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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站在那片白雾前。</p>
腥甜气钻进鼻腔，舌根发麻，眉心跳得更厉害了。</p>
他运起阴阳和合功，纯阳真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那股麻意才从舌根退下去。</p>
崔管事隔着炉膛看他，脸上的冷笑又挂了回去。</p>
“我撒的药粉沾上纯阳之气就会烧起来，你运功护体，药粉就烧你的经脉，你停功不护，药粉就烧你的肺。”</p>
他拍了拍炉膛外壁，那口炉子嗡嗡地震了一下，里头的血气从砖缝里往外渗。</p>
“更何况这炉血莲丹正在火候上，你往前一步，药气倒灌，方圆十丈之内活物皆死。”</p>
林小川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铜铃。</p>
铜铃在轻轻抖，抖得越来越快。</p>
白狐狸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急，李雨欣在镇上坐不住了，先天阴气被这口炉子里的血莲丹药气引动，整个人缩在床上打摆子。</p>
崔管事看见了林小川低头看的动作，眼珠子转了转。</p>
“你腰上挂的什么？铜铃？谁给你的？”</p>
林小川没接他的话。</p>
崔管事往炉膛后面又退了半步，声音忽然拔高了。</p>
“你是不是在外头还有人？你带人来了？”</p>
他伸手抓住炉膛旁边一根铁栓，猛地拽了一下。</p>
炉膛里的火光陡然亮了一倍，血气从砖缝里喷出来，整条通道都染上了一层红。</p>
林小川腰间的铜铃猛地响了，铃声又尖又细，震得他胸口发闷。</p>
崔管事攥着那根铁栓，脸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喊。</p>
“你看见没有？这炉子我还能加火！你敢动它一步，外头那个人阴气冲体，先死的是她！”</p>
林小川抬起头，看着崔管事攥铁栓那只手。</p>
那只手在抖。</p>
崔管事死死盯着林小川，手上的铁栓又往回拽了一点，眼睛全在林小川身上，根本没看炉膛。</p>
他拽铁栓加火，是在拿李雨欣的命赌林小川不敢动手。</p>
林小川深吸一口气，把阴阳和合功的感知力全部收回来，灌进右手掌心。</p>
掌心里那枚玄冰针开始发凉，凉意从针身渗进皮肉，顺着经脉一路灌进丹田。</p>
崔管事看见那枚针上的黑光亮了起来，瞳孔猛缩，手里的铁栓又拽了一把。</p>
炉膛里发出一声闷响，血气翻涌得更猛。</p>
铜铃在林小川腰间炸响，他的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一只冰手攥住了。</p>
远处，李雨欣体内的阴气在往经脉外冲。</p>
林小川咬紧后槽牙，右手往前一送。</p>
玄冰针脱手而出，扎进炉膛正面的砖缝里。</p>
针身入砖的一瞬，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息从针尖炸开，顺着砖缝灌进炉膛内部。</p>
炉膛里的血气碰到这股寒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火光猛地暗了下去。</p>
崔管事瞪大了眼睛。</p>
“你疯了？药气倒灌……”</p>
他的话没说完。</p>
炉膛里没有倒灌。</p>
玄冰针的至阴寒气在炉膛内部与血莲丹的药性撞在一起，药气被阴针的寒意一层层压回去，炉火从底部开始熄灭，砖缝里渗出的血气越来越淡。</p>
崔管事愣在原地，手里的铁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不可能……血莲丹的药气至阳至烈，什么东西能压得住……”</p>
他看着那枚扎在砖缝里的黑色针身，忽然往后踉跄了两步。</p>
“玄冰针……至阴克至阳……”</p>
林小川没有看他。</p>
他闭上眼，阴阳和合功的感知力顺着玄冰针与炉膛的接触点铺开，同时另一股意念从丹田升起，穿过经脉，往镇上的方向探出去。</p>
远在几十里外，李雨欣缩在床上，浑身打摆子，牙齿咬得咯咯响。</p>
白狐狸蹲在床边，攥着她的手，脸上全是急汗。</p>
就在炉膛被阴针压住的那一刻，李雨欣体内狂冲的先天阴气忽然一滞。</p>
那股引动她阴气的同源血气，断了。</p>
阴气没有继续往外冲，开始在经脉里缓缓回落。</p>
李雨欣的牙齿不再打颤，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p>
白狐狸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猛地扭头看向省城的方向。</p>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p>
“师父……你他娘的是真通天了。”</p>
炉膛前，崔管事瘫坐在地上。</p>
炉火灭了，砖缝里再没有一丝血气渗出来，整口炉子从里到外塌了下去，碎砖和灰烬堆在一起，冒着最后一点白烟。</p>
血莲丹的源头，断了。</p>
林小川睁开眼，拔出砖缝里的玄冰针，在袖口上擦了擦，收回针袋。</p>
