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岭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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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岭南，走的是水路。</p>
谢云疏怀着身子，走不了陆路颠簸。裴砚特意，让人包了一艘大船，顺水而下，一路往南。</p>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如黛。谢云疏靠在船舷边，看着江景，长长舒了口气。</p>
大人。她道，这江上的风，比上京的，软多了。</p>
裴砚道，越往南，风越软，人越闲。</p>
人越闲……谢云疏道，柳生，是不是，也在这闲地方，藏着？</p>
藏不藏的，到了才知道。裴砚道，你先别想那些。好好养身子。</p>
我养着呢。谢云疏道，你看，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p>
是大了。裴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也一天比一天，能闹了。</p>
可不是。谢云疏笑道，今儿早上，他还在我肚子里，翻了个跟头。</p>
翻跟头？裴砚道，这么小，就会翻跟头了？</p>
谢云疏道，这孩子，准随你，是个能折腾的。</p>
随我好啊。裴砚道，随我，将来，有出息。</p>
随我，就没出息了？谢云疏白了他一眼。</p>
随你，也有出息。裴砚赶紧道，夫人是天底下，最有出息的。</p>
贫嘴。谢云疏笑了。</p>
船行了几日，岭南，到了。</p>
岭南的城，叫。因四季花开不断，得名。</p>
裴砚和谢云疏下了船，先去了凤鸣堂的岭南分号。</p>
分号开在花城最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凤鸣堂三个字。</p>
夫人！大人！林姑娘从铺子里迎出来，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p>
路过。谢云疏道，来看看分号的生意。</p>
快请进！林姑娘忙把两人让进后院，夫人，您这是……有喜了？</p>
谢云疏笑道，五个多月了。</p>
哎呀！林姑娘又惊又喜，这可是大喜事！夫人，您快坐下，别累着！</p>
不累。谢云疏道，林姑娘，分号的生意，可好？</p>
好着呢！林姑娘道，岭南这边的药材，行情好，需求也大。开张这几个月，进的货，都卖得差不多了。</p>
那就好。谢云疏道，你一个人，管着分号，辛苦你了。</p>
不辛苦！林姑娘道，夫人把分号交给我，我自然，得看好了。</p>
夫人，大人。她道，你们，是来岭南查案的？</p>
裴砚道，查一个人。</p>
林姑娘问。</p>
一个，叫的人。裴砚道，岭南人。你在这边，听没听过？</p>
柳生？林姑娘想了想，岭南姓柳的，倒是不少。可叫的……</p>
夫人，大人。她道，我倒是，听铺子里的老药工，提过一嘴。</p>
提过什么？裴砚道。</p>
老药工说，花城郊外，有个柳家村林姑娘道，村里，多是姓柳的。可那个村子，邪性得很。</p>
邪性？谢云疏道，怎么个邪性法？</p>
老药工说……林姑娘压低声音，柳家村的人，从不在村里，办红白喜事。</p>
办红白喜事？谢云疏道，不办红白喜事，那村里人，怎么娶妻，怎么送葬？</p>
老药工说，柳家村的人，娶妻，都是去外头娶。送葬，也是偷偷送。林姑娘道，他们村里，好像……藏着一个。</p>
禁忌？裴砚道，什么禁忌？</p>
不知道。林姑娘道，老药工也不肯细说。只说，柳家村，不是个寻常地方。</p>
不寻常的柳家村……裴砚道，有意思。</p>
大人。谢云疏道，你说，那，会不会，就在柳家村？</p>
裴砚道，姓柳的，不寻常的村子，还藏着……</p>
这不就是，方续之留的么？他道，柳生，岭南人</p>
那咱们……谢云疏道，去柳家村，看看？</p>
裴砚道，不过，你先别去。</p>
为什么？谢云疏道。</p>
你怀着身子。裴砚道，那地方，邪性。我一个人，带齐晟去，先探探路。</p>
你一个人去？谢云疏不放心。</p>
我带着齐晟，还有凤鸣的人。裴砚道，你安心，在分号养着。</p>
那……谢云疏道，你，小心些。</p>
裴砚道，你放心，我探清了路，就回来。</p>
那柳家村……谢云疏道，你打算，怎么进？</p>
