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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上前一步，抬脚一踹。</p>
朱漆门哐地洞开。</p>
锦绣楼大堂里一片狼藉，几支手电筒插在梁上，把满堂照得通亮。</p>
白眉公的心腹，那个绰号叫老算盘的账房先生，被两个黑衣汉子反剪着胳膊，摁在一张太师椅上。</p>
他面前那张桌上摊着一本厚册，封皮已经泼了大半瓶汽油，油顺着纸页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p>
一个穿黑T恤的汉子正拿打火机凑在账册边上，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p>
他看见林小川，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p>
“哟。这不是那位搅得省城黑市不得安宁的林郎中么？”</p>
他慢条斯理地踱过来，手里那打火机一明一灭：</p>
“藏锋爷料得没错，你果然惦记着锦绣楼这本账。”</p>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p>
“省城黑市封死了，你这条道，是条死道。识相的，把你在聚宝当铺卷走的那几页残页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全尸。”</p>
林小川没答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本浇了汽油的账册上。</p>
那汉子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嗤了一声：</p>
“心疼了？白眉公压箱底的东西，连楼带账，烧了也就烧了。反正藏锋爷要的，是那几页残页。”</p>
话音未落，太师椅上那老算盘忽然挣了一下。</p>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两个黑衣汉子，扑到桌前，一把抄起那本浇了汽油的账册，转身就往门口跑。</p>
他跑了两步，脚下一绊，栽倒在地，账册脱手，滚到顾红绡脚边。</p>
顾红绡弯腰去捡。</p>
一只手先她一步，把账册抄了起来。</p>
老算盘爬起来，一手搂着账册，一手从袖底抽出一柄短刀，反手一横，抵在顾红绡脖颈上。</p>
刀锋贴着她的皮肉，冷得发亮。</p>
“别动！”</p>
老算盘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p>
“林郎中，这账册在我手里。你把残页交出来，我放了她。”</p>
他另一手摸出打火机，擦亮，凑到账册边上，火苗舔着泼过油的封皮，嗤嗤地响：</p>
“不然，我连她带这账册，一起点了！”</p>
满堂的人都停了。</p>
那几个黑衣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动。</p>
顾红绡被刀抵着，反倒笑了。那双桃花眼望着林小川：</p>
“小川，别管我。账册要紧。”</p>
刀锋在她脖颈上压了压，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p>
林小川眼神一沉，缓缓开口：</p>
“残页在我药箱里。要残页，可以。先放了她。”</p>
“放了她？”</p>
老算盘冷笑：</p>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把药箱扔过来！”</p>
林小川没动。</p>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p>
一枚乌沉沉的铜牌，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牌面上一道山形暗记，正是他方才摩挲过的那半道。</p>
他把铜牌翻了个面，对准火光，轻轻一晃。</p>
铜牌上那圈纹路，在光下一亮。</p>
老算盘手一抖，刀锋离了顾红绡脖颈半寸。</p>
他死死盯着那枚铜牌，声音都变了调：</p>
“玄冰铜牌？”</p>
林小川把铜牌举到火光下，一字一顿：</p>
“白眉公那本账册，是玄冰一门的旧账。你手里的汽油，点不着它。”</p>
他顿了顿：</p>
“铜牌在此。账册的暗格，只有它能开。”</p>
老算盘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往下淌。</p>
他认得这牌子。</p>
白眉公当年交代过，玄冰铜牌一出，见牌如见旧主。</p>
他手里这柄刀，忽然就重了。</p>
就在这一瞬，林小川指尖一弹。</p>
那枚铜牌脱手而出，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落在账册封面上。</p>
铜牌贴上账册的一瞬，那火苗竟自己灭了，泼了油的封皮，怎么点都点不着。</p>
满堂死寂。</p>
那几个黑衣汉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p>
老算盘愣在原地，手里的刀悬在半空，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脑门磕在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p>
“铜牌。真是玄冰铜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p>
顾红绡得了空，一把推开他，几步走到林小川身边，一手捂着脖颈上那道红痕，轻笑道：</p>