他走到崔管事面前，蹲下来。</p>
崔管事靠在墙上，脸上的汗还没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堆塌掉的炉膛碎砖。</p>
林小川说：“炉子没了，你手里那张牌也打完了。”</p>
崔管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林小川又补了一句。</p>
“何先生已经在你之前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剩下的那点用处，就是告诉我月泉社还有没有旁的炼制点。”</p>
崔管事终于抬起头，看着林小川的脸。</p>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几乎听不见。</p>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枚针，至阴之物，你怎么能碰……”</p>
林小川没答他，站起身，把崔管事双手反剪到背后，从地上捡起那根铁栓，把他的手腕别住。</p>
他拖着崔管事往暗门外走，走到通道口时停了一下。</p>
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塌碎的炉膛。</p>
碎砖底下的灰烬里，有一样东西露出一角。</p>
林小川放下崔管事，走回去扒开碎砖。</p>
灰烬里埋着一枚断成半截的针，针身漆黑，比玄冰针粗了一圈，断口处泛着暗红。</p>
他捏起那枚残针，在指腹上转了一下。</p>
入手的触感不对。不是铁，不是铜，比玄冰针沉，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磨砂感，指腹碾过去微微发涩。</p>
残针入手冰凉，有一股极淡的药气从断口处往外渗，和血莲丹的药气同源，但又夹杂着一丝他没闻到过的草木清香。</p>
林小川把残针收进贴身针袋，拽起崔管事，走出暗门。</p>
天已经黑透了。</p>
他把崔管事塞进吉普后座，用绳子绑住手脚，发动车子往镇上赶。</p>
腰间的铜铃安静了，一动不动。</p>
李雨欣稳住了。</p>
车灯在夜路上晃，林小川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捏着那枚残针。</p>
断口处的药气和草木清香混在一起，在他指腹上萦绕不散。</p>
这枚针不是月泉社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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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站在那片白雾前。</p>
腥甜气钻进鼻腔，舌根发麻，眉心跳得更厉害了。</p>
他运起阴阳和合功，纯阳真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那股麻意才从舌根退下去。</p>
崔管事隔着炉膛看他，脸上的冷笑又挂了回去。</p>
“我撒的药粉沾上纯阳之气就会烧起来，你运功护体，药粉就烧你的经脉，你停功不护，药粉就烧你的肺。”</p>
他拍了拍炉膛外壁，那口炉子嗡嗡地震了一下，里头的血气从砖缝里往外渗。</p>
“更何况这炉血莲丹正在火候上，你往前一步，药气倒灌，方圆十丈之内活物皆死。”</p>
林小川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铜铃。</p>
铜铃在轻轻抖，抖得越来越快。</p>
白狐狸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急，李雨欣在镇上坐不住了，先天阴气被这口炉子里的血莲丹药气引动，整个人缩在床上打摆子。</p>
崔管事看见了林小川低头看的动作，眼珠子转了转。</p>
“你腰上挂的什么？铜铃？谁给你的？”</p>
林小川没接他的话。</p>
崔管事往炉膛后面又退了半步，声音忽然拔高了。</p>
“你是不是在外头还有人？你带人来了？”</p>
他伸手抓住炉膛旁边一根铁栓，猛地拽了一下。</p>
炉膛里的火光陡然亮了一倍，血气从砖缝里喷出来，整条通道都染上了一层红。</p>
林小川腰间的铜铃猛地响了，铃声又尖又细，震得他胸口发闷。</p>
崔管事攥着那根铁栓，脸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喊。</p>
“你看见没有？这炉子我还能加火！你敢动它一步，外头那个人阴气冲体，先死的是她！”</p>
林小川抬起头，看着崔管事攥铁栓那只手。</p>
那只手在抖。</p>
崔管事死死盯着林小川，手上的铁栓又往回拽了一点，眼睛全在林小川身上，根本没看炉膛。</p>
他拽铁栓加火，是在拿李雨欣的命赌林小川不敢动手。</p>
林小川深吸一口气，把阴阳和合功的感知力全部收回来，灌进右手掌心。</p>
掌心里那枚玄冰针开始发凉，凉意从针身渗进皮肉，顺着经脉一路灌进丹田。</p>
崔管事看见那枚针上的黑光亮了起来，瞳孔猛缩，手里的铁栓又拽了一把。</p>
炉膛里发出一声闷响，血气翻涌得更猛。</p>
