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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把那口外来的极阴元力，当作了她自个儿体内生出的一股气，去喂她本命那团温润的先天之气。</p>
以同化同，以阴养阴。</p>
那两股原本死搏的寒潮，在他这一指之下，竟像认出了彼此的血脉，齐齐一颤，再没了方才的凶戾。</p>
外头的黑影已经冲进了穿堂，脚步声几乎到了门前。</p>
林小川置若罔闻，全副心神都沉在那一指上，纯阳之气顺着雨欣周身经脉走了一圈，引着那极阴元力，一圈一圈，慢慢融进她本命的先天阴气里。</p>
丹田里两股寒潮，终于在那一刻合为一体。</p>
温润的、清透的、彻底归顺了的一股气，安静地沉在雨欣丹田之中，再不反扑。</p>
李雨欣颤了一下，随即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胸口深深一伏一起，那张白成纸的脸，渐渐透出一抹久违的血色。</p>
她睁开眼睛，眼底的光比平日更亮了些。</p>
“林大哥……”她声音还有些抖，却已经清亮得多，“好了……我好了……”</p>
林小川这才呼出一口气。</p>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半掩的门。</p>
门外那几道黑影正撞门。</p>
为首那人腰系黑绳，一脚踹在门板上，扯着嗓子骂：</p>
“回春堂？里头那位极阴体质的姑娘，是我们上头点名要的货。识相的把门开开，连人带药引一并交出来，今日还能留你们全尸！”</p>
身后几个打手跟着哄笑：</p>
“一个土郎中，也敢截我们月泉社的货？”</p>
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林小玉咬着牙，用身子死死顶着那扇门，额上青筋都迸了出来。</p>
可她一个姑娘家，哪里顶得住这些拿刀的黑汉。</p>
就在这当口，院墙头翻下几道人影。</p>
白狐狸手里那截没点的烟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她操着一口脆生生的喝骂飞身落地：</p>
“姑奶奶守了一夜，就等着你们这群杂碎送上门！”</p>
她身后，褚家沟那班跟马瘸子来的族兵，从后院、从巷口、从墙头，四面八方一齐翻出来，把那几道黑影团团围在当院。</p>
为首那个腰系黑绳的汉子，还没来得及回身，就被白狐狸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手便脱了臼，黑绳连着半截胳膊软软垂了下去。</p>
“你们……你们怎么……”那汉子惊得说不出话。</p>
白狐狸哼了一声，拿眼尾扫他：</p>
“你以为我们师父离了省城，就好捏了？姑奶奶在这儿蹲你一整夜了，等的就是你破门这一下。”</p>
林小川站起身，走到门口。</p>
屋里，雨欣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靠着枕头，一张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经年的病气，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了。</p>
温香玉扑到床边，一把抱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p>
“雨欣……我的雨欣……你可算好了……”</p>
李雨欣靠在她娘怀里，眼眶也红了，却笑着伸手，替她娘擦了把泪：</p>
“娘，别哭。我……我能感觉到那股气了，它听话了，再不会害我了。”</p>
林小川立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p>
他抬脚，跨出门槛，站到那个被制住的汉子面前。</p>
“你上头那位，让你来抢这姑娘？”</p>
他声音不高：</p>
“回去告诉他，这姑娘的病，我治好了。极阴体质，转危为安。他想要的那味活药引，从今往后，归我回春堂管了。”</p>
那汉子腰里那截黑绳还被白狐狸攥着，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蹦不出来。</p>
林小川摆摆手：</p>
“放他走。”</p>
白狐狸一愣：</p>
“师父，不留他？”</p>
“留他没用。”</p>
林小川淡淡道：</p>
“他不过是个跑腿的。让他回去，把话带透，省得月泉社还惦记着这姑娘。”</p>
那汉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出了回春堂，背影缩成一团，头也不敢回。</p>
林小川看着院门口那扇被砸开的门，又回头望了望屋里头那盏暖融融的灯。</p>
雨欣彻底好了。</p>
三阴续命，收官。</p>
他推开里屋的门，走回床边。</p>
李雨欣已经躺下了，一双眼却还望着他。</p>
那一头鸦青的头发散在枕上，衣领微微松着，露出锁骨下一片细腻的肌肤。</p>
大病初愈，那张脸白里透着红润，眉眼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鲜活动人。</p>
她望着林小川，轻轻笑了，声音又软又轻：</p>
“林大哥，这条命，是你给我的。”</p>
