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人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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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翻了个身，攥瓶盖的手缩到下巴底下，呼吸浅浅的，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猫。</p>
篝火还在烧。火光从棚屋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条一条晃动的橙色光纹。</p>
识海深处，姜子牙猛地睁开了眼。</p>
“丫头，醒醒。”</p>
念念的眼睛刷地睁开了。在地下城长大的孩子有一个本能——听到异常声响的瞬间就能从熟睡中弹醒。</p>
停电、铁闸关门、配给站骚乱，每一次都是睁眼就得判断要不要跑。</p>
“子牙爷爷？”她在脑子里喊。</p>
“别出声，别动。”姜子牙的语气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腔调，每个字都压得又短又沉，“外面有人。”</p>
念念的身体一僵。</p>
不是狼。上次姜子牙说的是“看风”，这次说的是“有人”。</p>
人比狼可怕。这个道理她在地下城就懂了——隔壁的叔叔不是被狼叼走的，是被人带走的，再也没回来。</p>
“怎么听出来的？”念念在脑子里小声问。</p>
神农的声音从另一团光里传过来，低沉而稳：“兽走路踩地是实的，脚掌拍下去，声音闷。人走路会控制轻重，声音是飘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p>
念念竖起耳朵。</p>
篝火噼啪响，夜虫唧唧叫，风吹草叶沙沙。</p>
然后她听见了。</p>
在那些声音的间隙里，有一个不属于这片草原的节奏。极轻极轻的，像猫爪子踩在枯叶上，两三下之后停一停，再两三下。</p>
念念的后背一下子炸起了鸡皮疙瘩。</p>
千里之外，炎国指挥中心。</p>
顾深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已经盯了藤场悠人的移动轨迹整整三个小时。</p>
那个光点从四点八公里缩到了三公里，又从三公里缩到了一点二公里。</p>
现在，光点和念念的位置几乎重叠。</p>
“不到两百米了。”技术兵的声音在发抖。</p>
顾深没有犹豫，手指砸在通讯键上。</p>
“有人靠近，装睡。”</p>
六个字。今天的第一条语音。</p>
念念听见了那个从远方飘来的声音，心脏猛跳了两下，但她没有动。</p>
她闭上眼睛，把瓶盖攥到手心最深处，手指拢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然后她开始调整呼吸。</p>
吸，呼。吸，呼。</p>
学王婶哄最小的婴儿睡觉时的频率——慢慢的，长长的，一下接一下。</p>
但她的睫毛在颤。</p>
细密地、不停地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小羽毛。</p>
全球直播的画面上，大部分观众都以为炎国代表在安睡，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那对颤动的睫毛。</p>
营地外。</p>
藤场悠人蹲在一棵灌木后面，半张脸埋在阴影中，呼吸几乎停滞。</p>
他已经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p>
篝火的光照不到他的位置，但他能清楚地看到棚屋、溪流、火堆旁堆放的枯枝，以及那根插在地上的直钩鱼竿。</p>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大石头上。</p>
石头表面密密麻麻的图案在火光中一明一暗，叶片的形状、根茎的轮廓、旁边的钩和叉，全都清清楚楚。</p>
藤场悠人的瞳孔微微收缩。</p>
他没有英魂能辨识植物。</p>
樱国的英魂是一个忍者型的影武者，擅长潜行和暗杀，但对野外生存知识几乎为零。</p>
过去两天他靠的是生吃抓到的虫子和偷其他代表扔掉的食物残渣。</p>
而现在，眼前这块石头上，刻着一份完整的植物图鉴。</p>
二十种。</p>
哪种能吃，哪种有毒，怎么吃，全标好了。</p>
他弓着腰，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无声地从灌木后面绕了出来。</p>
经过石头阵的时候，他的脚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块竖石，踩在石缝之间的软土上。</p>
没有触发任何声响。</p>
他蹲到大石头前面，从腰间抽出一根削尖的树枝，在地上快速临摹。</p>
一种，两种，三种。</p>
他的手很稳，线条利落，每一笔都精准地复刻了石板上的关键特征。</p>
五种，六种，七种。</p>
他没有贪心。七种够了，足够支撑一个成年人在野外的基本饮食需求。</p>
最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棚屋。</p>
火光映出里面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安静的呼吸声，一起一伏。</p>
藤场悠人的嘴角勾了一下，弧度极浅，冷得像刀刃。</p>
他无声地站起来，原路退回灌木丛，消失在了夜色中。</p>
从进入到离开，全程不到三分钟。</p>
棚屋里，念念的指甲几乎把瓶盖边缘掐出了印子。</p>
她不敢动，不敢睁眼，连吞口水都不敢。</p>
直到识海里姜子牙的声音响起来。</p>
“走了。”</p>
念念“哇”地一下翻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一样。</p>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她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脏砰砰砰跳得她耳朵嗡嗡响。</p>
“不哭了？”姜子牙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p>
“不哭。”念念使劲摇头，吸了吸鼻子，“哭了他就知道念念醒着了。”</p>
识海里安静了一拍。</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姜子牙轻轻笑了一声：“聪明。”</p>
