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千年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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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迈过门槛。</p>
脚踩上去的地面是光滑的石板，凉凉的，隔着草鞋底也能感觉到那种沁人的冰。</p>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没有声音，像是从来没开过一样。</p>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p>
很长。</p>
长到看不见尽头，只有远处一个模糊的光点，像星星落在了地上。</p>
通道不宽，三个拉杰什并排走刚好能塞满。</p>
但很高。</p>
念念把脑袋仰到最大，脖子酸了，还是看不到顶。</p>
穹顶消失在一片幽暗里，只有两侧墙壁上的光把通道照亮。</p>
光从墙里透出来。</p>
不是灯。是画。</p>
两面墙壁，从脚边到头顶看不见的地方，全是画。</p>
第一幅画就在她左手边。</p>
念念停下来，歪着脑袋看。</p>
画的颜色很暗，棕红和黑交织在一起。</p>
一群人围着一团橙色的东西蹲着，手伸出来，像在烤火。</p>
火。</p>
念念认识火。</p>
子牙爷爷教过她的。</p>
“火。”她小声说。</p>
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去，指尖碰到了墙面。</p>
凉的。但画上那团火的颜色那么暖，她觉得指尖好像真的有一点热度。</p>
识海深处，神农的肩膀动了一下。</p>
老农没说话，只是嚼草叶的动作停了。</p>
念念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p>
第二幅画。</p>
一个人弯着腰，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往土里戳。</p>
旁边画了绿色的小苗，从土里冒出来，一株两株三株，排成一排。</p>
种东西。</p>
念念看了几秒，又往前走。</p>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p>
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p>
她走得很慢。</p>
每一幅都看，每一幅都用手轻轻碰一下。</p>
像在跟画里的人打招呼。</p>
通道两壁的画在变。</p>
人变多了，穿的衣服变了，房子从矮的变成高的，从土的变成石头的。</p>
有人在河边弯腰。</p>
有人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在走。</p>
有人拿着一根长杆子站在田里。</p>
识海里，神农终于出声了。</p>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喉咙里塞了一把土。</p>
“那是稷。”</p>
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抽一抽。</p>
念念没听见。</p>
她已经走到了更前面。</p>
墙上的画变了色调。</p>
从棕红变成了青绿色，铜绿的光泽从墙面渗出来。</p>
画上的东西方方正正，像大鼎，像铜器。</p>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念念一个都不认识。</p>
再往前。</p>
一幅巨大的画占了整面左墙。</p>
念念停住了。</p>
画上是水。</p>
到处都是水。</p>
浑浊的、暴怒的水从天上倒下来，把山淹了，把树淹了，把房子淹了。</p>
水里有人，在挣扎。</p>
但画的中间，一个人站着。</p>
脚踩在泥里，手举着一根长柄的工具，面朝洪水。</p>
背影很小，水很大。</p>
但那个人没有退。</p>
识海角落里，大禹蹲着的姿势没变。</p>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了自己额头上。</p>
掌下的眼睛闭着。</p>
耒耜轻轻靠在他肩上，无声。</p>
念念的手指抚过那幅画，指尖划过画中人的背影。</p>
她不知道那是谁。</p>
但她觉得那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p>
往前走。</p>
画里出现了城墙。</p>
不是小墙。</p>
是从画面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看不见终点的长墙。</p>
墙上站着人，墙下也站着人。</p>
念念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p>
“好长好长好长。”</p>
再往前。</p>
画上有马。</p>
很多很多马，在草原上奔跑。</p>
马背上有人，举着什么东西，冲向远方。</p>
霍去病从识海的石面上站了起来。</p>
少年将军盯着那幅画，嘴唇紧抿，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p>
什么都没说。</p>
但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p>
念念继续走。</p>
画上出现了一个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竹片，手里握着笔。</p>
旁边堆满了书卷，高高低低。</p>
司马光的呼吸停了一拍。</p>
然后他低下头，正了正衣冠，朝着那面墙的方向，端端正正拱了一次手。</p>
再往前。</p>
画上出现了船。</p>
大船。</p>
无数大船排在海面上，帆鼓着风，朝远方驶去。</p>
海浪画得很高，但船更高。</p>
念念从没见过海。</p>
但她觉得那些船好勇敢。</p>