不急着进。裴砚道，我先让人，在柳家村外头，蹲几天。看看村里，谁进出，谁说话，摸清了底，再动。</p>
谢云疏道，那你，早去早回。</p>
裴砚道，等我消息。</p>
当天夜里，齐晟带人，摸到了柳家村外头。</p>
柳家村，坐落在花城郊外的一处山坳里。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着，建在半山坡上。</p>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p>
大人。齐晟压低声音，这村子，看着，没啥特别的。</p>
越是看着平常，越有蹊跷。裴砚道，你让人，盯住村口。谁进出，都记下。</p>
齐晟应道。</p>
蹲了两天，进出柳家村的人，都被记了下来。</p>
第三天夜里，齐晟来报：</p>
大人，有发现。</p>
什么发现？裴砚道。</p>
村里，有个老头，每天后半夜，都一个人，往村后的山上走。齐晟道，属下跟了两晚，发现他，去了山上一座荒庙。</p>
荒庙？裴砚道，他去荒庙，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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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齐晟道，他进了庙，待上半个时辰，又原路回去。</p>
一个老头，后半夜，去荒庙，待半个时辰……裴砚道，有意思。</p>
大人，要跟上去看看么？齐晟问。</p>
裴砚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去。</p>
当夜，裴砚和齐晟，摸到了村后的山上。</p>
山不高。半山腰上，果然，有一座破败的庙。</p>
庙门虚掩着。裴砚从门缝里，往里看。</p>
庙里，供着一尊泥像，已经看不清面目。泥像前，点着一盏油灯。灯下，跪着一个人影。</p>
正是那个老头。</p>
老头跪在泥像前，正喃喃地，念着什么。</p>
裴砚侧耳细听，只听他念道：</p>
柳生，岭南人。</p>
柳生，岭南人。</p>
他在念？齐晟低声道。</p>
裴砚道，他念的，是。</p>
他这是……在等什么？齐晟问。</p>
等一个，的人。裴砚道，方续之死了。他的，还在这儿。</p>
接头的人……齐晟道，会来么？</p>
裴砚道，方续之的，只要还想下，就一定会来，接这个。</p>
那咱们……齐晟道，等着？</p>
等着。裴砚道，看看，来接头的，到底是谁。</p>
回分号的路上，裴砚把荒庙的事，跟谢云疏说了。</p>
一个老头，后半夜，去荒庙，念柳生，岭南人谢云疏道，他念这五个字，是在……等？</p>
裴砚道，方续之留的，是柳生，岭南人。这老头，天天念，八成，是在等的人。</p>
接头的人，会来么？谢云疏问。</p>
裴砚道，方续之死了，可他的，还没下完。下的人，迟早，会来。</p>
那……谢云疏道，接头的人来了，咱们，就能顺着他，摸到了？</p>
裴砚道，棋，就能，掀了。</p>
大人。谢云疏道，你说，这，到底是什么？</p>
不知道。裴砚道，柳生，岭南人五个字，既然能从花名册，一路连到岭南……</p>
棋，八成，跟岭南，脱不了干系。他道。</p>
岭南……谢云疏道，凤鸣堂的分号，就在岭南。许掌柜、林姑娘，都在南边。</p>
裴砚道，所以，咱们这一趟，是，也是。</p>
探亲？谢云疏笑了，大人，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来看林姑娘的。</p>
来看分号。裴砚道，分号是夫人的产业，夫人来看，天经地义。</p>
那你是……谢云疏道，陪我看分号？</p>
陪夫人。裴砚道，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p>
贫嘴。谢云疏道，不过，你这，我听着，受用。</p>
受用就好。裴砚道，夫人受用了，孩子，也就受用了。</p>
孩子受用？谢云疏道，孩子在你肚子里么？</p>
在夫人肚子里。裴砚道，夫人高兴，孩子，就高兴。</p>
你呀。谢云疏笑道，越来越会哄人了。</p>
哄夫人，是夫君的本分。裴砚道。</p>
两人说笑间，分号到了。</p>
林姑娘迎出来，见两人，又惊又喜。</p>
夫人，大人！她道，你们，可算来了！</p>
谢云疏道，林姑娘，分号的事，辛苦你了。</p>
不辛苦！林姑娘道，夫人把分号交给我，我自然，得看好了！</p>
对了夫人。她道，分号后头，我让人，收拾了一间院子。夫人要是住着，正好。</p>
