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读不懂你们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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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手里的碎片在抖。</p>
不是风吹的，是她的手在抖。</p>
念念隔着半片废墟看不清碎片上的内容，但她看清了艾琳的眼神。</p>
那种眼神她见过，司马光看地形图时偶尔也会露出来，像在碎掉的东西里拼命找完整的拼图。</p>
两个人隔着五十米，谁都没动。</p>
念念的手悄悄往竹篓带子上摸了一下，脚尖朝后偏了半寸。</p>
霍去病教的。随时准备跑。</p>
识海里，诸葛亮第一个开口。</p>
“别跑。”</p>
念念在脑子里小声问：“她是坏人吗？”</p>
“未必。”诸葛亮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看她的站位。”</p>
念念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艾琳。</p>
女人站在废墟入口处，身体重心偏后，木棍拄在身前，双脚之间的距离很窄。</p>
“这不是进攻姿态。”霍去病的声音接上来，少年将军的判断和文士一样快，“重心靠后，脚间距窄，她随时准备退，不是准备冲。”</p>
姜子牙捋着胡须，笑了一声。</p>
“而且她身边没有英魂。”</p>
念念想了想，壮起胆子，朝艾琳的方向迈了一步。</p>
艾琳也动了。</p>
她没有冲过来。她把手里的木棍慢慢放在了地上，然后摊开双手，朝念念的方向举起来。</p>
空的。什么都没拿。</p>
全球弹幕涌了上来。</p>
【艾琳放下武器了？】</p>
【这是示好？对一个四岁小孩示好？】</p>
【她不傻吧？念念的英魂虽然不在身边，但万一还能召唤呢？】</p>
艾琳蹲了下来。</p>
一个二十五岁的考古学者，短发，推着那副用树枝和藤蔓绑成的简易眼镜框，蹲在碎石堆上，视线降到了和念念差不多的高度。</p>
她用通用语开口了，声音被废墟的断墙弹回来，带着一点回响。</p>
“你好，小女孩。”</p>
念念歪着脑袋看了她三秒。</p>
“姐姐好。”</p>
奶声奶气的通用语从废墟这头飘过去，弹幕瞬间被刷了一屏的“哈哈哈哈”。</p>
念念又补了一句：“你也来找亮亮的东西吗？”</p>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那个笑不像杰克那种带压迫感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p>
她推了推眼镜框，站起来，慢慢绕过断墙，朝念念的方向走过来。</p>
每一步都很慢。慢到念念能数清她踩了几块地砖。</p>
她在三步之外停住了。</p>
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念念的眼睛。</p>
“你的英魂们，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历史的事吗？”</p>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子牙爷爷说过好多！新爷爷教念念认草，小哥哥教念念看地图，去病哥哥教念念跑，扇子哥哥教念念看雾，剑哥哥教念念看月亮！”</p>
艾琳的眼神变了。</p>
六个英魂。这个四岁的孩子已经召唤过六个英魂了。</p>
但她在意的不是数量。</p>
她把手里那块碎片翻过来，递到念念面前。</p>
碎片表面流动着蓝色纹路，纹路中间嵌着几个符号。</p>
不是通用文字，不是任何现存国家认识的文字。</p>
但念念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p>
像子牙爷爷消散前在石头上留的那些弯弯曲曲的痕迹。</p>
“我研究了二十年。”艾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在地下城的废弃档案库里，我见过跟这些符号相似的记录。但我读不懂。”</p>
她抬起头看着念念，推了推眼镜。</p>
“你们的英魂能读懂吗？”</p>
识海里安静了一拍。</p>
诸葛亮的羽扇轻轻一合。</p>
“这个女人不蠢。”文士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赞许，“她知道自己读不懂，与其浪费时间猜，不如找能读的人合作。”</p>
姜子牙点了点头：“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p>
霍去病嗤了一声：“万一她套完信息翻脸呢？”</p>
诸葛亮微微一笑：“她不会做蠢事。一个能在末日后坚持研究历史的人，对知识的渴望大于对胜负的执念。”</p>
李白懒洋洋补了一句：“打不过就别想那么多。”</p>
霍去病：“你说谁打不过？”</p>
姜子牙的鱼竿敲了一下地面，识海重归安静。</p>
念念在识海外面听完了，歪着脑袋看着艾琳，问了一句让全球弹幕炸锅的话。</p>
“姐姐，你不打念念吗？”</p>
艾琳的嘴角抽了一下。</p>
她摘下眼镜框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回到了学者式的冷静。</p>
“打你对我没有好处。你的英魂消散了但你随时可以召唤新的。攻击你的风险太高，收益太低。”</p>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度。</p>
“而且你才四岁。我做不到。”</p>
弹幕涌了上来。</p>
【“收益太低”和“做不到”并列说出来的，这个女人有意思】</p>
【理性和人性各占一半，考古学者果然不一样】</p>
念念看了她三秒，然后咧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小门牙。</p>
“那念念也不打姐姐！”</p>
她从竹篓里掏出那块蓝星史录碎片，举起来给艾琳看。</p>
