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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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王啊。”</p>
杜卫国侧身让出通道，顺手接过我拎的礼盒，置于客厅 ，“人都到了，咋还破费？”</p>
我顺势踏入屋内，笑道：“杜姐，许久未见，今日得闲，特来拜会您和李厂长。”</p>
这位杜大姐名号硬朗，却是红星轧钢厂副厂长李保年的内人。</p>
“老李还在厂里没撤。”</p>
杜卫国利落地斟上一杯热茶，转身朝厨房走去，“你先歇着，我去灶间露两手，今儿个就在家里凑合一顿家常便饭。”</p>
不多时，楼道传来脚步声。</p>
大门敞开，李保年跨步而入。</p>
见到是我，他连忙整了整衣襟，从沙发上弹起：“哎呀，小王大驾光临！快请坐。”</p>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礼品，嘴角的笑意比妻子刚才还要浓烈几分。</p>
我将一盒大兴雪梨置于桌案，又掏出火机递过去一支烟：“李厂长，特意从大兴带的新鲜梨子，给您解解乏。”</p>
李保年接过烟，深吸一口，姿态慵懒地将二郎腿翘起，尽显上位者的松弛感。</p>
他掌管后勤、食堂及保卫科，手握实权。</p>
当年我顶替父亲王贵进入轧钢厂，嫌车间劳作苦脏，便是靠他在背后运作才得以脱身。</p>
此人虽是影视剧中着名的反派，坑害许家满门的始作俑者，但我却欣赏这种坦荡的功利主义者。</p>
他在厂内呼风唤雨，岳父更是铁路局高层，资源通天。</p>
此次争取车皮指标，正是看中了他这层关系网。</p>
趁着李保年吸烟的空档，我指尖微动，将一只早已备好的信封悄然滑入他掌心。</p>
李保年心领神会，指腹轻触信封厚度，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愈发灿烂。</p>
“李厂长这次帮了大忙，这点心意，务必收下。”</p>
我语气谦逊，姿态放低。</p>
他将信封随手揣进兜里，摆手道：“咱俩谁跟谁，别搞这些虚礼。”</p>
此时，杜卫国端着菜盘从厨房走出，打断了二人的寒暄：“开饭啦！”</p>
席间，我极尽所能地夸赞李保年治厂有方，又奉承杜卫国持家有道。</p>
二人听得眉开眼笑，气氛融洽至极。</p>
几杯酒下肚，李保年话头渐多，醉意上涌，脱口而出：“小王，我看你也是个能干的人。</p>
日后若有空缺，我定让你接手刘先进的工位。”</p>
我只当耳边风，微微一笑，并未接话。</p>
在这座名利场中，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从未有过半分交情。</p>
他笃定，若没备下厚礼登门，别说是司机班长的差事，就连保住那份开车的工作都悬。</p>
酒足饭饱后，身影匆匆离去。</p>
心头还挂着那桩待办的买卖。</p>
面罩遮得严实，再次摸至城墙阴影处。</p>
牛美兰已在那儿候着，神色张皇又带着几分算计。</p>
“来啦？”</p>
对方迎上前，语气热络。</p>
“票子呢？”</p>
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沉闷冷硬。</p>
牛美兰抖出一叠钞票：“早备好了，货呢？”</p>
“随我来。”</p>
领着她钻进一处荒废的屋舍。</p>
墙角堆着二十袋粮食，早已安置妥当。</p>
牛美兰目光扫过粮袋，手却未伸向钱款，反而往后退了半步。</p>
“银货两讫。”</p>
他语调冰冷，毫无波澜。</p>
话音未落，屋外窜进三道黑影。</p>
牛美兰脸上笑意更浓，透着股泼辣劲：“今儿个这钱，大姐我不打算给了。”</p>
三名壮汉瞬间合围，封死退路。</p>
牛美兰昂着头，满眼得意：“兄弟，定价太高，咱重新聊聊？”</p>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你这叫议价？”</p>
“这是我男人和兄弟，怕我吃亏才跟着。</p>
不介意吧？”</p>
牛美兰摊手，故作无辜。</p>
他冷笑一声：“这是谈生意，还是抢劫？”</p>
“误会，误会。”</p>
牛美兰摆摆手，“就是觉着价格不合适。”</p>
“开价。”</p>
“市价九分，我给你一毛，不亏你。”</p>
“九分是带粮票的价格。”</p>
他寸步不让，“要粮票，就卖。”</p>
牛美兰笑得花枝乱颤：“一分利，你也赚到了。”</p>
他瞥向那几个男人：“若不从？”</p>
旁边一名中年汉子冷哼：“由不得你。”</p>
动起手来，快如闪电。</p>
