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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7年7月20日。哈尔滨。</p>
如振军和安娜乘坐的列车从西伯利亚铁路方向驶入哈尔滨站时，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福安带着几个随从在月台上等候，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列车停稳后，如振军先从车厢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在柏林做的深灰色西装，肩上挎着一只旧皮箱。他转身朝车厢门口伸出手，安娜抱着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走下车厢，在月台上站定。她比离开时瘦了一些，颧骨比从前明显，但精神还好，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之后落在福安身上，微微点了点头。</p>
如振军快步走到福安面前：“我父亲在省公署？”</p>
“在。等你们半天了。”</p>
如振军回头看了一眼安娜，她抱着孩子已经走到了月台中间，几个随从跟在后面提着行李。如振军没有多停留，带着安娜上了轿车，沿站前大街向省公署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哈尔滨街面上行人比往年多了不少，街边的铺面大多开着，有几家新开的饭馆门口挂着红灯笼，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暖色。</p>
轿车在省公署门口停下时，老子已经站在台阶上了。他没有走下来迎，只是站在台阶顶端，看着如振军从车里出来，然后看了一眼安娜怀里的婴儿。如振军走上台阶，在老子面前站定，弯腰鞠了一躬：“父亲，我回来了。”</p>
老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安娜。她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老子，没有说话。老子走下两级台阶，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襁褓里那张小脸比刚出生时舒展了不少，皮肤不再皱巴巴的，眉眼的轮廓已经能看出几分模样。孩子正在睡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老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上去吧，外面风大。”</p>
当天下午，如振军在省公署的书房里把第二批海军学员的情况向老子作了汇报。第二批学员共一百五十人，分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已经在德国完成了基础课程和实操训练。部分学员在柏林听到卢沟桥事变的消息后，主动要求提前结业回国。如振军和德国海军学校方面协商后，安排了提前结业考试，学员们的成绩全部合格。这批学员将在一周内分批抵达哈尔滨，随后转往旅顺港，接收北疆海军的新舰艇。如振军在汇报末尾加了一句：“学员们在德国期间，收集了一批潜艇和鱼雷技术的图纸和教材。我已经整理成册，交给了安娜的翻译小组，回国之后可以继续翻译和整理。”</p>
老子听完汇报，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学员到了之后先安排到旅顺港，由捷列霍夫负责接收和分配。旅顺港的舰艇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学员正在那边进行实操训练。第二批学员到了之后，可以分到各舰上去。海军的事，你继续盯着。”</p>
同一天，山海关方向的侦察报告送到了省公署。张景惠翻开笔记本：“日军在华北的进攻已经推进到了北平外围。七月十九日，日军攻占了北平西南的宛平城和卢沟桥，中国守军撤退至保定方向。日军的下一步目标可能是天津，然后沿铁路线向山海关方向推进。山海关方向的日军侦察活动比前几日更加频繁，最近的一次是在长城沿线低空侦察，被新编第七师的观察哨发现后向南撤离。”</p>
老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墙上那幅万里防区全图还挂着，他的手指从北平沿铁路线向东移动，停在山海关的位置上。日军一旦攻占天津，下一步必然是沿北宁铁路向山海关推进。山海关是北疆的门户，守住山海关就是守住东北。</p>
“新编第七师在长城沿线的防御工事要加快完成。骑兵师从热河方向向山海关侧翼机动，在长城内侧的几个隘口增设观察哨和通讯点。另外，让杨靖宇的抗日联合作战一师在东南部山区加强巡逻，一旦日军从华北方向向关外推进，他们可以从侧翼牵制日军的补给线。”</p>
蒋百里补充说：“山海关方向的防御需要空军配合。侦察机每天沿长城沿线进行空中侦察，发现日军动向立即通报新编第七师。如果日军以重兵向山海关方向推进，空军可以从哈尔滨和热河机场起飞，对日军的后方补给线和集结区域进行轰炸。”</p>
“空军那边由你安排。侦察机每天至少出动两架次，轰炸机做好出击准备。另外，让伊万诺夫把弹药和粮草向山海关方向调运，确保前线补给线畅通。”</p>
7月22日，如振军和安娜正式安顿下来。安娜在省公署后院的西厢房收拾出一间屋子，把婴儿如柏安顿好。青禾过来看了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安娜把婴儿放在床上。安娜转过身来，看见青禾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开口。青禾先走上前去，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婴儿，伸手把被角掖了掖，然后说了一句：“有什么缺的，跟我说。”安娜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青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p>
