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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万财收了胡彪的铺子，又派人打听火龙岭和血参。</p>
他想围死回春堂，断掉林小川在镇上的根基。</p>
但他最核心的目的，还是逼林小川先开口。</p>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p>
林小川走到回春堂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p>
药铺里一片漆黑，空气中还残留着药材的气味，混杂着一丝晾晒过的草叶的清香。</p>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后院，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p>
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他想起孙万财在省城宴席上的那个眼神。</p>
那个眼神里藏着毒，也藏着一丝压抑得极深的焦虑。</p>
孙万财确实是急了。</p>
极寒之毒入骨的人，每拖一天，骨头缝里就多结一层冰碴子。</p>
那种冷，不是穿衣服能挡住的，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三伏天裹棉被都捂不热。</p>
林小川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回到前厅，在黑暗中坐了下来。</p>
月光从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p>
林小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p>
孙万财的事得等白狐狸那边的消息。</p>
齐远山的事暂时放一放，先看他下一步怎么走。</p>
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p>
一个是血参，一个是极阳之地。</p>
这两个东西凑齐了，才能给林小玉进行下一步的治疗。</p>
林小川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丹田。</p>
丹田里的真气平稳地运转着，像一个温热的旋涡，不急不缓。</p>
他将真气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p>
经过温香玉和李雨欣两次引导之后，阴阳和合功的境界又稳固了一层。</p>
丹田里的真气比以前更厚实了一些，运行起来也更流畅。</p>
但还不够。</p>
给林小玉施展三阴续命针法，需要庞大的真气支撑。</p>
取血这一步，会大损修为，修为不够的话，不只是他自己危险，林小玉也会有生命危险。</p>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p>
林小川站起来，正要回后屋休息，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p>
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砖地面上，从巷子口的方向慢慢靠近。</p>
他站住了。</p>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他看到了一个瘦长的影子停在门外。</p>
一只手抬起来，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p>
“林大夫。”</p>
是齐远山的声音。</p>
林小川走过去拉开门闩。</p>
门打开一条缝，齐远山就挤了进来，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把门闩插好。</p>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紧张。</p>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一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p>
齐远山转过身，压低声音：“林大夫，晚上来找您，实在迫不得已。”</p>
林小川走到柜台后面，点了一盏油灯。</p>
昏黄的灯光在屋子里铺开，齐远山站在灯光的边缘，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p>
“坐。”</p>
林小川指了指柜台前面的椅子。</p>
齐远山坐下来，但他的坐姿很僵硬，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后背绷得很直。</p>
“出了什么事。”</p>
齐远山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唇动了动。</p>
“孙万财……已经疯了。”</p>
林小川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p>
齐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心里的某种恐惧。</p>
“他这两天没出房门，一直在密室里待着。我去给他送账本，看见他桌子上摊着一张图。是这镇上的地图。回春堂的位置被圈了一个红圈，旁边写了四个字。”</p>
他停了一下。</p>
“什么字。”</p>
齐远山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一种不安的光。</p>
“‘斩草除根’。”</p>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p>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颤。</p>
林小川的手指在柜台的木面上轻轻敲着。</p>
“还有别的吗。”</p>
齐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柜台上。</p>
布包不大，外面裹着一层深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了。</p>
他慢慢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枚银针。</p>
针身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针尾刻着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篆字。</p>
林小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p>
他认得这种针。</p>
和从周副局长骨缝里逼出来的那枚银针，制式一模一样。</p>
“这枚针，是我从他密室的抽屉里拿出来的。”</p>
齐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手里，有玄冰九针里的阳针。”</p>
林小川拿起那枚银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p>
针身上的纹路流畅而精致，针尖的地方略微有些弯曲，像是用特殊的手法打磨过。</p>
不是玄冰针，是阳针中的一枚。</p>
但制针的工艺，和玄黄医术里记载的玄冰九针的制针之法高度吻合。</p>
齐远山看着林小川手里的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他年轻那会儿，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针灸。老中医死了以后，他拿了老中医留下的针谱和这套针。这些年他拿这个针做了不少事……周副局长骨缝里那枚，就是他让人钉进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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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放下银针，看着齐远山。</p>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p>
齐远山沉默了。</p>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p>
“林大夫，我齐远山不是什么好人。给孙万财卖命这些年，坏事也干过不少。”</p>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上次您给我治伤的时候，跟我说了那句话。您说，练功的路走歪了，再走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练死。您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想救我。”</p>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p>
“我这辈子，没人真心为我做过什么事。孙万财收留我，是因为我有用。可我这条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您不一样。您给我治伤，是真心想救我的命。我齐远山别的没有，欠人的恩，得还。”</p>
林小川看着他的眼睛。</p>
那里面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的真诚。</p>
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疲惫和某种不太熟练的感激。</p>
“行。”</p>
林小川把那枚银针推回到齐远山面前。</p>
“这针你拿回去。要是让孙万财发现丢了，你的命就没了。”</p>
齐远山一愣。</p>
“可是……”</p>
“他的底牌我记住了。”</p>
林小川打断了他，“你现在回去，继续当他的二把手。他做什么，你提前给我报个信就行。”</p>
齐远山看着林小川，慢慢地点了点头。</p>
他把银针重新包好塞回怀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p>