林小川在她床边坐下，替她把被角掖好：</p>
“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本分。”</p>
雨欣却摇摇头，认认真真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灯，让他一时不知往哪儿搁：</p>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p>
他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却没急着走。</p>
李雨欣那双眼还望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p>
她指尖还带着大病初愈那点温，软软凉凉的。</p>
“林大哥，你老这样望着我，我脸都要红了。”</p>
林小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耳根一热，忙把手抽回来：</p>
“你刚大好，早点歇着。”</p>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一眼。</p>
李雨欣已经闭上了眼睛，可那唇角还弯着。</p>
林小川轻轻带上门，走到堂屋。</p>
白狐狸正蹲在门槛上，红裙的下摆堆在膝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在灯下晃眼。</p>
她把那截黑绳在指间绕来绕去，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p>
“师父，那人腿快，放走了。可留了句底细。”</p>
“什么底细？”</p>
“跑腿的说，不是月泉社本宗，是上头一个叫‘藏锋’的账房手底下的人，专替前头几个分号管账收数的。”</p>
白狐狸把那截黑绳往他面前一递：</p>
“这黑绳，就是藏锋那边接头的信物。”</p>
林小川接过那截绳子，借着灯看了两眼。</p>
绳上有一道旧烧头的痕迹，他指尖蹭过，心里忽然一动。</p>
这烧痕他见过。</p>
就在铁袖那只极阴物的匣底，也压着一截一模一样的旧黑绳，断口同源。</p>
他抬脚走到院门口，把门板扶起来，顺手倚住。</p>
灯还亮着。</p>
林小川望着镇口那条通省城的路，忽然笑了一下。</p>
原来藏锋，才是那只藏在后头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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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把那口外来的极阴元力，当作了她自个儿体内生出的一股气，去喂她本命那团温润的先天之气。</p>
以同化同，以阴养阴。</p>
那两股原本死搏的寒潮，在他这一指之下，竟像认出了彼此的血脉，齐齐一颤，再没了方才的凶戾。</p>
外头的黑影已经冲进了穿堂，脚步声几乎到了门前。</p>
林小川置若罔闻，全副心神都沉在那一指上，纯阳之气顺着雨欣周身经脉走了一圈，引着那极阴元力，一圈一圈，慢慢融进她本命的先天阴气里。</p>
丹田里两股寒潮，终于在那一刻合为一体。</p>
温润的、清透的、彻底归顺了的一股气，安静地沉在雨欣丹田之中，再不反扑。</p>
李雨欣颤了一下，随即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胸口深深一伏一起，那张白成纸的脸，渐渐透出一抹久违的血色。</p>
她睁开眼睛，眼底的光比平日更亮了些。</p>
“林大哥……”她声音还有些抖，却已经清亮得多，“好了……我好了……”</p>
林小川这才呼出一口气。</p>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半掩的门。</p>
门外那几道黑影正撞门。</p>
为首那人腰系黑绳，一脚踹在门板上，扯着嗓子骂：</p>
“回春堂？里头那位极阴体质的姑娘，是我们上头点名要的货。识相的把门开开，连人带药引一并交出来，今日还能留你们全尸！”</p>
身后几个打手跟着哄笑：</p>
“一个土郎中，也敢截我们月泉社的货？”</p>
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林小玉咬着牙，用身子死死顶着那扇门，额上青筋都迸了出来。</p>
可她一个姑娘家，哪里顶得住这些拿刀的黑汉。</p>
就在这当口，院墙头翻下几道人影。</p>
白狐狸手里那截没点的烟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她操着一口脆生生的喝骂飞身落地：</p>
“姑奶奶守了一夜，就等着你们这群杂碎送上门！”</p>
她身后，褚家沟那班跟马瘸子来的族兵，从后院、从巷口、从墙头，四面八方一齐翻出来，把那几道黑影团团围在当院。</p>
为首那个腰系黑绳的汉子，还没来得及回身，就被白狐狸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手便脱了臼，黑绳连着半截胳膊软软垂了下去。</p>
“你们……你们怎么……”那汉子惊得说不出话。</p>
白狐狸哼了一声，拿眼尾扫他：</p>
