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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0年，3月。哈尔滨。</p>
松花江的冰层在三月中旬开始松动，先是岸边裂开了一道道细缝，然后整块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面翻身。福伯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口往下看，说了一句：“今年解冻比去年早了半个月。”老子没有答话，只是把视线从河面移向远处正在改建中的城北机场。</p>
过完年之后，第一批分配到各机场的二十架侦察机已经陆续完成转场和适应性训练。哈尔滨机场的塔台装了一部新式的无线电通讯设备，飞行员们开始尝试在日间进行编队飞行，偶尔有人从低空掠过城区的屋顶。民航学校也在年初正式开课了，首批学员在五架柯蒂斯教练机上完成了初次单飞。</p>
北疆行政区公署在年初重新调整了各厅处的职能划分，把教育、卫生、农牧、交通几个部门从省公署直属机构中独立出来，分设了四个新厅。第一所中学在哈尔滨挂牌开学，首批招收了二百多名学生。各县的国民小学已经覆盖到了乡镇一级，边远村落的儿童教育也在陆续推进中，新设的移动教学站开始在牧区巡回授课，每站配两名教师和一套基础教材，沿商路轮流驻点，覆盖那些固定校舍暂时无法抵达的游牧聚落。</p>
工厂方面，从白俄部队缴获的那批机床和发电机已经全部调试完毕。赤峰和哈尔滨的两个兵工厂开始正常运转，月产量足够维持各师的日常消耗。各师的装备和弹药已经由后勤部统一调配，不再依赖进口渠道。虽然部分特种钢材和精加工零部件仍需从欧洲采购，但关键弹药的储备和补给已经基本实现自给自足。</p>
迁移到外黑龙江的移民户数在3月底达到了预期目标。均田制的推进没有遇到大的阻力，分到地的农户开始陆续整理耕地、修筑水渠。草场方面也已按户分配完毕，牧民的草场归属问题基本解决，划定的牧区边界已经埋设了界桩和路标，相关登记造册工作也在持续推进。</p>
哈尔滨城北的校场，骑兵师独立旅的春季训练已经重新开始。巴特尔不再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而是站在场边看队列行进，偶尔喊一嗓子纠正队形。他的骑兵旅在去年冬天换了一批新马，这批马是从外黑龙江草原上挑选的本地良种，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调养和适应性训练，已经足以胜任骑兵师对机动性和耐力的基本要求。骑兵师的主力分散在东蒙古、热河和黑龙江三地，各骑兵团已经完成了换马和适应性训练。巴特尔本人率领的骑兵独立旅仍然拱卫哈尔滨。</p>
第一机步师方面，李阁臣的防线正在从外黑龙江沿岸向北面的河流地带推进。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在热河和承德方向完成了防区调整。张景惠的机动师遍布全区商路网络，特务部的情报网延伸到察哈尔和绥远方向。蒋百里的热河军校这一年又培养了一批学员，他们被分配到各师的基层部队担任连长和排长。切尔尼亚耶夫的白俄部队也在持续整训中，三个师的编制基本达到满员标准。</p>
教育方面，北疆行政区公署在年后组织了第一批流动识字班，沿着商路和铁路向定居点逐片推进，每个教学点停留半个月，由两名本地教师和一套教材负责授课，下一批轮到之后继续轮换。</p>
医院也在按计划建设。哈尔滨中心医院在年初落成了主楼，首批从关内和关外招募的医护人员已经到岗，正在分批接受在职培训。海参崴的海军医院也在原有俄式建筑基础上改建完成，主要收治舰艇官兵及港口驻军，各区卫生站的药品发放工作由莉娜对接的欧洲渠道持续供货。各师的医护人员数量同比有所增长，正在逐步缩小与编制之间的缺口。</p>
徐树铮从库伦传回消息的频率逐渐趋于稳定。第一批派驻各旗的联络站已经挂牌运作，商路从哈尔滨延伸至库伦，沿线的三个补给站均已建立，驻军换防也按预定节奏进行。各旗王公的态度在逐步转入配合状态，草原方向的商队往来正在增多。北疆行政区的旗号在这片漫长边界上的各个节点逐一落地，以车站、税卡和补给站的形式出现在边境线附近的路口和渡口，像是沿着一条细线每隔一段钉一枚铜钉，正沿着尚未合拢的边界线继续向两侧推进。</p>
同月，张景惠的特务部从外蒙和西伯利亚方向传回消息：布尔什维克红军正在向远东推进，主力已经从伊尔库茨克方向越过贝加尔湖，前锋正在向赤塔方向移动，白俄残部的防线正在不断收缩，高尔察克的“俄罗斯国”政权已处于崩溃边缘。如果红军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北疆行政区的北面将直接面对一支从西伯利亚涌来的红军部队。同时，日本在满洲里的驻军和外围据点也在向海拉尔方向推进。北疆行政区的两侧压力正在同步上升，正面还没有交火，但边界两侧的脚步声都已经能听见了。</p>
老子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一幅新绘制的东北亚全图挂在墙上，用红笔把红军前锋的位置和日军在满洲里的驻军范围各画了一个圈。两个圈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正在变窄。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北京再走一趟，但这条路已经走过太多次了，每一次的结果都没有变——北京管不了关外的事，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部队。如果红军继续向东推进，北疆行政区的北线就必须准备迎接一场真正的战争。三月份的低云层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边缘，沿着松花江的流向向东北延伸，像一道正在合拢的缝隙。</p>
那面写着“北疆行政区”五个字的旗在夜风中被扯得笔直，旗面的边缘翻卷着，像一道正在被缝合的伤口，针脚还露在外面。等这面旗彻底展开的时候，北疆行政区的边界线才会真正闭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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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0年，3月。哈尔滨。</p>