“念念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子牙爷爷说，这上面写的是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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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凑过去看了一眼，呼吸骤停。</p>
碎片上的纹路和她手里那块能拼在一起。</p>
两块碎片记录的是同一段历史的不同部分。</p>
一块用炎国古文字，一块用另一种她勉强能辨认的文字。</p>
“文明是相连的。”艾琳的声音在发颤，“蓝星毁灭之前，各国的历史不是孤立的，它们互相交织在一起。”</p>
炎国指挥中心，顾深盯着屏幕，拳头攥紧了又松开。</p>
白发参谋低声道：“狮国代表似乎没有敌意。”</p>
“暂时没有。”顾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也仅限于暂时。”</p>
废墟里，念念和艾琳达成了一个四岁孩子式的约定。</p>
“亮亮的东西各找各的！但上面的字，念念问爷爷们，然后告诉姐姐！”</p>
艾琳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道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线。</p>
“好。”</p>
两人分头探索。念念往废墟西侧钻，艾琳往东侧走。</p>
念念在碎石堆里翻了一路，又刨出两块普通碎片，塞进竹篓里。</p>
她钻过一段低矮的断墙缺口，落脚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p>
地砖塌了。</p>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地下室。</p>
台阶歪歪斜斜地往下延伸，黑暗的深处隐约透出一丝极微弱的蓝光。</p>
念念趴在入口边缘往下看，碎石掉下去好几秒才听见回响。</p>
“好深。”</p>
她犹豫了两秒，踩着台阶慢慢往下走。一步一步，脚尖先落，前面三步的地面看清楚再走。</p>
霍去病教的。</p>
台阶尽头是一个狭小的石室。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但正对面的墙保存得异常完好。上面有一幅巨大的石刻。</p>
念念抬起头。</p>
石刻上刻着一个人。</p>
不高，穿着短褐，袖口卷起来，露出粗壮的前臂。</p>
一只手握着一把尺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锯子。</p>
身后是各种念念看不懂的结构，有轮子、有齿、有翅膀一样的翼面，精密得像地下城里最复杂的机械。</p>
石刻最下方刻着两个大字。</p>
念念不认识，但识海里，一个声音猛地炸了。</p>
不是诸葛亮。不是霍去病。不是李白。</p>
是姜子牙。</p>
一直慢悠悠、笑眯眯、稳如泰山的姜子牙。</p>
老人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颤音，那种颤不是恐惧，是压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的激动。</p>
“这是鲁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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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手里的碎片在抖。</p>
不是风吹的，是她的手在抖。</p>
念念隔着半片废墟看不清碎片上的内容，但她看清了艾琳的眼神。</p>
那种眼神她见过，司马光看地形图时偶尔也会露出来，像在碎掉的东西里拼命找完整的拼图。</p>
两个人隔着五十米，谁都没动。</p>
念念的手悄悄往竹篓带子上摸了一下，脚尖朝后偏了半寸。</p>
霍去病教的。随时准备跑。</p>
识海里，诸葛亮第一个开口。</p>
“别跑。”</p>
念念在脑子里小声问：“她是坏人吗？”</p>
“未必。”诸葛亮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看她的站位。”</p>
念念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艾琳。</p>
女人站在废墟入口处，身体重心偏后，木棍拄在身前，双脚之间的距离很窄。</p>
“这不是进攻姿态。”霍去病的声音接上来，少年将军的判断和文士一样快，“重心靠后，脚间距窄，她随时准备退，不是准备冲。”</p>
姜子牙捋着胡须，笑了一声。</p>
“而且她身边没有英魂。”</p>
念念想了想，壮起胆子，朝艾琳的方向迈了一步。</p>
艾琳也动了。</p>
她没有冲过来。她把手里的木棍慢慢放在了地上，然后摊开双手，朝念念的方向举起来。</p>
空的。什么都没拿。</p>
全球弹幕涌了上来。</p>
【艾琳放下武器了？】</p>
【这是示好？对一个四岁小孩示好？】</p>
【她不傻吧？念念的英魂虽然不在身边，但万一还能召唤呢？】</p>
艾琳蹲了下来。</p>
一个二十五岁的考古学者，短发，推着那副用树枝和藤蔓绑成的简易眼镜框，蹲在碎石堆上，视线降到了和念念差不多的高度。</p>
她用通用语开口了，声音被废墟的断墙弹回来，带着一点回响。</p>
“你好，小女孩。”</p>
念念歪着脑袋看了她三秒。</p>
“姐姐好。”</p>
奶声奶气的通用语从废墟这头飘过去，弹幕瞬间被刷了一屏的“哈哈哈哈”。</p>
念念又补了一句：“你也来找亮亮的东西吗？”</p>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那个笑不像杰克那种带压迫感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p>
她推了推眼镜框，站起来，慢慢绕过断墙，朝念念的方向走过来。</p>
每一步都很慢。慢到念念能数清她踩了几块地砖。</p>
她在三步之外停住了。</p>
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念念的眼睛。</p>
