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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看到林小川出来，他转过身，目光平和地扫了林小川一眼。</p>
林小川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何先生忽然开口。</p>
“林大夫好手段。”</p>
林小川停下脚步。</p>
“什么意思。”</p>
何先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p>
“孙老板的病，省城的名医我都替他请过。没人能治。而你只用了几根针，就让他对你感恩戴德。”</p>
林小川转过身看着何先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p>
“你是想说，我控制了孙万财。”</p>
何先生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p>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奇。一个镇上小药铺的年轻大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p>
“本事大不大，跟镇大镇小没关系。”</p>
林小川的声音很平静。</p>
“何先生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来试试我的诊脉。不收钱。”</p>
何先生的表情没变，但林小川感知到他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p>
那一瞬间的波动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p>
但林小川捕捉到了。</p>
那是被人反过来试探时下意识的警惕。</p>
“多谢林大夫好意。我身体还算硬朗，暂时用不上。”</p>
何先生说得很客气。</p>
林小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穿过药行大堂，推门走了出去。</p>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p>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正往锅里倒糖稀，滋啦一声腾起一阵白烟。</p>
林小川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p>
他需要尽快拿到玄冰针，尽快治好姐姐的病。</p>
然后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p>
林小川赶到长途车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p>
他在站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等车一边吃。</p>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厚馅少，但他吃得很快。</p>
从省城回镇上的车程要将近四个小时，到镇上差不多就是晚上了。</p>
他得尽快回去。</p>
白狐狸一个人在镇上主持局面，孙万财虽然暂时被制服了，但何先生还在省城。</p>
那个何先生，让他很不舒服。</p>
不是因为对方功夫高，而是因为从头到尾，何先生看他的眼神都太稳了。</p>
稳得像是大局在握。</p>
林小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胳膊肘撑在车窗框上，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p>
脑子里反复翻腾着月泉社这三个字，翻到最后实在理不出一个完整的头绪。</p>
他索性把怀里的《针经拾遗》掏出来，对着车窗外面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一页一页地翻。</p>
车上没有什么人，后排有个大爷在打鼾，前排坐了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睡着了，车厢里安安静静的。</p>
车子晃了一路，他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回到了镇上。</p>
镇上的街灯三三两两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街面上。</p>
回春堂关了门，温香玉在楼上留了一盏灯。</p>
林小川没有直接回药铺，而是先去了白狐狸的据点。</p>
二楼的灯亮着，他走上去的时候，白狐狸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掐着一根没点的烟，面前摊着一张镇子周边的地图。</p>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那股冷劲儿一见到林小川就松了下来。</p>
“师父，你回来了。孙万财那边怎么样。”</p>
“废了。”</p>
林小川在她对面坐下，把紫檀木盒子和《针经拾遗》放在桌上。</p>
白狐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盒子。</p>
“这是？”</p>
“玄冰九针里的阳针，六根。还差三根，还有最重要的那枚阴针。”</p>
白狐狸拿起一根银针凑到灯下看了看，针身上那层暗沉的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p>
“这就是玄冰九针？”</p>
“是其中的阳针。”</p>
林小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p>
“孙万财交代了一件事。他这一年以来，一直在被一个叫月泉社的组织控制。绑架李雨欣的事，是月泉社给他下的命令。”</p>
白狐狸的眉头皱了起来。</p>
“月泉社？没听道上的人提过。”</p>
“不在道上。”</p>
林小川端起桌上白狐狸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p>
“他们的功夫路子我看不出来，很阴，很柔，跟省城那帮练硬功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孙万财说，他们找极阴体质的女子和玄冰九针，目的不明。”</p>
白狐狸沉默了一会儿，把银针放回盒子里。</p>
“所以你现在也成了他们的目标。”</p>
“暂时还不是。孙万财不会把我卖出去，他现在命攥在我手里。但何先生还在省城，他是月泉社的人。迟早会盯上我。”</p>
白狐狸把烟叼进嘴里，按开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p>
“那我们得再快一点。”</p>
吐出烟雾的时候，她眼里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锐。</p>
“你让查的极阳之地，我已经派人去摸底了。方圆五十里内的猎户和采药人，明天就能筛完一轮。”</p>
“好。”</p>
林小川站起身。</p>
“孙万财的事暂时压下来了。按我之前说的，让胡彪他们把镇上的存货高价卖给天济行。你明天就开始安排。渠道那边，我明天亲自联系周副局长。”</p>
“明白。”</p>
白狐狸抬起眼看着林小川的脸，顿了顿。</p>
“师父，你先回去歇着。火龙岭那一趟下来你伤还没好透，元气得养回来。”</p>
林小川笑了一下。</p>
“你这话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p>
白狐狸被烟呛了一口，偏过头去咳了两声。</p>
林小川把紫檀木盒子和《针经拾遗》收好，转身下了楼。</p>
回到回春堂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没有人了。</p>
推开后门走进院子，温香玉住的那间屋子灯还亮着。</p>
他正要上楼，温香玉的房门忽然打开了。</p>
温香玉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p>
“小川，你可算回来了。我看你今天一天没在，估计又去了省城。”</p>
她把碗递过来。</p>
“我熬了点红枣粥，你趁热喝。李雨欣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睡，刚才在屋里做作业，做着做着趴桌上睡着了。”</p>
林小川接过粥，碗壁的温度透过手心传上来。</p>
“温姨，以后不用等我。时间晚了你早点睡就行。”</p>
温香玉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指尖在他肩头多停了一拍，说：</p>
