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华字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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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比远处看起来还大。</p>
念念推着独轮车从沟道尽头走出来，脚步越来越慢，脑袋越仰越高，嘴巴越张越大。</p>
那个半埋在地下的弧形建筑，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只倒扣的碗。碗口朝下，碗底朝天，裂了一条长长的缝，白色光柱就从那条缝里冲出去，把天都戳了一个洞。</p>
穹顶表面爬满了青苔和裂纹，但裂纹之间，密密麻麻刻着东西。</p>
念念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不是裂纹。是字。</p>
各种各样的字，各种各样的符号，一行挨着一行，从穹顶底部一直刻到顶上去。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弯弯曲曲，有的像画，有的像蝌蚪。</p>
她一个都不认识。</p>
但她觉得好看。</p>
“到了。”拉杰什把石矛往地上一杵，大口喘气，膝盖上的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p>
朴正勋直接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脸朝天，胸口剧烈起伏。</p>
“我再也不想走路了。”</p>
念念没搭理他。她的目光被穹顶底部的入口吸住了。</p>
入口不是一个。</p>
从她站的角度看过去，穹顶的底部一圈，均匀地分布着八道门。每道门之间隔着大约二十步，门的形状一模一样，都是两人高的拱形。但门上刻的符号不同，门框的颜色也不同。</p>
而门前面，已经有人了。</p>
最近的一道门前，皮埃尔·杜邦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念念的时候，举起手晃了晃。</p>
那种不是装出来的、真的很高兴看见你的笑。</p>
“小姑娘！你也到了！”</p>
他身后的巴斯德正用手套擦门框上的灰，擦了两下，皱着眉收回手。</p>
再往左，另一道门前，艾琳·温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翻着那本烂了半本的树皮笔记。她抬起头，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朝念念微微点头。</p>
不热情，但不冷。</p>
念念也朝她点了点头。</p>
继续往左。</p>
伊万·彼得罗夫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背靠着门框，两只大手捧着半截肉干在啃。他看了念念一眼，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蹦出两个字。</p>
“来啦。”</p>
然后继续啃。</p>
弹幕已经疯了。</p>
【伊万到了也是先吃！这人就没有别的事吗！】</p>
【注意看！他蹲的位置背风，门框挡住了三面视线，猎人本能啊这是！】</p>
念念的目光扫到最远处的一道门。</p>
门前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p>
哈桑·阿里。</p>
他站得笔直，双手交叉在胸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紧抿，一动不动。</p>
他在看念念。</p>
念念和他对视了两秒。哈桑没有点头，没有挥手，也没有任何表情。</p>
但他也没有敌意。</p>
就是看着。像一尊雕像。</p>
识海里，姜子牙的声音淡淡的。</p>
“这人有分寸。上次交易没亏他，他记着。”</p>
念念收回目光，又扫了一圈所有的门。</p>
八道门。</p>
五个人。</p>
她数了数。自己算第六个。</p>
缺两个。</p>
拉杰什也数出来了，攥紧石矛的手指关节发白。</p>
“杰克和藤场都不在。”</p>
朴正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p>
“他们不来？”</p>
识海深处，诸葛亮的羽扇缓缓合拢，声音压得很低。</p>
“他们没来入口。他们在等。”</p>
念念的后背一阵发凉。</p>
“等什么？”</p>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p>
姜子牙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鱼线落水。</p>
“等鱼进笼。”</p>
念念咬了咬嘴唇，攥紧了空酒壶的带子。</p>
皮埃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草茎换到了另一边嘴角，声音不大但足够念念听清。</p>
“小姑娘，我刚才绕着外围走了一圈。”</p>
他伸出手指，朝穹顶右侧的山坡方向点了点。</p>
