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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的声音很稳，目光像根钉子钉在屏风后头：</p>
“谁先把这条绳子攥紧，谁就捏住了对方的命脉。”</p>
铁袖在屏风后沉默了良久。</p>
“那姑娘身上的先天阴气，”那喑哑的声音再开口时，已没了方才的压人：</p>
“是打我这味东西上牵出来的引子。可我不曾害过她性命。”</p>
他停了一息，又说：</p>
“你治她的病，要的正是我手里这股极阴元力。我手里的东西，喂得饱你那味针法。”</p>
林小川听着，心里一动。</p>
他说得不假，李雨欣那阴气根治的引子，元力若能补齐，三阴续命便彻底稳固。</p>
“你要什么？”</p>
林小川问。</p>
屏风后那影子沉默片刻，忽而沉沉一叹：</p>
“你方才反牵我引子的那一手，是玄冰一门的针法。”</p>
他顿了顿：</p>
“你那针经，是从何而来？”</p>
林小川没答。</p>
铁袖也不追问，只道：</p>
“你若肯替我治一味旧疾，我手里那极阴之物，便许你取用三日。”</p>
他又补了一句：</p>
“三日之内，够不够治好你那姑娘，全看你造化。”</p>
话说到这份上，林小川知道，这一趟值了。</p>
他没应，也没拒，只把话听进心里，转身便走。</p>
刀光这才从四面一分一分撤下去，让出一条路。</p>
那靛蓝长衫男子立在照壁前，望着这个方才还跪在刀下的乡下郎中，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听雨楼，脸上的神色，比吞了只苍蝇还难看。</p>
回到红袖记，顾红绡早已在门口等着。</p>
她见林小川竟完整地从北郊竹林走出来，眼眶一红，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问：</p>
“你……你真把铁袖给震住了？”</p>
林小川笑了笑，隔着那截细腰，抬手把她攥紧的指头轻轻掰开：</p>
“回屋说。”</p>
顾红绡那身大红牡丹的衫子被夜风一撩，腰身绷出一道勾人的弧线，云发慵懒地堆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白腻的脖颈。</p>
她望着他背影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p>
省城北郊听雨楼那位铁袖，向来拿人当蝼蚁，从没听过有人能在刀架到脖子上之后，还让铁袖自己开价留人的。</p>
回春堂城西分号的名儿，这一回不是悄悄传的，是彻底在省城黑市炸开了。</p>
一个看似谁都能拿捏的乡下郎中，一夜之间，把锦绣楼上头那位白眉公拿捏得服服帖帖，转过头来，又把听雨楼那位铁袖逼到亲自开口谈买卖。</p>
这消息，比什么金字招牌都响。</p>
那是一个真要在这潭深水里，搅起浪来的人。</p>
林小川没歇。</p>
他盘坐在红袖记后院那间客房里，把这几日摸来的线索，一条一条理清了。</p>
铁袖应他三日，换来替他治一味积年旧疾。</p>
他没急着应，也没忙着拒。</p>
他要先看看，铁袖那旧疾，到底有没有治头。</p>
很快，他一人又去了趟北郊。</p>
这一回，听雨楼没有再架刀。</p>
那靛蓝长衫男子迎他进了内院，屏风依旧立着，铁袖依旧坐在屏风后。</p>
“我这病，”屏风后那影子开口，把一截枯瘦的手臂伸过屏风边缘：</p>
“二十年了。”</p>
他缓了缓：</p>
“每逢月起便痛不可当，医了无数名医，都说是胆腑旧伤，治不断根。”</p>
林小川抬手，三指搭上那截手腕，顺着脉一路探下去。</p>
他眉头微微一动。</p>
那不是胆腑旧伤。</p>
那是一条受了极阴寒毒侵蚀的经脉，内里淤着一团阴寒之气，每逢月圆涨潮便躁动冲撞，正是治了头来还发根的病。</p>
可林小川指尖顺着那条淤脉往最深处探的时候，总觉得那寒毒底下还压着点别的东西，像隔着层冰，摸不着底。</p>
他没声张，只把这话先咽回肚里。</p>
“你这是极阴之地待久了，浸了寒毒。”</p>
林小川收回手：</p>
“开个方子，连针带药，三天可除根大半，半月彻底清。”</p>
屏风后那影子沉默片刻，道：</p>
“你若治得好了，那极阴之物，我自许你三日，分毫不扣。”</p>
“成。”</p>
林小川应得干脆：</p>
“可你那极阴之物，今日我便要带走。我先治你那姑娘，回头再来治你的针。”</p>
铁袖没再作声。</p>
半晌，屏风后递出一只乌木匣子，巴掌大。</p>
林小川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匣缝里透出一股极纯的阴寒之气，与他当年在镇上初见李雨欣体内的先天阴气，几乎同源。</p>
