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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玉看着林小川喝了两口粥，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赶紧扭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声音尽量放得平淡些。</p>
“小川，我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不是我能问的。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p>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咬了咬嘴唇。</p>
林小川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温香玉。</p>
“温姨，真没什么事。就是跑了一天，有点累。”</p>
他继续把粥喝完。</p>
粥里的红枣去核切碎了，米煮得稀烂，入口绵软，甜度刚刚好。</p>
温香玉看着他喝完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说了句。</p>
“赶紧上去洗洗歇着吧。”</p>
温香玉的目光发烫，像灶膛里没烧尽的炭火，隔着空气都能觉出热度。</p>
林小川放下碗，抬起头。</p>
温香玉的耳朵尖红着，脸颊也红着。</p>
她站起身去收碗，手伸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林小川的手背。</p>
那一碰很轻，像是无意的。</p>
但她没有立刻缩回去。</p>
就这么停了两秒，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轻轻蹭过林小川的指节。</p>
两秒后，她才收回手，端起碗转身往灶台走。</p>
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却微微发颤。</p>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p>
温香玉把碗放进水盆里，没回头。</p>
林小川站在楼梯口，搓了一把脸，然后上楼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p>
他把紫檀木盒子和《针经拾遗》一起塞到了床铺下面，然后仰面躺下来，闭上了眼睛。</p>
脑子里还在转。</p>
温香玉的耳朵尖红着的样子，还有她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的那两秒。</p>
林小川翻了个身，把手背贴在凉席上。</p>
那触感还在。不是那种大剌剌的勾引，就是小心翼翼地碰一下，碰完了又不敢认。</p>
围裙带子在腰后勒出的那道弧线，她转身时候肩膀抖的那一下。</p>
林小川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憋了半晌才翻过来，盯着房梁。</p>
他坐起来，从床铺底下抽出《针经拾遗》，翻到记载玄冰针的那一页。</p>
泛黄的纸页上，褚秋子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林小川用手指顺着那些隐语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嘴唇翕动着默念。</p>
“……与山石为伴，同枯木共眠。”</p>
就这一句。没有地址，没有地形，什么都没有。</p>
他把书合上，又抽出紫檀木盒，打开。阳针躺在绒布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p>
孙万财说的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褚家沟，褚怀安，荒了十年的村子。</p>
林小川把盒子盖上，塞回床铺下面，重新躺下。</p>
六根阳针，缺三根。</p>
阴针的下落，要等白狐狸那边查完褚家沟的消息。</p>
月泉社找极阴体质和玄冰九针的目的，还是猜不透。</p>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p>
不管月泉社是什么来头，姐姐的病不能再等了。</p>
……</p>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川去了白狐狸的据点，给周副局长打了一个电话。</p>
电话那头周副局长的声音中气十足，上次取出银针之后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p>
“林大夫，药材渠道的事你放心。县中医院的仓库给你用，直接从县里配送到镇上，不经过天济行的渠道。”</p>
“多谢周叔。”</p>
“客气什么，你救了我的命，这点忙算什么。”</p>
周副局长顿了顿，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些。</p>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p>
周副局长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顿了顿。</p>
“省城那边，有人来找我打听过镇上的药材铺。”</p>
林小川握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p>
“什么人。”</p>
“来的人说是省卫生局的。”</p>
周副局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听筒里传来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的声音。</p>
“但说话的方式不像卫生局的。问的问题太细，语气也不太对。”</p>
林小川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p>
“我一个老同事后来告诉我。”周副局长的声音又压低了些，“那几个人走的时候，腰上都别着黑绳。”</p>
“黑绳？”</p>
“就是个细节。我老同事说，正经单位的人没有在腰带上系黑绳的。那绳子的结扣打得很特别，像是某种暗号。”</p>
林小川握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p>
“我记住了。谢谢周叔。”</p>
挂掉电话，白狐狸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p>
“黑绳，暗号。该不会是那个月泉社？”</p>
“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摸到县里了。”</p>
林小川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p>
“先把镇上的局面稳住。我们今天就去褚家沟。”</p>
白狐狸站起来，把烟掐灭。</p>
“就等你这句话。”</p>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边聚集着大片的灰云，风从镇口老槐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气。</p>
林小川抬头看了天，皱了皱眉。</p>
“要下雨了。”</p>
“下雨也得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白狐狸走到镇东头那条土路的路口，拐进一个院子，把阿六那辆老旧的吉普车开了出来。</p>
绿色的车身糊了半扇泥点子，车门关上时候发出一声闷响。</p>
林小川坐上去，把车门拉上。</p>
“你这车的年纪比我还大吧。”</p>
白狐狸发动引擎，车子在土路上猛地一顿，然后突突突地响起来。</p>
“年纪大怎么了，结实就行。”</p>
吉普车摇摇晃晃地出了镇子，拐上了往西的土路。</p>
褚家沟在省城西边的大山里，从镇上过去要先走省道再拐进山，总共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p>
路两边的玉米地已经收割过了，光秃秃的田垄上偶尔能看到几棵枯黄的杂草在风里晃。</p>
白狐狸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掏出两张黑色的一次性口罩，扔了一张给林小川。</p>
“戴上。山里的路全是土，等会儿车窗关不住灰。”</p>
林小川把口罩戴上，看了一眼白狐狸。</p>
白狐狸已经把口罩戴好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的形状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p>
车子在省道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山区的岔路。</p>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黄土。</p>
又开了一段，车子忽然猛地震了一下，像是底盘撞上了什么硬物，然后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p>
白狐狸踩下刹车，车子又抖了两下，熄火了。</p>
她拔了钥匙重新拧，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没打着。</p>