“那边的林子里有新折断的树枝，断面朝内，有人从外面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p>
念念看了他一眼。</p>
皮埃尔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紧张，但也没有玩笑。</p>
“我是工程师，不是侦探。但我看得出来，有人在遗迹外面布了口袋。”</p>
识海里，墨子闷声道了一句。</p>
“进去之后就安全了。各走各的通道，他堵不住。”</p>
诸葛亮接道：“所以他不会在里面等，他会在外面守。等人出来的时候动手。”</p>
霍去病叼着草茎，声音冷了半分。</p>
“先进去。出来的事，出来再说。”</p>
念念点了点头。</p>
她转过身，开始找自己的门。</p>
八道门。每道门上刻着不同的符号。</p>
她从左往右看过去。第一道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翅膀张得很大，很凶。</p>
鹰。</p>
第二道门上是一朵花，花瓣卷曲，中间有一个小圆点。</p>
第三道门上是一只四条腿的兽，鬃毛很长。</p>
第四道门上是一个尖尖的三角形，底下一条横线。</p>
念念一道一道看过去，全不认识。</p>
她走到第七道门前面。</p>
停了。</p>
门框是深红色的，比其他门都暗一个色度。门面上只刻了一个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一个很大的字。</p>
笔画不多，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深到字的沟槽里还留着金色的痕迹。</p>
念念不认识这个字。</p>
但她盯着它看了三秒，心口突然跳快了。</p>
那个字，上面有两个交叉的笔画，像屋顶。下面有一横一竖，稳稳地撑着。</p>
像一棵树。</p>
像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臂张开，把头顶的东西全撑住了。</p>
“子牙爷爷。”念念小声问。“这是什么字？”</p>
姜子牙沉默了两秒。</p>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不是喜，比那些都重。</p>
“华。”</p>
一个字。</p>
念念的嘴唇动了动，跟着念了一遍。</p>
“华。”</p>
发音歪歪扭扭的，但她念出来了。</p>
识海深处，九个人全安静了。</p>
神农的嘴唇在抖。</p>
鲁班的凿子攥得指节发白。</p>
李白抱着腰间，偏过头去，不让人看他的眼睛。</p>
霍去病叼着的草茎掉了，他没捡。</p>
大禹蹲在角落里，耒耜上的手收紧了。</p>
司马光正襟危坐，袖口下的手在发颤。</p>
墨子的木盾靠在肩上，方正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p>
诸葛亮的羽扇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最后停在半合的位置。</p>
姜子牙闭着眼，鱼竿横在膝上。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千年前的风吹过骊山脚下。</p>
“按上去。”</p>
念念踮起脚尖，把右手伸出去。</p>
小小的手掌，沾着泥巴和血痂，掌心有推独轮车磨出的红印子。</p>
手掌按上了那个“华”字。</p>
门动了。</p>
没有声音。红色的门面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宽，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p>
不是刺目的白光，是那种暖融融的、像冬天地下城供暖管道刚热起来时的温度。</p>
光扑在念念脸上，她眯了一下眼。</p>
然后她看见了。</p>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看不见尽头。穹顶从头顶弧过去，高得脖子仰酸了也看不到顶。</p>
空间的正中央，一座石台矗立着，石台上放着无数发光的物件，远远看不清是什么。</p>
但念念没有看那些。</p>
她的目光被四面墙壁钉住了。</p>
墙上画满了东西。</p>
从脚边一直画到头顶，从左墙一直铺到右墙。</p>
色彩斑驳，有些地方已经褪了色，有些地方还鲜亮得像昨天刚画上去的。</p>
画的是人。</p>
无数无数的人。</p>
有穿铠甲骑马的人，有扛着锄头弯腰的人，有坐在案前提笔的人，有站在城墙上远眺的人。</p>
有战争，有耕种，有祭祀，有建造。</p>
有火，有水，有山川，有大河。</p>
念念的脚步停在门槛上，整个人僵住了。她不认字，看不懂那些画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p>
但她看得懂画。</p>
那些画，从最左边的墙角开始，一幅接一幅，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流过来。</p>
识海深处，九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p>
姜子牙的声音沙哑了。</p>
“五千年。”</p>
他的鱼竿在发抖。</p>