同一天，山海关方向的侦察报告再次送到省公署。情报显示，日军在攻占宛平城和卢沟桥之后，正在向天津方向推进。天津外围的中国守军正在抵抗，但兵力不足，形势严峻。山海关方向的日军侦察活动继续增加，长城沿线的几个隘口附近发现了日军的侦察小队活动。新编第七师在长城沿线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防御部署，骑兵师从热河方向向山海关侧翼机动，在长城内侧的几个隘口增设了观察哨和通讯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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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老子在作战室里召集了一次简短的会议。蒋百里、李阁臣、杜立三、张景惠、如振军都到了。老子站在地图前面，把当前的形势说了一遍：“日军在华北的进攻已经推进到了天津方向。下一步必然是沿北宁铁路向山海关推进。山海关是北疆的门户，守住山海关就是守住东北。”</p>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山海关沿着北宁铁路向西移动：“新编第七师在长城隘口设置第一道防线，骑兵师在侧翼机动。如果日军从山海关方向向关外推进，第一道防线在长城隘口，第二道防线在锦州外围，第三道防线在沈阳以西。逐次抵抗，消耗日军兵力，不让他们长驱直入。空军配合地面部队，侦察机每天沿长城沿线进行空中侦察，轰炸机做好出击准备。”</p>
会议结束后，各人陆续离开。如振军在门口站了一下，等其他人走了之后转过身来：“父亲，我在德国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日军装备和战术的情况。日军的火炮和装甲力量比北疆军强，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很长，如果能在山海关方向迟滞他们，后方的补给压力会更大。另外，日军在华北的兵力有限，如果从华北方向向关外推进，他们的侧翼会暴露在抗日联合作战一师的攻击范围内。”</p>
老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这些情况，让张景惠转给新编第七师和骑兵师。山海关方向的防御不是孤立的，杨靖宇的部队在侧翼牵制，空军配合侦察和轰炸，第二帝国的沙俄防卫师在北面牵制苏联方向。三面都要硬，一面都不能软。”</p>
当天傍晚，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松花江的夜色在窗外平缓地铺开，远处城北机场跑道的灯光沿着跑道边缘逐次亮起。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把地图卷起来放进木筒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天津外围抵抗的中国守军和正在向山海关方向推进的日军，穿过正在长城沿线构筑工事的新编第七师和正在侧翼机动的骑兵师，穿过正在第二帝国加强巡逻的沙俄防卫师和正在制定防御预案的苏联元帅，穿过正在旅顺港接收舰艇的海军学员和正在柏林整理技术资料的如振军，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山海关方向的第一声枪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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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7年7月20日。哈尔滨。</p>
如振军和安娜乘坐的列车从西伯利亚铁路方向驶入哈尔滨站时，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福安带着几个随从在月台上等候，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列车停稳后，如振军先从车厢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在柏林做的深灰色西装，肩上挎着一只旧皮箱。他转身朝车厢门口伸出手，安娜抱着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走下车厢，在月台上站定。她比离开时瘦了一些，颧骨比从前明显，但精神还好，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之后落在福安身上，微微点了点头。</p>
如振军快步走到福安面前：“我父亲在省公署？”</p>
“在。等你们半天了。”</p>
如振军回头看了一眼安娜，她抱着孩子已经走到了月台中间，几个随从跟在后面提着行李。如振军没有多停留，带着安娜上了轿车，沿站前大街向省公署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哈尔滨街面上行人比往年多了不少，街边的铺面大多开着，有几家新开的饭馆门口挂着红灯笼，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暖色。</p>
轿车在省公署门口停下时，老子已经站在台阶上了。他没有走下来迎，只是站在台阶顶端，看着如振军从车里出来，然后看了一眼安娜怀里的婴儿。如振军走上台阶，在老子面前站定，弯腰鞠了一躬：“父亲，我回来了。”</p>
老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安娜。她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老子，没有说话。老子走下两级台阶，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襁褓里那张小脸比刚出生时舒展了不少，皮肤不再皱巴巴的，眉眼的轮廓已经能看出几分模样。孩子正在睡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老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上去吧，外面风大。”</p>
当天下午，如振军在省公署的书房里把第二批海军学员的情况向老子作了汇报。第二批学员共一百五十人，分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已经在德国完成了基础课程和实操训练。部分学员在柏林听到卢沟桥事变的消息后，主动要求提前结业回国。如振军和德国海军学校方面协商后，安排了提前结业考试，学员们的成绩全部合格。这批学员将在一周内分批抵达哈尔滨，随后转往旅顺港，接收北疆海军的新舰艇。如振军在汇报末尾加了一句：“学员们在德国期间，收集了一批潜艇和鱼雷技术的图纸和教材。我已经整理成册，交给了安娜的翻译小组，回国之后可以继续翻译和整理。”</p>