“歇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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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玉看着林小川喝了两口粥，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赶紧扭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声音尽量放得平淡些。</p>
“小川，我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不是我能问的。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p>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咬了咬嘴唇。</p>
林小川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温香玉。</p>
“温姨，真没什么事。就是跑了一天，有点累。”</p>
他继续把粥喝完。</p>
粥里的红枣去核切碎了，米煮得稀烂，入口绵软，甜度刚刚好。</p>
温香玉看着他喝完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说了句。</p>
“赶紧上去洗洗歇着吧。”</p>
温香玉的目光发烫，像灶膛里没烧尽的炭火，隔着空气都能觉出热度。</p>
林小川放下碗，抬起头。</p>
温香玉的耳朵尖红着，脸颊也红着。</p>
她站起身去收碗，手伸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林小川的手背。</p>
那一碰很轻，像是无意的。</p>
但她没有立刻缩回去。</p>
就这么停了两秒，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轻轻蹭过林小川的指节。</p>
两秒后，她才收回手，端起碗转身往灶台走。</p>
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却微微发颤。</p>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p>
温香玉把碗放进水盆里，没回头。</p>
林小川站在楼梯口，搓了一把脸，然后上楼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p>
他把紫檀木盒子和《针经拾遗》一起塞到了床铺下面，然后仰面躺下来，闭上了眼睛。</p>
脑子里还在转。</p>
温香玉的耳朵尖红着的样子，还有她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的那两秒。</p>
林小川翻了个身，把手背贴在凉席上。</p>
那触感还在。不是那种大剌剌的勾引，就是小心翼翼地碰一下，碰完了又不敢认。</p>
围裙带子在腰后勒出的那道弧线，她转身时候肩膀抖的那一下。</p>
林小川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憋了半晌才翻过来，盯着房梁。</p>
他坐起来，从床铺底下抽出《针经拾遗》，翻到记载玄冰针的那一页。</p>
泛黄的纸页上，褚秋子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林小川用手指顺着那些隐语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嘴唇翕动着默念。</p>
“……与山石为伴，同枯木共眠。”</p>
就这一句。没有地址，没有地形，什么都没有。</p>
他把书合上，又抽出紫檀木盒，打开。阳针躺在绒布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p>
孙万财说的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褚家沟，褚怀安，荒了十年的村子。</p>
林小川把盒子盖上，塞回床铺下面，重新躺下。</p>
六根阳针，缺三根。</p>
阴针的下落，要等白狐狸那边查完褚家沟的消息。</p>
月泉社找极阴体质和玄冰九针的目的，还是猜不透。</p>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p>
不管月泉社是什么来头，姐姐的病不能再等了。</p>
……</p>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川去了白狐狸的据点，给周副局长打了一个电话。</p>
电话那头周副局长的声音中气十足，上次取出银针之后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p>
“林大夫，药材渠道的事你放心。县中医院的仓库给你用，直接从县里配送到镇上，不经过天济行的渠道。”</p>
“多谢周叔。”</p>
“客气什么，你救了我的命，这点忙算什么。”</p>
周副局长顿了顿，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些。</p>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p>
周副局长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顿了顿。</p>
“省城那边，有人来找我打听过镇上的药材铺。”</p>
林小川握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p>
“什么人。”</p>
“来的人说是省卫生局的。”</p>
周副局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听筒里传来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的声音。</p>
“但说话的方式不像卫生局的。问的问题太细，语气也不太对。”</p>
林小川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p>
“我一个老同事后来告诉我。”周副局长的声音又压低了些，“那几个人走的时候，腰上都别着黑绳。”</p>
“黑绳？”</p>
“就是个细节。我老同事说，正经单位的人没有在腰带上系黑绳的。那绳子的结扣打得很特别，像是某种暗号。”</p>
林小川握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p>
“我记住了。谢谢周叔。”</p>
挂掉电话，白狐狸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p>
“黑绳，暗号。该不会是那个月泉社？”</p>
“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摸到县里了。”</p>
林小川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p>
“先把镇上的局面稳住。我们今天就去褚家沟。”</p>
白狐狸站起来，把烟掐灭。</p>
“就等你这句话。”</p>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边聚集着大片的灰云，风从镇口老槐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气。</p>
林小川抬头看了天，皱了皱眉。</p>
“要下雨了。”</p>
“下雨也得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白狐狸走到镇东头那条土路的路口，拐进一个院子，把阿六那辆老旧的吉普车开了出来。</p>
绿色的车身糊了半扇泥点子，车门关上时候发出一声闷响。</p>
林小川坐上去，把车门拉上。</p>
“你这车的年纪比我还大吧。”</p>
白狐狸发动引擎，车子在土路上猛地一顿，然后突突突地响起来。</p>
“年纪大怎么了，结实就行。”</p>
吉普车摇摇晃晃地出了镇子，拐上了往西的土路。</p>
褚家沟在省城西边的大山里，从镇上过去要先走省道再拐进山，总共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p>
路两边的玉米地已经收割过了，光秃秃的田垄上偶尔能看到几棵枯黄的杂草在风里晃。</p>
白狐狸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掏出两张黑色的一次性口罩，扔了一张给林小川。</p>
“戴上。山里的路全是土，等会儿车窗关不住灰。”</p>
林小川把口罩戴上，看了一眼白狐狸。</p>
白狐狸已经把口罩戴好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的形状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p>
车子在省道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山区的岔路。</p>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黄土。</p>
又开了一段，车子忽然猛地震了一下，像是底盘撞上了什么硬物，然后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p>
白狐狸踩下刹车，车子又抖了两下，熄火了。</p>
她拔了钥匙重新拧，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没打着。</p>
“歇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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