通道两壁的画越来越密，颜色越来越丰富。</p>
有人在织布。</p>
有人在烧窑。</p>
有人在造桥。</p>
有人拿着一把尺子在量什么东西。</p>
鲁班的手动了。</p>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p>
十根手指在膝盖上做出了凿刻的动作，虎口张开，手腕旋转，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凿子。</p>
铜钉般的眼睛盯着墙上那幅造桥图，嘴唇动了两下。</p>
“那个卯榫不对。”</p>
他说了一句。然后沉默了很久。</p>
再开口时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p>
“但够了。传下去了，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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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的脚步没停。</p>
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p>
霍去病教的节奏。脚跟先落地，身体跟上。</p>
她的右手一直贴着墙壁，指尖划过每一幅画的边缘。</p>
画从她指尖下流过去，一个时代接着一个时代。</p>
她不认识画上的字。</p>
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p>
不知道那些事有多伟大。</p>
她只知道，画里的人好多好多。</p>
他们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p>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流血，有的在种地。</p>
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p>
没有一个是往回走的。</p>
念念走了很久。</p>
久到她的小腿开始酸了，久到她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幅画。</p>
然后她停下来了。</p>
因为她看到一幅画，画上的人在哭。</p>
很多人在哭。</p>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人也是灰的。</p>
画面里有火，但那些火不是温暖的火。</p>
是烧东西的火。</p>
念念看着那幅画，小眉头慢慢拧起来。</p>
“他们怎么了？”</p>
识海里没人回答。</p>
九个人都沉默着。</p>
念念又往前走了几步。</p>
墙上的画变了。</p>
灰色还在，但灰色里面冒出了一点红。</p>
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亮。</p>
人还是在往前走。</p>
画的最后，不再是灰的。</p>
是一面红色的旗。</p>
很大的旗。</p>
识海深处。</p>
李白偏过头去，抱着腰间空空的位置，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p>
诸葛亮的羽扇合在手中，没有打开，眼底有水光。</p>
墨子立在最末，木盾靠着肩。方正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攥着盾沿的手，在发颤。</p>
念念的手指从最后一幅画上滑落。</p>
通道的墙壁到了尽头。</p>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走过来的那条长长的路。</p>
两面墙壁上的画在幽光中静静浮动，从最远处的火种一直到她脚下的红旗。</p>
好长好长的一条路。</p>
“这些人好厉害。”</p>
她的奶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一下。</p>
轻轻的。</p>
带着一种四岁孩子说不出来的郑重。</p>
识海深处，姜子牙闭着眼。</p>
鱼竿横在膝上，一动不动。</p>
老者的嘴唇动了。</p>
声音很轻，轻得像三千年前渭水河畔的最后一阵风。</p>
“丫头。”</p>
“嗯？”</p>
“那些人。”</p>
姜子牙的声音停了一拍。</p>
他睁开眼。</p>
浑浊的、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p>
“就是我们。”</p>
念念愣住了。</p>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画。</p>
种地的人。治水的人。骑马的人。造桥的人。写字的人。举旗的人。</p>
“都是爷爷们？”</p>
没人回答。</p>
九道身影站在识海里，没有一个人说话。</p>
但念念觉得脑袋里暖暖的。</p>
像有人在轻轻拍她的头。</p>
很多只手。</p>
她吸了吸鼻子，转回身，面朝通道的尽头。</p>
光点还在前面。</p>
近了。</p>
走了十几步，通道豁然开朗。</p>
一个圆形的空间出现在尽头，穹顶在头顶合拢，顶部有一个圆孔，白色的光从圆孔中垂下来，落在正中央。</p>
光落在一个石台上。</p>
石台不大，半人高，方方正正。</p>
石台上面，放着三样东西。</p>
念念走近了。</p>
左边是一卷发黄的竹简，竹片上刻满了字，字迹发着幽蓝色的微光。</p>
中间是一枚拳头大的圆形玉石，通体温润，内部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p>
右边是一把钥匙。</p>
黑色的。</p>
钥匙的齿部造型极其复杂，像某种精密的机关。</p>
钥匙下面压着一行字。</p>
念念不认字。</p>
但识海里，九个人同时看见了那行字。</p>
九个人同时变了脸色。</p>
姜子牙的鱼竿从膝上滑落，老者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底寒光与惊色并存。</p>