“全在这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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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比远处看起来还大。</p>
念念推着独轮车从沟道尽头走出来，脚步越来越慢，脑袋越仰越高，嘴巴越张越大。</p>
那个半埋在地下的弧形建筑，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只倒扣的碗。碗口朝下，碗底朝天，裂了一条长长的缝，白色光柱就从那条缝里冲出去，把天都戳了一个洞。</p>
穹顶表面爬满了青苔和裂纹，但裂纹之间，密密麻麻刻着东西。</p>
念念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不是裂纹。是字。</p>
各种各样的字，各种各样的符号，一行挨着一行，从穹顶底部一直刻到顶上去。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弯弯曲曲，有的像画，有的像蝌蚪。</p>
她一个都不认识。</p>
但她觉得好看。</p>
“到了。”拉杰什把石矛往地上一杵，大口喘气，膝盖上的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p>
朴正勋直接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脸朝天，胸口剧烈起伏。</p>
“我再也不想走路了。”</p>
念念没搭理他。她的目光被穹顶底部的入口吸住了。</p>
入口不是一个。</p>
从她站的角度看过去，穹顶的底部一圈，均匀地分布着八道门。每道门之间隔着大约二十步，门的形状一模一样，都是两人高的拱形。但门上刻的符号不同，门框的颜色也不同。</p>
而门前面，已经有人了。</p>
最近的一道门前，皮埃尔·杜邦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念念的时候，举起手晃了晃。</p>
那种不是装出来的、真的很高兴看见你的笑。</p>
“小姑娘！你也到了！”</p>
他身后的巴斯德正用手套擦门框上的灰，擦了两下，皱着眉收回手。</p>
再往左，另一道门前，艾琳·温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翻着那本烂了半本的树皮笔记。她抬起头，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朝念念微微点头。</p>
不热情，但不冷。</p>
念念也朝她点了点头。</p>
继续往左。</p>
伊万·彼得罗夫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背靠着门框，两只大手捧着半截肉干在啃。他看了念念一眼，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蹦出两个字。</p>
“来啦。”</p>
然后继续啃。</p>
弹幕已经疯了。</p>
【伊万到了也是先吃！这人就没有别的事吗！】</p>
【注意看！他蹲的位置背风，门框挡住了三面视线，猎人本能啊这是！】</p>
念念的目光扫到最远处的一道门。</p>
门前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p>
哈桑·阿里。</p>
他站得笔直，双手交叉在胸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紧抿，一动不动。</p>
他在看念念。</p>
念念和他对视了两秒。哈桑没有点头，没有挥手，也没有任何表情。</p>
但他也没有敌意。</p>
就是看着。像一尊雕像。</p>
识海里，姜子牙的声音淡淡的。</p>
“这人有分寸。上次交易没亏他，他记着。”</p>
念念收回目光，又扫了一圈所有的门。</p>
八道门。</p>
五个人。</p>
她数了数。自己算第六个。</p>
缺两个。</p>
拉杰什也数出来了，攥紧石矛的手指关节发白。</p>
“杰克和藤场都不在。”</p>
朴正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p>
“他们不来？”</p>
识海深处，诸葛亮的羽扇缓缓合拢，声音压得很低。</p>
“他们没来入口。他们在等。”</p>
念念的后背一阵发凉。</p>
“等什么？”</p>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p>
姜子牙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鱼线落水。</p>
“等鱼进笼。”</p>
念念咬了咬嘴唇，攥紧了空酒壶的带子。</p>
皮埃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草茎换到了另一边嘴角，声音不大但足够念念听清。</p>
“小姑娘，我刚才绕着外围走了一圈。”</p>
他伸出手指，朝穹顶右侧的山坡方向点了点。</p>
“那边的林子里有新折断的树枝，断面朝内，有人从外面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p>
念念看了他一眼。</p>
