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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推开铁门，侧身让林小川先进。</p>
林小川上了二楼。</p>
白狐狸坐在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p>
烟雾从她指尖升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旋。</p>
她看到林小川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叫师父，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六出去把门关上。</p>
门关上了。</p>
白狐狸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p>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但脸上没有笑意。</p>
“师父，出事了。”</p>
林小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p>
“说。”</p>
白狐狸拿起桌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p>
“周保田已经处理干净了。我让阿豹把他送去了外地，让他永远别回来。白玉洁那边，还没跟她说。”</p>
林小川接过信封，没有打开。</p>
“她迟早要知道。”</p>
“那是她的事。”</p>
白狐狸的语气很淡，但很快就把话题转了回去。</p>
“处理周保田的时候，我的人在省城那边发现了一些东西。”</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小川。</p>
“孙万财这几天动作很大。”</p>
“什么动作。”</p>
白狐狸转过头。</p>
“他在高价收购镇上其他几家药材铺。济世堂的胡彪已经被他拿下了，胡彪手里两个铺面，昨儿晚上签的转让协议。还有西街口那家小药铺，也被他派来的人盘下来了。”</p>
林小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p>
“他想把回春堂围死。”</p>
“不止。”</p>
白狐狸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张纸。</p>
那张纸皱巴巴的，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p>
“我让人盯着他的人在镇上的动向。昨儿下午，有两个人去了北边山里，专门找村里人打听极阳之地的位置。还问了血参的事。他们提到了一个地名，叫火龙岭。”</p>
林小川的手指停住了。</p>
火龙岭。</p>
那是他之前在玄黄医术里查到的地方。镇北三十里，有一处天然的山洞，洞里有地热，冬天都往外冒热气，正是他需要寻找的极阳之地。</p>
这个地方，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p>
白狐狸把那张纸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更低了。</p>
“师父，你在找极阳之地和血参的事，他知道了。”</p>
林小川沉默了几秒钟。</p>
屋子里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叫。</p>
然后他笑了。</p>
白狐狸看到他的笑，愣了一下。</p>
“师父，你不担心？”</p>
“担心什么。”</p>
林小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p>
“孙万财等不起了。”</p>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p>
“上一回给他逼出寒毒，治标不治本。他能撑的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体内的寒毒就会反噬，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p>
白狐狸的眼睛亮了一下。</p>
“所以他急着收购铺子，是想逼师父低头，把主动权抓回去。”</p>
“没错。”</p>
林小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p>
“他想让我着急。我要是急了，就会去找他谈，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开条件。”</p>
“那我们怎么办？”</p>
“把水搅浑。”</p>
林小川转过身，看着白狐狸。</p>
“你放出风声，就说回春堂急需大量血参，愿意出比市面上高三成的价。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收血参，急收。”</p>
白狐狸一愣。</p>
“可是……师父，你这样做，孙万财不就知道你在找什么了？”</p>
“他知道又怎么样。”</p>
林小川的语气很淡。</p>
“他知道了，就会想抢在我前面把血参都收走。但血参这东西不是普通药材，整个县城能收到多少？他越抢，价就越高。他现在的处境，耗得起吗？”</p>
白狐狸听着，慢慢点了点头。</p>
“师父是想让他自己把自己耗死。”</p>
“耗不死，也能把他手里的筹码耗完。”</p>
林小川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p>
“还有一件事。你让阿六跑一趟县城，帮我带句话给周副局长。”</p>
“什么话？”</p>
“就说我需要县里药材渠道的正式授权文书。越快越好。”</p>
白狐狸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和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p>
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她看着林小川，眼底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p>
“师父，你这是在两条战线上同时打。”</p>
“一条战线上打，只能被动挨打。”林小川说。“两条战线上打，他才会乱。”</p>
白狐狸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手。</p>
“行。这三件事我今天就安排下去。”</p>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忽然又停住了。</p>
“师父。”</p>
“嗯？”</p>
白狐狸没有转身，背对着林小川，声音有些低。</p>
“齐远山最近有点奇怪。”</p>
林小川抬起头看着她。</p>
“怎么奇怪。”</p>
“他这几天来过镇上两次，每次都绕开我的眼线，不知道在查什么。大前天晚上，有人看见他一个人去了县城的老槐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老槐巷。</p>
那是镇上旧药材市场的遗址，早几年就荒废了，只剩下几间破房子。</p>
齐远山一个省城来的药行二把手，去那种地方干什么。</p>
白狐狸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烟从她指尖升起来，在她的脸前面缭绕。</p>
“我派人跟了他一段。他从老槐巷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旧木箱子。天黑，看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药材。箱子不大，大概这么长。”</p>
她用手比了一下，三掌左右的长度。</p>
林小川没有说话。</p>
那个大小，装得下针具，也装得下古书。</p>
“师父，这个人，可信吗。”</p>
白狐狸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小川。</p>
林小川沉默了一会儿。</p>
“暂时可信。但不能全信。”</p>
白狐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p>
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了。</p>
林小川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p>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那张纸吹得翻了个面。</p>
纸上写着白狐狸查到的那两个地名。</p>
火龙岭。</p>
老槐巷。</p>
林小川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走。</p>
孙万财急了。</p>
急了的野兽会咬人，但也会露出破绽。</p>
林小川从白狐狸的据点出来，天色已经暗了。</p>
镇上的主街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铺子的门板都关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出来。</p>
他沿着街边往回春堂的方向走。</p>