“你以为我们师父离了省城，就好捏了？姑奶奶在这儿蹲你一整夜了，等的就是你破门这一下。”</p>
林小川站起身，走到门口。</p>
屋里，雨欣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靠着枕头，一张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经年的病气，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了。</p>
温香玉扑到床边，一把抱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p>
“雨欣……我的雨欣……你可算好了……”</p>
李雨欣靠在她娘怀里，眼眶也红了，却笑着伸手，替她娘擦了把泪：</p>
“娘，别哭。我……我能感觉到那股气了，它听话了，再不会害我了。”</p>
林小川立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p>
他抬脚，跨出门槛，站到那个被制住的汉子面前。</p>
“你上头那位，让你来抢这姑娘？”</p>
他声音不高：</p>
“回去告诉他，这姑娘的病，我治好了。极阴体质，转危为安。他想要的那味活药引，从今往后，归我回春堂管了。”</p>
那汉子腰里那截黑绳还被白狐狸攥着，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蹦不出来。</p>
林小川摆摆手：</p>
“放他走。”</p>
白狐狸一愣：</p>
“师父，不留他？”</p>
“留他没用。”</p>
林小川淡淡道：</p>
“他不过是个跑腿的。让他回去，把话带透，省得月泉社还惦记着这姑娘。”</p>
那汉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出了回春堂，背影缩成一团，头也不敢回。</p>
林小川看着院门口那扇被砸开的门，又回头望了望屋里头那盏暖融融的灯。</p>
雨欣彻底好了。</p>
三阴续命，收官。</p>
他推开里屋的门，走回床边。</p>
李雨欣已经躺下了，一双眼却还望着他。</p>
那一头鸦青的头发散在枕上，衣领微微松着，露出锁骨下一片细腻的肌肤。</p>
大病初愈，那张脸白里透着红润，眉眼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鲜活动人。</p>
她望着林小川，轻轻笑了，声音又软又轻：</p>
“林大哥，这条命，是你给我的。”</p>
林小川在她床边坐下，替她把被角掖好：</p>
“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本分。”</p>
雨欣却摇摇头，认认真真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灯，让他一时不知往哪儿搁：</p>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p>
他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却没急着走。</p>
李雨欣那双眼还望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截细白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p>
她指尖还带着大病初愈那点温，软软凉凉的。</p>
“林大哥，你老这样望着我，我脸都要红了。”</p>
林小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耳根一热，忙把手抽回来：</p>
“你刚大好，早点歇着。”</p>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一眼。</p>
李雨欣已经闭上了眼睛，可那唇角还弯着。</p>
林小川轻轻带上门，走到堂屋。</p>
白狐狸正蹲在门槛上，红裙的下摆堆在膝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在灯下晃眼。</p>
她把那截黑绳在指间绕来绕去，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p>
“师父，那人腿快，放走了。可留了句底细。”</p>
“什么底细？”</p>
“跑腿的说，不是月泉社本宗，是上头一个叫‘藏锋’的账房手底下的人，专替前头几个分号管账收数的。”</p>
白狐狸把那截黑绳往他面前一递：</p>
“这黑绳，就是藏锋那边接头的信物。”</p>
林小川接过那截绳子，借着灯看了两眼。</p>
绳上有一道旧烧头的痕迹，他指尖蹭过，心里忽然一动。</p>
这烧痕他见过。</p>
就在铁袖那只极阴物的匣底，也压着一截一模一样的旧黑绳，断口同源。</p>
他抬脚走到院门口，把门板扶起来，顺手倚住。</p>
灯还亮着。</p>
林小川望着镇口那条通省城的路，忽然笑了一下。</p>
原来藏锋，才是那只藏在后头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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