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纸上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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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兰被押下去后，裴砚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p>
那张纸条上的八个字，魁星楼下，子时相见，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p>
子时，魁星楼。</p>
那是贡院里，放考题的地方。</p>
一个的人，要见林疏桐，约在放考题的魁星楼底下，子时相见。</p>
他想干什么？</p>
大人。周明推门进来，低声道，白芷兰那边，审过了。他只肯认，其余，一概不知。</p>
他只认传话？裴砚道，那他背后的，他一字未吐？</p>
吐了一句。周明道，他说，他家主子，让他传话的时候，说过一句，子时一过，棋局自现</p>
子时一过，棋局自现……裴砚重复着这句话，眉头，越拧越紧。</p>
被绑的事，他也跟谢云疏说了。</p>
谢云疏听完，想了想：大人，绑的人，跟写纸条的人，若是同一拨，那他们，图什么？</p>
乱裴砚道，恩科开考，天下瞩目。他们绑了，又栽赃林疏桐，再留一句子时相见</p>
是想让咱们，把心思，都放在魁星楼上。他道，好让他们，在别处，落子。</p>
那咱们……谢云疏道，是去魁星楼，还是查？</p>
两处，都要。裴砚道，魁星楼，我去。的下落，你让凤鸣的人，顺着文华堂，往下挖。</p>
谢云疏点头，大人，你自己，小心些。</p>
放心。裴砚道，我带着齐晟，暗处还有周明。</p>
大人。谢云疏忽然道，你说，这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落子的人</p>
那封信上，说棋子已入京。如今，棋子没见着，倒是先见着了的。她道，这盘棋，越下，越绕。</p>
绕，才是棋。裴砚道，不绕的棋，是死棋。</p>
谢云疏道，那咱们，就慢慢，拆。</p>
谢云疏又想起一事：大人，女学总堂下个月开张，我原想请太后娘娘，来剪彩。</p>
太后娘娘近来身子可好？裴砚道。</p>
好着呢。谢云疏道，昨儿还让人送了两盒点心来，说是御膳房新做的。</p>
那剪彩的事……裴砚道，太后娘娘应了么？</p>
应了。谢云疏道，她老人家说，女学是给天下女子的事，她要来。</p>
裴砚道，太后娘娘一来，女学总堂，就算是立起来了。</p>
谢云疏道，到时候，让刘叔，备一桌好菜，请太后娘娘，尝尝咱凤鸣堂的手艺。</p>
那敢情好。裴砚笑道，太后娘娘要是吃顺口了，往后，凤鸣堂的生意，就做到宫里去了。</p>
美得你！谢云疏也笑了。</p>
是夜，子时。</p>
贡院内，一片漆黑。只有魁星楼顶上，那盏长明灯，还亮着一点幽光。</p>
裴砚藏在魁星楼对面的暗影里，一动不动。他身边，齐晟和周明，也都屏住了呼吸。</p>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p>
忽然，一道黑影，从贡院的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进来，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p>
那黑影，没有往魁星楼去，而是先贴着墙根，绕了半圈，确认四周无人，才缓缓，朝魁星楼走去。</p>
来了。裴砚心头一凛。</p>
黑影走到魁星楼下，站定。他没有点灯，只是抬起头，看着楼顶那盏长明灯。</p>
林疏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出来吧。我知道你在。</p>
魁星楼的一根柱子后头，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林疏桐。</p>
他显然，也是自己摸到这儿来的。</p>
你是谁？林疏桐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把我约到这儿来，要干什么？</p>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道，重要的是，你是谁。</p>
林疏桐道，我就是个考生。</p>
考生？黑影笑了，一个没有户籍、没有师承的？</p>
你……林疏桐脸色一变，你查我？</p>
我不查你。黑影道，是你的，太显眼了。一个查不到来历的考生，要么，是干净的石头，要么，就是埋得深的棋子。</p>
那你看，我是哪一种？林疏桐道。</p>
我本来是来看的。黑影道，可我现在，改了主意。</p>
因为，你来了。黑影道，一个真正的，接到这样的纸条，是不敢来的。你来了，说明，你不是棋子。</p>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林疏桐问。</p>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敢来赴子时之约的读书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黑影道，我想知道，他这一身，值多少钱。</p>
清白，是无价的。林疏桐道。</p>
无价？黑影道，那要是，我出呢？</p>
状元？林疏桐一愣。</p>
黑影道，你若肯听我的，这科状元，我保你。等你中了状元，我的人，会一路扶持你，让你做到……六部堂官。</p>
六部堂官？林疏桐的声音，变了调，你……你到底是谁？</p>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道，重要的是，你肯不肯。</p>
你要是肯……他道，这盘棋，就有你的位置。</p>
那我要是不肯呢？林疏桐道。</p>
不肯？黑影道，不肯，你就还是那个，查不到来历的林疏桐。这次恩科，你进得去，也出不来。</p>
