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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持刀汉子嗤笑一声：</p>
“你这种想攀高枝的土郎中，爷见多了，没一个有命活着走出听雨楼的。”</p>
他拿刀背在掌心拍了拍，拍得咣咣响。</p>
屏风后的铁袖，这一回却再没开口。</p>
林小川却没退，反而迎着那刀，往前走了一步。</p>
那持刀汉子怔了一怔，刀尖晃了一下。</p>
“铁袖公。”</p>
林小川目光越过那几把刀，落向身后的屏风：</p>
“你这条经脉里养了二十年的活气，是谁种下的，你可知道？”</p>
那持刀汉子眉头一拧，喝了一声：</p>
“少在这儿耍嘴！拿下他！”</p>
几把刀同时又往前逼了一寸。</p>
林小川却不看那刀，只盯着屏风后那道影子：</p>
“方才那一针，我探到你经脉最深处。那团寒气的根，是活人祭炼种下的暗手。”</p>
那持刀汉子听不懂他说什么，拧着眉，转头去望屏风。</p>
林小川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p>
“养了二十年，每逢月圆便涨，往你心脉里钻。”</p>
他顿了顿：</p>
“藏锋要拿你，是怕你病治好了，就再没有用处。”</p>
那持刀汉子脸色一沉，再按捺不住，刀尖猛地朝林小川咽喉刺来。</p>
这一下干脆利落，带着戾气，是真的要见血。</p>
就在刀尖即将触到他皮肉的一瞬，屏风后猛地传来一声沉响。</p>
一粒乌黑的铁丸嗖地破空而出，正钉在那柄刀上。</p>
“铛”的一声，刀脱了手，斜斜钉进廊柱，入木三分。</p>
持刀汉子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砖上，响得发脆。</p>
“铁……铁袖公！”</p>
屏风后那道枯瘦的影子缓缓站起身。</p>
内院里几把刀齐齐垂了下去，谁也不敢再抬。</p>
方才还凶神恶煞、扬言要拿人的一群打手，此刻大气都不敢出，腿肚子直打颤。</p>
“我还没死。”</p>
那喑哑的声音一字一顿：</p>
“你们就敢在我听雨楼里动刀拿人？藏锋的规矩，什么时候大得过我这把老骨头？”</p>
那汉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冷汗一层一层往下淌：</p>
“铁袖公，是藏锋爷的意思。他说这郎中下毒害您，证据确凿，让小的们先拿了人再说……”</p>
“他藏锋要拿人，只管光明正大来问我。”</p>
铁袖的声音冷下来：</p>
“背着我，遣人破门闯我的内院，眼里还有没有这座听雨楼？”</p>
那汉子伏在地上，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磕头，磕得额头上见了血。</p>
林小川背抵着屏风，缓缓吐出一口气。</p>
他知道，这一局，他赌赢了。</p>
他抬脚，越过那几把垂下去的刀，走到跪地汉子跟前，低头看了他一眼：</p>
“起来吧。你是听令办事的，我不为难你。”</p>
那汉子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血，张了张嘴，没敢接话。</p>
“回去告诉藏锋，就说铁袖公的旧疾，我看出点门道来了，改日再登门复诊。”</p>
林小川顿了顿：</p>
“他要是急，尽可自己来听雨楼问。”</p>
那汉子拿眼去瞟屏风后那道影子。</p>
屏风后静了一瞬，那喑哑的声音才淡淡传出来：</p>
“照他说的办。滚。”</p>
那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打手退了出去，脚步声一路慌慌张张地响出外院，消失在竹林里。</p>
内院重新安静下来。</p>
林小川转过身，望着那架屏风。</p>
“铁袖公。”</p>
他开口：</p>
“您这条经脉里养了二十年的活气，是谁种下的，您心里该有数了。”</p>
屏风后沉默了好一会儿。</p>
“……你方才那一针，探到的是真话。”</p>
那喑哑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丝颤：</p>
“我信了。藏锋喂了我二十年，我竟今日才知道，这条命早就是他手里捏着的一根线。”</p>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下去：</p>
“你替我断了它。要什么，你开口。”</p>
林小川摇头：</p>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替我开一次藏锋那聚宝当铺的地窖。”</p>
屏风后静了静，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p>
那笑声压在喉咙里二十年，此刻终于透了出来。</p>
“……好小子。你要掀藏锋的老底。”</p>
那声音道：</p>
“成。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豁出去，陪你走这一遭。”</p>
他重新把那截枯瘦的手腕伸过屏风边沿。</p>
林小川三指重新搭上去，玄冰阴针顺着那条经脉一路探到最深处。</p>
那缕活气沉在二十年的旧伤底下，早和经脉长在了一处。</p>
贸然下针，轻则废了这条胳膊，重则整条经脉当场崩断。</p>
林小川闭目沉气，将纯阳之气裹住针尖，一点一点往那活气里渗。</p>