他猛然踏步，肘击直奔最近一人胸口。</p>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先出手，愣神间肋骨剧痛，整个人倒飞而出。</p>
剩余两人见状，怒吼着扑上。</p>
侧身闪避，掌风凌厉，直拍左侧男子天灵盖。</p>
闷响声中，那人白眼一翻，跪倒在地。</p>
瞬息之间，只剩最后一人。</p>
牛美兰脸色煞白，慌了神：“老赵，跑！”</p>
她转身欲逃，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正是他。</p>
“这就急着撤？连杯茶都不喝？”</p>
牛美兰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贴在那男人的后背，眼皮都不敢抬一下。</p>
男人双臂一展，硬生生筑起一道肉墙，将两人隔绝开来。</p>
瞥了眼那男人对牛美兰护犊子般的姿态，随口一问：“这是你家那位？”</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在下赵子豪。”</p>
男人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认怂的意味，“今天是我们眼拙栽了跟头，给条活路行不行？”</p>
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刚才你们怎么没给我留余地？这会儿讲交情，是不是迟了些？”</p>
赵子豪也不恼，拱手道：“兄弟若想 ，尽管吩咐。”</p>
轻笑一声：“既然你想谈条件，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算算。”</p>
听到这话，赵子豪和牛美兰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p>
最怕这种不要钱的狠角色，要钱还能商量，要命可就麻烦了。</p>
“哥几个开口吧，今儿个是我们理亏。”</p>
牛美兰从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打算破财免灾，“绝不还嘴。”</p>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棒子面现在行情是一毛七一斤。</p>
这儿堆着一千斤，你们掏一百七十块，这事就算翻篇。”</p>
牛美兰原以为对方会漫天要价，没想到才涨了两分钱。</p>
这利润空间还在，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p>
“仗义！”</p>
赵子豪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市价两毛，我按最高标准收，一分钱不赚，就当结交这位兄弟。”</p>
牛美兰暗中拧了自家男人一把腰间的软肉。</p>
哪是不赚钱，分明是赔本买卖。</p>
还没算上原料成本，光是地上那两个被打伤家伙的医药费，今天就够喝一壶的了。</p>
不过眼前这人倒是有点江湖豪杰的风范，敢作敢当。</p>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p>
面你们拉走，两百块，交个朋友。”</p>
赵子豪还没反应过来，牛美兰已经抢先喊出声：“成交！”</p>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数出十五张，又四处翻了翻凑出三张十块的，整整齐齐递过去：“兄弟过目，一分不少。”</p>
随手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内兜，转身欲走。</p>
“慢着。”</p>
赵子豪突然出声拦住去路。</p>
脚步一顿，眼神骤冷：“还有事？”</p>
赵子豪目光灼灼：“方才那一手，可是八极拳？”</p>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懂拳？”</p>
赵子豪眼中精光暴涨：“后学晚辈黄氏八极赵子豪，不知前辈是哪一支脉的高徒？”</p>
眉梢微挑，竟是个同门中人？</p>
“你也练黄氏八极？”</p>
“家师牛云飞，师父王钟泉。”</p>
赵子豪言语间难掩自豪。</p>
淡淡开口：“原来你是王钟泉那支的，我是陈富贵门下。”</p>
八极门里有句老话，提功夫首推王钟泉，论力气陈福贵称雄，若说技艺登峰造极，还得是李书文。</p>
这三位曾是同根生的师兄弟，后来各自立派，在江湖上闹得风生水起， 散作满天星。</p>
可惜时局动荡，战火纷飞，八极一脉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衰败的命运。</p>
“没想到咱们竟是同一个祖宗传下来的。”</p>