“选一样。”他的声音紧了。</p>
“只能选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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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迈过门槛。</p>
脚踩上去的地面是光滑的石板，凉凉的，隔着草鞋底也能感觉到那种沁人的冰。</p>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没有声音，像是从来没开过一样。</p>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p>
很长。</p>
长到看不见尽头，只有远处一个模糊的光点，像星星落在了地上。</p>
通道不宽，三个拉杰什并排走刚好能塞满。</p>
但很高。</p>
念念把脑袋仰到最大，脖子酸了，还是看不到顶。</p>
穹顶消失在一片幽暗里，只有两侧墙壁上的光把通道照亮。</p>
光从墙里透出来。</p>
不是灯。是画。</p>
两面墙壁，从脚边到头顶看不见的地方，全是画。</p>
第一幅画就在她左手边。</p>
念念停下来，歪着脑袋看。</p>
画的颜色很暗，棕红和黑交织在一起。</p>
一群人围着一团橙色的东西蹲着，手伸出来，像在烤火。</p>
火。</p>
念念认识火。</p>
子牙爷爷教过她的。</p>
“火。”她小声说。</p>
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去，指尖碰到了墙面。</p>
凉的。但画上那团火的颜色那么暖，她觉得指尖好像真的有一点热度。</p>
识海深处，神农的肩膀动了一下。</p>
老农没说话，只是嚼草叶的动作停了。</p>
念念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p>
第二幅画。</p>
一个人弯着腰，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往土里戳。</p>
旁边画了绿色的小苗，从土里冒出来，一株两株三株，排成一排。</p>
种东西。</p>
念念看了几秒，又往前走。</p>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p>
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p>
她走得很慢。</p>
每一幅都看，每一幅都用手轻轻碰一下。</p>
像在跟画里的人打招呼。</p>
通道两壁的画在变。</p>
人变多了，穿的衣服变了，房子从矮的变成高的，从土的变成石头的。</p>
有人在河边弯腰。</p>
有人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在走。</p>
有人拿着一根长杆子站在田里。</p>
识海里，神农终于出声了。</p>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喉咙里塞了一把土。</p>
“那是稷。”</p>
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抽一抽。</p>
念念没听见。</p>
她已经走到了更前面。</p>
墙上的画变了色调。</p>
从棕红变成了青绿色，铜绿的光泽从墙面渗出来。</p>
画上的东西方方正正，像大鼎，像铜器。</p>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念念一个都不认识。</p>
再往前。</p>
一幅巨大的画占了整面左墙。</p>
念念停住了。</p>
画上是水。</p>
到处都是水。</p>
浑浊的、暴怒的水从天上倒下来，把山淹了，把树淹了，把房子淹了。</p>
水里有人，在挣扎。</p>
但画的中间，一个人站着。</p>
脚踩在泥里，手举着一根长柄的工具，面朝洪水。</p>
背影很小，水很大。</p>
但那个人没有退。</p>
识海角落里，大禹蹲着的姿势没变。</p>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了自己额头上。</p>
掌下的眼睛闭着。</p>
耒耜轻轻靠在他肩上，无声。</p>
念念的手指抚过那幅画，指尖划过画中人的背影。</p>
她不知道那是谁。</p>
但她觉得那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p>
往前走。</p>
画里出现了城墙。</p>
不是小墙。</p>
是从画面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看不见终点的长墙。</p>
墙上站着人，墙下也站着人。</p>
念念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p>
“好长好长好长。”</p>
再往前。</p>
画上有马。</p>
很多很多马，在草原上奔跑。</p>
马背上有人，举着什么东西，冲向远方。</p>
霍去病从识海的石面上站了起来。</p>
少年将军盯着那幅画，嘴唇紧抿，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p>
什么都没说。</p>
但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p>
念念继续走。</p>
画上出现了一个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竹片，手里握着笔。</p>
旁边堆满了书卷，高高低低。</p>
司马光的呼吸停了一拍。</p>
然后他低下头，正了正衣冠，朝着那面墙的方向，端端正正拱了一次手。</p>
再往前。</p>
画上出现了船。</p>
大船。</p>
无数大船排在海面上，帆鼓着风，朝远方驶去。</p>
海浪画得很高，但船更高。</p>
念念从没见过海。</p>
但她觉得那些船好勇敢。</p>
通道两壁的画越来越密，颜色越来越丰富。</p>
有人在织布。</p>