他心里一定。</p>
这就是要救雨欣的那味引子。</p>
他将匣子收入行囊，辞了听雨楼。</p>
临行前，他只在红袖记留了一句话给顾红绡：省城这潭水，看好。</p>
若月泉社有风吹草动，即刻鸣讯。</p>
而后他这一去，便再没回头。</p>
林小川背着药箱回到镇上，回春堂门前的灯还亮着。</p>
温香玉正坐在门边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他回来了，眼眶登时一红。</p>
“雨欣呢？”</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放下药箱问。</p>
“在里屋。”</p>
温香玉压低了声音：</p>
“这几日时好时坏，夜里那道寒气一聚上来，人就发凉。小玉白日守在边上，晚上轮着我。”</p>
林小川心里一紧，径直往里屋去。</p>
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灯。</p>
李雨欣躺在床上，一张脸白得没多少血色，眉眼间还带着病弱的倦意。</p>
她见林小川进来，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挣扎着要撑起身。</p>
“别动。”</p>
林小川快步过去，把她按回枕上，右手搭上她腕脉。</p>
半晌，他收回手，心里有了底。</p>
病根没变，只是这几日被铁袖那引子隔空勾了几回，气血亏得厉害。</p>
好在，引子如今在自己手里了。</p>
雨欣躺在他臂弯里，散着一头鸦青的长发，衣领微微松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和锁骨。</p>
她仰着脸望他，眼底映着那盏豆灯，亮得让人不敢久看：</p>
“林大哥……你真回来了。”</p>
“回来了。”</p>
林小川把她扶好躺正，替她把被角掖了掖：</p>
“明日开始，我给你根治。”</p>
回春堂后院的灯，一直亮着。</p>
林小川坐在桌前，把那只乌木匣子打开。</p>
匣缝里的极阴之气幽幽透出来，像化不开的霜。</p>
他掀开匣盖时，瞥见匣底压着一截旧黑绳，绳头焦黑，像是烧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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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的声音很稳，目光像根钉子钉在屏风后头：</p>
“谁先把这条绳子攥紧，谁就捏住了对方的命脉。”</p>
铁袖在屏风后沉默了良久。</p>
“那姑娘身上的先天阴气，”那喑哑的声音再开口时，已没了方才的压人：</p>
“是打我这味东西上牵出来的引子。可我不曾害过她性命。”</p>
他停了一息，又说：</p>
“你治她的病，要的正是我手里这股极阴元力。我手里的东西，喂得饱你那味针法。”</p>
林小川听着，心里一动。</p>
他说得不假，李雨欣那阴气根治的引子，元力若能补齐，三阴续命便彻底稳固。</p>
“你要什么？”</p>
林小川问。</p>
屏风后那影子沉默片刻，忽而沉沉一叹：</p>
“你方才反牵我引子的那一手，是玄冰一门的针法。”</p>
他顿了顿：</p>
“你那针经，是从何而来？”</p>
林小川没答。</p>
铁袖也不追问，只道：</p>
“你若肯替我治一味旧疾，我手里那极阴之物，便许你取用三日。”</p>
他又补了一句：</p>
“三日之内，够不够治好你那姑娘，全看你造化。”</p>
话说到这份上，林小川知道，这一趟值了。</p>
他没应，也没拒，只把话听进心里，转身便走。</p>
刀光这才从四面一分一分撤下去，让出一条路。</p>
那靛蓝长衫男子立在照壁前，望着这个方才还跪在刀下的乡下郎中，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听雨楼，脸上的神色，比吞了只苍蝇还难看。</p>
回到红袖记，顾红绡早已在门口等着。</p>
她见林小川竟完整地从北郊竹林走出来，眼眶一红，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问：</p>
“你……你真把铁袖给震住了？”</p>
林小川笑了笑，隔着那截细腰，抬手把她攥紧的指头轻轻掰开：</p>
“回屋说。”</p>
顾红绡那身大红牡丹的衫子被夜风一撩，腰身绷出一道勾人的弧线，云发慵懒地堆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白腻的脖颈。</p>
她望着他背影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p>
