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黑白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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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白。</p>
裴砚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恍然。</p>
原来是你。他道，先帝年间的铁面掌院，礼部侍郎苏墨白。当年，你主持科考，铁面无私，连先帝的私生子，都敢黜落。</p>
你记得我？苏墨白道。</p>
我父亲提起过你。裴砚道，他说，苏墨白是这大雍，最后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考官。可惜，你辞官太早。</p>
辞官？苏墨白笑了，我不是辞官。我是……被先帝，罢了官。</p>
罢了官？裴砚道，你主持科考，铁面无私，先帝为什么要罢你的官？</p>
因为……苏墨白道，我黜落的，不是先帝的私生子。我黜落的，是先帝要的一个人。</p>
保送？裴砚道，先帝保送谁？</p>
棋子苏墨白道，天命局安插的棋子，要借科考，入朝为官。先帝让我，给他开绿灯。</p>
我没开。苏墨白道，我把他，黜了。</p>
然后，先帝就把你，罢了官？裴砚道。</p>
不止罢官。苏墨白道，他还让人，把我一家，抄了。我爹娘，死在流放路上。我夫人，悬梁自尽。</p>
就因为我，黜落了一枚。</p>
裴砚沉默了。</p>
裴砚。苏墨白道，你说，这个仇，我该不该记？</p>
裴砚道。</p>
那你说，我要不要，跟天命局，跟，算这笔账？苏墨白道。</p>
裴砚道。</p>
天，已经灭了。裴砚道，先帝，也死了。你的仇人，都没了。你现在，该做的，是放下，不是……接着下棋。</p>
放下？苏墨白笑了，裴砚，你说得轻巧。</p>
我爹娘，死在流放路上。我夫人，悬梁自尽。我这一家，就剩我一个人。你让我，放下？</p>
那你想要什么？裴砚道。</p>
我想要……苏墨白道，这大雍的科举，从今往后，再没有一枚。</p>
再没有一个，靠、靠、靠进朝堂的人。</p>
我想要一个，干净的科举。</p>
干净的科举？裴砚道，那你今晚，约林疏桐，出状元，买人心，是为了什么？</p>
那叫……苏墨白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p>
什么意思？裴砚问。</p>
先帝拿科举，当棋盘，安插棋子。我要做的，是先帝做过的，再反转过来。苏墨白道，我要用科举，把那些，一个个，剔出去。</p>
可你剔，为什么，要收买林疏桐？裴砚道，他又不是棋子。</p>
干净的人。苏墨白道，我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状元，来坐镇这盘棋。</p>
我保他状元，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这科举，还是有的。</p>
所以，你是想……裴砚看着他，用一枚干净的棋子，来洗这科举的？</p>
我这不是。苏墨白道，我这是，清。</p>
苏墨白道，把棋盘上的，都清了。留下一盘，干干净净的白子。</p>
那你有没有想过……裴砚道，你清的，是黑子。可你用的法子，跟先帝，有什么区别？</p>
先帝，把读书人当。你，也把读书人当。只不过，你要的，是。</p>
你这不是清棋盘。你是……换一种颜色，接着下。裴砚道。</p>
你……苏墨白一滞。</p>
苏墨白。裴砚道，我父亲说过，你是个好人。可好人，一旦钻了牛角尖，比恶人，还可怕。</p>
你被先帝害了一辈子。如今，你不想着，怎么让这科举，真正，反倒想着，怎么把科举，变成你报仇的。</p>
你跟先帝，到底，谁更像先帝？</p>
苏墨白沉默了。</p>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裴砚，你父亲，当年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p>
他说，苏兄，你眼里，只有和。可这世间，多是。</p>