赵子豪眼底迸出亮光，难掩激动。</p>
对方却只是淡淡摇头：“如今世道变了，新社会不兴那些旧礼数。”</p>
赵子豪搓了搓掌心，神色郑重起来：“不管世道怎么变，出了这个名号就是自家兄弟。</p>
先前是我莽撞，按咱们行里的规矩，同室操戈，轻者断指谢罪，重者棍棒加身，绝无宽贷。”</p>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柄薄刃小刀，左手小指轻轻一划，鲜血涌出，那截断指已啪嗒一声落在青砖地上。</p>
对方怔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指，喉头滚动，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p>
“老赵！”</p>
一旁的牛美兰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扯出块白布巾，急匆匆上前去给丈夫包扎伤口。</p>
“何苦做到这一步？”</p>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沉。</p>
赵子豪眉头紧锁，强忍着剧痛说道：“规矩是我破的，这笔账自然该我来扛。”</p>
对方心头微震，没料到这人在这年月还死守着几十年前的门规，不由暗暗生出一分敬意。</p>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p>
对方伸手摘下脸上的围巾，彻底露出面容，“我叫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上班。</p>
往后我的货源全交给你们，价格绝对不亏待。”</p>
安顿好这边，易中海嘱咐牛美兰赶紧送赵子豪去医务室，生怕感染了伤口，临走前又留了话，若有事去大杂院寻他。</p>
牛美兰一心扑在丈夫伤势上，哪里顾得上别的，连地上那二十袋棒子面都顾不上捡，扶着赵子豪就往医院赶。</p>
至于地上躺着的两个倒霉蛋，不过是中了 劲，这会儿早醒了过来。</p>
一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色里。</p>
两小时后，牛美兰折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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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王啊。”</p>
杜卫国侧身让出通道，顺手接过我拎的礼盒，置于客厅 ，“人都到了，咋还破费？”</p>
我顺势踏入屋内，笑道：“杜姐，许久未见，今日得闲，特来拜会您和李厂长。”</p>
这位杜大姐名号硬朗，却是红星轧钢厂副厂长李保年的内人。</p>
“老李还在厂里没撤。”</p>
杜卫国利落地斟上一杯热茶，转身朝厨房走去，“你先歇着，我去灶间露两手，今儿个就在家里凑合一顿家常便饭。”</p>
不多时，楼道传来脚步声。</p>
大门敞开，李保年跨步而入。</p>
见到是我，他连忙整了整衣襟，从沙发上弹起：“哎呀，小王大驾光临！快请坐。”</p>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礼品，嘴角的笑意比妻子刚才还要浓烈几分。</p>
我将一盒大兴雪梨置于桌案，又掏出火机递过去一支烟：“李厂长，特意从大兴带的新鲜梨子，给您解解乏。”</p>
李保年接过烟，深吸一口，姿态慵懒地将二郎腿翘起，尽显上位者的松弛感。</p>
他掌管后勤、食堂及保卫科，手握实权。</p>
当年我顶替父亲王贵进入轧钢厂，嫌车间劳作苦脏，便是靠他在背后运作才得以脱身。</p>
此人虽是影视剧中着名的反派，坑害许家满门的始作俑者，但我却欣赏这种坦荡的功利主义者。</p>
他在厂内呼风唤雨，岳父更是铁路局高层，资源通天。</p>
此次争取车皮指标，正是看中了他这层关系网。</p>
趁着李保年吸烟的空档，我指尖微动，将一只早已备好的信封悄然滑入他掌心。</p>
李保年心领神会，指腹轻触信封厚度，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愈发灿烂。</p>
“李厂长这次帮了大忙，这点心意，务必收下。”</p>
我语气谦逊，姿态放低。</p>
他将信封随手揣进兜里，摆手道：“咱俩谁跟谁，别搞这些虚礼。”</p>
此时，杜卫国端着菜盘从厨房走出，打断了二人的寒暄：“开饭啦！”</p>
席间，我极尽所能地夸赞李保年治厂有方，又奉承杜卫国持家有道。</p>
二人听得眉开眼笑，气氛融洽至极。</p>
几杯酒下肚，李保年话头渐多，醉意上涌，脱口而出：“小王，我看你也是个能干的人。</p>