有人在烧窑。</p>
有人在造桥。</p>
有人拿着一把尺子在量什么东西。</p>
鲁班的手动了。</p>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p>
十根手指在膝盖上做出了凿刻的动作，虎口张开，手腕旋转，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凿子。</p>
铜钉般的眼睛盯着墙上那幅造桥图，嘴唇动了两下。</p>
“那个卯榫不对。”</p>
他说了一句。然后沉默了很久。</p>
再开口时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p>
“但够了。传下去了，就够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念念的脚步没停。</p>
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p>
霍去病教的节奏。脚跟先落地，身体跟上。</p>
她的右手一直贴着墙壁，指尖划过每一幅画的边缘。</p>
画从她指尖下流过去，一个时代接着一个时代。</p>
她不认识画上的字。</p>
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p>
不知道那些事有多伟大。</p>
她只知道，画里的人好多好多。</p>
他们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p>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流血，有的在种地。</p>
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p>
没有一个是往回走的。</p>
念念走了很久。</p>
久到她的小腿开始酸了，久到她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幅画。</p>
然后她停下来了。</p>
因为她看到一幅画，画上的人在哭。</p>
很多人在哭。</p>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人也是灰的。</p>
画面里有火，但那些火不是温暖的火。</p>
是烧东西的火。</p>
念念看着那幅画，小眉头慢慢拧起来。</p>
“他们怎么了？”</p>
识海里没人回答。</p>
九个人都沉默着。</p>
念念又往前走了几步。</p>
墙上的画变了。</p>
灰色还在，但灰色里面冒出了一点红。</p>
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亮。</p>
人还是在往前走。</p>
画的最后，不再是灰的。</p>
是一面红色的旗。</p>
很大的旗。</p>
识海深处。</p>
李白偏过头去，抱着腰间空空的位置，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p>
诸葛亮的羽扇合在手中，没有打开，眼底有水光。</p>
墨子立在最末，木盾靠着肩。方正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攥着盾沿的手，在发颤。</p>
念念的手指从最后一幅画上滑落。</p>
通道的墙壁到了尽头。</p>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走过来的那条长长的路。</p>
两面墙壁上的画在幽光中静静浮动，从最远处的火种一直到她脚下的红旗。</p>
好长好长的一条路。</p>
“这些人好厉害。”</p>
她的奶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一下。</p>
轻轻的。</p>
带着一种四岁孩子说不出来的郑重。</p>
识海深处，姜子牙闭着眼。</p>
鱼竿横在膝上，一动不动。</p>
老者的嘴唇动了。</p>
声音很轻，轻得像三千年前渭水河畔的最后一阵风。</p>
“丫头。”</p>
“嗯？”</p>
“那些人。”</p>
姜子牙的声音停了一拍。</p>
他睁开眼。</p>
浑浊的、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p>
“就是我们。”</p>
念念愣住了。</p>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画。</p>
种地的人。治水的人。骑马的人。造桥的人。写字的人。举旗的人。</p>
“都是爷爷们？”</p>
没人回答。</p>
九道身影站在识海里，没有一个人说话。</p>
但念念觉得脑袋里暖暖的。</p>
像有人在轻轻拍她的头。</p>
很多只手。</p>
她吸了吸鼻子，转回身，面朝通道的尽头。</p>
光点还在前面。</p>
近了。</p>
走了十几步，通道豁然开朗。</p>
一个圆形的空间出现在尽头，穹顶在头顶合拢，顶部有一个圆孔，白色的光从圆孔中垂下来，落在正中央。</p>
光落在一个石台上。</p>
石台不大，半人高，方方正正。</p>
石台上面，放着三样东西。</p>
念念走近了。</p>
左边是一卷发黄的竹简，竹片上刻满了字，字迹发着幽蓝色的微光。</p>
中间是一枚拳头大的圆形玉石，通体温润，内部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p>
右边是一把钥匙。</p>
黑色的。</p>
钥匙的齿部造型极其复杂，像某种精密的机关。</p>
钥匙下面压着一行字。</p>
念念不认字。</p>
但识海里，九个人同时看见了那行字。</p>
九个人同时变了脸色。</p>
姜子牙的鱼竿从膝上滑落，老者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底寒光与惊色并存。</p>
“选一样。”他的声音紧了。</p>
“只能选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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