铜铃在林小川腰间炸响，他的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一只冰手攥住了。</p>
远处，李雨欣体内的阴气在往经脉外冲。</p>
林小川咬紧后槽牙，右手往前一送。</p>
玄冰针脱手而出，扎进炉膛正面的砖缝里。</p>
针身入砖的一瞬，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息从针尖炸开，顺着砖缝灌进炉膛内部。</p>
炉膛里的血气碰到这股寒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火光猛地暗了下去。</p>
崔管事瞪大了眼睛。</p>
“你疯了？药气倒灌……”</p>
他的话没说完。</p>
炉膛里没有倒灌。</p>
玄冰针的至阴寒气在炉膛内部与血莲丹的药性撞在一起，药气被阴针的寒意一层层压回去，炉火从底部开始熄灭，砖缝里渗出的血气越来越淡。</p>
崔管事愣在原地，手里的铁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不可能……血莲丹的药气至阳至烈，什么东西能压得住……”</p>
他看着那枚扎在砖缝里的黑色针身，忽然往后踉跄了两步。</p>
“玄冰针……至阴克至阳……”</p>
林小川没有看他。</p>
他闭上眼，阴阳和合功的感知力顺着玄冰针与炉膛的接触点铺开，同时另一股意念从丹田升起，穿过经脉，往镇上的方向探出去。</p>
远在几十里外，李雨欣缩在床上，浑身打摆子，牙齿咬得咯咯响。</p>
白狐狸蹲在床边，攥着她的手，脸上全是急汗。</p>
就在炉膛被阴针压住的那一刻，李雨欣体内狂冲的先天阴气忽然一滞。</p>
那股引动她阴气的同源血气，断了。</p>
阴气没有继续往外冲，开始在经脉里缓缓回落。</p>
李雨欣的牙齿不再打颤，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p>
白狐狸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猛地扭头看向省城的方向。</p>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p>
“师父……你他娘的是真通天了。”</p>
炉膛前，崔管事瘫坐在地上。</p>
炉火灭了，砖缝里再没有一丝血气渗出来，整口炉子从里到外塌了下去，碎砖和灰烬堆在一起，冒着最后一点白烟。</p>
血莲丹的源头，断了。</p>
林小川睁开眼，拔出砖缝里的玄冰针，在袖口上擦了擦，收回针袋。</p>
他走到崔管事面前，蹲下来。</p>
崔管事靠在墙上，脸上的汗还没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堆塌掉的炉膛碎砖。</p>
林小川说：“炉子没了，你手里那张牌也打完了。”</p>
崔管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林小川又补了一句。</p>
“何先生已经在你之前把该说的都说了，你剩下的那点用处，就是告诉我月泉社还有没有旁的炼制点。”</p>
崔管事终于抬起头，看着林小川的脸。</p>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几乎听不见。</p>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枚针，至阴之物，你怎么能碰……”</p>
林小川没答他，站起身，把崔管事双手反剪到背后，从地上捡起那根铁栓，把他的手腕别住。</p>
他拖着崔管事往暗门外走，走到通道口时停了一下。</p>
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塌碎的炉膛。</p>
碎砖底下的灰烬里，有一样东西露出一角。</p>
林小川放下崔管事，走回去扒开碎砖。</p>
灰烬里埋着一枚断成半截的针，针身漆黑，比玄冰针粗了一圈，断口处泛着暗红。</p>
他捏起那枚残针，在指腹上转了一下。</p>
入手的触感不对。不是铁，不是铜，比玄冰针沉，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磨砂感，指腹碾过去微微发涩。</p>
残针入手冰凉，有一股极淡的药气从断口处往外渗，和血莲丹的药气同源，但又夹杂着一丝他没闻到过的草木清香。</p>
林小川把残针收进贴身针袋，拽起崔管事，走出暗门。</p>
天已经黑透了。</p>
他把崔管事塞进吉普后座，用绳子绑住手脚，发动车子往镇上赶。</p>
腰间的铜铃安静了，一动不动。</p>
李雨欣稳住了。</p>
车灯在夜路上晃，林小川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捏着那枚残针。</p>
断口处的药气和草木清香混在一起，在他指腹上萦绕不散。</p>
这枚针不是月泉社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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