日后若有空缺，我定让你接手刘先进的工位。”</p>
我只当耳边风，微微一笑，并未接话。</p>
在这座名利场中，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从未有过半分交情。</p>
他笃定，若没备下厚礼登门，别说是司机班长的差事，就连保住那份开车的工作都悬。</p>
酒足饭饱后，身影匆匆离去。</p>
心头还挂着那桩待办的买卖。</p>
面罩遮得严实，再次摸至城墙阴影处。</p>
牛美兰已在那儿候着，神色张皇又带着几分算计。</p>
“来啦？”</p>
对方迎上前，语气热络。</p>
“票子呢？”</p>
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沉闷冷硬。</p>
牛美兰抖出一叠钞票：“早备好了，货呢？”</p>
“随我来。”</p>
领着她钻进一处荒废的屋舍。</p>
墙角堆着二十袋粮食，早已安置妥当。</p>
牛美兰目光扫过粮袋，手却未伸向钱款，反而往后退了半步。</p>
“银货两讫。”</p>
他语调冰冷，毫无波澜。</p>
话音未落，屋外窜进三道黑影。</p>
牛美兰脸上笑意更浓，透着股泼辣劲：“今儿个这钱，大姐我不打算给了。”</p>
三名壮汉瞬间合围，封死退路。</p>
牛美兰昂着头，满眼得意：“兄弟，定价太高，咱重新聊聊？”</p>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你这叫议价？”</p>
“这是我男人和兄弟，怕我吃亏才跟着。</p>
不介意吧？”</p>
牛美兰摊手，故作无辜。</p>
他冷笑一声：“这是谈生意，还是抢劫？”</p>
“误会，误会。”</p>
牛美兰摆摆手，“就是觉着价格不合适。”</p>
“开价。”</p>
“市价九分，我给你一毛，不亏你。”</p>
“九分是带粮票的价格。”</p>
他寸步不让，“要粮票，就卖。”</p>
牛美兰笑得花枝乱颤：“一分利，你也赚到了。”</p>
他瞥向那几个男人：“若不从？”</p>
旁边一名中年汉子冷哼：“由不得你。”</p>
动起手来，快如闪电。</p>
他猛然踏步，肘击直奔最近一人胸口。</p>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先出手，愣神间肋骨剧痛，整个人倒飞而出。</p>
剩余两人见状，怒吼着扑上。</p>
侧身闪避，掌风凌厉，直拍左侧男子天灵盖。</p>
闷响声中，那人白眼一翻，跪倒在地。</p>
瞬息之间，只剩最后一人。</p>
牛美兰脸色煞白，慌了神：“老赵，跑！”</p>
她转身欲逃，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正是他。</p>
“这就急着撤？连杯茶都不喝？”</p>
牛美兰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贴在那男人的后背，眼皮都不敢抬一下。</p>
男人双臂一展，硬生生筑起一道肉墙，将两人隔绝开来。</p>
瞥了眼那男人对牛美兰护犊子般的姿态，随口一问：“这是你家那位？”</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在下赵子豪。”</p>
男人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认怂的意味，“今天是我们眼拙栽了跟头，给条活路行不行？”</p>
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刚才你们怎么没给我留余地？这会儿讲交情，是不是迟了些？”</p>
赵子豪也不恼，拱手道：“兄弟若想 ，尽管吩咐。”</p>
轻笑一声：“既然你想谈条件，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算算。”</p>
听到这话，赵子豪和牛美兰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p>
最怕这种不要钱的狠角色，要钱还能商量，要命可就麻烦了。</p>
“哥几个开口吧，今儿个是我们理亏。”</p>
牛美兰从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打算破财免灾，“绝不还嘴。”</p>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棒子面现在行情是一毛七一斤。</p>
这儿堆着一千斤，你们掏一百七十块，这事就算翻篇。”</p>
牛美兰原以为对方会漫天要价，没想到才涨了两分钱。</p>
这利润空间还在，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p>