我当时，不信。我如今……他顿了顿，还是不信。</p>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裴砚道，你既然不信，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p>
我是来……苏墨白道，跟你谈一桩买卖的。</p>
买卖？裴砚道，什么买卖？</p>
我知道，你手上有那本人才册苏墨白道，先帝的人才册，是天命局，安插在朝堂里，所有的底账。</p>
你有那本册子。他道，可你不知道，册子上那些，如今，都藏在哪里。</p>
我知道。苏墨白道，我辞官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查这些的下落。</p>
我可以，把这份，给你。他道，换你一个承诺。</p>
什么承诺？</p>
换你……苏墨白道，把这恩科，办成真正的科举</p>
取人，不取子。</p>
你若答应，我这辈子，再不碰科举。这盘棋，交给你。</p>
你若不应……他道，那我就只好，用我的法子，来了。</p>
苏墨白。裴砚看着他，你想要的，跟我想要的，是一样的。</p>
我也想让这科举，取人，不取子。</p>
那你的意思是……苏墨白道。</p>
名单，给我。恩科，我来办。裴砚道，我答应你，这科，取的全是，没有一枚。</p>
你信我？苏墨白道。</p>
我信的不是你。裴砚道，我信的是，一个被先帝害了一辈子的人，到死，还想着干净的科举</p>
这样的人，不会骗我。</p>
苏墨白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缓缓，放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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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给你。他道，裴砚，你要是骗我……</p>
我就算做了鬼，也要回来，找你算这笔账。</p>
放心。裴砚道，我裴砚，说话，算话。</p>
苏墨白看了他一眼，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p>
裴砚走上前，捡起那卷纸，展开。</p>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联络暗号。那一个个名字，像是一枚枚，蛰伏在朝堂里的。</p>
大人。齐晟走过来，这个苏墨白……</p>
他说的，未必全真。裴砚道，可他这份名单，跟先帝的人才册，对得上。这是真的。</p>
那咱们……</p>
先按名单，暗中查证。裴砚道，查实一个，记一个。等恩科放榜，再一网打尽。</p>
这一回……他抬起头，看着魁星楼顶那盏长明灯，科举，要干净了。</p>
他收好名单，转身，大步离开贡院。</p>
身后，魁星楼的长明灯，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松了口气。</p>
大人。回府的路上，齐晟忍不住问，苏墨白说的被绑……是真的么？</p>
八成是真的。裴砚道，他要是想骗我，不会连的事，也编得那么真。</p>
红绳</p>
让夫人那边，顺着文华堂，继续挖。裴砚道，苏墨白给名单，是投名状红绳的下落，是。</p>
齐晟道，大人是说，他是拿，引咱们入局？</p>
引不引的，两说。裴砚道，可他既然递了名单，又提了，那这两件事，八成，真有联系。</p>
先查名单，再挖。他道，两不耽误。</p>
齐晟应道。</p>
回到裴府，谢云疏还醒着，在灯下等他。</p>
大人，回来了？她道，魁星楼那边，可有什么发现？</p>
裴砚道，我见着那位的高人了。</p>
苏墨白。裴砚道，先帝年间的贡院掌院，礼部侍郎。</p>
苏墨白？谢云疏一愣，铁面掌院？他不是早辞官了么？</p>
他是被先帝罢了官。裴砚道，一家子，都死在先帝手里。他这些年，一直在查先帝安插在朝堂的。</p>
他今夜来，是跟我做了一桩买卖。裴砚道，棋子的名单，给了我。条件，是让我把这恩科，办成取人，不取子的科举。</p>
那名单……谢云疏道，是真的？</p>
跟人才册对得上。裴砚道，八九不离十。</p>
那这恩科……谢云疏道，大人，你真要，按他说的办？</p>
他说的，正是我想做的。裴砚道，取人，不取子。这恩科，本就该这么办。</p>