省城北郊听雨楼那位铁袖，向来拿人当蝼蚁，从没听过有人能在刀架到脖子上之后，还让铁袖自己开价留人的。</p>
回春堂城西分号的名儿，这一回不是悄悄传的，是彻底在省城黑市炸开了。</p>
一个看似谁都能拿捏的乡下郎中，一夜之间，把锦绣楼上头那位白眉公拿捏得服服帖帖，转过头来，又把听雨楼那位铁袖逼到亲自开口谈买卖。</p>
这消息，比什么金字招牌都响。</p>
那是一个真要在这潭深水里，搅起浪来的人。</p>
林小川没歇。</p>
他盘坐在红袖记后院那间客房里，把这几日摸来的线索，一条一条理清了。</p>
铁袖应他三日，换来替他治一味积年旧疾。</p>
他没急着应，也没忙着拒。</p>
他要先看看，铁袖那旧疾，到底有没有治头。</p>
很快，他一人又去了趟北郊。</p>
这一回，听雨楼没有再架刀。</p>
那靛蓝长衫男子迎他进了内院，屏风依旧立着，铁袖依旧坐在屏风后。</p>
“我这病，”屏风后那影子开口，把一截枯瘦的手臂伸过屏风边缘：</p>
“二十年了。”</p>
他缓了缓：</p>
“每逢月起便痛不可当，医了无数名医，都说是胆腑旧伤，治不断根。”</p>
林小川抬手，三指搭上那截手腕，顺着脉一路探下去。</p>
他眉头微微一动。</p>
那不是胆腑旧伤。</p>
那是一条受了极阴寒毒侵蚀的经脉，内里淤着一团阴寒之气，每逢月圆涨潮便躁动冲撞，正是治了头来还发根的病。</p>
可林小川指尖顺着那条淤脉往最深处探的时候，总觉得那寒毒底下还压着点别的东西，像隔着层冰，摸不着底。</p>
他没声张，只把这话先咽回肚里。</p>
“你这是极阴之地待久了，浸了寒毒。”</p>
林小川收回手：</p>
“开个方子，连针带药，三天可除根大半，半月彻底清。”</p>
屏风后那影子沉默片刻，道：</p>
“你若治得好了，那极阴之物，我自许你三日，分毫不扣。”</p>
“成。”</p>
林小川应得干脆：</p>
“可你那极阴之物，今日我便要带走。我先治你那姑娘，回头再来治你的针。”</p>
铁袖没再作声。</p>
半晌，屏风后递出一只乌木匣子，巴掌大。</p>
林小川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匣缝里透出一股极纯的阴寒之气，与他当年在镇上初见李雨欣体内的先天阴气，几乎同源。</p>
他心里一定。</p>
这就是要救雨欣的那味引子。</p>
他将匣子收入行囊，辞了听雨楼。</p>
临行前，他只在红袖记留了一句话给顾红绡：省城这潭水，看好。</p>
若月泉社有风吹草动，即刻鸣讯。</p>
而后他这一去，便再没回头。</p>
林小川背着药箱回到镇上，回春堂门前的灯还亮着。</p>
温香玉正坐在门边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他回来了，眼眶登时一红。</p>
“雨欣呢？”</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放下药箱问。</p>
“在里屋。”</p>
温香玉压低了声音：</p>
“这几日时好时坏，夜里那道寒气一聚上来，人就发凉。小玉白日守在边上，晚上轮着我。”</p>
林小川心里一紧，径直往里屋去。</p>
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灯。</p>
李雨欣躺在床上，一张脸白得没多少血色，眉眼间还带着病弱的倦意。</p>
她见林小川进来，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挣扎着要撑起身。</p>
“别动。”</p>
林小川快步过去，把她按回枕上，右手搭上她腕脉。</p>
半晌，他收回手，心里有了底。</p>
病根没变，只是这几日被铁袖那引子隔空勾了几回，气血亏得厉害。</p>
好在，引子如今在自己手里了。</p>
雨欣躺在他臂弯里，散着一头鸦青的长发，衣领微微松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和锁骨。</p>
她仰着脸望他，眼底映着那盏豆灯，亮得让人不敢久看：</p>
“林大哥……你真回来了。”</p>
“回来了。”</p>
林小川把她扶好躺正，替她把被角掖了掖：</p>
“明日开始，我给你根治。”</p>
回春堂后院的灯，一直亮着。</p>
林小川坐在桌前，把那只乌木匣子打开。</p>
匣缝里的极阴之气幽幽透出来，像化不开的霜。</p>
他掀开匣盖时，瞥见匣底压着一截旧黑绳，绳头焦黑，像是烧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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