神农瓮声瓮气问：“他偷了什么？”</p>
“石板上的图。”姜子牙的语气依旧笑眯眯，但笑意底下藏着一层极薄的寒冰，“七种，我数了他的笔画声。”</p>
“那些图里有没有……”</p>
“有。”姜子牙截断了神农的话，声音里多了一丝老猎人特有的从容，“老兄你刻的二十种里，有两种我让你把食用方式反着标的。根和叶弄反了。”</p>
神农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p>
“吃不死人。”姜子牙很慢很慢地说，“但够他蹲三天茅坑。”</p>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p>
“他来之前。”姜子牙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不错，“丫头在搬树枝的时候，我就让你把那两种的标注改了。”</p>
神农沉默了两息，瓮声道：“你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人来偷？”</p>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老者眯着眼，声音悠悠的，“偷学了几个皮毛，以为占了便宜。他不知道，哪些是老夫故意让他看到的。”</p>
炎国指挥中心，没有人听见这段对话。</p>
顾深盯着藤场悠人的光点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p>
天亮了。</p>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山谷里的花草染成金色。</p>
念念钻出棚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p>
她往营地外围走了几步，突然蹲了下来。</p>
草被踩倒了一片。</p>
不是风压的，风压的草是一个方向倒的。</p>
这些草是乱的，东一块西一块，中间有清晰的凹痕。</p>
脚印。</p>
念念蹲在那里，看了好久好久。</p>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超出年龄的凝重。</p>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p>
“子牙爷爷。”</p>
“嗯？”</p>
“坏人还会来吗？”</p>
“会的。”</p>
念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比她脚大三倍的脚印。</p>
她攥了攥拳头，攥出来的力气大概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p>
“那念念需要一个能打架的爷爷。”</p>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姜子牙和神农对视一眼，老者捋着胡须，笑意深沉。</p>
营地外，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p>
【碎片边界将于6小时后进行第一次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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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翻了个身，攥瓶盖的手缩到下巴底下，呼吸浅浅的，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猫。</p>
篝火还在烧。火光从棚屋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条一条晃动的橙色光纹。</p>
识海深处，姜子牙猛地睁开了眼。</p>
“丫头，醒醒。”</p>
念念的眼睛刷地睁开了。在地下城长大的孩子有一个本能——听到异常声响的瞬间就能从熟睡中弹醒。</p>
停电、铁闸关门、配给站骚乱，每一次都是睁眼就得判断要不要跑。</p>
“子牙爷爷？”她在脑子里喊。</p>
“别出声，别动。”姜子牙的语气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腔调，每个字都压得又短又沉，“外面有人。”</p>
念念的身体一僵。</p>
不是狼。上次姜子牙说的是“看风”，这次说的是“有人”。</p>
人比狼可怕。这个道理她在地下城就懂了——隔壁的叔叔不是被狼叼走的，是被人带走的，再也没回来。</p>
“怎么听出来的？”念念在脑子里小声问。</p>
神农的声音从另一团光里传过来，低沉而稳：“兽走路踩地是实的，脚掌拍下去，声音闷。人走路会控制轻重，声音是飘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p>
念念竖起耳朵。</p>
篝火噼啪响，夜虫唧唧叫，风吹草叶沙沙。</p>
然后她听见了。</p>
在那些声音的间隙里，有一个不属于这片草原的节奏。极轻极轻的，像猫爪子踩在枯叶上，两三下之后停一停，再两三下。</p>
念念的后背一下子炸起了鸡皮疙瘩。</p>
千里之外，炎国指挥中心。</p>
顾深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已经盯了藤场悠人的移动轨迹整整三个小时。</p>
那个光点从四点八公里缩到了三公里，又从三公里缩到了一点二公里。</p>
现在，光点和念念的位置几乎重叠。</p>
“不到两百米了。”技术兵的声音在发抖。</p>
顾深没有犹豫，手指砸在通讯键上。</p>
“有人靠近，装睡。”</p>
六个字。今天的第一条语音。</p>
念念听见了那个从远方飘来的声音，心脏猛跳了两下，但她没有动。</p>
她闭上眼睛，把瓶盖攥到手心最深处，手指拢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然后她开始调整呼吸。</p>
吸，呼。吸，呼。</p>
学王婶哄最小的婴儿睡觉时的频率——慢慢的，长长的，一下接一下。</p>
但她的睫毛在颤。</p>
细密地、不停地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小羽毛。</p>
全球直播的画面上，大部分观众都以为炎国代表在安睡，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那对颤动的睫毛。</p>
营地外。</p>