“你的英魂们，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历史的事吗？”</p>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子牙爷爷说过好多！新爷爷教念念认草，小哥哥教念念看地图，去病哥哥教念念跑，扇子哥哥教念念看雾，剑哥哥教念念看月亮！”</p>
艾琳的眼神变了。</p>
六个英魂。这个四岁的孩子已经召唤过六个英魂了。</p>
但她在意的不是数量。</p>
她把手里那块碎片翻过来，递到念念面前。</p>
碎片表面流动着蓝色纹路，纹路中间嵌着几个符号。</p>
不是通用文字，不是任何现存国家认识的文字。</p>
但念念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p>
像子牙爷爷消散前在石头上留的那些弯弯曲曲的痕迹。</p>
“我研究了二十年。”艾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在地下城的废弃档案库里，我见过跟这些符号相似的记录。但我读不懂。”</p>
她抬起头看着念念，推了推眼镜。</p>
“你们的英魂能读懂吗？”</p>
识海里安静了一拍。</p>
诸葛亮的羽扇轻轻一合。</p>
“这个女人不蠢。”文士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赞许，“她知道自己读不懂，与其浪费时间猜，不如找能读的人合作。”</p>
姜子牙点了点头：“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p>
霍去病嗤了一声：“万一她套完信息翻脸呢？”</p>
诸葛亮微微一笑：“她不会做蠢事。一个能在末日后坚持研究历史的人，对知识的渴望大于对胜负的执念。”</p>
李白懒洋洋补了一句：“打不过就别想那么多。”</p>
霍去病：“你说谁打不过？”</p>
姜子牙的鱼竿敲了一下地面，识海重归安静。</p>
念念在识海外面听完了，歪着脑袋看着艾琳，问了一句让全球弹幕炸锅的话。</p>
“姐姐，你不打念念吗？”</p>
艾琳的嘴角抽了一下。</p>
她摘下眼镜框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回到了学者式的冷静。</p>
“打你对我没有好处。你的英魂消散了但你随时可以召唤新的。攻击你的风险太高，收益太低。”</p>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度。</p>
“而且你才四岁。我做不到。”</p>
弹幕涌了上来。</p>
【“收益太低”和“做不到”并列说出来的，这个女人有意思】</p>
【理性和人性各占一半，考古学者果然不一样】</p>
念念看了她三秒，然后咧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小门牙。</p>
“那念念也不打姐姐！”</p>
她从竹篓里掏出那块蓝星史录碎片，举起来给艾琳看。</p>
“念念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子牙爷爷说，这上面写的是历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艾琳凑过去看了一眼，呼吸骤停。</p>
碎片上的纹路和她手里那块能拼在一起。</p>
两块碎片记录的是同一段历史的不同部分。</p>
一块用炎国古文字，一块用另一种她勉强能辨认的文字。</p>
“文明是相连的。”艾琳的声音在发颤，“蓝星毁灭之前，各国的历史不是孤立的，它们互相交织在一起。”</p>
炎国指挥中心，顾深盯着屏幕，拳头攥紧了又松开。</p>
白发参谋低声道：“狮国代表似乎没有敌意。”</p>
“暂时没有。”顾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也仅限于暂时。”</p>
废墟里，念念和艾琳达成了一个四岁孩子式的约定。</p>
“亮亮的东西各找各的！但上面的字，念念问爷爷们，然后告诉姐姐！”</p>
艾琳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道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线。</p>
“好。”</p>
两人分头探索。念念往废墟西侧钻，艾琳往东侧走。</p>
念念在碎石堆里翻了一路，又刨出两块普通碎片，塞进竹篓里。</p>
她钻过一段低矮的断墙缺口，落脚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p>
地砖塌了。</p>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地下室。</p>
台阶歪歪斜斜地往下延伸，黑暗的深处隐约透出一丝极微弱的蓝光。</p>
念念趴在入口边缘往下看，碎石掉下去好几秒才听见回响。</p>
“好深。”</p>
她犹豫了两秒，踩着台阶慢慢往下走。一步一步，脚尖先落，前面三步的地面看清楚再走。</p>
霍去病教的。</p>
台阶尽头是一个狭小的石室。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但正对面的墙保存得异常完好。上面有一幅巨大的石刻。</p>
念念抬起头。</p>
石刻上刻着一个人。</p>
不高，穿着短褐，袖口卷起来，露出粗壮的前臂。</p>
一只手握着一把尺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锯子。</p>
身后是各种念念看不懂的结构，有轮子、有齿、有翅膀一样的翼面，精密得像地下城里最复杂的机械。</p>
石刻最下方刻着两个大字。</p>
念念不认识，但识海里，一个声音猛地炸了。</p>
不是诸葛亮。不是霍去病。不是李白。</p>
是姜子牙。</p>
一直慢悠悠、笑眯眯、稳如泰山的姜子牙。</p>
老人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颤音，那种颤不是恐惧，是压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的激动。</p>
“这是鲁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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