只不过……他道，他递名单，是投石问路。他信我几分，还得看后头。</p>
那咱们，就好好办。谢云疏道，办给他看，也办给天下人看。</p>
裴砚点头，办给天下人看。</p>
这一回，科举，要还天下一个。</p>
</p>
苏墨白。</p>
裴砚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恍然。</p>
原来是你。他道，先帝年间的铁面掌院，礼部侍郎苏墨白。当年，你主持科考，铁面无私，连先帝的私生子，都敢黜落。</p>
你记得我？苏墨白道。</p>
我父亲提起过你。裴砚道，他说，苏墨白是这大雍，最后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考官。可惜，你辞官太早。</p>
辞官？苏墨白笑了，我不是辞官。我是……被先帝，罢了官。</p>
罢了官？裴砚道，你主持科考，铁面无私，先帝为什么要罢你的官？</p>
因为……苏墨白道，我黜落的，不是先帝的私生子。我黜落的，是先帝要的一个人。</p>
保送？裴砚道，先帝保送谁？</p>
棋子苏墨白道，天命局安插的棋子，要借科考，入朝为官。先帝让我，给他开绿灯。</p>
我没开。苏墨白道，我把他，黜了。</p>
然后，先帝就把你，罢了官？裴砚道。</p>
不止罢官。苏墨白道，他还让人，把我一家，抄了。我爹娘，死在流放路上。我夫人，悬梁自尽。</p>
就因为我，黜落了一枚。</p>
裴砚沉默了。</p>
裴砚。苏墨白道，你说，这个仇，我该不该记？</p>
裴砚道。</p>
那你说，我要不要，跟天命局，跟，算这笔账？苏墨白道。</p>
裴砚道。</p>
天，已经灭了。裴砚道，先帝，也死了。你的仇人，都没了。你现在，该做的，是放下，不是……接着下棋。</p>
放下？苏墨白笑了，裴砚，你说得轻巧。</p>
我爹娘，死在流放路上。我夫人，悬梁自尽。我这一家，就剩我一个人。你让我，放下？</p>
那你想要什么？裴砚道。</p>
我想要……苏墨白道，这大雍的科举，从今往后，再没有一枚。</p>
再没有一个，靠、靠、靠进朝堂的人。</p>
我想要一个，干净的科举。</p>
干净的科举？裴砚道，那你今晚，约林疏桐，出状元，买人心，是为了什么？</p>
那叫……苏墨白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p>
什么意思？裴砚问。</p>
先帝拿科举，当棋盘，安插棋子。我要做的，是先帝做过的，再反转过来。苏墨白道，我要用科举，把那些，一个个，剔出去。</p>
可你剔，为什么，要收买林疏桐？裴砚道，他又不是棋子。</p>
干净的人。苏墨白道，我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状元，来坐镇这盘棋。</p>
我保他状元，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这科举，还是有的。</p>
所以，你是想……裴砚看着他，用一枚干净的棋子，来洗这科举的？</p>
我这不是。苏墨白道，我这是，清。</p>
苏墨白道，把棋盘上的，都清了。留下一盘，干干净净的白子。</p>
那你有没有想过……裴砚道，你清的，是黑子。可你用的法子，跟先帝，有什么区别？</p>
先帝，把读书人当。你，也把读书人当。只不过，你要的，是。</p>
你这不是清棋盘。你是……换一种颜色，接着下。裴砚道。</p>
你……苏墨白一滞。</p>
苏墨白。裴砚道，我父亲说过，你是个好人。可好人，一旦钻了牛角尖，比恶人，还可怕。</p>
你被先帝害了一辈子。如今，你不想着，怎么让这科举，真正，反倒想着，怎么把科举，变成你报仇的。</p>
你跟先帝，到底，谁更像先帝？</p>
苏墨白沉默了。</p>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裴砚，你父亲，当年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p>
他说，苏兄，你眼里，只有和。可这世间，多是。</p>
我当时，不信。我如今……他顿了顿，还是不信。</p>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裴砚道，你既然不信，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p>