松花江的冰层在三月中旬开始松动，先是岸边裂开了一道道细缝，然后整块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面翻身。福伯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口往下看，说了一句：“今年解冻比去年早了半个月。”老子没有答话，只是把视线从河面移向远处正在改建中的城北机场。</p>
过完年之后，第一批分配到各机场的二十架侦察机已经陆续完成转场和适应性训练。哈尔滨机场的塔台装了一部新式的无线电通讯设备，飞行员们开始尝试在日间进行编队飞行，偶尔有人从低空掠过城区的屋顶。民航学校也在年初正式开课了，首批学员在五架柯蒂斯教练机上完成了初次单飞。</p>
北疆行政区公署在年初重新调整了各厅处的职能划分，把教育、卫生、农牧、交通几个部门从省公署直属机构中独立出来，分设了四个新厅。第一所中学在哈尔滨挂牌开学，首批招收了二百多名学生。各县的国民小学已经覆盖到了乡镇一级，边远村落的儿童教育也在陆续推进中，新设的移动教学站开始在牧区巡回授课，每站配两名教师和一套基础教材，沿商路轮流驻点，覆盖那些固定校舍暂时无法抵达的游牧聚落。</p>
工厂方面，从白俄部队缴获的那批机床和发电机已经全部调试完毕。赤峰和哈尔滨的两个兵工厂开始正常运转，月产量足够维持各师的日常消耗。各师的装备和弹药已经由后勤部统一调配，不再依赖进口渠道。虽然部分特种钢材和精加工零部件仍需从欧洲采购，但关键弹药的储备和补给已经基本实现自给自足。</p>
迁移到外黑龙江的移民户数在3月底达到了预期目标。均田制的推进没有遇到大的阻力，分到地的农户开始陆续整理耕地、修筑水渠。草场方面也已按户分配完毕，牧民的草场归属问题基本解决，划定的牧区边界已经埋设了界桩和路标，相关登记造册工作也在持续推进。</p>
哈尔滨城北的校场，骑兵师独立旅的春季训练已经重新开始。巴特尔不再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而是站在场边看队列行进，偶尔喊一嗓子纠正队形。他的骑兵旅在去年冬天换了一批新马，这批马是从外黑龙江草原上挑选的本地良种，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调养和适应性训练，已经足以胜任骑兵师对机动性和耐力的基本要求。骑兵师的主力分散在东蒙古、热河和黑龙江三地，各骑兵团已经完成了换马和适应性训练。巴特尔本人率领的骑兵独立旅仍然拱卫哈尔滨。</p>
第一机步师方面，李阁臣的防线正在从外黑龙江沿岸向北面的河流地带推进。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在热河和承德方向完成了防区调整。张景惠的机动师遍布全区商路网络，特务部的情报网延伸到察哈尔和绥远方向。蒋百里的热河军校这一年又培养了一批学员，他们被分配到各师的基层部队担任连长和排长。切尔尼亚耶夫的白俄部队也在持续整训中，三个师的编制基本达到满员标准。</p>
教育方面，北疆行政区公署在年后组织了第一批流动识字班，沿着商路和铁路向定居点逐片推进，每个教学点停留半个月，由两名本地教师和一套教材负责授课，下一批轮到之后继续轮换。</p>
医院也在按计划建设。哈尔滨中心医院在年初落成了主楼，首批从关内和关外招募的医护人员已经到岗，正在分批接受在职培训。海参崴的海军医院也在原有俄式建筑基础上改建完成，主要收治舰艇官兵及港口驻军，各区卫生站的药品发放工作由莉娜对接的欧洲渠道持续供货。各师的医护人员数量同比有所增长，正在逐步缩小与编制之间的缺口。</p>
徐树铮从库伦传回消息的频率逐渐趋于稳定。第一批派驻各旗的联络站已经挂牌运作，商路从哈尔滨延伸至库伦，沿线的三个补给站均已建立，驻军换防也按预定节奏进行。各旗王公的态度在逐步转入配合状态，草原方向的商队往来正在增多。北疆行政区的旗号在这片漫长边界上的各个节点逐一落地，以车站、税卡和补给站的形式出现在边境线附近的路口和渡口，像是沿着一条细线每隔一段钉一枚铜钉，正沿着尚未合拢的边界线继续向两侧推进。</p>
同月，张景惠的特务部从外蒙和西伯利亚方向传回消息：布尔什维克红军正在向远东推进，主力已经从伊尔库茨克方向越过贝加尔湖，前锋正在向赤塔方向移动，白俄残部的防线正在不断收缩，高尔察克的“俄罗斯国”政权已处于崩溃边缘。如果红军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北疆行政区的北面将直接面对一支从西伯利亚涌来的红军部队。同时，日本在满洲里的驻军和外围据点也在向海拉尔方向推进。北疆行政区的两侧压力正在同步上升，正面还没有交火，但边界两侧的脚步声都已经能听见了。</p>
老子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一幅新绘制的东北亚全图挂在墙上，用红笔把红军前锋的位置和日军在满洲里的驻军范围各画了一个圈。两个圈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正在变窄。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北京再走一趟，但这条路已经走过太多次了，每一次的结果都没有变——北京管不了关外的事，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部队。如果红军继续向东推进，北疆行政区的北线就必须准备迎接一场真正的战争。三月份的低云层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边缘，沿着松花江的流向向东北延伸，像一道正在合拢的缝隙。</p>
那面写着“北疆行政区”五个字的旗在夜风中被扯得笔直，旗面的边缘翻卷着，像一道正在被缝合的伤口，针脚还露在外面。等这面旗彻底展开的时候，北疆行政区的边界线才会真正闭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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