谢云疏道，那，就住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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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岭南，走的是水路。</p>
谢云疏怀着身子，走不了陆路颠簸。裴砚特意，让人包了一艘大船，顺水而下，一路往南。</p>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如黛。谢云疏靠在船舷边，看着江景，长长舒了口气。</p>
大人。她道，这江上的风，比上京的，软多了。</p>
裴砚道，越往南，风越软，人越闲。</p>
人越闲……谢云疏道，柳生，是不是，也在这闲地方，藏着？</p>
藏不藏的，到了才知道。裴砚道，你先别想那些。好好养身子。</p>
我养着呢。谢云疏道，你看，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p>
是大了。裴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也一天比一天，能闹了。</p>
可不是。谢云疏笑道，今儿早上，他还在我肚子里，翻了个跟头。</p>
翻跟头？裴砚道，这么小，就会翻跟头了？</p>
谢云疏道，这孩子，准随你，是个能折腾的。</p>
随我好啊。裴砚道，随我，将来，有出息。</p>
随我，就没出息了？谢云疏白了他一眼。</p>
随你，也有出息。裴砚赶紧道，夫人是天底下，最有出息的。</p>
贫嘴。谢云疏笑了。</p>
船行了几日，岭南，到了。</p>
岭南的城，叫。因四季花开不断，得名。</p>
裴砚和谢云疏下了船，先去了凤鸣堂的岭南分号。</p>
分号开在花城最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凤鸣堂三个字。</p>
夫人！大人！林姑娘从铺子里迎出来，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p>
路过。谢云疏道，来看看分号的生意。</p>
快请进！林姑娘忙把两人让进后院，夫人，您这是……有喜了？</p>
谢云疏笑道，五个多月了。</p>
哎呀！林姑娘又惊又喜，这可是大喜事！夫人，您快坐下，别累着！</p>
不累。谢云疏道，林姑娘，分号的生意，可好？</p>
好着呢！林姑娘道，岭南这边的药材，行情好，需求也大。开张这几个月，进的货，都卖得差不多了。</p>
那就好。谢云疏道，你一个人，管着分号，辛苦你了。</p>
不辛苦！林姑娘道，夫人把分号交给我，我自然，得看好了。</p>
夫人，大人。她道，你们，是来岭南查案的？</p>
裴砚道，查一个人。</p>
林姑娘问。</p>
一个，叫的人。裴砚道，岭南人。你在这边，听没听过？</p>
柳生？林姑娘想了想，岭南姓柳的，倒是不少。可叫的……</p>
夫人，大人。她道，我倒是，听铺子里的老药工，提过一嘴。</p>
提过什么？裴砚道。</p>
老药工说，花城郊外，有个柳家村林姑娘道，村里，多是姓柳的。可那个村子，邪性得很。</p>
邪性？谢云疏道，怎么个邪性法？</p>
老药工说……林姑娘压低声音，柳家村的人，从不在村里，办红白喜事。</p>
办红白喜事？谢云疏道，不办红白喜事，那村里人，怎么娶妻，怎么送葬？</p>
老药工说，柳家村的人，娶妻，都是去外头娶。送葬，也是偷偷送。林姑娘道，他们村里，好像……藏着一个。</p>
禁忌？裴砚道，什么禁忌？</p>
不知道。林姑娘道，老药工也不肯细说。只说，柳家村，不是个寻常地方。</p>
不寻常的柳家村……裴砚道，有意思。</p>
大人。谢云疏道，你说，那，会不会，就在柳家村？</p>
裴砚道，姓柳的，不寻常的村子，还藏着……</p>
这不就是，方续之留的么？他道，柳生，岭南人</p>
那咱们……谢云疏道，去柳家村，看看？</p>
裴砚道，不过，你先别去。</p>
为什么？谢云疏道。</p>
你怀着身子。裴砚道，那地方，邪性。我一个人，带齐晟去，先探探路。</p>
你一个人去？谢云疏不放心。</p>
我带着齐晟，还有凤鸣的人。裴砚道，你安心，在分号养着。</p>
那……谢云疏道，你，小心些。</p>
裴砚道，你放心，我探清了路，就回来。</p>
那柳家村……谢云疏道，你打算，怎么进？</p>
不急着进。裴砚道，我先让人，在柳家村外头，蹲几天。看看村里，谁进出，谁说话，摸清了底，再动。</p>