那活气察觉有异，猛地一缩，顺着经脉反扑上来。</p>
铁袖闷哼一声，枯瘦的手腕在他指下绷得发硬，青筋一条条鼓了起来。</p>
“撑住。”</p>
林小川沉声道：</p>
“它在挣扎，说明它怕了。”</p>
他指尖一旋，那枚玄冰阴针循着活气的脉络，不追不赶，只一寸一寸往它根上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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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气被逼到死角，索性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撞得铁袖整条胳膊都在抖。</p>
林小川却不慌，以和合功引着自家那股纯阳之气，在那条经脉里织成一道网，把那缕活气死死兜住，一点一点收拢。</p>
很快，那缕活气终于被针尖钩住，顺着他经脉一路拔到指尖，最后从铁袖指腹上，逼出一滴乌黑的血。</p>
血落在地上，竟“嗤”地腾起一缕极淡的白烟。</p>
铁袖猛地一抖，压在胸口二十年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吐了出来。</p>
他靠回椅背，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p>
“……二十年了。我竟不知，松快是这么个滋味。”</p>
他站起身，绕过屏风，头一回在林小川面前露出真容半面。</p>
一张瘦削的老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双眼里，此刻却亮着一点久违的精光。</p>
他从袖底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林小川：</p>
“聚宝当铺的地窖，三层铁柜，是藏锋的总账房。”</p>
他说：</p>
“我这条命系在他手里二十年，他防我防得死，可那地窖的门道，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p>
他缓了缓：</p>
“你拿去。藏锋那边，我先替你拖着。”</p>
林小川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眉头微动。</p>
图上地窖最深处，画着一个暗格，旁边标着一枚铜牌的形状。</p>
“那暗格里埋的东西，是藏锋压箱底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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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持刀汉子嗤笑一声：</p>
“你这种想攀高枝的土郎中，爷见多了，没一个有命活着走出听雨楼的。”</p>
他拿刀背在掌心拍了拍，拍得咣咣响。</p>
屏风后的铁袖，这一回却再没开口。</p>
林小川却没退，反而迎着那刀，往前走了一步。</p>
那持刀汉子怔了一怔，刀尖晃了一下。</p>
“铁袖公。”</p>
林小川目光越过那几把刀，落向身后的屏风：</p>
“你这条经脉里养了二十年的活气，是谁种下的，你可知道？”</p>
那持刀汉子眉头一拧，喝了一声：</p>
“少在这儿耍嘴！拿下他！”</p>
几把刀同时又往前逼了一寸。</p>
林小川却不看那刀，只盯着屏风后那道影子：</p>
“方才那一针，我探到你经脉最深处。那团寒气的根，是活人祭炼种下的暗手。”</p>
那持刀汉子听不懂他说什么，拧着眉，转头去望屏风。</p>
林小川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p>
“养了二十年，每逢月圆便涨，往你心脉里钻。”</p>
他顿了顿：</p>
“藏锋要拿你，是怕你病治好了，就再没有用处。”</p>
那持刀汉子脸色一沉，再按捺不住，刀尖猛地朝林小川咽喉刺来。</p>
这一下干脆利落，带着戾气，是真的要见血。</p>
就在刀尖即将触到他皮肉的一瞬，屏风后猛地传来一声沉响。</p>
一粒乌黑的铁丸嗖地破空而出，正钉在那柄刀上。</p>
“铛”的一声，刀脱了手，斜斜钉进廊柱，入木三分。</p>
持刀汉子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砖上，响得发脆。</p>
“铁……铁袖公！”</p>
屏风后那道枯瘦的影子缓缓站起身。</p>
内院里几把刀齐齐垂了下去，谁也不敢再抬。</p>
方才还凶神恶煞、扬言要拿人的一群打手，此刻大气都不敢出，腿肚子直打颤。</p>
“我还没死。”</p>
那喑哑的声音一字一顿：</p>
“你们就敢在我听雨楼里动刀拿人？藏锋的规矩，什么时候大得过我这把老骨头？”</p>
那汉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冷汗一层一层往下淌：</p>
“铁袖公，是藏锋爷的意思。他说这郎中下毒害您，证据确凿，让小的们先拿了人再说……”</p>
“他藏锋要拿人，只管光明正大来问我。”</p>
铁袖的声音冷下来：</p>
“背着我，遣人破门闯我的内院，眼里还有没有这座听雨楼？”</p>
那汉子伏在地上，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磕头，磕得额头上见了血。</p>