你威胁我？林疏桐攥紧了拳头。</p>
不是威胁。黑影道，劝。读书人，最识时务。你该明白，跟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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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林疏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读书人，最识时务。</p>
那你的意思是……黑影道。</p>
我的意思是……林疏桐忽然笑了，我不识时务。</p>
他说完，猛地一扬手，一道白光，直射黑影。</p>
黑影侧身避开，那白光地一声，钉在魁星楼的柱子上，原来是一枚袖箭。</p>
好胆量。黑影道，可惜，你这点功夫，还不够看。</p>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林疏桐面前，伸手，就往他咽喉抓去。</p>
住手！裴砚的声音，从暗影里传来。</p>
几乎同时，齐晟的刀，已经横在了黑影的脖子上。</p>
裴砚？黑影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从暗影里走出来的裴砚，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果然，也在。</p>
我若不在这，怎么看得见，你的高招？裴砚道。</p>
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一出？黑影道。</p>
我猜到你会来。裴砚道，可我没猜到，你约的，不是棋子，是林疏桐本人。</p>
我本来想看看，你布下的，是什么样。裴砚道，没想到，你布下的，是个不肯听话的。</p>
有意思。黑影道，裴砚，你越来越有意思了。</p>
更有意思的，在后头。裴砚道，你今晚这一露，我起码，知道了三件事。</p>
哪三件？</p>
第一，你不是冲科举来的，你是冲来的。你要的，不是安插棋子，是收买人心</p>
第二，你对贡院，熟得很。你不是第一次进来了。</p>
第三……裴砚道，你说话的时候，习惯，用，不用。你不是官场中人，你是个……江湖人。</p>
江湖人？黑影笑了，你猜错了。</p>
我不但不是江湖人，我还是……黑影顿了顿，这贡院，第一任掌院。</p>
什么？裴砚瞳孔一缩，你是……</p>
老夫，苏墨白。黑影缓缓道，先帝年间，贡院首任掌院，礼部侍郎，苏墨白。</p>
裴首辅，这贡院，是老夫，一手建起来的。</p>
你要在老夫的地盘上，办你的……他道，是不是该，先问问，老夫答不答应？</p>
答不答应的，问过了才知道。裴砚道，可苏掌院，你这的架子，摆得，可比你这的名头，大多了。</p>
苏墨白道，怎么说？</p>
掌院，管的是贡院的屋子、号舍、考具。裴砚道，可你今晚这一手，管的是。你想在老夫的恩科里，挑人、定人、许人状元……</p>
这可不是该干的活。他道，掌局的人，才干的事。</p>
苏掌院，你到底是，还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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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兰被押下去后，裴砚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p>
那张纸条上的八个字，魁星楼下，子时相见，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p>
子时，魁星楼。</p>
那是贡院里，放考题的地方。</p>
一个的人，要见林疏桐，约在放考题的魁星楼底下，子时相见。</p>
他想干什么？</p>
大人。周明推门进来，低声道，白芷兰那边，审过了。他只肯认，其余，一概不知。</p>
他只认传话？裴砚道，那他背后的，他一字未吐？</p>
吐了一句。周明道，他说，他家主子，让他传话的时候，说过一句，子时一过，棋局自现</p>
子时一过，棋局自现……裴砚重复着这句话，眉头，越拧越紧。</p>
被绑的事，他也跟谢云疏说了。</p>
谢云疏听完，想了想：大人，绑的人，跟写纸条的人，若是同一拨，那他们，图什么？</p>
乱裴砚道，恩科开考，天下瞩目。他们绑了，又栽赃林疏桐，再留一句子时相见</p>
是想让咱们，把心思，都放在魁星楼上。他道，好让他们，在别处，落子。</p>
那咱们……谢云疏道，是去魁星楼，还是查？</p>
两处，都要。裴砚道，魁星楼，我去。的下落，你让凤鸣的人，顺着文华堂，往下挖。</p>
谢云疏点头，大人，你自己，小心些。</p>
放心。裴砚道，我带着齐晟，暗处还有周明。</p>
大人。谢云疏忽然道，你说，这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落子的人</p>
那封信上，说棋子已入京。如今，棋子没见着，倒是先见着了的。她道，这盘棋，越下，越绕。</p>
绕，才是棋。裴砚道，不绕的棋，是死棋。</p>
谢云疏道，那咱们，就慢慢，拆。</p>
谢云疏又想起一事：大人，女学总堂下个月开张，我原想请太后娘娘，来剪彩。</p>
太后娘娘近来身子可好？裴砚道。</p>
好着呢。谢云疏道，昨儿还让人送了两盒点心来，说是御膳房新做的。</p>
那剪彩的事……裴砚道，太后娘娘应了么？</p>
应了。谢云疏道，她老人家说，女学是给天下女子的事，她要来。</p>
裴砚道，太后娘娘一来，女学总堂，就算是立起来了。</p>
谢云疏道，到时候，让刘叔，备一桌好菜，请太后娘娘，尝尝咱凤鸣堂的手艺。</p>
那敢情好。裴砚笑道，太后娘娘要是吃顺口了，往后，凤鸣堂的生意，就做到宫里去了。</p>
美得你！谢云疏也笑了。</p>
是夜，子时。</p>
贡院内，一片漆黑。只有魁星楼顶上，那盏长明灯，还亮着一点幽光。</p>