“你不在，我睡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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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看到林小川出来，他转过身，目光平和地扫了林小川一眼。</p>
林小川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何先生忽然开口。</p>
“林大夫好手段。”</p>
林小川停下脚步。</p>
“什么意思。”</p>
何先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p>
“孙老板的病，省城的名医我都替他请过。没人能治。而你只用了几根针，就让他对你感恩戴德。”</p>
林小川转过身看着何先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p>
“你是想说，我控制了孙万财。”</p>
何先生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p>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奇。一个镇上小药铺的年轻大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p>
“本事大不大，跟镇大镇小没关系。”</p>
林小川的声音很平静。</p>
“何先生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来试试我的诊脉。不收钱。”</p>
何先生的表情没变，但林小川感知到他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p>
那一瞬间的波动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p>
但林小川捕捉到了。</p>
那是被人反过来试探时下意识的警惕。</p>
“多谢林大夫好意。我身体还算硬朗，暂时用不上。”</p>
何先生说得很客气。</p>
林小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穿过药行大堂，推门走了出去。</p>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p>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正往锅里倒糖稀，滋啦一声腾起一阵白烟。</p>
林小川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p>
他需要尽快拿到玄冰针，尽快治好姐姐的病。</p>
然后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p>
林小川赶到长途车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p>
他在站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等车一边吃。</p>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厚馅少，但他吃得很快。</p>
从省城回镇上的车程要将近四个小时，到镇上差不多就是晚上了。</p>
他得尽快回去。</p>
白狐狸一个人在镇上主持局面，孙万财虽然暂时被制服了，但何先生还在省城。</p>
那个何先生，让他很不舒服。</p>
不是因为对方功夫高，而是因为从头到尾，何先生看他的眼神都太稳了。</p>
稳得像是大局在握。</p>
林小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胳膊肘撑在车窗框上，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p>
脑子里反复翻腾着月泉社这三个字，翻到最后实在理不出一个完整的头绪。</p>
他索性把怀里的《针经拾遗》掏出来，对着车窗外面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一页一页地翻。</p>
车上没有什么人，后排有个大爷在打鼾，前排坐了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睡着了，车厢里安安静静的。</p>
车子晃了一路，他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回到了镇上。</p>
镇上的街灯三三两两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街面上。</p>
回春堂关了门，温香玉在楼上留了一盏灯。</p>
林小川没有直接回药铺，而是先去了白狐狸的据点。</p>
二楼的灯亮着，他走上去的时候，白狐狸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掐着一根没点的烟，面前摊着一张镇子周边的地图。</p>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那股冷劲儿一见到林小川就松了下来。</p>
“师父，你回来了。孙万财那边怎么样。”</p>
“废了。”</p>
林小川在她对面坐下，把紫檀木盒子和《针经拾遗》放在桌上。</p>
白狐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盒子。</p>
“这是？”</p>
“玄冰九针里的阳针，六根。还差三根，还有最重要的那枚阴针。”</p>
白狐狸拿起一根银针凑到灯下看了看，针身上那层暗沉的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p>
“这就是玄冰九针？”</p>
“是其中的阳针。”</p>
林小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p>
“孙万财交代了一件事。他这一年以来，一直在被一个叫月泉社的组织控制。绑架李雨欣的事，是月泉社给他下的命令。”</p>
白狐狸的眉头皱了起来。</p>
“月泉社？没听道上的人提过。”</p>
“不在道上。”</p>
林小川端起桌上白狐狸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p>
“他们的功夫路子我看不出来，很阴，很柔，跟省城那帮练硬功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孙万财说，他们找极阴体质的女子和玄冰九针，目的不明。”</p>
白狐狸沉默了一会儿，把银针放回盒子里。</p>
“所以你现在也成了他们的目标。”</p>
“暂时还不是。孙万财不会把我卖出去，他现在命攥在我手里。但何先生还在省城，他是月泉社的人。迟早会盯上我。”</p>
白狐狸把烟叼进嘴里，按开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p>
“那我们得再快一点。”</p>
吐出烟雾的时候，她眼里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锐。</p>
“你让查的极阳之地，我已经派人去摸底了。方圆五十里内的猎户和采药人，明天就能筛完一轮。”</p>
“好。”</p>
林小川站起身。</p>
“孙万财的事暂时压下来了。按我之前说的，让胡彪他们把镇上的存货高价卖给天济行。你明天就开始安排。渠道那边，我明天亲自联系周副局长。”</p>
“明白。”</p>
白狐狸抬起眼看着林小川的脸，顿了顿。</p>
“师父，你先回去歇着。火龙岭那一趟下来你伤还没好透，元气得养回来。”</p>
林小川笑了一下。</p>
“你这话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p>
白狐狸被烟呛了一口，偏过头去咳了两声。</p>
林小川把紫檀木盒子和《针经拾遗》收好，转身下了楼。</p>
回到回春堂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没有人了。</p>
推开后门走进院子，温香玉住的那间屋子灯还亮着。</p>
他正要上楼，温香玉的房门忽然打开了。</p>
温香玉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p>
“小川，你可算回来了。我看你今天一天没在，估计又去了省城。”</p>
她把碗递过来。</p>
“我熬了点红枣粥，你趁热喝。李雨欣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睡，刚才在屋里做作业，做着做着趴桌上睡着了。”</p>
林小川接过粥，碗壁的温度透过手心传上来。</p>
“温姨，以后不用等我。时间晚了你早点睡就行。”</p>
温香玉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指尖在他肩头多停了一拍，说：</p>
“你不在，我睡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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