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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5年，3月中旬。哈尔滨。</p>
开春之后，松花江上的冰层开始松动，岸边的裂缝在正午的日光里泛着暗色的水痕。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看着江面上正在缓慢移动的碎冰，冰块互相碰撞着顺流而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正在被拉开的拉链。</p>
福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收到的电报。他把第一封放在桌上：“德国那边的第二批飞机已经装船了。一共一百架，包括战斗机、轰炸机和教练机，预计四月中旬到达海参崴港。第一批从美国采购的一百架飞机，包括战斗机、侦察机和运输机，也已经从旧金山装船发运，预计五月初到达。”</p>
老子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水雷呢？”</p>
“美国那边的水雷也已经在路上了。一共三百枚，第一批预计与飞机同期到达，将由同一批货船运至海参崴港，随后由北疆海军负责接收。福安站在桌边翻了一页，“伊万诺夫已经提交了布设方案，计划沿管控区海岸线从海参崴到库页岛沿岸逐段布设水雷，形成近海防御封锁线，以阻止日军舰艇进入我方控制海域。”</p>
“飞机到了之后，飞行员够不够？”</p>
“现有的飞行员已经完成基础和战术训练，这批新飞机到位后，可以作为训练和转场使用，不需要全部立即配齐满员的机组。如果要将这批飞机全部编入一线作战序列，飞行员还需要进一步补充和培训。”</p>
当日下午，老子在海参崴港务局的会议室里见了几位舰艇军官，把水雷布设方案和军舰部署方案逐项明确了下来。第一批三百枚水雷的布设范围将从海参崴港外延伸至库页岛沿岸，覆盖北疆行政区全部海岸线的主要航道和登陆点。布设方式将结合舰队主力舰只和辅助舰艇的协同作业，在预先测绘的航道上逐点投放。水雷布设完成后，北疆行政区沿海防线将得到一道不易被突破的屏障。布设期间，北疆海军将通过近岸巡逻和观察哨保持对周边海域的监视，确保水雷布设工作不受到外部干扰。</p>
现有军舰将从即日起撤回港湾，不再在开阔水域活动。除非出现紧急情况，否则不予出动。舰艇将停靠在海参崴港内的泊位上，定期进行保养和检修，人员按轮值方案安排训练，保持战备状态但不出港远航。</p>
4月中旬，德国的一百架飞机抵达海参崴港。货船在港口卸货后，飞机在码头吊装转运至地面，然后在海参崴机场进行组装试飞，分批转往哈尔滨和热河机场。同一天，第一批从美国采购的飞机也已到达，两批飞机合计两百架，正在按预定计划逐批完成组装和测试。</p>
同一天，老子在哈尔滨省公署的会议厅召开了一次筹备会议。与会者包括蒋百里、切尔尼亚耶夫、伊万诺夫、捷列霍夫和如振军。如振军刚从德国回来不久，对德国的军校和训练体系比较熟悉。会议的内容很简单——选拔一千名学员和军官，分批前往德国和美国学习海军技术，包括舰艇操作、航海、炮术、鱼雷和潜艇技术。如振军负责对接德国方面的军校和训练机构，他刚到柏林时建立的那条联络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p>
“去德国学习的人，由如振军对接联络，优先选择懂英语的学员。去美国学习的人，由伊万诺夫负责联系。所有学员和军官经过选拔后将分三批出发，第一批三百人，预计六月份启程。学成归国后，可以填补北疆海军的技术缺口。”</p>
如振军翻开笔记本：“德国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海军学校方面表示愿意接收我们的学员。他们对北疆行政区比较感兴趣。教材和训练安排方面，他们也会提供配套的设施和资料。”</p>
伊万诺夫翻了一下笔记本：“美国方面也回了消息，表示愿意接收学员。课程涵盖航海、炮术和潜艇操作。”</p>
选拔工作在一个月内完成，学员从各师和军校中筛选，优先选择年轻、身体好、有文化基础的士兵和基层军官。年龄限制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至少能读写基础汉字。通过考核者列入名单，分三批出发。</p>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第一批三百名学员在哈尔滨火车站集合，乘火车前往天津，在天津港换乘轮船赴德。列车启动时，车厢里的士兵们靠在车窗边，看着月台上送行的人群逐渐后退，变成一排模糊的剪影。如振军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火车驶出站台，车头的大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铁轨拐弯的地方。</p>
老子没有去月台上送行，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看着那列火车在夜色中逐渐远去，车灯的光在铁轨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穿过田野和正在返青的麦苗，向东驶去，在第二天的晨光到来之前，汇入开阔的港湾和待发的航船之中。城北机场的塔台上，几盏灯正在逐个亮起，灯光沿着跑道的边缘排成一道细细的光线，把那些刚从海参崴转运来的飞机的轮廓照得依稀可辨——德式飞机的机身线条更硬朗，美式飞机的翼展更宽，两种机型在暮色中并排停在停机坪上，仿佛两行尚未对齐的列线。水雷已经布设在沿岸的关键航道上，正在海面以下等待下一道指令，被潮水推着微微移动，沿着铺设好的锚链固定在各自的坐标上。海参崴港内那些缩回港湾的军舰正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轮廓，像一排正在等待检修的旧工具，船身的阴影在泊位上缓慢移动，被码头边沿的风灯拉长又缩短。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组装的机翼和正在布设的锚链，穿过正在出海的学员和正在封存的水雷，穿过正在缩回港湾的军舰和正在夜训的飞行员，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第一声警报从海面传来，将那些还在封存中的力量唤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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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5年，3月中旬。哈尔滨。</p>
