，你老实答我。</p>
你问。沈青崖道。</p>
当年，你假死之前，是不是……就知道，我怀了阿疏？</p>
沈青崖沉默了许久，知道。</p>
那你还走？沈无双的声音，带上一丝颤，你明知道我怀着孩子，你还假死？</p>
正因为知道你怀着孩子，我才要走。沈青崖道，天那时候，已经盯上龙脉了。我要是留在你身边，就会顺着我，找到你，找到孩子。</p>
我走了，才找不到你们。</p>
你……沈无双哽咽了，你一个人，扛了三十年……</p>
不苦。沈青崖道，我知道你，会把阿疏，养得好好的。</p>
我养得不好。沈无双道，我把阿疏，托给了谢家。我去了极北，守门。</p>
你守门，是替天下人守的。沈青崖道，阿疏，有人疼她。可她娘，替天下人，守了三十年门。</p>
这恩情，比什么都大。</p>
你……沈无双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就会说好听的。</p>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沈青崖道。</p>
窗外，谢云疏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p>
她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屋里，钻进被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一场。</p>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眼眶红红的。</p>
阿疏。沈无双见了，奇道，你眼睛怎么了？</p>
昨夜……风大。谢云疏道，迷了眼睛。</p>
风大？沈无双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哪来的风？</p>
谢云疏抱住她，我就是……想哭。</p>
傻丫头。沈无双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哭吧。娘在呢。</p>
谢云疏闷声道，往后，您别走了。</p>
不走了。沈无双道，门没了，娘哪儿也不去了。</p>
就在这儿，陪着你们。</p>
谢云疏用力点头，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p>
那天上午，沈青崖带着谢云疏，去了观后的菜园。</p>
园子里，种着几畦青菜，还有两棵桃树。桃花，正开得热闹。</p>
阿疏。沈青崖道，你看这园子。</p>
爹种的？谢云疏道。</p>
沈青崖道，爹假死那些年，心里空落落的，就学着种菜。种着种着，日子，就有盼头了。</p>
谢云疏道，这桃树，也是您种的？</p>
沈青崖道，你娘爱吃桃子。我种这两棵，想着，哪天她回来了，有得吃。</p>
如今，她真回来了。他笑道，这桃子，有着落了。</p>
谢云疏鼻子一酸，您这三十年，是守着这园子过的？</p>
守着园子，看着星星，想着你们娘俩。沈青崖道，也不算，太难熬。</p>
往后。他道，园子还是我的，桃树还是我的，可这日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了。</p>
有你娘，有你，有裴砚。他道，这日子，才叫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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