老子听完汇报，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学员到了之后先安排到旅顺港，由捷列霍夫负责接收和分配。旅顺港的舰艇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学员正在那边进行实操训练。第二批学员到了之后，可以分到各舰上去。海军的事，你继续盯着。”</p>
同一天，山海关方向的侦察报告送到了省公署。张景惠翻开笔记本：“日军在华北的进攻已经推进到了北平外围。七月十九日，日军攻占了北平西南的宛平城和卢沟桥，中国守军撤退至保定方向。日军的下一步目标可能是天津，然后沿铁路线向山海关方向推进。山海关方向的日军侦察活动比前几日更加频繁，最近的一次是在长城沿线低空侦察，被新编第七师的观察哨发现后向南撤离。”</p>
老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墙上那幅万里防区全图还挂着，他的手指从北平沿铁路线向东移动，停在山海关的位置上。日军一旦攻占天津，下一步必然是沿北宁铁路向山海关推进。山海关是北疆的门户，守住山海关就是守住东北。</p>
“新编第七师在长城沿线的防御工事要加快完成。骑兵师从热河方向向山海关侧翼机动，在长城内侧的几个隘口增设观察哨和通讯点。另外，让杨靖宇的抗日联合作战一师在东南部山区加强巡逻，一旦日军从华北方向向关外推进，他们可以从侧翼牵制日军的补给线。”</p>
蒋百里补充说：“山海关方向的防御需要空军配合。侦察机每天沿长城沿线进行空中侦察，发现日军动向立即通报新编第七师。如果日军以重兵向山海关方向推进，空军可以从哈尔滨和热河机场起飞，对日军的后方补给线和集结区域进行轰炸。”</p>
“空军那边由你安排。侦察机每天至少出动两架次，轰炸机做好出击准备。另外，让伊万诺夫把弹药和粮草向山海关方向调运，确保前线补给线畅通。”</p>
7月22日，如振军和安娜正式安顿下来。安娜在省公署后院的西厢房收拾出一间屋子，把婴儿如柏安顿好。青禾过来看了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安娜把婴儿放在床上。安娜转过身来，看见青禾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开口。青禾先走上前去，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婴儿，伸手把被角掖了掖，然后说了一句：“有什么缺的，跟我说。”安娜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青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p>
同一天，山海关方向的侦察报告再次送到省公署。情报显示，日军在攻占宛平城和卢沟桥之后，正在向天津方向推进。天津外围的中国守军正在抵抗，但兵力不足，形势严峻。山海关方向的日军侦察活动继续增加，长城沿线的几个隘口附近发现了日军的侦察小队活动。新编第七师在长城沿线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防御部署，骑兵师从热河方向向山海关侧翼机动，在长城内侧的几个隘口增设了观察哨和通讯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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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老子在作战室里召集了一次简短的会议。蒋百里、李阁臣、杜立三、张景惠、如振军都到了。老子站在地图前面，把当前的形势说了一遍：“日军在华北的进攻已经推进到了天津方向。下一步必然是沿北宁铁路向山海关推进。山海关是北疆的门户，守住山海关就是守住东北。”</p>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山海关沿着北宁铁路向西移动：“新编第七师在长城隘口设置第一道防线，骑兵师在侧翼机动。如果日军从山海关方向向关外推进，第一道防线在长城隘口，第二道防线在锦州外围，第三道防线在沈阳以西。逐次抵抗，消耗日军兵力，不让他们长驱直入。空军配合地面部队，侦察机每天沿长城沿线进行空中侦察，轰炸机做好出击准备。”</p>
会议结束后，各人陆续离开。如振军在门口站了一下，等其他人走了之后转过身来：“父亲，我在德国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日军装备和战术的情况。日军的火炮和装甲力量比北疆军强，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很长，如果能在山海关方向迟滞他们，后方的补给压力会更大。另外，日军在华北的兵力有限，如果从华北方向向关外推进，他们的侧翼会暴露在抗日联合作战一师的攻击范围内。”</p>
老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这些情况，让张景惠转给新编第七师和骑兵师。山海关方向的防御不是孤立的，杨靖宇的部队在侧翼牵制，空军配合侦察和轰炸，第二帝国的沙俄防卫师在北面牵制苏联方向。三面都要硬，一面都不能软。”</p>
当天傍晚，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松花江的夜色在窗外平缓地铺开，远处城北机场跑道的灯光沿着跑道边缘逐次亮起。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把地图卷起来放进木筒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天津外围抵抗的中国守军和正在向山海关方向推进的日军，穿过正在长城沿线构筑工事的新编第七师和正在侧翼机动的骑兵师，穿过正在第二帝国加强巡逻的沙俄防卫师和正在制定防御预案的苏联元帅，穿过正在旅顺港接收舰艇的海军学员和正在柏林整理技术资料的如振军，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山海关方向的第一声枪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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