我是来……苏墨白道，跟你谈一桩买卖的。</p>
买卖？裴砚道，什么买卖？</p>
我知道，你手上有那本人才册苏墨白道，先帝的人才册，是天命局，安插在朝堂里，所有的底账。</p>
你有那本册子。他道，可你不知道，册子上那些，如今，都藏在哪里。</p>
我知道。苏墨白道，我辞官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查这些的下落。</p>
我可以，把这份，给你。他道，换你一个承诺。</p>
什么承诺？</p>
换你……苏墨白道，把这恩科，办成真正的科举</p>
取人，不取子。</p>
你若答应，我这辈子，再不碰科举。这盘棋，交给你。</p>
你若不应……他道，那我就只好，用我的法子，来了。</p>
苏墨白。裴砚看着他，你想要的，跟我想要的，是一样的。</p>
我也想让这科举，取人，不取子。</p>
那你的意思是……苏墨白道。</p>
名单，给我。恩科，我来办。裴砚道，我答应你，这科，取的全是，没有一枚。</p>
你信我？苏墨白道。</p>
我信的不是你。裴砚道，我信的是，一个被先帝害了一辈子的人，到死，还想着干净的科举</p>
这样的人，不会骗我。</p>
苏墨白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缓缓，放在地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名单，给你。他道，裴砚，你要是骗我……</p>
我就算做了鬼，也要回来，找你算这笔账。</p>
放心。裴砚道，我裴砚，说话，算话。</p>
苏墨白看了他一眼，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p>
裴砚走上前，捡起那卷纸，展开。</p>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联络暗号。那一个个名字，像是一枚枚，蛰伏在朝堂里的。</p>
大人。齐晟走过来，这个苏墨白……</p>
他说的，未必全真。裴砚道，可他这份名单，跟先帝的人才册，对得上。这是真的。</p>
那咱们……</p>
先按名单，暗中查证。裴砚道，查实一个，记一个。等恩科放榜，再一网打尽。</p>
这一回……他抬起头，看着魁星楼顶那盏长明灯，科举，要干净了。</p>
他收好名单，转身，大步离开贡院。</p>
身后，魁星楼的长明灯，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松了口气。</p>
大人。回府的路上，齐晟忍不住问，苏墨白说的被绑……是真的么？</p>
八成是真的。裴砚道，他要是想骗我，不会连的事，也编得那么真。</p>
红绳</p>
让夫人那边，顺着文华堂，继续挖。裴砚道，苏墨白给名单，是投名状红绳的下落，是。</p>
齐晟道，大人是说，他是拿，引咱们入局？</p>
引不引的，两说。裴砚道，可他既然递了名单，又提了，那这两件事，八成，真有联系。</p>
先查名单，再挖。他道，两不耽误。</p>
齐晟应道。</p>
回到裴府，谢云疏还醒着，在灯下等他。</p>
大人，回来了？她道，魁星楼那边，可有什么发现？</p>
裴砚道，我见着那位的高人了。</p>
苏墨白。裴砚道，先帝年间的贡院掌院，礼部侍郎。</p>
苏墨白？谢云疏一愣，铁面掌院？他不是早辞官了么？</p>
他是被先帝罢了官。裴砚道，一家子，都死在先帝手里。他这些年，一直在查先帝安插在朝堂的。</p>
他今夜来，是跟我做了一桩买卖。裴砚道，棋子的名单，给了我。条件，是让我把这恩科，办成取人，不取子的科举。</p>
那名单……谢云疏道，是真的？</p>
跟人才册对得上。裴砚道，八九不离十。</p>
那这恩科……谢云疏道，大人，你真要，按他说的办？</p>
他说的，正是我想做的。裴砚道，取人，不取子。这恩科，本就该这么办。</p>
只不过……他道，他递名单，是投石问路。他信我几分，还得看后头。</p>
那咱们，就好好办。谢云疏道，办给他看，也办给天下人看。</p>
裴砚点头，办给天下人看。</p>
这一回，科举，要还天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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