“还有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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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万财收了胡彪的铺子，又派人打听火龙岭和血参。</p>
他想围死回春堂，断掉林小川在镇上的根基。</p>
但他最核心的目的，还是逼林小川先开口。</p>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p>
林小川走到回春堂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p>
药铺里一片漆黑，空气中还残留着药材的气味，混杂着一丝晾晒过的草叶的清香。</p>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后院，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p>
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他想起孙万财在省城宴席上的那个眼神。</p>
那个眼神里藏着毒，也藏着一丝压抑得极深的焦虑。</p>
孙万财确实是急了。</p>
极寒之毒入骨的人，每拖一天，骨头缝里就多结一层冰碴子。</p>
那种冷，不是穿衣服能挡住的，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三伏天裹棉被都捂不热。</p>
林小川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回到前厅，在黑暗中坐了下来。</p>
月光从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p>
林小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p>
孙万财的事得等白狐狸那边的消息。</p>
齐远山的事暂时放一放，先看他下一步怎么走。</p>
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p>
一个是血参，一个是极阳之地。</p>
这两个东西凑齐了，才能给林小玉进行下一步的治疗。</p>
林小川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丹田。</p>
丹田里的真气平稳地运转着，像一个温热的旋涡，不急不缓。</p>
他将真气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p>
经过温香玉和李雨欣两次引导之后，阴阳和合功的境界又稳固了一层。</p>
丹田里的真气比以前更厚实了一些，运行起来也更流畅。</p>
但还不够。</p>
给林小玉施展三阴续命针法，需要庞大的真气支撑。</p>
取血这一步，会大损修为，修为不够的话，不只是他自己危险，林小玉也会有生命危险。</p>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p>
林小川站起来，正要回后屋休息，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p>
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砖地面上，从巷子口的方向慢慢靠近。</p>
他站住了。</p>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他看到了一个瘦长的影子停在门外。</p>
一只手抬起来，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p>
“林大夫。”</p>
是齐远山的声音。</p>
林小川走过去拉开门闩。</p>
门打开一条缝，齐远山就挤了进来，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把门闩插好。</p>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紧张。</p>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一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p>
齐远山转过身，压低声音：“林大夫，晚上来找您，实在迫不得已。”</p>
林小川走到柜台后面，点了一盏油灯。</p>
昏黄的灯光在屋子里铺开，齐远山站在灯光的边缘，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p>
“坐。”</p>
林小川指了指柜台前面的椅子。</p>
齐远山坐下来，但他的坐姿很僵硬，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后背绷得很直。</p>
“出了什么事。”</p>
齐远山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唇动了动。</p>
“孙万财……已经疯了。”</p>
林小川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p>
齐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心里的某种恐惧。</p>
“他这两天没出房门，一直在密室里待着。我去给他送账本，看见他桌子上摊着一张图。是这镇上的地图。回春堂的位置被圈了一个红圈，旁边写了四个字。”</p>
他停了一下。</p>
“什么字。”</p>
齐远山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一种不安的光。</p>
“‘斩草除根’。”</p>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p>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颤。</p>
林小川的手指在柜台的木面上轻轻敲着。</p>
“还有别的吗。”</p>
齐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柜台上。</p>
布包不大，外面裹着一层深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了。</p>
他慢慢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枚银针。</p>
针身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针尾刻着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篆字。</p>
林小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p>
他认得这种针。</p>
和从周副局长骨缝里逼出来的那枚银针，制式一模一样。</p>
“这枚针，是我从他密室的抽屉里拿出来的。”</p>
齐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手里，有玄冰九针里的阳针。”</p>
林小川拿起那枚银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p>
针身上的纹路流畅而精致，针尖的地方略微有些弯曲，像是用特殊的手法打磨过。</p>
不是玄冰针，是阳针中的一枚。</p>
但制针的工艺，和玄黄医术里记载的玄冰九针的制针之法高度吻合。</p>
齐远山看着林小川手里的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他年轻那会儿，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针灸。老中医死了以后，他拿了老中医留下的针谱和这套针。这些年他拿这个针做了不少事……周副局长骨缝里那枚，就是他让人钉进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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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放下银针，看着齐远山。</p>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p>
齐远山沉默了。</p>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p>
“林大夫，我齐远山不是什么好人。给孙万财卖命这些年，坏事也干过不少。”</p>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上次您给我治伤的时候，跟我说了那句话。您说，练功的路走歪了，再走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练死。您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想救我。”</p>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p>
“我这辈子，没人真心为我做过什么事。孙万财收留我，是因为我有用。可我这条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您不一样。您给我治伤，是真心想救我的命。我齐远山别的没有，欠人的恩，得还。”</p>
林小川看着他的眼睛。</p>
那里面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的真诚。</p>
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疲惫和某种不太熟练的感激。</p>
“行。”</p>
林小川把那枚银针推回到齐远山面前。</p>
“这针你拿回去。要是让孙万财发现丢了，你的命就没了。”</p>
齐远山一愣。</p>
“可是……”</p>
“他的底牌我记住了。”</p>
林小川打断了他，“你现在回去，继续当他的二把手。他做什么，你提前给我报个信就行。”</p>
齐远山看着林小川，慢慢地点了点头。</p>
他把银针重新包好塞回怀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p>
“还有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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