藤场悠人蹲在一棵灌木后面，半张脸埋在阴影中，呼吸几乎停滞。</p>
他已经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p>
篝火的光照不到他的位置，但他能清楚地看到棚屋、溪流、火堆旁堆放的枯枝，以及那根插在地上的直钩鱼竿。</p>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大石头上。</p>
石头表面密密麻麻的图案在火光中一明一暗，叶片的形状、根茎的轮廓、旁边的钩和叉，全都清清楚楚。</p>
藤场悠人的瞳孔微微收缩。</p>
他没有英魂能辨识植物。</p>
樱国的英魂是一个忍者型的影武者，擅长潜行和暗杀，但对野外生存知识几乎为零。</p>
过去两天他靠的是生吃抓到的虫子和偷其他代表扔掉的食物残渣。</p>
而现在，眼前这块石头上，刻着一份完整的植物图鉴。</p>
二十种。</p>
哪种能吃，哪种有毒，怎么吃，全标好了。</p>
他弓着腰，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无声地从灌木后面绕了出来。</p>
经过石头阵的时候，他的脚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块竖石，踩在石缝之间的软土上。</p>
没有触发任何声响。</p>
他蹲到大石头前面，从腰间抽出一根削尖的树枝，在地上快速临摹。</p>
一种，两种，三种。</p>
他的手很稳，线条利落，每一笔都精准地复刻了石板上的关键特征。</p>
五种，六种，七种。</p>
他没有贪心。七种够了，足够支撑一个成年人在野外的基本饮食需求。</p>
最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棚屋。</p>
火光映出里面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安静的呼吸声，一起一伏。</p>
藤场悠人的嘴角勾了一下，弧度极浅，冷得像刀刃。</p>
他无声地站起来，原路退回灌木丛，消失在了夜色中。</p>
从进入到离开，全程不到三分钟。</p>
棚屋里，念念的指甲几乎把瓶盖边缘掐出了印子。</p>
她不敢动，不敢睁眼，连吞口水都不敢。</p>
直到识海里姜子牙的声音响起来。</p>
“走了。”</p>
念念“哇”地一下翻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一样。</p>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她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脏砰砰砰跳得她耳朵嗡嗡响。</p>
“不哭了？”姜子牙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p>
“不哭。”念念使劲摇头，吸了吸鼻子，“哭了他就知道念念醒着了。”</p>
识海里安静了一拍。</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姜子牙轻轻笑了一声：“聪明。”</p>
神农瓮声瓮气问：“他偷了什么？”</p>
“石板上的图。”姜子牙的语气依旧笑眯眯，但笑意底下藏着一层极薄的寒冰，“七种，我数了他的笔画声。”</p>
“那些图里有没有……”</p>
“有。”姜子牙截断了神农的话，声音里多了一丝老猎人特有的从容，“老兄你刻的二十种里，有两种我让你把食用方式反着标的。根和叶弄反了。”</p>
神农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p>
“吃不死人。”姜子牙很慢很慢地说，“但够他蹲三天茅坑。”</p>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p>
“他来之前。”姜子牙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不错，“丫头在搬树枝的时候，我就让你把那两种的标注改了。”</p>
神农沉默了两息，瓮声道：“你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人来偷？”</p>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老者眯着眼，声音悠悠的，“偷学了几个皮毛，以为占了便宜。他不知道，哪些是老夫故意让他看到的。”</p>
炎国指挥中心，没有人听见这段对话。</p>
顾深盯着藤场悠人的光点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p>
天亮了。</p>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山谷里的花草染成金色。</p>
念念钻出棚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p>
她往营地外围走了几步，突然蹲了下来。</p>
草被踩倒了一片。</p>
不是风压的，风压的草是一个方向倒的。</p>
这些草是乱的，东一块西一块，中间有清晰的凹痕。</p>
脚印。</p>
念念蹲在那里，看了好久好久。</p>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超出年龄的凝重。</p>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p>
“子牙爷爷。”</p>
“嗯？”</p>
“坏人还会来吗？”</p>
“会的。”</p>
念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比她脚大三倍的脚印。</p>
她攥了攥拳头，攥出来的力气大概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p>
“那念念需要一个能打架的爷爷。”</p>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姜子牙和神农对视一眼，老者捋着胡须，笑意深沉。</p>
营地外，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p>
【碎片边界将于6小时后进行第一次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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