“小川，你还有这一手。”</p>
林小川没答话，走到桌前，伸手把账册拿起来。</p>
账册封底贴着一道薄薄的暗格，那半道山形，正印在暗格正中。</p>
他拿铜牌往暗格上一按。暗格应手而开，发出一声轻响。</p>
里面躺着一叠发黄的旧纸，纸页边角卷着，墨迹却深。</p>
最上面那页，密密麻麻记着一笔一笔的旧账，账目底下，画着一条条细绳状的暗记。</p>
黑绳。</p>
那暗记的样式，跟藏锋手下腰上系的黑绳，一模一样。</p>
林小川指尖抚过那道暗记，神色一凝。</p>
白眉公的账册里，记着活人祭炼的旧账，条条暗记，直指藏锋。</p>
他正要把旧纸收好，地上跪着的老算盘忽然抬起头，颤声道：</p>
“藏锋爷已经不在聚宝当铺了。他挪了窝，新据点，在城西那间染坊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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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下去，额头贴着砖：</p>
“小的替白眉公守楼，藏锋的人来逼账，小的不敢不给。小的认罪。”</p>
林小川看了他一眼，没答话，把旧纸卷好，塞进药箱。</p>
他正要转身，指尖却碰到夹页里一张更薄的纸。</p>
他抽出来。</p>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新。</p>
那是一个名字。</p>
顾红绡瞥见那行字，脸色忽然变了。</p>
她抬头望向林小川：</p>
“这个名字，是月泉社更上头的人。”</p>
回到红袖记时，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铁袖那边递来的：残页已补进针经，玄冰九针的针路，隐隐串起来了。</p>
林小川把那张字条收进怀里。</p>
顾红绡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凑到他跟前：</p>
“铁袖那边怎么说？”</p>
“针路串起来了。”</p>
林小川把药箱带子往肩上一甩：</p>
“城西染坊，走。”</p>
顾红绡眉头微动，一把按住他手腕：</p>
“就这么去？藏锋那儿铁桶一般，就等你一头撞进去。”</p>
“他那话是放给别人听的。”</p>
林小川道：</p>
“真要动手，早动了。他在等我自投罗网。”</p>
两人刚跨出大门，巷口两盏灯笼忽然灭了。</p>
几道人影从暗处涌出来，把红袖记门口围了个严实。</p>
为首一个黑T恤汉子提着一柄匕首，踱到顾红绡跟前，刀尖挑了挑她下巴：</p>
“顾老板，藏锋爷发话了。账册和铜牌交出来，红袖记还能留。”</p>
顾红绡不躲，反倒往前迎了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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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上前一步，抬脚一踹。</p>
朱漆门哐地洞开。</p>
锦绣楼大堂里一片狼藉，几支手电筒插在梁上，把满堂照得通亮。</p>
白眉公的心腹，那个绰号叫老算盘的账房先生，被两个黑衣汉子反剪着胳膊，摁在一张太师椅上。</p>
他面前那张桌上摊着一本厚册，封皮已经泼了大半瓶汽油，油顺着纸页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p>
一个穿黑T恤的汉子正拿打火机凑在账册边上，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p>
他看见林小川，先是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p>
“哟。这不是那位搅得省城黑市不得安宁的林郎中么？”</p>
他慢条斯理地踱过来，手里那打火机一明一灭：</p>
“藏锋爷料得没错，你果然惦记着锦绣楼这本账。”</p>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p>
“省城黑市封死了，你这条道，是条死道。识相的，把你在聚宝当铺卷走的那几页残页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全尸。”</p>
林小川没答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本浇了汽油的账册上。</p>
那汉子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嗤了一声：</p>
“心疼了？白眉公压箱底的东西，连楼带账，烧了也就烧了。反正藏锋爷要的，是那几页残页。”</p>
话音未落，太师椅上那老算盘忽然挣了一下。</p>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两个黑衣汉子，扑到桌前，一把抄起那本浇了汽油的账册，转身就往门口跑。</p>
他跑了两步，脚下一绊，栽倒在地，账册脱手，滚到顾红绡脚边。</p>
顾红绡弯腰去捡。</p>
一只手先她一步，把账册抄了起来。</p>
老算盘爬起来，一手搂着账册，一手从袖底抽出一柄短刀，反手一横，抵在顾红绡脖颈上。</p>
刀锋贴着她的皮肉，冷得发亮。</p>
“别动！”</p>
老算盘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p>
“林郎中，这账册在我手里。你把残页交出来，我放了她。”</p>