谢云疏道，那你，早去早回。</p>
裴砚道，等我消息。</p>
当天夜里，齐晟带人，摸到了柳家村外头。</p>
柳家村，坐落在花城郊外的一处山坳里。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着，建在半山坡上。</p>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p>
大人。齐晟压低声音，这村子，看着，没啥特别的。</p>
越是看着平常，越有蹊跷。裴砚道，你让人，盯住村口。谁进出，都记下。</p>
齐晟应道。</p>
蹲了两天，进出柳家村的人，都被记了下来。</p>
第三天夜里，齐晟来报：</p>
大人，有发现。</p>
什么发现？裴砚道。</p>
村里，有个老头，每天后半夜，都一个人，往村后的山上走。齐晟道，属下跟了两晚，发现他，去了山上一座荒庙。</p>
荒庙？裴砚道，他去荒庙，做什么？</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不知道。齐晟道，他进了庙，待上半个时辰，又原路回去。</p>
一个老头，后半夜，去荒庙，待半个时辰……裴砚道，有意思。</p>
大人，要跟上去看看么？齐晟问。</p>
裴砚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去。</p>
当夜，裴砚和齐晟，摸到了村后的山上。</p>
山不高。半山腰上，果然，有一座破败的庙。</p>
庙门虚掩着。裴砚从门缝里，往里看。</p>
庙里，供着一尊泥像，已经看不清面目。泥像前，点着一盏油灯。灯下，跪着一个人影。</p>
正是那个老头。</p>
老头跪在泥像前，正喃喃地，念着什么。</p>
裴砚侧耳细听，只听他念道：</p>
柳生，岭南人。</p>
柳生，岭南人。</p>
他在念？齐晟低声道。</p>
裴砚道，他念的，是。</p>
他这是……在等什么？齐晟问。</p>
等一个，的人。裴砚道，方续之死了。他的，还在这儿。</p>
接头的人……齐晟道，会来么？</p>
裴砚道，方续之的，只要还想下，就一定会来，接这个。</p>
那咱们……齐晟道，等着？</p>
等着。裴砚道，看看，来接头的，到底是谁。</p>
回分号的路上，裴砚把荒庙的事，跟谢云疏说了。</p>
一个老头，后半夜，去荒庙，念柳生，岭南人谢云疏道，他念这五个字，是在……等？</p>
裴砚道，方续之留的，是柳生，岭南人。这老头，天天念，八成，是在等的人。</p>
接头的人，会来么？谢云疏问。</p>
裴砚道，方续之死了，可他的，还没下完。下的人，迟早，会来。</p>
那……谢云疏道，接头的人来了，咱们，就能顺着他，摸到了？</p>
裴砚道，棋，就能，掀了。</p>
大人。谢云疏道，你说，这，到底是什么？</p>
不知道。裴砚道，柳生，岭南人五个字，既然能从花名册，一路连到岭南……</p>
棋，八成，跟岭南，脱不了干系。他道。</p>
岭南……谢云疏道，凤鸣堂的分号，就在岭南。许掌柜、林姑娘，都在南边。</p>
裴砚道，所以，咱们这一趟，是，也是。</p>
探亲？谢云疏笑了，大人，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来看林姑娘的。</p>
来看分号。裴砚道，分号是夫人的产业，夫人来看，天经地义。</p>
那你是……谢云疏道，陪我看分号？</p>
陪夫人。裴砚道，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p>
贫嘴。谢云疏道，不过，你这，我听着，受用。</p>
受用就好。裴砚道，夫人受用了，孩子，也就受用了。</p>
孩子受用？谢云疏道，孩子在你肚子里么？</p>
在夫人肚子里。裴砚道，夫人高兴，孩子，就高兴。</p>
你呀。谢云疏笑道，越来越会哄人了。</p>
哄夫人，是夫君的本分。裴砚道。</p>
两人说笑间，分号到了。</p>
林姑娘迎出来，见两人，又惊又喜。</p>
夫人，大人！她道，你们，可算来了！</p>
谢云疏道，林姑娘，分号的事，辛苦你了。</p>
不辛苦！林姑娘道，夫人把分号交给我，我自然，得看好了！</p>
对了夫人。她道，分号后头，我让人，收拾了一间院子。夫人要是住着，正好。</p>
谢云疏道，那，就住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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