裴砚藏在魁星楼对面的暗影里，一动不动。他身边，齐晟和周明，也都屏住了呼吸。</p>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p>
忽然，一道黑影，从贡院的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进来，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p>
那黑影，没有往魁星楼去，而是先贴着墙根，绕了半圈，确认四周无人，才缓缓，朝魁星楼走去。</p>
来了。裴砚心头一凛。</p>
黑影走到魁星楼下，站定。他没有点灯，只是抬起头，看着楼顶那盏长明灯。</p>
林疏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出来吧。我知道你在。</p>
魁星楼的一根柱子后头，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林疏桐。</p>
他显然，也是自己摸到这儿来的。</p>
你是谁？林疏桐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把我约到这儿来，要干什么？</p>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道，重要的是，你是谁。</p>
林疏桐道，我就是个考生。</p>
考生？黑影笑了，一个没有户籍、没有师承的？</p>
你……林疏桐脸色一变，你查我？</p>
我不查你。黑影道，是你的，太显眼了。一个查不到来历的考生，要么，是干净的石头，要么，就是埋得深的棋子。</p>
那你看，我是哪一种？林疏桐道。</p>
我本来是来看的。黑影道，可我现在，改了主意。</p>
因为，你来了。黑影道，一个真正的，接到这样的纸条，是不敢来的。你来了，说明，你不是棋子。</p>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林疏桐问。</p>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敢来赴子时之约的读书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黑影道，我想知道，他这一身，值多少钱。</p>
清白，是无价的。林疏桐道。</p>
无价？黑影道，那要是，我出呢？</p>
状元？林疏桐一愣。</p>
黑影道，你若肯听我的，这科状元，我保你。等你中了状元，我的人，会一路扶持你，让你做到……六部堂官。</p>
六部堂官？林疏桐的声音，变了调，你……你到底是谁？</p>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道，重要的是，你肯不肯。</p>
你要是肯……他道，这盘棋，就有你的位置。</p>
那我要是不肯呢？林疏桐道。</p>
不肯？黑影道，不肯，你就还是那个，查不到来历的林疏桐。这次恩科，你进得去，也出不来。</p>
你威胁我？林疏桐攥紧了拳头。</p>
不是威胁。黑影道，劝。读书人，最识时务。你该明白，跟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你说得对。林疏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读书人，最识时务。</p>
那你的意思是……黑影道。</p>
我的意思是……林疏桐忽然笑了，我不识时务。</p>
他说完，猛地一扬手，一道白光，直射黑影。</p>
黑影侧身避开，那白光地一声，钉在魁星楼的柱子上，原来是一枚袖箭。</p>
好胆量。黑影道，可惜，你这点功夫，还不够看。</p>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林疏桐面前，伸手，就往他咽喉抓去。</p>
住手！裴砚的声音，从暗影里传来。</p>
几乎同时，齐晟的刀，已经横在了黑影的脖子上。</p>
裴砚？黑影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从暗影里走出来的裴砚，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果然，也在。</p>
我若不在这，怎么看得见，你的高招？裴砚道。</p>
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一出？黑影道。</p>
我猜到你会来。裴砚道，可我没猜到，你约的，不是棋子，是林疏桐本人。</p>
我本来想看看，你布下的，是什么样。裴砚道，没想到，你布下的，是个不肯听话的。</p>
有意思。黑影道，裴砚，你越来越有意思了。</p>
更有意思的，在后头。裴砚道，你今晚这一露，我起码，知道了三件事。</p>
哪三件？</p>
第一，你不是冲科举来的，你是冲来的。你要的，不是安插棋子，是收买人心</p>
第二，你对贡院，熟得很。你不是第一次进来了。</p>
第三……裴砚道，你说话的时候，习惯，用，不用。你不是官场中人，你是个……江湖人。</p>
江湖人？黑影笑了，你猜错了。</p>
我不但不是江湖人，我还是……黑影顿了顿，这贡院，第一任掌院。</p>
什么？裴砚瞳孔一缩，你是……</p>
老夫，苏墨白。黑影缓缓道，先帝年间，贡院首任掌院，礼部侍郎，苏墨白。</p>
裴首辅，这贡院，是老夫，一手建起来的。</p>
你要在老夫的地盘上，办你的……他道，是不是该，先问问，老夫答不答应？</p>
答不答应的，问过了才知道。裴砚道，可苏掌院，你这的架子，摆得，可比你这的名头，大多了。</p>
苏墨白道，怎么说？</p>
掌院，管的是贡院的屋子、号舍、考具。裴砚道，可你今晚这一手，管的是。你想在老夫的恩科里，挑人、定人、许人状元……</p>
这可不是该干的活。他道，掌局的人，才干的事。</p>
苏掌院，你到底是，还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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