他另一手摸出打火机，擦亮，凑到账册边上，火苗舔着泼过油的封皮，嗤嗤地响：</p>
“不然，我连她带这账册，一起点了！”</p>
满堂的人都停了。</p>
那几个黑衣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动。</p>
顾红绡被刀抵着，反倒笑了。那双桃花眼望着林小川：</p>
“小川，别管我。账册要紧。”</p>
刀锋在她脖颈上压了压，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p>
林小川眼神一沉，缓缓开口：</p>
“残页在我药箱里。要残页，可以。先放了她。”</p>
“放了她？”</p>
老算盘冷笑：</p>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把药箱扔过来！”</p>
林小川没动。</p>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p>
一枚乌沉沉的铜牌，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牌面上一道山形暗记，正是他方才摩挲过的那半道。</p>
他把铜牌翻了个面，对准火光，轻轻一晃。</p>
铜牌上那圈纹路，在光下一亮。</p>
老算盘手一抖，刀锋离了顾红绡脖颈半寸。</p>
他死死盯着那枚铜牌，声音都变了调：</p>
“玄冰铜牌？”</p>
林小川把铜牌举到火光下，一字一顿：</p>
“白眉公那本账册，是玄冰一门的旧账。你手里的汽油，点不着它。”</p>
他顿了顿：</p>
“铜牌在此。账册的暗格，只有它能开。”</p>
老算盘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往下淌。</p>
他认得这牌子。</p>
白眉公当年交代过，玄冰铜牌一出，见牌如见旧主。</p>
他手里这柄刀，忽然就重了。</p>
就在这一瞬，林小川指尖一弹。</p>
那枚铜牌脱手而出，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落在账册封面上。</p>
铜牌贴上账册的一瞬，那火苗竟自己灭了，泼了油的封皮，怎么点都点不着。</p>
满堂死寂。</p>
那几个黑衣汉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p>
老算盘愣在原地，手里的刀悬在半空，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脑门磕在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p>
“铜牌。真是玄冰铜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p>
顾红绡得了空，一把推开他，几步走到林小川身边，一手捂着脖颈上那道红痕，轻笑道：</p>
“小川，你还有这一手。”</p>
林小川没答话，走到桌前，伸手把账册拿起来。</p>
账册封底贴着一道薄薄的暗格，那半道山形，正印在暗格正中。</p>
他拿铜牌往暗格上一按。暗格应手而开，发出一声轻响。</p>
里面躺着一叠发黄的旧纸，纸页边角卷着，墨迹却深。</p>
最上面那页，密密麻麻记着一笔一笔的旧账，账目底下，画着一条条细绳状的暗记。</p>
黑绳。</p>
那暗记的样式，跟藏锋手下腰上系的黑绳，一模一样。</p>
林小川指尖抚过那道暗记，神色一凝。</p>
白眉公的账册里，记着活人祭炼的旧账，条条暗记，直指藏锋。</p>
他正要把旧纸收好，地上跪着的老算盘忽然抬起头，颤声道：</p>
“藏锋爷已经不在聚宝当铺了。他挪了窝，新据点，在城西那间染坊底下。”</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伏下去，额头贴着砖：</p>
“小的替白眉公守楼，藏锋的人来逼账，小的不敢不给。小的认罪。”</p>
林小川看了他一眼，没答话，把旧纸卷好，塞进药箱。</p>
他正要转身，指尖却碰到夹页里一张更薄的纸。</p>
他抽出来。</p>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新。</p>
那是一个名字。</p>
顾红绡瞥见那行字，脸色忽然变了。</p>
她抬头望向林小川：</p>
“这个名字，是月泉社更上头的人。”</p>
回到红袖记时，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铁袖那边递来的：残页已补进针经，玄冰九针的针路，隐隐串起来了。</p>
林小川把那张字条收进怀里。</p>
顾红绡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凑到他跟前：</p>
“铁袖那边怎么说？”</p>
“针路串起来了。”</p>
林小川把药箱带子往肩上一甩：</p>
“城西染坊，走。”</p>
顾红绡眉头微动，一把按住他手腕：</p>
“就这么去？藏锋那儿铁桶一般，就等你一头撞进去。”</p>
“他那话是放给别人听的。”</p>
林小川道：</p>
“真要动手，早动了。他在等我自投罗网。”</p>
两人刚跨出大门，巷口两盏灯笼忽然灭了。</p>
几道人影从暗处涌出来，把红袖记门口围了个严实。</p>
为首一个黑T恤汉子提着一柄匕首，踱到顾红绡跟前，刀尖挑了挑她下巴：</p>
“顾老板，藏锋爷发话了。账册和铜牌交出来，红袖记还能留。”</p>
顾红绡不躲，反倒往前迎了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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