“仗义！”</p>
赵子豪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市价两毛，我按最高标准收，一分钱不赚，就当结交这位兄弟。”</p>
牛美兰暗中拧了自家男人一把腰间的软肉。</p>
哪是不赚钱，分明是赔本买卖。</p>
还没算上原料成本，光是地上那两个被打伤家伙的医药费，今天就够喝一壶的了。</p>
不过眼前这人倒是有点江湖豪杰的风范，敢作敢当。</p>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p>
面你们拉走，两百块，交个朋友。”</p>
赵子豪还没反应过来，牛美兰已经抢先喊出声：“成交！”</p>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数出十五张，又四处翻了翻凑出三张十块的，整整齐齐递过去：“兄弟过目，一分不少。”</p>
随手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内兜，转身欲走。</p>
“慢着。”</p>
赵子豪突然出声拦住去路。</p>
脚步一顿，眼神骤冷：“还有事？”</p>
赵子豪目光灼灼：“方才那一手，可是八极拳？”</p>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懂拳？”</p>
赵子豪眼中精光暴涨：“后学晚辈黄氏八极赵子豪，不知前辈是哪一支脉的高徒？”</p>
眉梢微挑，竟是个同门中人？</p>
“你也练黄氏八极？”</p>
“家师牛云飞，师父王钟泉。”</p>
赵子豪言语间难掩自豪。</p>
淡淡开口：“原来你是王钟泉那支的，我是陈富贵门下。”</p>
八极门里有句老话，提功夫首推王钟泉，论力气陈福贵称雄，若说技艺登峰造极，还得是李书文。</p>
这三位曾是同根生的师兄弟，后来各自立派，在江湖上闹得风生水起， 散作满天星。</p>
可惜时局动荡，战火纷飞，八极一脉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衰败的命运。</p>
“没想到咱们竟是同一个祖宗传下来的。”</p>
赵子豪眼底迸出亮光，难掩激动。</p>
对方却只是淡淡摇头：“如今世道变了，新社会不兴那些旧礼数。”</p>
赵子豪搓了搓掌心，神色郑重起来：“不管世道怎么变，出了这个名号就是自家兄弟。</p>
先前是我莽撞，按咱们行里的规矩，同室操戈，轻者断指谢罪，重者棍棒加身，绝无宽贷。”</p>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柄薄刃小刀，左手小指轻轻一划，鲜血涌出，那截断指已啪嗒一声落在青砖地上。</p>
对方怔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指，喉头滚动，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p>
“老赵！”</p>
一旁的牛美兰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扯出块白布巾，急匆匆上前去给丈夫包扎伤口。</p>
“何苦做到这一步？”</p>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沉。</p>
赵子豪眉头紧锁，强忍着剧痛说道：“规矩是我破的，这笔账自然该我来扛。”</p>
对方心头微震，没料到这人在这年月还死守着几十年前的门规，不由暗暗生出一分敬意。</p>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p>
对方伸手摘下脸上的围巾，彻底露出面容，“我叫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上班。</p>
往后我的货源全交给你们，价格绝对不亏待。”</p>
安顿好这边，易中海嘱咐牛美兰赶紧送赵子豪去医务室，生怕感染了伤口，临走前又留了话，若有事去大杂院寻他。</p>
牛美兰一心扑在丈夫伤势上，哪里顾得上别的，连地上那二十袋棒子面都顾不上捡，扶着赵子豪就往医院赶。</p>
至于地上躺着的两个倒霉蛋，不过是中了 劲，这会儿早醒了过来。</p>
一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色里。</p>
两小时后，牛美兰折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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