脑子里转着白狐狸说的那几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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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推开铁门，侧身让林小川先进。</p>
林小川上了二楼。</p>
白狐狸坐在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p>
烟雾从她指尖升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旋。</p>
她看到林小川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叫师父，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六出去把门关上。</p>
门关上了。</p>
白狐狸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p>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但脸上没有笑意。</p>
“师父，出事了。”</p>
林小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p>
“说。”</p>
白狐狸拿起桌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p>
“周保田已经处理干净了。我让阿豹把他送去了外地，让他永远别回来。白玉洁那边，还没跟她说。”</p>
林小川接过信封，没有打开。</p>
“她迟早要知道。”</p>
“那是她的事。”</p>
白狐狸的语气很淡，但很快就把话题转了回去。</p>
“处理周保田的时候，我的人在省城那边发现了一些东西。”</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小川。</p>
“孙万财这几天动作很大。”</p>
“什么动作。”</p>
白狐狸转过头。</p>
“他在高价收购镇上其他几家药材铺。济世堂的胡彪已经被他拿下了，胡彪手里两个铺面，昨儿晚上签的转让协议。还有西街口那家小药铺，也被他派来的人盘下来了。”</p>
林小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p>
“他想把回春堂围死。”</p>
“不止。”</p>
白狐狸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张纸。</p>
那张纸皱巴巴的，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p>
“我让人盯着他的人在镇上的动向。昨儿下午，有两个人去了北边山里，专门找村里人打听极阳之地的位置。还问了血参的事。他们提到了一个地名，叫火龙岭。”</p>
林小川的手指停住了。</p>
火龙岭。</p>
那是他之前在玄黄医术里查到的地方。镇北三十里，有一处天然的山洞，洞里有地热，冬天都往外冒热气，正是他需要寻找的极阳之地。</p>
这个地方，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p>
白狐狸把那张纸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更低了。</p>
“师父，你在找极阳之地和血参的事，他知道了。”</p>
林小川沉默了几秒钟。</p>
屋子里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叫。</p>
然后他笑了。</p>
白狐狸看到他的笑，愣了一下。</p>
“师父，你不担心？”</p>
“担心什么。”</p>
林小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p>
“孙万财等不起了。”</p>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p>
“上一回给他逼出寒毒，治标不治本。他能撑的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体内的寒毒就会反噬，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p>
白狐狸的眼睛亮了一下。</p>
“所以他急着收购铺子，是想逼师父低头，把主动权抓回去。”</p>
“没错。”</p>
林小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p>
“他想让我着急。我要是急了，就会去找他谈，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开条件。”</p>
“那我们怎么办？”</p>
“把水搅浑。”</p>
林小川转过身，看着白狐狸。</p>
“你放出风声，就说回春堂急需大量血参，愿意出比市面上高三成的价。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收血参，急收。”</p>
白狐狸一愣。</p>
“可是……师父，你这样做，孙万财不就知道你在找什么了？”</p>
“他知道又怎么样。”</p>
林小川的语气很淡。</p>
“他知道了，就会想抢在我前面把血参都收走。但血参这东西不是普通药材，整个县城能收到多少？他越抢，价就越高。他现在的处境，耗得起吗？”</p>
白狐狸听着，慢慢点了点头。</p>
“师父是想让他自己把自己耗死。”</p>
“耗不死，也能把他手里的筹码耗完。”</p>
林小川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p>
“还有一件事。你让阿六跑一趟县城，帮我带句话给周副局长。”</p>
“什么话？”</p>
“就说我需要县里药材渠道的正式授权文书。越快越好。”</p>
白狐狸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和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p>
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她看着林小川，眼底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p>
“师父，你这是在两条战线上同时打。”</p>
“一条战线上打，只能被动挨打。”林小川说。“两条战线上打，他才会乱。”</p>
白狐狸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手。</p>
“行。这三件事我今天就安排下去。”</p>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忽然又停住了。</p>
“师父。”</p>
“嗯？”</p>
白狐狸没有转身，背对着林小川，声音有些低。</p>
“齐远山最近有点奇怪。”</p>
林小川抬起头看着她。</p>
“怎么奇怪。”</p>
“他这几天来过镇上两次，每次都绕开我的眼线，不知道在查什么。大前天晚上，有人看见他一个人去了县城的老槐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老槐巷。</p>
那是镇上旧药材市场的遗址，早几年就荒废了，只剩下几间破房子。</p>
齐远山一个省城来的药行二把手，去那种地方干什么。</p>
白狐狸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烟从她指尖升起来，在她的脸前面缭绕。</p>
“我派人跟了他一段。他从老槐巷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旧木箱子。天黑，看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药材。箱子不大，大概这么长。”</p>
她用手比了一下，三掌左右的长度。</p>
林小川没有说话。</p>
那个大小，装得下针具，也装得下古书。</p>
“师父，这个人，可信吗。”</p>
白狐狸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小川。</p>
林小川沉默了一会儿。</p>
“暂时可信。但不能全信。”</p>
白狐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p>
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了。</p>
林小川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p>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那张纸吹得翻了个面。</p>
纸上写着白狐狸查到的那两个地名。</p>
火龙岭。</p>
老槐巷。</p>
林小川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走。</p>
孙万财急了。</p>
急了的野兽会咬人，但也会露出破绽。</p>
林小川从白狐狸的据点出来，天色已经暗了。</p>
镇上的主街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铺子的门板都关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出来。</p>
他沿着街边往回春堂的方向走。</p>
脑子里转着白狐狸说的那几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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