皮埃尔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紧张，但也没有玩笑。</p>
“我是工程师，不是侦探。但我看得出来，有人在遗迹外面布了口袋。”</p>
识海里，墨子闷声道了一句。</p>
“进去之后就安全了。各走各的通道，他堵不住。”</p>
诸葛亮接道：“所以他不会在里面等，他会在外面守。等人出来的时候动手。”</p>
霍去病叼着草茎，声音冷了半分。</p>
“先进去。出来的事，出来再说。”</p>
念念点了点头。</p>
她转过身，开始找自己的门。</p>
八道门。每道门上刻着不同的符号。</p>
她从左往右看过去。第一道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翅膀张得很大，很凶。</p>
鹰。</p>
第二道门上是一朵花，花瓣卷曲，中间有一个小圆点。</p>
第三道门上是一只四条腿的兽，鬃毛很长。</p>
第四道门上是一个尖尖的三角形，底下一条横线。</p>
念念一道一道看过去，全不认识。</p>
她走到第七道门前面。</p>
停了。</p>
门框是深红色的，比其他门都暗一个色度。门面上只刻了一个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一个很大的字。</p>
笔画不多，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深到字的沟槽里还留着金色的痕迹。</p>
念念不认识这个字。</p>
但她盯着它看了三秒，心口突然跳快了。</p>
那个字，上面有两个交叉的笔画，像屋顶。下面有一横一竖，稳稳地撑着。</p>
像一棵树。</p>
像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臂张开，把头顶的东西全撑住了。</p>
“子牙爷爷。”念念小声问。“这是什么字？”</p>
姜子牙沉默了两秒。</p>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不是喜，比那些都重。</p>
“华。”</p>
一个字。</p>
念念的嘴唇动了动，跟着念了一遍。</p>
“华。”</p>
发音歪歪扭扭的，但她念出来了。</p>
识海深处，九个人全安静了。</p>
神农的嘴唇在抖。</p>
鲁班的凿子攥得指节发白。</p>
李白抱着腰间，偏过头去，不让人看他的眼睛。</p>
霍去病叼着的草茎掉了，他没捡。</p>
大禹蹲在角落里，耒耜上的手收紧了。</p>
司马光正襟危坐，袖口下的手在发颤。</p>
墨子的木盾靠在肩上，方正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p>
诸葛亮的羽扇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最后停在半合的位置。</p>
姜子牙闭着眼，鱼竿横在膝上。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千年前的风吹过骊山脚下。</p>
“按上去。”</p>
念念踮起脚尖，把右手伸出去。</p>
小小的手掌，沾着泥巴和血痂，掌心有推独轮车磨出的红印子。</p>
手掌按上了那个“华”字。</p>
门动了。</p>
没有声音。红色的门面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宽，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p>
不是刺目的白光，是那种暖融融的、像冬天地下城供暖管道刚热起来时的温度。</p>
光扑在念念脸上，她眯了一下眼。</p>
然后她看见了。</p>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看不见尽头。穹顶从头顶弧过去，高得脖子仰酸了也看不到顶。</p>
空间的正中央，一座石台矗立着，石台上放着无数发光的物件，远远看不清是什么。</p>
但念念没有看那些。</p>
她的目光被四面墙壁钉住了。</p>
墙上画满了东西。</p>
从脚边一直画到头顶，从左墙一直铺到右墙。</p>
色彩斑驳，有些地方已经褪了色，有些地方还鲜亮得像昨天刚画上去的。</p>
画的是人。</p>
无数无数的人。</p>
有穿铠甲骑马的人，有扛着锄头弯腰的人，有坐在案前提笔的人，有站在城墙上远眺的人。</p>
有战争，有耕种，有祭祀，有建造。</p>
有火，有水，有山川，有大河。</p>
念念的脚步停在门槛上，整个人僵住了。她不认字，看不懂那些画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p>
但她看得懂画。</p>
那些画，从最左边的墙角开始，一幅接一幅，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流过来。</p>
识海深处，九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p>
姜子牙的声音沙哑了。</p>
“五千年。”</p>
他的鱼竿在发抖。</p>
“全在这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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