林小川背抵着屏风，缓缓吐出一口气。</p>
他知道，这一局，他赌赢了。</p>
他抬脚，越过那几把垂下去的刀，走到跪地汉子跟前，低头看了他一眼：</p>
“起来吧。你是听令办事的，我不为难你。”</p>
那汉子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血，张了张嘴，没敢接话。</p>
“回去告诉藏锋，就说铁袖公的旧疾，我看出点门道来了，改日再登门复诊。”</p>
林小川顿了顿：</p>
“他要是急，尽可自己来听雨楼问。”</p>
那汉子拿眼去瞟屏风后那道影子。</p>
屏风后静了一瞬，那喑哑的声音才淡淡传出来：</p>
“照他说的办。滚。”</p>
那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打手退了出去，脚步声一路慌慌张张地响出外院，消失在竹林里。</p>
内院重新安静下来。</p>
林小川转过身，望着那架屏风。</p>
“铁袖公。”</p>
他开口：</p>
“您这条经脉里养了二十年的活气，是谁种下的，您心里该有数了。”</p>
屏风后沉默了好一会儿。</p>
“……你方才那一针，探到的是真话。”</p>
那喑哑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丝颤：</p>
“我信了。藏锋喂了我二十年，我竟今日才知道，这条命早就是他手里捏着的一根线。”</p>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下去：</p>
“你替我断了它。要什么，你开口。”</p>
林小川摇头：</p>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替我开一次藏锋那聚宝当铺的地窖。”</p>
屏风后静了静，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p>
那笑声压在喉咙里二十年，此刻终于透了出来。</p>
“……好小子。你要掀藏锋的老底。”</p>
那声音道：</p>
“成。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豁出去，陪你走这一遭。”</p>
他重新把那截枯瘦的手腕伸过屏风边沿。</p>
林小川三指重新搭上去，玄冰阴针顺着那条经脉一路探到最深处。</p>
那缕活气沉在二十年的旧伤底下，早和经脉长在了一处。</p>
贸然下针，轻则废了这条胳膊，重则整条经脉当场崩断。</p>
林小川闭目沉气，将纯阳之气裹住针尖，一点一点往那活气里渗。</p>
那活气察觉有异，猛地一缩，顺着经脉反扑上来。</p>
铁袖闷哼一声，枯瘦的手腕在他指下绷得发硬，青筋一条条鼓了起来。</p>
“撑住。”</p>
林小川沉声道：</p>
“它在挣扎，说明它怕了。”</p>
他指尖一旋，那枚玄冰阴针循着活气的脉络，不追不赶，只一寸一寸往它根上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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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气被逼到死角，索性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撞得铁袖整条胳膊都在抖。</p>
林小川却不慌，以和合功引着自家那股纯阳之气，在那条经脉里织成一道网，把那缕活气死死兜住，一点一点收拢。</p>
很快，那缕活气终于被针尖钩住，顺着他经脉一路拔到指尖，最后从铁袖指腹上，逼出一滴乌黑的血。</p>
血落在地上，竟“嗤”地腾起一缕极淡的白烟。</p>
铁袖猛地一抖，压在胸口二十年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吐了出来。</p>
他靠回椅背，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p>
“……二十年了。我竟不知，松快是这么个滋味。”</p>
他站起身，绕过屏风，头一回在林小川面前露出真容半面。</p>
一张瘦削的老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双眼里，此刻却亮着一点久违的精光。</p>
他从袖底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林小川：</p>
“聚宝当铺的地窖，三层铁柜，是藏锋的总账房。”</p>
他说：</p>
“我这条命系在他手里二十年，他防我防得死，可那地窖的门道，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p>
他缓了缓：</p>
“你拿去。藏锋那边，我先替你拖着。”</p>
林小川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眉头微动。</p>
图上地窖最深处，画着一个暗格，旁边标着一枚铜牌的形状。</p>
“那暗格里埋的东西，是藏锋压箱底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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