开春之后，松花江上的冰层开始松动，岸边的裂缝在正午的日光里泛着暗色的水痕。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看着江面上正在缓慢移动的碎冰，冰块互相碰撞着顺流而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正在被拉开的拉链。</p>
福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收到的电报。他把第一封放在桌上：“德国那边的第二批飞机已经装船了。一共一百架，包括战斗机、轰炸机和教练机，预计四月中旬到达海参崴港。第一批从美国采购的一百架飞机，包括战斗机、侦察机和运输机，也已经从旧金山装船发运，预计五月初到达。”</p>
老子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水雷呢？”</p>
“美国那边的水雷也已经在路上了。一共三百枚，第一批预计与飞机同期到达，将由同一批货船运至海参崴港，随后由北疆海军负责接收。福安站在桌边翻了一页，“伊万诺夫已经提交了布设方案，计划沿管控区海岸线从海参崴到库页岛沿岸逐段布设水雷，形成近海防御封锁线，以阻止日军舰艇进入我方控制海域。”</p>
“飞机到了之后，飞行员够不够？”</p>
“现有的飞行员已经完成基础和战术训练，这批新飞机到位后，可以作为训练和转场使用，不需要全部立即配齐满员的机组。如果要将这批飞机全部编入一线作战序列，飞行员还需要进一步补充和培训。”</p>
当日下午，老子在海参崴港务局的会议室里见了几位舰艇军官，把水雷布设方案和军舰部署方案逐项明确了下来。第一批三百枚水雷的布设范围将从海参崴港外延伸至库页岛沿岸，覆盖北疆行政区全部海岸线的主要航道和登陆点。布设方式将结合舰队主力舰只和辅助舰艇的协同作业，在预先测绘的航道上逐点投放。水雷布设完成后，北疆行政区沿海防线将得到一道不易被突破的屏障。布设期间，北疆海军将通过近岸巡逻和观察哨保持对周边海域的监视，确保水雷布设工作不受到外部干扰。</p>
现有军舰将从即日起撤回港湾，不再在开阔水域活动。除非出现紧急情况，否则不予出动。舰艇将停靠在海参崴港内的泊位上，定期进行保养和检修，人员按轮值方案安排训练，保持战备状态但不出港远航。</p>
4月中旬，德国的一百架飞机抵达海参崴港。货船在港口卸货后，飞机在码头吊装转运至地面，然后在海参崴机场进行组装试飞，分批转往哈尔滨和热河机场。同一天，第一批从美国采购的飞机也已到达，两批飞机合计两百架，正在按预定计划逐批完成组装和测试。</p>
同一天，老子在哈尔滨省公署的会议厅召开了一次筹备会议。与会者包括蒋百里、切尔尼亚耶夫、伊万诺夫、捷列霍夫和如振军。如振军刚从德国回来不久，对德国的军校和训练体系比较熟悉。会议的内容很简单——选拔一千名学员和军官，分批前往德国和美国学习海军技术，包括舰艇操作、航海、炮术、鱼雷和潜艇技术。如振军负责对接德国方面的军校和训练机构，他刚到柏林时建立的那条联络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p>
“去德国学习的人，由如振军对接联络，优先选择懂英语的学员。去美国学习的人，由伊万诺夫负责联系。所有学员和军官经过选拔后将分三批出发，第一批三百人，预计六月份启程。学成归国后，可以填补北疆海军的技术缺口。”</p>
如振军翻开笔记本：“德国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海军学校方面表示愿意接收我们的学员。他们对北疆行政区比较感兴趣。教材和训练安排方面，他们也会提供配套的设施和资料。”</p>
伊万诺夫翻了一下笔记本：“美国方面也回了消息，表示愿意接收学员。课程涵盖航海、炮术和潜艇操作。”</p>
选拔工作在一个月内完成，学员从各师和军校中筛选，优先选择年轻、身体好、有文化基础的士兵和基层军官。年龄限制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至少能读写基础汉字。通过考核者列入名单，分三批出发。</p>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第一批三百名学员在哈尔滨火车站集合，乘火车前往天津，在天津港换乘轮船赴德。列车启动时，车厢里的士兵们靠在车窗边，看着月台上送行的人群逐渐后退，变成一排模糊的剪影。如振军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火车驶出站台，车头的大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铁轨拐弯的地方。</p>
老子没有去月台上送行，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看着那列火车在夜色中逐渐远去，车灯的光在铁轨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穿过田野和正在返青的麦苗，向东驶去，在第二天的晨光到来之前，汇入开阔的港湾和待发的航船之中。城北机场的塔台上，几盏灯正在逐个亮起，灯光沿着跑道的边缘排成一道细细的光线，把那些刚从海参崴转运来的飞机的轮廓照得依稀可辨——德式飞机的机身线条更硬朗，美式飞机的翼展更宽，两种机型在暮色中并排停在停机坪上，仿佛两行尚未对齐的列线。水雷已经布设在沿岸的关键航道上，正在海面以下等待下一道指令，被潮水推着微微移动，沿着铺设好的锚链固定在各自的坐标上。海参崴港内那些缩回港湾的军舰正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轮廓，像一排正在等待检修的旧工具，船身的阴影在泊位上缓慢移动，被码头边沿的风灯拉长又缩短。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组装的机翼和正在布设的锚链，穿过正在出海的学员和正在封存的水雷，穿过正在缩回港湾的军舰和正在夜训的飞行员，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第一声警报从海面传来，将那些还在封存中的力量唤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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